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5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负责人：吕凡，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爽，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竹，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非，女，195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沈阳市委宣传部退休干部，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沈阳市城乡建设局因与被上诉人李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9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城乡建设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周元俊入住并使用案涉房屋至2018年初，并于2004年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被上诉人主张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二、周元俊取得案涉房屋系合法取得，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李非答辩：本案属于他人非法侵占住房案，一审法院对于建委非法侵占本案房屋的事实，认定清楚！本案件来往于市、区二级法院已经审理了二年多时间，一审皇姑法院反复调查，做了大量细致的审理工作，许多法官参与其中，最后结果是集体审议的决定。整个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规范、认定的事实清楚准确，采信的证据符合证据规则要求。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非常清楚。第二、周元俊房屋取得不合法，我有权主张权利。第三、本案的关键问题一.涉案房子是建委的吗？建委有产权吗？建委有权分配吗？二.周元俊房证是怎么拿到的？合法吗？第四、本案相关的法律规定。按照《物权法》顺位规定，我们家先下的房产证，应该优先受到法律保护。三、市建委为周元俊办理房产证，属于“恶意”办理。四、建委仅仅以周元俊已经办理了房证进行抗辩，法律不应该支持。五、建委说1988年周元俊就获得了房屋居住权，《物权法》指出，没有产权手续的占有，属于非法占有。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所有权转移以办理产权登记过户为标准，交付使用并不具有所有权转移的意义。希望法院能够继续主持正义，秉公执法，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原判，以维护法律的严肃性，保护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李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退还房产或按目前房产价格赔偿损失25.68万元；2.要求被告承担与本案相关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6月，原告父亲李育民（乙方，已故）与涉案房屋原产权人（甲方）签订《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沈阳市出售公有住房办法》（沈政发【1994】52号）的有关规定，甲方将坐落于皇姑区69号第18栋2单元6层2号，建筑面积34.65平方米房屋以6,237元的价格出售给李育民。后李育民交纳房屋出售款6,237元。1998年7月16日，李育民向沈阳市房产局对位于皇姑区泰山路69-18号262房屋提交了《私有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1998年7月28日,沈阳市房产局出具《私有房屋产权调查审批表》，该表中调查意见为：该房系出售直管公房屋，经调查情况属实转复审。审批为:同意发证。2004年8月10日，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内容为：“兹有座落在本市皇姑区编号第（18）栋建筑面积37.8平方米。结构砖混、层次7。现用途居住，该房建于1982年，产别属单位自管，因单位未办理产权，直接与房改接轨。故提交房屋所有权具结书，请予以按房改政策进行出售，如房屋发生产权争议，由我单位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的《具结书》一份。同年9月10日，案外人周元俊（乙方）与城乡建设委员会（甲方）签订《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一份，载明：根据《沈阳市出售公有住房办法》的有关规定，甲方将座落在皇姑区泰山路69号第18栋2单元6层2号，建筑总面积37.8平方米的一套住房出售给乙方，合计房款为9,752元。同日，案外人周元俊向沈阳市建委房改办交纳房屋款9,752元。2018年3月2日，城乡委员会向沈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皇姑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周元俊同志系原市建工局职工，1998年该局为其分配一套住房，地，地址为皇姑区房屋地址：皇姑区泰山路51号2-6-2）。建筑面积37.8平方米。后建工局与市建委机构合并，2004年市建委出具具结书为其办理了房改手续，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12月，周元俊准备卖此房，经查档发现周元俊取得房证之前，原房主李育民1998年在市房天公司参加房改，已在产权部门办理了一个产权证。目前李育民房证无法找到，由于市建委已于2004年为该房产出具具结书，且周元俊提供的供暖缴费发票证明其为实际居住人，现申请将李育民房产证（产权证号：沈房字第**）登报声明作废。如发生产权争议，由我委承担相关责任。”同日，城乡委员会向周元俊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我单位沈阳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授权周元俊前往皇姑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位于皇姑区房屋，原房主李育民房证（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沈房字第**登报声明作废事宜。”同日，沈阳市不动产登记网站上刊登了《（李育民）皇姑区泰山路69-18号【2018】90038》载明：“李育民位于皇姑区房屋所有权证（证号证号：沈房字第**失，声明作废。”另查，2018年3月30日，沈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召开“关于落实业务例会（二）会议议定事项的通知”，该通知第十项载明：“皇姑区房屋，根据建委的情况说明，将李育民房证公告作废，由电子信息部将电子记录标注为“无效”后，为周元俊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又查，原、被告均认诉争房屋和案外人周元俊持证房屋为同一套房屋。2018年初，案外人周元俊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后，其又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纪立。再查，李育民已于2016年3月16日死亡。2018年4月23日，辽宁省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载明诉争房产由原告继承人。由于原、被告双方对涉诉房屋产权问题至今没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起诉来院。2018年9月20日，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辽宁天衡房地产与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诉房屋市场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其结论为:涉诉房屋于2018年11月1日房地产市场价值单价：7,411元/㎡，总价：25.68万元整。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城乡建设委员会因机构合并，现已并入被告沈阳市城乡建设局。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案件。根据法律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但受让人依照法律规定已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现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质证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返还请求权。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2018年7月2日沈阳市房产档案馆查询，诉争房屋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建筑面积为34.65平方米。所有权为原告父亲李育民，登记日期为2000年3月27日。且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涉诉房屋的《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及《私有房屋产权调查审批表》可知，原告父亲李育民为购买诉争房屋已经支付了合理价款并已经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是房屋的所有权人。虽被告称原告父亲通过调换已将诉争房屋及产权证交给沈阳市建工局，并为李育民另行调换一处住房，其已丧失对诉争房屋否认所有权，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被告对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既没有提供房屋调换协议，亦未提供李育民交给建工局的房屋产权证书，更未提供为李育民所调换的房屋具体地址，无法证明存在调房或置换房屋的事实，故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被告提出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周元俊已于2004年通过房改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原告取得涉诉房屋权属不合法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城乡委员会于2004年与案外人周元俊签订了《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并出具了《具结书》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基于对诉争房屋的继承权，有权向无处分权的被告提出返还房屋或赔偿损失。鉴于诉争房屋已多手流转，返还客观上存在一定的障碍，故对原告提出被告按照房产价值赔偿房屋损失256,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是基于其父亲李育民对诉争房屋的物权的继承权行使的返还权，该权利并无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被告以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市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非位于沈阳市皇姑区房屋的价款25,6800元；二、驳回原告李非、被告沈阳市城乡建设局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2元（原告已预交），评估费2000元，均由被告沈阳市城乡建设局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李育民已经将案涉房屋交回上诉人的问题。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父亲李育民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的过程并无异议；上诉人陈述：李育民取得案涉房屋房产证后与原建工局调换房屋，将该房屋及房产证交给了原建工局，建工局将案涉房屋分配给职工周元俊，所以周元俊重新办理了房改手续，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陈述并不认可，故上诉人应就其陈述的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并未提供李育民原持有的案涉房屋产权证，亦未提供其与李育民之间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又未向法院提供调换给李育民的房屋坐落；上诉人仅提供其单位工作人员的回忆内容来支持其该项主张，但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该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故并不能免除其承担继续举证的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在此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充分的法律后果，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是基于对其父亲李育民享有的诉争房屋物权发生继承进而行使返还请求权，该权利属于物权性质，物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阳市城乡建设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2元，由上诉人沈阳市城乡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广昱审判员  姜会军审判员  吕长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路柠檑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