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0民再1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中信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法定代表人：杨洪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维亮，黑龙江易律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强，男，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明，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福，牡丹江市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牡丹江市中信担保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黑10民申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牡丹江市中信担保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维亮、被申请人张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明、左立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牡丹江市中信担保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由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申请人张强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公告送达、缺席审理错误；再审申请人现已改名，一审法院对主体名称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签订抵账协议时，已告知房屋以案外人刘德军的名义办理了抵押贷款，被申请人予以认可才签订协议，且房屋交付使用近十年，再审申请人也承诺配合被申请人办理房屋登记手续，被申请人解除抵账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解除抵帐协议依据不足。 被申请人张强辩称，申请人未向被申请人告知房屋属于刘德军的情况，其在接到再审申请书时，才知申请人故意隐瞒这一事实，将他人的房屋抵顶其债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张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原、被告签订的抵账协议书无效；二、判令被告给付拖欠原告款项本金147万元、利息769770.81元，审理期间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房屋改造费5.5万元；上述共计2294770.81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经法院释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抵账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14日，牡丹江市阳明住宅建设开发公司（甲方）与牡丹江粮油包装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动迁安置协议书，约定：“1.甲方动迁乙方阳明安康小区混合结构二层楼房一栋，房照户籍号阳明区字第**、建筑面积159.59平方米；2.甲方按就地安置给乙方10号楼门市房两处，014号、建筑面积65.25平方米，015号、建筑面积80.60平方米”。2010年12月24日，被告（甲方）用房屋抵顶牡丹江市顺意煤炭经销处（乙方）煤款一事签订抵账协议书，约定：“1.甲方抵账房产位于牡丹江市阳明区阳明三条路与阳明三条路之间、十三道街以南，10号楼014号和015号门市房，建筑面积分别为65.25、80.60平方米，共计145.85平方米；2.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以上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万元，共计1458500元，乙方对此予以认可，并已查验房屋及相关手续；3.甲方持有抵账房屋的动迁安置协议及开发公司出具的黑龙江省转让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协议签订后，由甲方将协议及发票交付乙方，乙方自行到开发公司办理正式发票及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予以协助；4.甲方将动迁安置协议书及开发公司出具的黑龙江省转让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交付乙方后，甲方完成抵账义务，即视为乙方已收到1458500元的购煤款；5.乙方应当保证供应甲方所提供的三处房屋2010至2011年采暖期的用煤：原报业大厦保证采暖期用煤，煤价42万元，以前欠乙方煤款105万元，合计147万元，抵顶第一款所列房屋，互不找差；6.采暖期结束后，甲、乙双方根据乙方实际送煤数量进行结算；7.甲方于月星国际家居开业后将第一款所列房屋交付给乙方（最迟不超过2011年2月末），交付前该房屋水、电、取暖费由甲方承担，交付后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2011年12月15日，牡丹江市阳明住宅建设开发公司给原告开具涉案两处门市房进户通知单。另查，2004年10月，案外人刘德军在牡丹江市阳明住宅建设开发公司购买涉案门市房并办理抵押贷款。牡丹江市顺意煤炭经销处由原告经营，经营期间更名为牡丹江市顺达煤炭经销处，2014年7月14日经牡丹江市阳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牡丹江粮油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杨洪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调查重点：1.原、被告签订的抵账协议书是否应予以解除；2.原告要求被告偿还煤款本息及房屋改造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被告虽非涉案门市房的产权人，但其与原告签订的抵账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因原、被告签订抵账协议书前，涉案门市房已备案至案外人刘德军名下，被告用涉案门市房抵顶原告煤款系无权处分，且至今也未得到权利人的追认，被告的该行为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抵账协议书及偿还煤款147万元，予以支持。原、被告于2010年12月24日确认煤款147万元，故原告主张以煤款147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2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11月24日利息即683953.45元及以煤款14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予以支持。原告诉请房屋改造费55000元，因其庭审已予以撤回，故不予审理。判决：一、解除原告张强与被告牡丹江市中信贷款担保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的抵账协议书；二、被告牡丹江市中信贷款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强煤款147万元、利息683953.45元，共计2153953.45元；并支付利息以煤款14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5158元，由原告张强负担1544元，由被告牡丹江市中信贷款担保有限公司负担2361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牡丹江市中信贷款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庭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被申请人张强原审提交的证据重新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再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再审申请人牡丹江市中信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证据为：2010年12月18日牡丹江粮油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房屋抵账确认书》，主要内容为：该公司同意用牡丹江市阳明住宅建设开发公司安置该公司的两处房屋，由牡丹江市中信担保有限公司以顶账方式抵欠牡丹江市顺义煤炭经销处煤款，并交付了房屋动迁安置协议、发票。意在证明：用于抵账的房屋已经实际交付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占有使用至今，该抵账协议不具有法定解除条件，一审法院解除该抵账协议不合法，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申请人张强的质证意见为：对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牡丹江粮油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与申请人存在利害关系，两家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杨洪玮；牡丹江粮油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无权确认房屋权属；牡丹江粮油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与申请人均不是诉争房屋的合法产权人，无权以该房屋抵顶被申请人的债权；申请人以欺诈的方式用他人的房屋来抵顶被申请人的债权；申请人与该房屋是否存在其他事宜，与申请人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确认书能与抵账协议、动迁安置协议、发票等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综上，根据当事人的法庭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本院再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本案双方当事人协议抵账的两处房屋，原为牡丹江粮油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动迁协议约定的安置房屋，该公司同意再审申请人抵欠煤款给付被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原名牡丹江市中信贷款担保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更名为牡丹江市中信担保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张强请求解除抵账协议是否成立。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12月24日协议约定以案涉房屋抵顶拖欠煤款，而抵账的两处房屋为案外人牡丹江市阳明住宅建设开发公司与牡丹江粮油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4月14日协议约定的动迁安置房屋，牡丹江粮油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认可，因此本案的抵账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已交付张强使用，但牡丹江市阳明住宅建设开发公司在本案抵账协议之前，因外借款将案涉房屋产权备案登记给案外人刘德军，致使被申请人张强持续多年不能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的再审申请人牡丹江市中信担保有限公司抵账给张强的案涉房屋不能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再审申请人牡丹江市中信担保有限公司具有过错，张强请求解除抵账协议、偿还欠款并给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正确。至于案涉房屋的产权纠纷，为案外人牡丹江粮油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与牡丹江市阳明住宅建设开发公司之间的纠纷，与被申请人张强无关，本案不予审理。经核查，一审法院向再审申请人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时，至其经营地点查找不到再审申请人，有送达录像证据证明，遂公告送达期满后缺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主张一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利不成立。关于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后，未再向当事人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存在下列情形的，举证期限按照如下方式确定：（四）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重新确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对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未重新确定举证期限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于审理程序瑕疵，应予以纠正。但本案现已由本院再审，再审审理时再审申请人已举示证据，至现审理阶段，未影响其举证权利。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157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23614元，由再审申请人牡丹江市中信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庆喜 审 判 员 郑春梅 审 判 员 黄晓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原 帅 书 记 员 王艺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