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1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东立，男，1966年6月2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辉，女，1970年2月14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霞，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咏梅，女，1970年2月23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梁东立与被上诉人彭辉、原审被告孙咏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东立，被上诉人彭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霞，原审被告孙咏梅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东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50000元借款，上诉人收到借款后，即将该笔款项交由孙某某使用。2014年至2017年，孙某某定期通过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一审开庭当日，孙某某自认250000元借款为其所借，与上诉人无关，所以孙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250000元借款的借贷关系。关于400000元借款。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400000元收条，但被上诉人未实际向上诉人支付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未收到借款，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收条约定内容，收条不生效，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400000元借贷关系的证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借贷关系的设立是基于借贷双方的意思表示和借贷合同的实际履行判断，被上诉人在明知实际借款人为孙某某的情况下，持续借款，收受孙某某定期支付的借款利息，从双方的意思表示及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被上诉人与孙某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错误。 彭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孙咏梅述称，借款虽然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被上诉人起诉原审被告后，其才知道这个事情。上诉人不缺钱，他不需要借钱，本案的借款系孙某某因为经营需要所借。 彭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650000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至判决之日止，暂计算为199200元（250000元×1.2%×28个月，2017年12月至2020年4月，即84000元；400000元×1.2%×24个月，即115200元，2018年4月到2020年4月）；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承担诉讼保全申请费4766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698.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梁东立系朋友关系。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于2020年5月27日协议离婚。被告梁东立因亲戚孙某某需要用款，向原告询问是否有闲钱做理财，可将款项投入被告梁东立亲戚处赚取利息，原告同意后，将自有资金交付被告梁东立进行理财。2014年12月1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梁东立转款25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一年375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收到款后被告梁东立次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彭辉现金贰拾捌万柒仟伍佰元正287500元，期限壹年，到时履约还款。”其中收条中287500元中包含借款250000元借期一年的利息37500元。2015年4月20日，原告再次将自有款项交付被告梁东立进行理财，向被告梁东立交付现金400000元，现金来源于原告当日在银行取款300000元和原告向证人张某某借款100000元。原告与被告梁东立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一年6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收到款后，被告梁东立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彭辉现金人民币肆拾陆万元正，期限壹年，按时还款。”其中收条中460000元中包含借款400000元借期一年的利息60000元。以上两笔借款合计650000元。其后，被告梁东立称其受孙某某的委托陆续向原告归还借款，其中于2015年12月25日归还37500元，2015年11月18日归还100000元，2016年3月9日归还100000元，2016年12月25日归还31250元，2017年12月30日通过赵某向原告归还70000元，2016年4月16日归还60000元，2017年4月26日归还60000元。其中被告梁东立对2016年3月归还100000元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原告对该笔还款亦不认可，本院对该笔还款不予认定；除此之外，原告对被告梁东立所述的归还款项均表示认可收到，但原告证实于2015年12月29日再次向被告梁东立转款100000元，被告梁东立亦认可收到该款项。庭审中，原告认可收到被告梁东立归还借款利息，包括借款250000元自2014年12月至2017年12月的利息101250元、借款400000元自2015年4月至2018年4月的利息180000元，以上共计281250元，属于原告的自认，本院无异议。原告彭辉于2020年5月19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二被告名下位于石河子市×小区××栋×××号房屋进行保全并以在保险公司购买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提供担保。原告支出诉讼保全申请费4766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698.40元。该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兵9001民初1962号民事裁定书，对二被告名下位于石河子市×小区××栋×××号房屋予以查封。被告孙咏梅不服，于2020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复议，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兵9001民初196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孙咏梅的复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方式将借款650000元交付被告梁东立，被告梁东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原告出具的收条，可以作为原告与被告梁东立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原告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被告梁东立理应按约还款，现被告梁东立未按期将上述借款归还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被告梁东立抗辩其为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孙某某，被告梁东立收到原告借款后，已将借款交付孙某某使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梁东立即便是名义借款人，在收到出借人交付借款后，借款处于其控制和支配之下，借款的实际用途不影响借款合同主体的确定，应由合同相对方承担偿还责任。虽被告梁东立已向出借人彭辉披露了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孙某某，出借人彭辉知道出借款项的实际用款人为孙某某，但出借人彭辉基于对被告梁东立的信赖出借款项，现原告仅要求被告梁东立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应认定借款关系仍然发生在出借人彭辉和被告梁东立之间，原告与被告梁东立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不因实际借款人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而改变原有的借款法律关系，实际使用人不能介入原债权债务关系。故仍应当由被告梁东立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被告梁东立收到原告借款后，交由孙某某使用，被告梁东立与孙某某之间实质上形成另一种借贷关系。被告梁东立承担责任后，可再向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追偿。关于被告梁东立向原告归还款项属于本金还是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因原告与被告梁东立在收条中对借款本金、利息的清偿顺序未作约定，故被告梁东立清偿原告部分债务时应按照法定清偿顺序进行，即先偿还借款利息，后偿还借款本金。原告与被告梁东立在收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中包含了一年的利息，经计算借款利息为年息15%。借款250000元截至2017年12月，应支付利息112500元（250000元×15%×3年），借款400000元截至2018年4月应支付利息为180000元（400000元×15%×3年），以上合计292500元。原告认可收到被告梁东立归还两笔借款三年期的利息281250元，该款项少于上述应付利息，故被告梁东立向原告归还281250元，应认定为归还本案两笔借款三年期的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与被告梁东立约定借期内利息为年息15%，即月息1.25%，该约定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现原告主张按照月息1.2%计算借款逾期利息至判决之日，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650000元借款逾期利息计算至2020年4月，利息为199200元，该院无异议，计算至该案判决之日，利息为15600元（650000元×1.2%×2个月），以上逾期利息合计214800元（199200元＋15600元）。关于被告孙咏梅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虽被告梁东立向原告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孙咏梅未在收条上签名。被告梁东立向原告借款650000元，属于数额较大的借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庭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案借款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孙咏梅在该案中承担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诉讼保全申请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的问题。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申请保全措施的申请费应当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因该案系被告梁东立逾期还款而产生的诉讼，原告为保障债权的实现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因此交纳了476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故原告要求被告梁东立赔偿因申请保全措施而交纳的申请费4766元的理由成立，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该费用系原告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支出的费用。对于该项费用，原告与被告梁东立在收条中未作约定，且并非原告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费用，被告梁东立对于该费用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于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东立偿还原告彭辉借款650000元；二、被告梁东立支付原告彭辉逾期利息214800元；三、被告梁东立支付原告彭辉诉讼保全申请费4766元；以上款项合计869566元，被告梁东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彭辉；四、驳回原告彭辉要求被告孙咏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彭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4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梁东立负担，与上述款项同期一并给付原告彭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称250000元借款系孙某某所借，与上诉人无关，且该款已由孙某某归还。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该笔款项的借贷关系清楚，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条及银行交易明细为证。至于上诉人收到该款后再借给他人使用，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提交建设银行回单、短信截屏及孙某某给赵某出具的借条，不能证实250000元本金已由孙某某归还给被上诉人，且上诉人也不予认可。2．上诉人称400000元借款被上诉人未实际交付给上诉人，故不存在借款事实。本院认为该辩解与其出具的收条相矛盾，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提交的收条、银行交易明细及证人证言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400000元款项以现金形式实际交付给了上诉人。3．上诉人提出其2016年3月9日归还被上诉人100000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650000元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述借款及利息。为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650000元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实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等方式给上诉人借款650000元，上诉人也收到上述借款，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650000元借款的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正确。该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支付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至还清本金为止。 综上，上诉人梁东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6元，由上诉人梁东立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新宝 审 判 员 商 栋 审 判 员 胡少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杜 丹 书 记 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