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伏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昌梅（实习律师），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裕丰安捷顺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宜昌高新区发展大道**东方杰座****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69802154XR。法定代表人：邓德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诗尧，湖北铭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文靓，男，199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兴安，湖北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鑫超大件起重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合益路**用代码91420500MA4891XX3R。法定代表人：高晓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佐建，男，该公司安全主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裕丰安捷顺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蔡文靓、宜昌鑫超大件起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超大件起重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20）鄂059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不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67756元；2.由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蔡文靓、鑫超大件起重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事故造成的塔吊大臂财产损失属于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且不属于保险免责情形，认定有误。第三人财产损失即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塔吊大臂损失并不是蔡文靓在吊装吊塔的过程中发生的，而是由于蔡文靓在操作过程中造成本车侧翻把塔吊大臂碰倒，掉入地下通道损坏，系被保险机动车在吊升物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人财产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事项。2.一审判决认定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系蔡文靓在施工操作失误所致，认定有误。本案事故发生后，除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外，并无其他证据描述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原因及责任划分。吊装车辆分为多个工种，包括司机、司索等，需要多人进行配合完成工作，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聘请的司索及其他指挥人员存在过错，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应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举升、吊升物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被吊物品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次事故的发生属于被保险机动车在吊升物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此次事故标的车被吊的塔吊损失属于免责情形。因此，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在鑫超大件起重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投保单中，投保单尾部注明“重要提示”，要求承保人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义务等。投保人即鑫超大件起重公司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这种方式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要求。保险合同约定合法有效。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辩称：1.塔吊大臂损失是蔡文靓在操作过程中因吊装水泥配件作业时操作失误造成作业车侧翻，将放在墙边的塔吊大臂碰倒并掉入地下通道，致使塔吊大臂损害。2.塔吊大臂属于第三人财产，车辆操作失误造成车辆侧翻与其他人员没有关系，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认为吊装物品受损属于意外事件，保险公司要求免责不符合法律规定。3.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不是投保人也不是被保险人，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与他人约定不能约束造成财产损失的第三人，即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因此，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文靓辩称：1.蔡文靓在本次事故过程中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发生损害基本的事实就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塔吊在吊装水泥块时，吊车发生侧翻，将原已吊装结束堆放在地上的大臂损害，并掉入地下通道，并非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上诉中提出的理由。3.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超大件起重公司辩称：事情发生之后，黄佐建作为鑫超公司的安全管理人员通知了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和公安机关，已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鑫超大件起重公司保险购买齐全，每一台车都购买了保险。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人员去了之后，已进行了最后定损。当事人购买保险的目的就是以防万一，现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不予赔偿没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蔡文靓、鑫超大件起重公司、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赔偿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塔吊大臂损失69250元、塔吊大臂的运费损失6500元、评估费4200元，共计人民币79950元，其中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先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蔡文靓、鑫超大件起重公司承担；2.判令蔡文靓、鑫超大件起重公司、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蔡文靓驾驶鑫超大件起重公司所有的鄂Ｅ×××**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位于宜昌市××岗区共同安置小区的工地内，为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进行拆除塔吊施工作业。塔吊主体大臂先被拆下来放于地下通道的墙边处，随后蔡文靓在进行吊装后臂水泥配件作业时，造成鄂Ｅ×××**号作业车侧翻，将放在墙边的塔吊大臂碰倒并掉入地下通道，致使塔吊大臂损坏。事故发生后，在场人员随即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向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报备了事故情况。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伍家派出所迅速出警，并于同日出具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写明“2019年6月4日，共同大厦斜对面工地里一辆车牌号为鄂Ｅ×××**的吊车侧翻，驾驶员是蔡文靓，经驾驶员反映其在施工的过程中导致吊车侧翻”。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对被损坏的塔吊大臂定损金额为63555元。后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了鉴定。2019年6月11日，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对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所有的于2013年11月28日出厂的受损塔吊大臂采用成本法进行了损失评估鉴定，鉴定评估结论为：塔吊大臂第一至第六节损失合计56950元，受损大臂报废处理及二手市场交易价格综合认定损失（残值根据重量及保险公司行业扣残标准10%认定），大臂总重量为6吨；塔吊大臂拆除、购买大臂吊装，2次的费用损失为1600元；受损大臂拆除人工、下车人工费用损失为4200元，塔吊厂家长沙至宜昌运输费损失为6500元；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的塔吊大臂本次财产损失总价值为63555元[56950元×（1-10%残值）+1600元+4200元+6500元]，评估结论63555元中已扣减事故发生后的材料残值。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支付了评估鉴定费420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蔡文靓系鑫超大件起重公司聘请的职工，发生本次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鑫超大件起重公司所有的鄂Ｅ×××**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并附加了不计免赔险，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特种车辆固定设备、仪器损坏扩展条款等。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鑫超大件起重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单上特别约定注明：“本保单特别约定内容未完，后续内容详见本保单车险特别约定附件”。《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对超过机动车交强险的赔偿限额的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八）项、第（九）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举升、吊升物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被吊物品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9年8月12日，鑫超大件起重公司向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递交了《事故经过》，写明：蔡文靓受鑫超大件起重公司安排，在2019年6月14日的拆除塔吊施工作业中，因操作失误造成鄂Ｅ×××**车侧翻将塔吊大臂碰倒并致大臂损坏，望保险公司积极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和法人的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法律承担侵权责任，造成财产损失的，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赔偿损失等方式。法人的财产权益属于民事权益的一种，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法人财产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中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确定问题。蔡文靓系鑫超大件起重公司聘请的职工，发生本次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蔡文靓操作车辆时致使被侵权人财产受损，应当由其工作单位鑫超大件起重公司对被侵权人依法承担损失的赔偿责任。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和鑫超大件起重公司均认可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系蔡文靓在施工中操作失误所致，但未提出蔡文靓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蔡文靓不应当承担本次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辩称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的现场指挥人员和辅助施工（司索）人员存在操作失误等过错，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已写明蔡文靓自述其在施工过程中导致吊车侧翻，对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要求按过错责任比例由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和鑫超大件起重公司分担本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的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鑫超大件起重公司应当对被侵权人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本案中被侵权人的损失赔偿金额确定问题。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已提交了《评估报告书》及维修费发票等证据，应当认定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为63555元。该损失63555元中已包含了大臂从长沙运往宜昌的运费6500元，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不应当再重复计算该损失。发生本次事故时，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本就是委托鑫超大件起重公司拆除塔吊，施工完成后，本就应将被拆除的塔吊，包含塔吊附属的大臂从宜昌的工地拖运到仓库等其他处所。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诉请的将损坏的塔吊大臂从宜昌的工地拖运到仓库的费用6500元，不属于因本次事故而必然产生的损失，依法不予支持。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未能证实其与鑫超大件起重公司达成了协议，约定由鑫超大件起重公司取得受损大臂残件并支付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相应的残值价款。未经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书面同意，鑫超大件起重公司即使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亦有权重新核定。本案中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不同意接收受损塔吊大臂残件，鑫超大件起重公司亦未同意在保险公司不赔偿残值损失时，由鑫超大件起重公司取得塔吊大臂残件并赔偿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残值损失，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将被损坏的大臂残件存放在何处系单方处分行为，不能作为要求鑫超大件起重公司和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接收塔吊大臂残件并赔偿残值损失的依据。根据本案情况，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的塔吊大臂为2013年11月28日出厂，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6月4日，评估报告中已明确系采用成本法对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评定估算，其财产损失总价值为63555元，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请求不按评估鉴定结论扣减10%的残值损失确定赔偿金额，依法不予支持，应当按照该评估结论确定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的大臂损坏赔偿数额为63555元。因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未与鑫超大件起重公司和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就本次财产损失问题（包括运费和人工费等损失）达成一致意见，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为准确认定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财产损失而支出的评估费4200元，依法亦应当予以支持。三、关于本案中保险公司的理赔责任问题。本次事故不是机动车在通行时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属于机动车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不应当代被保险人承担机动车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在保险期间内，只要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且不属于免责情形的，均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由此约定可明确并不要求必须是交通事故才属于该项险种的保险赔偿范围。本次事故属于鑫超大件起重公司允许的驾驶人在操作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在发生意外事故时被损坏的塔吊大臂系被堆放在地上的物品，不属于正在吊升过程中的被吊物品，不属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八）项约定的免责情形。从以上保险合同约定可以明确，本次事故造成的塔吊大臂财产损失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理赔范围，且不属于保险免责的情形，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500000元以内，承担代被保险人鑫超大件起重公司赔偿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塔吊大臂财产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确认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塔吊大臂损失为63555元，评估鉴定费损失4200元,合计67755元，未超过保险金额，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应当承担上述损失67755元的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案诉讼费899元不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应当由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和鑫超大件起重公司按比例负担。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宜昌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因本次事故所致的塔吊大臂损失和评估费等各项损失合计67755元；二、驳回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899元（已减半），由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负担152元（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已预交267元），鑫超大件起重公司负担74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提供了四张照片，拟证实受损塔吊大臂上有钢丝捆绑为吊装物品，且车辆侧翻时不会砸中塔吊大臂，因有围墙塔吊大臂也不会掉下去。经质证，裕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蔡文靓、鑫超大件起重公司均认为该组照片为施救现场，而非事故现场。本院认为，该组照片显示有施救车辆在场，应为施救现场，且该组照片不能达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按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八）项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举升、吊升物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被吊物品的损失，属于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事项之一。这里明确系针对被吊物品损失予以免责的情形。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辩称无论是吊装过程中还是吊装之后都属于保险条款中的被吊物品，不符合该条免责条款的通常文义解释，本院不予采信。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否认受损塔吊大臂并非已经卸载放置一边后被侧翻车辆致损，但不能提供有效反驳性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主张丰安机械设备租赁公司聘请的司索及其他指挥人员存在过错，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前述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