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XX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 法定代表人：张XX，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占锋，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帅，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XX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 法定代表人：魏XX，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斌，河北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因与被上诉人XX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占峰、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XX电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XX化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2011年，上诉人作为卖方、被上诉人作为买方就60万吨焦油深加工工程的电气设备先后签订了4份合同，合同总价411万元。2010年9月8日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及2010年9月20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的条款基本一样，不同的就是金额、交付日期。该三份合同的付款方式均为预付款30%、到货款30%、调试结束并签署验收合格单后付30%、剩余10%质保金待合同设备运行1年无问题或者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为准支付。第四份合同是在2011年4月3日签订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合同生效），发货前付合同总价的30%，安装调试完毕正常无问题签订验收单后付30%（同时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余10%质保1年无问题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合同履行了交付义务。被上诉人先后付款3166000元，最后一次付款为2012年9月18日。2016年4月2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律师催款函，被上诉人的经办人魏XX签收了律师催款函。之后，上诉人多次催要货款，被上诉人谎称有质量问题，要扣货款。2017年3月20日，上诉人就此事前往被上诉人处协商，2017年4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一份《商函》，声称要扣除上诉人62.59万元的货款。上诉人实在无奈，于2018年6月28日起诉了。被上诉人声称撤诉后可以付全款，上诉人又撤诉了。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撤诉后未支付下欠的货款，上诉人于2019年12月6日再次起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是国有上市公司，内部有严格的企业管理制度，不可能任由国有资产流失。上诉人一直不间断去人、去电催要，欠款本身就是证据。第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从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2012年9月18日起算是错误的。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是调试合格并签署调试合格证书，该约定没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属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债务。一审法院推定货物交付后一年即2012年5月18日为最后付款期限，进而认定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的2012年9月18日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一审法院推定事实与双方确认的事实不一致，是错误的。不管是从上诉人2016年4月27日发送的律师催款函还是2017年3月前往被上诉人处协商处理涉案欠款事宜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还是被上诉人2017年4月28日发商函，上诉人在2018年6月28日的第一次起诉、2019年12月6日的第二次均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第三、被上诉人在2017年4月28日向上诉人发送了一份商函，要求扣除上诉人62.59万元的货款，属于要求与上诉人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也是愿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至此，上诉人才确定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4月28日起算。虽然上诉人没有提供该商函的原件，但能够与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被上诉人谎称有质量问题相互印证，证明商函的客观真实性。第四、一审判决没有起到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的指引作用，反而助长了不诚信者的违约行为。我国诉讼时效制度是以维护债权人利益为中心，目的在于督促债权人积极行使权利，并非苛求债权人行使权利的方式。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XX化工公司辩称，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最后付款是2012年9月18日，根据民法通则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两年期限内，上诉人没有主张过权利，现上诉人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此期间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XX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944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4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4年9月7日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为332805.22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9月8日，被告（买方）与原告（卖方）签订合同编号为CXXBGYG-000020的《采购合同》1份，总货款：880000元。同日双方还签订合同编号为CXXBBYQ-000019的《采购合同》1份，总价款为480000元。2010年9月20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CXXBDYG-000021《采购合同》1份，总价款2400000元。2011年4月3日，双方又签订合同编号为CXXB-XCBPDG-47《低压配电柜合同》1份，总价款350000元。上述四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为分批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在付款届满后，一直以经济困难为由拖欠支付下欠货款944000元，原告在多次向被告催要无果，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8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CXXBGYG-000020的《采购合同》1份，被告向原告采购高压开关柜（型号KYN28A-12）共12面，直流电源（规格100AH/200V）1套，应急电源（规格1KVA）1套，总货款：880000元。付款方式：一、合同签字盖章后甲方付给乙方合同履约金合同价格的30%（264000元），也即合同价款的30%。同时乙方应提供由省财政/税务监制的正式收据；二、乙方将合同设备运抵甲方施工现场指定地点经初验合格7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价款的30%（264000元）；三、合同设备安装调试结束无问题甲乙双方签订联合验收单7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价款的30%（264000元），乙方应提供全额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运输发票；四、剩余合同价款的10%（88000元）作为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证金，待合同设备运行1年内无问题时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为准甲方支付给乙方。许继电气公司货运验收单载明，收货时间为2010年12月12日，2012年12月21日，原告开具8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0年9月8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双方还签订合同编号为CXXBBYQ-000019的《采购合同》1份，被告向原告采购干式变压器2台，总价款为480000元。付款方式：一、合同签字盖章后甲方付给乙方合同履约金合同价格的30%（144000元），也即合同价款的30%。同时乙方应提供由省财政/税务监制的正式收据；二、乙方将合同设备运抵甲方施工现场指定地点经初验合格7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价款的30%（144000元）；三、合同设备安装调试结束无问题甲乙双方签订联合验收单7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价款的30%（144000元），乙方应提供全额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运输发票；四、剩余合同价款的10%（48000元）作为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证金，待合同设备运行1年内无问题时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为准甲方支付给乙方。许继电气公司货运验收单载明，收货时间为2010年12月18日。2010年12月21日，原告为被告开具4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0年9月20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CXXBDYG-000021《采购合同》1份，被告向原告采购低压配电柜42面，总价款2400000元。付款方式：一、合同签字盖章后甲方付给乙方合同履约金合同价格的30%（720000元），也即合同价款的30%。同时乙方应提供由省财政/税务监制的正式收据；二、乙方将合同设备运抵甲方施工现场指定地点经初验合格7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价款的30%（720000元）；三、合同设备安装调试结束无问题甲乙双方签订联合验收单7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价款的30%（720000元），乙方应提供全额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运输发票；四、剩余合同价款的10%（24000元）作为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证金，待合同设备运行1年内无问题时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为准甲方支付给乙方。XX公司货运验收单载明，收货时间为2010年12月12日，2010年12月21日，原告开具24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1年4月3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CXXB-XCBPDG-47《低压配电柜合同》1份，被告向原告采购低压配电柜7面，总价款350000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价的30%（合同生效），发货前付合同总价的30%，安装调试完毕正常无问题签订验收单后付30%（提供全额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余10%质保1年内无问题一次付清。XX公司货运验收单载明，收货时间为2011年5月28日，2011年8月23日，原告开具35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原告XX公司提供的XX化工公司对账单和往来明细载明，双方合同总价款为4110000元，被告已支付货款3166000元，下欠944000元。XX化工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时间是2012年9月18日。 2019年1月10日，XX公司因XX化工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庭审中，XX化工公司认可原、被告之间四份合同成立并已履行，并下欠原告货款944000元。2019年1月28日，原告提出撤诉申请，2019年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427民初105号民事裁定，准予XX公司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四份采购合同系配套工程，可以视为同一债务。四份采购合同均约定了付款的时间节点，但未明确约定付款的具体时间。按照合同有关条款，2011年4月3日的合同履行方式是“余10%质保1年内无问题一次付清”，该批货物收货时间为2011年5月28日，推定最后一期付款期限为2012年5月28日前付清。XX化工公司的对账单和往来明细载明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时间是2012年9月18日，诉讼时效中断，从2012年9月18日重新计算。原告提供律师函收到确认单、车票、现场照片、XX化工公司盖章的商函扫描件来证明一直催要欠款。但律师函收到确认单日期有涂改痕迹，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车票、现场照片是复印件，不是原件，且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XX化工公司盖章的商函扫描件一份，原告不能提供原件，XX化工公司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许继电气公司行使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自2012年9月19日至2014年9月19日。该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XX公司在付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现XX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承担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的不利后果。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XXX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91元，由原告XX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XX公司又提交以下证据：一、2016年5月14日XX化工公司给XX公司的律师函回函照片打印件一份，该律师函回函与XX电气公司在一审提交的XX化工公司收到律师函的确认书相互印证，证明在2016年4月XX电气公司向XX化工公司催要欠款，XX化工公司作出了同意部分履行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中断，应从2016年5月14日重新开始计算。二、一审法院（2019）冀0427民初10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XX化工公司在答辩时的内容与律师函回函及商函内容相互印证，证明律师函回函及商函的真实性。虽然XX公司没有提交律师函回函及商函原件，但律师函回函和商函是客观存在的。 XX化工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关于律师函回函，XX电气公司不能提交原件，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认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XX司不能提供XX化工公司回函原件，用笔录来证明函件的真实性是不能成立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XX电气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14日的律师函回函没有原件，XX化工公司也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双方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一审中，XX公司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的律师函收到确认单，但年份处有明显涂改痕迹；一份2017年4月28日XX化工有限公司的商函，系扫描件。XX化工公司以上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XX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双方于2011年4月3日签订的最后一份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总价350000元，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价的30%，发货前付合同总价的30%，安装调试完毕正常无问题签订验收单后付30%（提供全额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余10%质保1年内无问题一次付清。该份合同货物的收货时间为2011年5月28日，2011年8月23日XX公司开具了35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XX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能够认定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且正常无问题，无论是以XX公司开具发票的日期还是XX化工公司2012年9月18日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日期，至XX公司第一次起诉，均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 XX公司上诉主张在2016年4月27日向XX化工公司送达了律师催款函，2016年5月14日XX化工公司给付了回函，2017年4月28日XX化工公司还出具过商函，构成诉讼时效期间中断。但XX公司提交的律师函收到确认单上年份有明显涂改痕迹，对XX化工公司的律师函回函和商函均不能提交原件，故XX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XX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91元，由上诉人XX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高 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