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刑终175号抗诉机关暨（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周桂萍，女，1966年11月21日出生于云南省昌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昌宁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10日被昌宁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20日被昌宁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由昌宁县公安局执行，同年5月20日经昌宁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并由昌宁县森林公安局执行，同年8月11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13日由昌宁县森林公安局执行。昌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昌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桂萍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同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云0524刑初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重罪轻判，量刑明显不当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周桂萍不服，就刑事判决提出上诉,又在上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认为，抗诉机关抗诉理由的第2项与周桂萍自愿认罪认罚又上诉的法律评价及适用相关，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周桂萍撤回上诉，本案继续按照上、抗诉案件审理。2020年9月30日，本院在115法庭通过远程庭审系统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新碧、书记员杨思月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桂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5、6月份至2018年6月份期间，被告人周桂萍在未持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多次向钟利凡（另处）出售细瘰疣螈制品20千克（公斤）。以每千克细瘰疣螈制品含细瘰疣螈200只计算，涉案细瘰疣螈合计4000只。经鉴定，涉案的野生动物制品为细瘰疣螈（学名：Tylototritonverrucosus），又称红瘰疣螈，属两栖纲、有尾目、蝾螈科，被列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细瘰疣螈的价值为人民币300元/只，整体价值为人民币1500元/只。经计算，周桂萍出售的20公斤细瘰疣螈制品有4000只，经济价值人民币600万元。2019年2月11日，周桂萍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原判根据认定的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审理认为，被告人周桂萍非法出售细瘰疣螈制品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该出售的细瘰疣螈价值人民币600万元，属情节特别严重。鉴于其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其认罪认罚，可对其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桂萍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周桂萍与钟利凡属买卖关系，不是共同犯罪，其辩护人提出周桂萍受他人指使和安排收购红瘰疣螈制品，是从犯的辩护观点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其余辩护观点予以采纳。被告人周桂萍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有关野生动物保护法律、法规的规定，严重破坏了生态多样性和自然生态平衡，导致生态资源受损，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应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综上，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1、被告人周桂萍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由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周桂萍就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事实在县级媒体公开赔礼道歉。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由云南省昌宁县人民检察院监督执行）3、光盘6张，依法封存；扣押在案人民币9000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未采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导致所判刑罚与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不相适应，重罪轻判。理由如下：1、本案不存在刑事诉讼法律规定的认罪认罚从宽案件可以不采用检察机关量刑建议的五种除外情形，人民法院未采用检察院的量刑建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周桂萍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却在一审宣判后提出上诉，系通过认罪认罚形式换取较轻刑罚又利用“上诉不加刑”原则提起上诉，属于对认罪认罚的反悔，原认罪认罚具结书及量刑建议失效，在原量刑建议基础上作出的判决属量刑畸轻，应重新量刑。3、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价值20万元以上即属情节特别严重，周桂萍案值600万元，涉案价值高，虽有自首、认罪认罚情节，但依据罪行相适应原则，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七至九年，并处罚金。原审被告人周桂萍上诉称：1、对野生红瘰疣螈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主观不明知，无收购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制品的主观犯罪故意；2、其属于帮助钟利凡收购的帮助犯、从犯；3、无确切证据证实其获利多少；4、其有自首情节，属初犯；5、认定涉案红瘰疣螈制品的数量仅仅通过周桂萍、钟利凡供述和侦察实验，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程度。请求撤销原判，减轻对其的刑事处罚。周桂萍在二审开庭审理中否认了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自愿性，辩解其出售的野生红瘰疣螈制品只有3斤左右，不认可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侦查实验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抗诉机关亦无异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情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桂萍向他人非法出售野生细瘰疣螈制品20千克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周桂萍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及具有自首情节的法律适用准确，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周桂萍投案自首称“出售了‘娃娃蛇’制品30千克”，结合本案证据，足以证明周桂萍对其行为违法性的明知，以及其对出售野生细瘰疣螈制品数量的确认，原判已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出售数量作了就低认定，故周桂萍“无主观犯罪故意”、“数量认定的证据不充分”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周桂萍与钟利凡之间的出售、收购行为属买卖双方的对合行为，不属共同犯罪，故周桂萍“从犯”、“帮助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周桂萍认罪认罚后上诉，并不能就此认定为对认罪认罚的反悔，但其在二审中否认了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自愿性，应视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反悔不再认罪认罚。周桂萍的“再予减轻刑事处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抗诉机关抗诉理由第2项中“原认罪认罚具结书及量刑建议失效”、第3项，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量刑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4刑初85号刑事附带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由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周桂萍就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事实在县级媒体公开赔礼道歉，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由云南省昌宁县人民检察院监督执行）；光盘6张，依法封存；扣押在案人民币9000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二、撤销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4刑初85号刑事附带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周桂萍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三、被告人周桂萍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3日起至2027年8月1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加福审判员  丁 烈审判员  赵爱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杨立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