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英，女，196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朝，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娥，女，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上诉人王国英因与被上诉人刘立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国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刘启朝，被上诉人刘立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立娥偿还王国英借款本金3万元，并以借款3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1月23日之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的利息，利息按照约定的年利率15%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立娥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王国英与刘立娥及第三人张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转移关系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第三人张某向王国英出具的一张3万元借条即认定债务发生了转移，证据不足，于法无据。（2）第三人张某与王国英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不符合债务转移合同关系的基本特征。（3）刘立娥并未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该案应认定为债务的第三人代为履行。2、一审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一审对张某之子张涛与王国英通话记录未经法庭质证，直接认定为案件事实，不仅违法也与客观事实相悖。3、一审将利率的变化认定为符合债务转移特征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4、一审判决结果将导致王国英的债权从法律上无法实现利益。刘立娥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国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立娥偿还王国英借款3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按照约定年利率15%，自2017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立娥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期间，王国英到中国长城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保险营业服务部办理业务时，被该公司业务员刘立娥劝诱加入到保险代办业务员的队伍，一来二去成为熟人。同年11月23日，王国英准备将5万元存入该保险公司的“万能”理财保险账户，刘立娥劝说王国英“现在钱投资到保险公司不划算，你干脆把钱给我，我给你保证高于保险公司的收益率”，并说好借期一年，年利率15%。于是王国英将5万元现金交付给刘立娥，刘立娥向王国英出具了借条。借款到期后,王国英多次索款无果。后刘立娥将王国英带到其债务人张某家中，要求张某直接向王国英偿还5万元借款，数日后张某代替刘立娥偿还了2万元及当年利息，剩余3万元未履行。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3日，刘立娥向王国英出具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王国英现金伍万元（50000），一次付伍万柒仟伍，年息1.5分”。同日，王国英将借款5万元交付给刘立娥。借款期限届满，王国英向刘立娥催讨，刘立娥以案外人张某尚欠刘立娥钱款为由将王国英带到张某家中，要求张某直接向王国英偿还上述借款5万元。同时，张某向王国英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剩余借款由张某于2017年11月24日向王国英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国英叁万元（30000元），年息贰分”。2020年5月29日，张某之子张涛与王国英通过电话对所欠款项进行对账。嗣后，王国英索款未果。一审认为，2016年11月23日，刘立娥向王国英借款5万元，并向王国英出具借据时，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到期后，在刘立娥未按约还款的情况下，刘立娥与王国英一起前往刘立娥的债务人张某家中催讨。经三方协商后，张某向王国英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张某就剩余借款向王国英出具了借条，且双方对借款利率作了重新约定，故应认定张某与王国英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张某向王国英出具的借条已经取代刘立娥向王国英出具的借条。王国英接收张某出具的借条，应视为认可债务转移的事实。现王国英再依据刘立娥所出具的借条要求归还借款，理由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关于王国英主张的“张某是代为履行”、“张某与刘立娥对王国英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等意见，如果张某只是代为履行，张某所需履行的义务应该仅限于刘立娥对王国英所负债务的范围，但本案中，2017年11月24日的借条系张某单独向王国英出具，其中没有张某自愿加入到刘立娥对王国英所负债务的履行的内容，且该借条约定年利率2分，不同于刘立娥所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年利率1.5分，即张某所负债务已超过刘立娥所负债务的范围，因此本案不符合代为履行、并存的债务承担的特征，更符合债务转移的特征，即经三方协商，刘立娥将债务转移给张某，在所移转的债务基础上，王国英与张某之间通过借条重新确立了债权债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王国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王国英负担。二审中，王国英未提交证据，对一审认定“2020年5月29日，张某之子张涛与王国英通过电话对所欠款进行对账。后王国英索款未果。”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通话录音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第38页、第39页一审庭审笔录，王国英本人及代理人均对通话录音进行了质证。故，王国英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将未经质证的证据认定为事实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程序合法。刘立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同时，刘立娥为了进一步证明刘立娥已经将债务转移给张某，王国英是同意的事实，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出庭陈述其因生意周转，找刘立娥借款5万元，刘立娥遂帮忙向王国英借了5万元转借到张某，刘立娥向王国英出具5万元借条并约定年息1.5分，张某向刘立娥出具借条5万元并约定年息1.5分。张某在此之前不认识王国英，借条到期后，刘立娥称王国英在要钱，遂与王国英同到张某的店铺里协商还款事宜。刘立娥要求张某和王国英之间办理借款手续，说明以后该借款即与其无关，王国英表示同意后，张某与王国英即重新约定借款金额及利息标准，在张某偿还王国英借款2万元的同时，张某另行向王国英出具了3万元以及年息2分的借条。应王国英要求，借款人除张某外，还将张某儿子张涛作为共同借款人，并在借据上加盖了钟祥市自立经营部的公章。即刘立娥将债务转移给张某，并取得了王国英同意的事实。张某的证言经质证，王国英有异议，认为（1）张某作为证人，应当是与本案无关的，现在张某自己证明自己是债务转移的受让人，不符合法律规定。（2）据说张某与刘立娥过去5万元是此之前就借了，刘立娥出借给张某的5万元债务不是本案的债务，并不是刘立娥转给张某的。（3）王国英未与张某直接联系过，王国英一直是找的刘立娥，也未与张某见过面。对证人张某证言不真实。刘立娥对张某的证言没有异议，称涉案5万元确实是张某向王国英借的，刘立娥只是一个中间人。本院认为，王国英的代理人在二审中称其未与张某直接联系过，王国英一直是找的刘立娥，也未与张某见过面的事实，与一审中自行提交的2020年4月28日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刘启朝对王国英的询问笔录不符，该笔录记载张某是经刘立娥介绍认识的王国英，张某偿还王国英2万元本金和一年的利息，并重新向王国英出具借条的事实。王国英的代理人称王国英与张某未曾见面的事实与王国英本人在一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因此，该理由不能采信。王国英二审中还称张某与刘立娥之前即有5万元借款合同，刘立娥出借给张某的5万元债务与本案无关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某作为案件知情第三人，对部分案件事实的形成过程亲自参与，有责任和义务陈述客观事实，其证言与刘立娥的陈述吻合，与张某的部分陈述吻合，与书证借条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能够反映客观事实，对张某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在卷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诉辨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张某是债务加入，还是王国英、刘立娥与第三人张某之间构成债务转移民事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事实是刘立娥与王国英之间的借款合同到期后，在刘立娥未按约还款的情况下，刘立娥与王国英一起前往刘立娥的债务人张某家中催讨，后经三方协商后，张某向王国英偿还了借款本金2万元及一年利息，并就剩余借款3万元向王国英出具借条，重新约定借款利率的事实是债务加入还是债务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所谓债务加入在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中未有明确规定，根据一般理解，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与原债务人一起向债权人承担责任的现象。债务加入应当仅仅是债务主体发生变化，而不应是债的内容发生变化。本案中，张某于2017年11月24日向王国英偿还了2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就剩余借款3万元以张某、张涛的名义另行向王国英出具借条，并约定借款利率，其借款利率由刘立娥与王国英之间的借款年息1.5分，变更为借款年息2分。张某向王国英出具的借条对于借款人、借款时间、借款数额、借款利息的约定与2016年11月23日刘立娥向王国英出具的借据均发生较大变化，应视为对2016年11月23日刘立娥向王国英出具的借据的变更，故本案不构成债务加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合同义务转移是指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地转让给第三人。正如债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权利一样，债务人也可以将合同的义务转移给第三人。合同义务转移分为两种情况：一是合同义务的全部转移，在这种情况下，新的债务人完全取代了旧的债务人，新的债务人负责全面的履行合同义务；另一种情况是合同义务的部分转移，即新的债务人加入到原债务中，和原债务人一起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务人不论转移的是全部义务还是部分义务，都需要征得债权人同意。未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转移合同义务的行为对债权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有权拒绝第三人向其履行，同时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并承担不履行或者迟延履行合同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张某向王国英重新出具的借条，从形式和内容上与原债务发生较大变化，将合同义务全部转移，一审认定张某向王国英出具的借条已经取代刘立娥向王国英出具的借条，王国英接收张某出具的借条，是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应视为认可债务转移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刘立娥将本案还款义务转移至张某后，张某成为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如果张某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王国英可直接请求张某履行义务，而不能再要求原债务人刘立娥履行。综上所述，王国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国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