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鄂02行终13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隆焱，男，汉族，1948年12月14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湖滨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志云，局长。委托代理人敖英姿，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张隆焱因房屋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行初5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查明，涉案黄石市黄石港区黄石大道1248号房号49房屋，登记建筑面积63.34平方米，其中套内面积55.31平方米、公摊面积8.03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层高约4.9米。张隆焱系该房屋所有权人。张隆焱将该房屋隔层、扩建，隔层超过2.2米，隔层面积52.56平方米。2012年4月11日，张隆焱之子张波注册成立“黄石龙昌机械有限公司”并办理了营业执照，经营场所为“黄石港区黄石大道**”，经营范围为普通机械制造及销售。2015年8月，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人民街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决定》、附件《人民街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确定房屋征收部门为原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为黄石港区上港路片棚户区改造工作指挥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期限为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8月9日。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黄石港区上港路片棚户区改造工作指挥部曾委托黄石市欣业房地产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原黄石市兴业测绘科技服务中心）对涉案房屋进行测绘，并以黄石港区人民政府下达《房屋征收决定》的时间即2015年8月9日为评估价值时点，委托湖北九州房地产评估经纪事务所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评估。评估意见为登记建筑面积63.34平方米、预评估单价5080元/平方米、预评估价值321767元；未登记自建混合结构面积13.34平方米，预评估单价4318元/平方米，预评估价值57602元；未登记自建混合结构面积9.33平方米，预评估单价4318元/平方米，预评估价值40287元；装修预评估价值34404元；层高大于2.2米的隔层52.56平方米，评估价值118260元，合计572320元。根据黄石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评估，人民街片区棚户区周边新建商品房基准价格为5180元/平方米，人民街支路商业门面基准价格为10300元/平方米。由于张隆焱与原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对补偿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达成补偿协议。2017年3月23日，涉案房屋在当事人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被拆除。张隆焱因此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原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10月27日，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202行初41号行政判决，确认原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不服，上诉至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2行终12号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结果。2019年3月25日，原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与房屋征收管理局因政府机构改革更名为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2019年3月26日，张隆焱要求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赔偿被强制拆除房屋损失等1984192元及房屋内遗失物品损失1628192元。2019年5月25日，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根据《房屋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决定以货币方式赔偿张隆焱619042元，包括房屋价值赔偿款419656元、奖励款41966元、室内装修赔偿款3440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2580元、家用设施设备迁移费1176元、搬迁补助费1000元、附属物赔偿款118260元。因张隆焱无法接受该赔偿数额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赔偿张隆焱被强拆158.68平方米房屋损失2171030元（不含临时安置费）；二、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赔偿张隆焱因强拆房屋造成的物品损失1598192元；三、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按1586.8元/月的标准赔偿张隆焱自房屋被拆除时起至判决生效后三个月期间的安置过渡费；四、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赔偿张隆焱精神损失费3万元；五、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为，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属于违法行为。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违法拆除涉案房屋，给张隆焱造成相应的房屋价值等实际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关于住改非的争议：虽然涉案房屋登记的设计用途为住宅，且当事人自建部分未经规划部门许可及房屋产权登记部门登记，但张隆焱与亲属将该房屋部分用于开办“黄石龙昌机械有限公司”,并办理了营业执照。《补偿方案》第六条第八款规定，未经规划批准改为生产、经营的住宅，除按照住宅房屋证载用途给予补偿外，对于符合经营条件部分的面积，给予最高不超过生产经营性房屋与住宅房屋市场评估价格差额的50%。故对该房屋符合经营条件的面积按照住改非的标准予以赔偿。参照黄石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评估的人民街支路商业门面基准价格及住宅房屋基准价，对于符合经营条件部分的面积，酌定住改非上浮数额为：按价格差额的50%上浮即（10300－5180）×50%＝2560元/平方米。涉案房屋住改非面积酌情认定25平方米，上浮数额按照256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关于隔层的争议：《黄石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未登记建筑调查、认定及处理操作指引》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二条规定，1990年4月1日至征询改造意愿调查公告发布前自行建造的地上或地下建造的且层高在2.2米以上并未经房屋产权登记部门登记的建筑物，可按照划拨用地的类似合法房屋评估市场价格不高于85%的比例给予补偿。涉案房屋登记设计用途为住宅，该房屋空间较高，虽然张隆焱自建超过2.2米的隔层，但隔层系在房屋的证载面积之内，不符合上述关于“未经房屋产权登记部门登记”的规定，不适用上述处理方式。考虑到隔层的建造具有合理性，建成后又有一定的使用性，参照《补偿方案》的规定，酌情按250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实际使用面积的赔偿数额，即2500元/平方米×52.56平方米。对张隆焱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据相关标准核实并分述如下：1、房屋价值赔偿款：房屋面积以测绘面积为准，结合湖北九州房地产评估经纪事务所的评估意见，涉案房屋的赔偿价格为63.34×5080+13.34×4318+9.33×4318+52.56×2500+25×2560＝615056.26元，同时，参照《补偿方案》第七条货币补偿上浮10%，并考虑市场行情变化再上浮10%，合计744218.07元。2、临时安置费：参照《补偿方案》第六条第四款规定，住宅临时安置费以该房屋合法部分及给予补偿的未登记建筑主体部分建筑面积63.34+13.34+9.33+52.56-25=113.57平方米为准，按每月10元/平方米的标准从2017年3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非住宅25平方米按被征收房屋每平方米评估单价的0.6%计算6个月，25×（5080+2560）×0.6%×6=6876元。3、搬迁补助费：参照《补偿方案》第六条第五款规定，住宅房屋选择货币补偿的按1000元/户计算，计1000元。4、家用设施设备迁移费：张隆焱主张的电话、有线电视、宽带、电表、水表等移装费用合计2668元，符合《补偿方案》第六条第六款的规定，予以支持。5、停业损失：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的拆除行为并未直接导致张隆焱亲属开办的企业停产停业，对张隆焱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室内装修赔偿款：参照湖北九州房地产评估经纪事务所的评估意见，酌定为34404元。7、附属物：张隆焱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包括防潮层、排水沟、化粪池，及自建室外楼梯间。对于自建室外楼梯间，张隆焱既无证据证明投入成本，湖北九州房地产评估经纪事务所的评估意见中也无此评估项目，而防潮层、排水沟、化粪池等则属于公共部分，对张隆焱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8、签约奖励：《补偿方案》第八条规定，签约奖励的对象是对在征收决定确定的签约期限内与征收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腾退房屋的被征收人，张隆焱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对张隆焱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9、物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张隆焱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的原因导致张隆焱无法举证的，由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房屋内物品进行了清点、封存、妥善保管、返还张隆焱等行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房屋内的物品明细，实属不当。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当事人未签订补偿协议，张隆焱尚在该房屋居住具有高度可能性，该房屋内存有生活用品等亦具有高度可能性。然而张隆焱作为并非欠缺理解有关问题及明确表达自己思想的能力的正常人，在已经得知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准备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时，仍在即将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内留存大量贵重物品不符合常理；在明知自家物品被搬运时，并未要求自行保管也不关心物品的处置情况，亦不符合常理，故在张隆焱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形下，酌定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赔偿张隆焱物品损失30000元。10、精神损失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限于行政机关侵犯公民人身权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的情形。涉案房屋被违法拆除，但张隆焱的人身并未受到强制或损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对张隆焱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11、老年救助：张隆焱的母亲系湖北西塞山工业园区闸口社区居民，并未在涉案房屋居住，不属于被征收人。张隆焱主张享有老年救助5000元，不符合《补偿方案》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对张隆焱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隆焱因涉案房屋被违法拆除而产生了房屋损失、物品损失、非住宅临时安置费等共计819166.07元及住宅临时安置费损失。对张隆焱超出核定数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隆焱张隆焱房屋损失、物品损失、非住宅临时安置费等合计819166.07元。二、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1135.70元/月的标准赔偿张隆焱张隆焱从2017年3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住宅临时安置费；三、驳回张隆焱的其他诉讼请求。张隆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63.34平方米的仓库是一个空壳，将其改建成为二层不亚于新建，将房屋改建的面积不按照房屋登记单价的85%计价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二、住改非的基准价应为2400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按照10300元/平方米计价明显错误，房屋其他面积仍按照5080元/平方米进行补偿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也不符合《征补条例》、其他部门规章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法的判例事实。三、房屋被强拆后，住改非部分不能办公，根据《征补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予以赔偿停产停业损失。四、室内装修补偿。一审法院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单》的34404元酌定，该报告单作业时间跨度较长，未经三方签字确认，明显不合法。五、附属物的赔偿。对于涉案房屋所建的防潮层、排水沟、化粪池等一审法院未予考虑。五、签约奖励和老年救助应依法予以赔偿。六、被上诉人违法强拆其房屋，对屋内物品，既未采取保全措施，也未进行公证，导致其蒙受巨大的财产损失，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赔偿的法律后果。七、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问题。因被上诉人强拆时未依法做好物品保全工作，致使其父亲的遗像、母亲的遗像等具有纪念意义的物件灭失，被上诉人依法应予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请。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辩称，张隆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的确定问题。本院依次作如下分析：关于房屋损失各住改非、隔层问题。关于房屋损失问题。一审法院参照房屋结构、涉案房屋评估时间节点、涉案房屋房价市场行情等情况，上浮20%后确定赔偿标准和最终赔偿数额，已综合考虑了相关市场因素和张隆焱的的实际利益损失，并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隔层、住改非补偿价格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按照《补偿方案》等相关文件的规定，综合考虑其实际经营情况，隔层实际使用情况将住改非的赔偿标准认定为2560元/平方米，隔层的价格认定为2500元/平方米并在此基础上上浮20%计算最终赔偿数额，亦综合考虑了张隆焱的实际利益损失，并无不当。张隆焱房屋改建部分按照房屋登记单价的85%计算，住改非按照24000元/平方米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物品损失。张隆焱要求赔偿屋内附属物品损失共包括三部分内容。一是包括空调、电视、床等生活自用物品损失共计410315元；二是金银首饰损失132877元；三是父母遗像、集邮册等特殊物品损失108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八条第七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张隆焱第三项主张的明显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因此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对于金银首饰，考虑到强制拆除当天，张隆焱已有较充分时间将贵重金属等保存搬迁，以避免相关损失，且金银首饰并不属于日常生活所必需，张隆焱仅以自制的损失清单作为证据主张，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日常生活用品，因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房保障局未依法公证、制作证据清单，给张隆焱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结合日常生活常识、物品市场价值及考虑到物品折旧等合理因素，酌情认定该部分损失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室内装修和附属物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湖北九州房地产评估经纪事务所的评估结论，确定室内装修损失为3440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签约奖励和老年救助。因张隆焱不符合《补偿方案》规定的签约奖励情形，此亦非行政赔偿的范围，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隆焱主张的老年救助损失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的范畴，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业停产损失。因张隆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真实存在且与强拆行为有因果关系，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限于行政机关侵犯公民人身权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的情形。本案中，张隆焱的的行政赔偿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人身权受到损害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张隆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星河审判员  汪洪安审判员  刘海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汪静书记员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