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再93号 抗诉机关：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海建新，男，1955年10月2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乌苏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新疆乌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乌苏市重庆路**。 法定代表人：刘明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泉，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乌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刚，新疆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海建新因与被申诉人新疆乌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苏商业银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42民再2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作出伊州检民（行）监［2018］650000005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19年2月15日，本院作出（2019）新40民抗1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伊犁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尼加提吐尔孙买买提、伊力达尔阿里木江出庭。申诉人海建新、被申诉人乌苏商业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泉、孙德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出起诉、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2013年12月24日，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了对账，形成了《石桥信用社支付工程款明细》，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余永泉在该对账明细上签字确认。从该《石桥信用社支付工程款明细》的内容来看，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认为其已向海建新支付工程款1,243,676.2元，因工程决算合计1,610,562.22元，故言下之意是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尚欠海建新涉案工程款366,886.02元，对此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余永泉签字予以认可。因此，该对账行为是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该笔366,886.02元债务重新确认及同意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对账行为，说明其同意履行该债务，现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又以海建新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于法无据，故法院生效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海建新曾向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00多万元，2012年在信用社诉海建新偿还贷款一案中，海建新曾主张以上述工程款抵销该贷款，在该案的执行环节中，双方于2013年12月24日，在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进行了对账，形成了上述《石桥信用社支付工程款明细》，充分说明海建新并没有怠于履行自己的权利，而是始终在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的规定，海建新主张债务抵销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八）在诉讼中主张抵销。”海建新在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起诉其偿还贷款一案中，主张用工程款抵销贷款，足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海建新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 海建新申请再审称，1．判令乌苏商业银行偿还工程款419,375.22元，利息647,682.75元；2．乌苏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其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挂靠乌苏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期间对涉案工程在施工期间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其承担。乌苏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承继其债权债务，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乌苏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乌苏市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及双方给人行塔城支行的报告中均明确其为实际施工人，且乌苏商业银行给其支付1,191,187.2元工程款，其主体适格；2．审计工程决算是乌苏商业银行委托乌苏市审计局审计的，故涉案审计报告可以作为结算依据；3．1997年决算后，乌苏商业银行欠其66万元工程款，因没钱乌苏商业银行又让其新建宏源农场。2013年12月其提起诉讼，通过法院在石桥信用联社兑了账，形成了石桥信用联社支付工程款明细，对不认可的部分又另付清单，于主任还在对账单上注明了继续核实，查清楚了还欠其约42万元工程款，故从2013年12月24日兑账之日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其起诉时间为2015年10月23日，未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其在信用联社有贷款，信用联社欠其工程款，双方互负债务，其和乌苏商业银行多年为兑账反复磋商，该磋商可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4．双方约定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如果甲方不按时付款的利息按当期银行贷款利率执行（详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1条第1），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确定利息起算时间。 乌苏商业银行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也不认可海建新的再审请求。1．本案海建新诉讼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997年12月21日，乌苏市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后，海建新就应当主张其权利。且本案中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1999年1月27日，本案的诉讼时效期满日为2001年1月26日。本案中海建新在长达10余年间从未向其主张权利，海建新也未向法庭提供其主张权利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之规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在（2013）乌民二初字第346号民事案件中，2013年12月24日，应乌苏市人民法院的要求，海建新对账确认付款中无争议部分及有争议部分，形成了《石桥信用社支付工程款明细》。海建新在对石桥信用社支付工程款明细单复印件中私自添加注明“欠42万元”，其对此不予认可，该复印件不能证实其重新确认拖欠海建新的工程款。2013年12月24日《石桥信用社支付工程款明细》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法律事由。2013年12月24日形成的《石桥信用社支付工程款明细》仅是海建新对已付工程款的确认，工程款已付的客观情况早已发生，确认或不确认都是客观存在的。而在此过程中，其也从未同意和认可、或承诺履行付款义务。海建新以诉讼时效期满后的2013年12月24日《石桥信用社支付工程款明细》为据要求其履行付款义务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海建新也没有证据证明向其主张过权利。海建新诉讼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2008）民一他字第4号，答复中“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本案中，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决算以乌苏市审计局出具的《工程决算专项审计的意见书》为依据，故该《工程决算专项审计的意见书》不能作为双方工程决算的依据。 海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海建新支付工程款本金419,375.02元及利息559,362.40元。 原一审查明，1996年6月5日，原乌苏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县联社（现更名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原乌苏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就该社所属的石桥乡信用社办公楼、代办站及两处室外配套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实际由海建新承建。乌苏市审计局于1997年6月13日、12月21日分别作出乌审结字（1997）55号、82号及83号，即《关于市石桥乡信用社工程决算专项审计结果的报告》、《关于市石桥乡信用社办公楼室外配套工程决算专项审计的意见书》及《关于市石桥乡代办站及室外配套工程决算专项审计的意见书》，认定工程决算总造价为1,610,562.22元。海建新从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领取工程款1,191,187.20元。2001年4月，原乌苏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乌苏市恒通建筑安装公司合并改制为乌苏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但该公司没有承继海建新在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工程款。原一审认为，原乌苏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将其企业名称、公章及资质证明出借给海建新，由海建新实际施工并履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义务，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经乌苏市审计局审计，决算价为1,610,562.22元。该院对海建新要求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剩余工程款419,375.0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海建新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付款时间均未明确约定，交付之日亦不明确，参照乌苏市审计局决算日期即1997年12月起至2015年10月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息5.85‰计算，利息为525,015.58元，予以支持。对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海建新主体不适格、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工程款已冲抵海建新其他债务的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海建新支付工程款本金419,375.02元及利息525,015.58元，合计944,390.60元；二、驳回海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86元，减半收取6,793元，投递费64元，合计6,857元，由海建新负担241元，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6,616元。 原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海建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海建新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时，海建新称其承建工程系挂靠原乌苏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合同时，其系委托代理人，后原乌苏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乌苏市恒通建筑安装公司合并改制为乌苏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海建新并非原乌苏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承继者，一审以乌苏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未承继海建新的工程款的《证明》为依据，确定海建新主体适格，违反了有关公司承继的法律规定；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以乌苏市审计局的审计报告做为结算依据，那么在1997年出具审计报告后，海建新就应当主张权利，但海建新、原乌苏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在长达18年的时间从未向其主张权利，2013年12月24日双方只是核对账目，并不能代表其认可债务，海建新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再受法律保护；3．工程决算专项审计报告不具有证据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的规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决算以乌苏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为依据，故工程决算专项审计报告不能做为双方工程决算的依据；4．海建新无建筑资质，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海建新主张利润及利息不应得到支持；5．其已支付工程款1,243,676.20元，而承包方仅提供1,050,000元发票，尚欠已付工程款141,187.20元发票至今未提供，一审判决其再支付工程款419,375.02元，却未判令开具发票错误。原二审查明，原乌苏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县联社与原乌苏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第1条1.4合同价款约定：预算造价25万元，待工程竣工后按乌苏地区计委发放的有关文件和估价表进行决算，材料差价另外付，执行工程造价事务所调差办法；第19条合同价款及调整19.2调整的方式约定：按实际工程量增减调整，按乌苏县计委、建行有关文件进行材差调整；第31条31.4违约约定：甲方不按时付款的利息率应按当期银行贷款利率执行。认定的依据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原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海建新作为原审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海建新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乌苏市审计局的专项审计结果能否作为定案依据；4．原审对工程欠款及利息的确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海建新系挂靠原乌苏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根据乌苏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给乌苏市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分析，虽然不是针对本案出具的，但可以反映出海建新在挂靠原乌苏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施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海建新自行承担，与乌苏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无关，即该公司并没有承继海建新挂靠原乌苏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故海建新做为实际施工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做为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是适格的。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海建新以前尚欠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00多万元，双方互负债务，2012年7、8月间，在执行海建新欠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案时，曾意欲抵销未果。后海建新提起了诉讼，但又撤回了该部分的起诉。2013年12月24日，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了对账，形成了《石桥信用社支付工程款明细》，对不认可部分又另附了清单，该对账行为正是基于海建新提出要求所为。故从2013年12月24日双方对账之日，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海建新在一审中起诉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3日，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从海建新提交的乌苏市审计局出具的三份文件中可以反映出审价是由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出的，审计结果双方已签字认可，原审依照审计结果确定工程价款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虽然海建新挂靠原乌苏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原审对利息的计算标准、方法亦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关于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出的开具工程款发票事宜，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4元，投递费100元，合计13,344元，由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乌苏商业银行向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海建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二审判决海建新诉讼主体不适格；2．海建新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海建新诉讼请求不当；4．本案工程决算专项审计报告不具有证据效力；5．一、二审判决利息错误；6．承包方尚欠已付工程款141,187.2元的发票；7．一、二审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法院查明，确认一、二审查明事实。另查明，2016年4月25日，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为乌苏商业银行。再审法院认为，1．海建新作为一审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海建新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乌苏市审计局的专项审计结果能否作为定案依据；4．海建新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依据。关于海建新的诉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海建新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乌苏商业银行支付工程价款，其诉讼主体适格。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截止1997年12月21日双方对涉案工程经乌苏市审计局认定工程决算为1,610,562.22元。从乌苏商业银行付款明细显示海建新无异议的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90,000元的时间为1999年1月27日，因此，1999年1月27日为诉讼时效起算点，该诉讼时效期满日应为2001年1月2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2013年12月24日，双方对账确认付款中无争议的部分及有争议的部分的原件在乌苏市人民法院（2013）乌民二初字第346号卷中，本案中，海建新在该对账单复印件中注明欠42万元，并以此为据主张权利。乌苏商业银行对复印件对账单中注明欠42万元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证实乌苏商业银行重新确认拖欠海建新工程款。海建新自1999年1月27日起至2001年1月26日期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向乌苏商业银行主张过权利，海建新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的2013年12月24日对账为据要求乌苏商业银行履行付款义务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海建新没有证据表明乌苏商业银行签字、盖章或以其他方式同意和认可，其主张亦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事由。原一、二审以此确认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二年，海建新于2015年10月23日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海建新的主张因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年，已丧失胜诉权，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一、二审以乌苏市审计局的专项审计结果为据判决乌苏商业银行向海建新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结果不当，应予撤销。乌苏商业银行的再审请求成立。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法院判决：1．撤销本院（2016）新42民终162号民事判决及乌苏市人民法院（2015）乌民一初字第1848号民事判决；2．驳回海建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86元，减半收取6,793元，投递费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4元，投递费100元，合计20,201元，由海建新负担。 本院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海建新主张本案工程欠款的诉讼时效问题。 1997年6月13日、12月21日，乌苏市审计局对涉案工程分别作出《关于市石桥乡信用社工程决算专项审计结果的报告》、《关于市石桥乡信用社办公楼室外配套工程决算专项审计的意见书》及《关于市石桥乡代办站及室外配套工程决算专项审计的意见书》，审计结果共计为1,610,562.22元。对该审计结果海建新、乌苏商业银行均签字确认，其行为表明双方对涉案工程之结算。因涉案工程乌苏商业银行向海建新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90,000元的时间为1999年1月27日，故自此海建新应当知道乌苏商业银行是否欠其工程款即民事权利是否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海建新主张本案工程欠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999年1月27日起至2001年1月26日止，本院予以认定。在该诉讼时效期间海建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向乌苏商业银行主张过权利，包括因向乌苏商业银行借款形成的债务抵销，也不能充分举证证实本案存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海建新主张本案工程欠款的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律规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检察机关抗诉称，2013年12月24日，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了对账，形成了《石桥信用社支付工程款明细》。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对账行为，说明其同意履行该债务，现乌苏商业银行又以海建新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于法无据。本院认为，2013年9月22日，海建新以涉案工程及其他工程欠款为由起诉乌苏商业银行，形成（2013）乌民二初字第346号案，后又撤回涉案工程欠款之诉。在该案审理中，海建新、乌苏商业银行对已付工程款对账形成了《石桥信用社支付工程款明细》，但这是在法院的主持下，应法院办案查明事实需要而形成的，非乌苏商业银行自觉自愿行为，其也从未同意和认可、或承诺履行付款义务，况且，在该案诉讼中，乌苏商业银行在对账前的答辩中明确表示海建新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乌苏商业银行为协助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形成《石桥信用社支付工程款明细》的行为不代表其对诉争债务的重新确认，也没有向海建新作出同意履行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 综上，海建新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也不能成立。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生效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42民再2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英奇 审 判 员 王泉红 审 判 员 阿丽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徐国涛 书 记 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