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再1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瓷都大道**。负责人：汪杰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香成，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辉，男，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付松林，男，汉族，1978年6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宝林，浮梁县服农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浮梁县服农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付松林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终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赣民申6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香成，被申请人付松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二审判决对“驾驶证被暂扣期间违法驾车”的性质认定错误，违反司法解释的既有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其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明确指出“驾驶证暂扣期间属于驾驶人无驾驶资格的情况”。因此，“驾驶证被暂扣期间”应属于“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二审判决仅仅分析“驾驶证被暂扣期间”不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而忽略该违法驾车情形属于“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立法本意。付松林于事故发生前曾因酒驾被交警部门暂扣驾驶证，其驾驶资格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已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采取行政措施予以限制，应当认定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一审判决对该违法驾车情形性质的认定正确，二审判决违背立法本意，错误地解释法律，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付松林在事发时醉驾，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不属于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赔偿范围。时隔3小时后公安机关才将付松林抓获，此时其体内酒精含量经检测仍高达67mg/100mL，很显然事发时已构成“醉驾”。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付松林醉驾肇事，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应免赔交强险。付松林因逃逸躲过交警现场酒精检测，由于酒精挥发而光明正大地索赔交强险，二审判决支持付松林获赔交强险，变相纵容醉驾肇事者以逃逸来规避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终800号民事判决，维持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19）赣022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付松林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支持二审法院所依法作出的公正判决；（三）二审判决为终审判决，且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已经将判决的内容履行完毕。此外，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提起再审的理由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关于再审的法定情形。二审判决是依法作出的公正、合理的判决，已经查清事实真相、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依法驳回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的再审请求。付松林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赔付保险金120000元整；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8日20时21分许，原告付松林驾驶牌号为赣Ｈ×××**号小车由浮梁县南苑广场方向往育才路往沿河方向，行驶至浮梁县中门口地段时，因夜间行驶视线不好，撞上公路上的行人朱桃英，造成朱桃英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原告付松林的驾驶证因酒后驾驶机动车被浮梁县交警大队县城中队暂扣。浮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付松林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酒后夜间驾驶车辆未降低行驶速度，且发生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付松林于2018年11月2日向朱桃英的家属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90万元。支付赔偿款后，原告付松林向被告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理赔，被告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以原告付松林未获得驾驶资格为由拒赔，并出具了拒赔／拒付通知书。原告付松林驾驶的赣Ｈ×××**号小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7月29日至2019年7月29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原告付松林驾驶资格的认定问题。关于原告付松林驾驶资格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付松林于2004年3月17日初次领取驾驶证，但在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因酒后驾驶机动车被浮梁县交警大队县城中队暂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原告付松林在驾驶证暂扣期间，其驾驶资格已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采取行政措施予以限制，无法取得与合法驾驶机动车相对应的驾驶资格，故原告付松林驾驶机动车与行人朱桃英发生交通事故时，应视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付松林在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下驾驶机动车，与行人朱桃英发生交通事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死者朱桃英的近亲属对交强险保险金具有请求权，但并未赋予原告付松林作为被保险人在向第三人赔偿后取得交强险的保险金请求权。且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下，原告付松林作为被保险人在向第三人赔偿后亦无法取得交强险的保险金请求权，故原告付松林要求被告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付松林赔偿保险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付松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为1350元，由原告付松林负担。付松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22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应赔付上诉人交强险110000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在认定事实方面，对于本案中原告是否为付松林本人与被告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签署机动车保险合同，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楚事实问题。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诉讼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存在保险合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然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付松林驾驶资格的认定问题。2．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释义》第二十二条中规定，上诉人认为驾驶证暂扣并非为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记载上诉人的驾驶证是因酒后驾驶机动车被浮梁县交警大队县城中队暂扣，上诉人认为暂扣并非为未取得相应资格。3．本案实际情况为上诉人并未直接与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交强险保险合同实为上诉人通过保险代理人彭杰代为投保，且该投保单投保人处签名并非上诉人本人所签。因此，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并未就保险单所载免责事由及格式条款部分向上诉人作出明确提示、说明义务。4．一审法院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了过度的扩大理解，对上诉人作出了不利的解释。5．一审付松林是以保险合同法来打官司的，还是要依据保险法和合同法来作为依托来审理。一审法院就没考虑保险法和合同法，在法律事实面前也是不准的。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答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付松林并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证在暂扣期间无论理论层面还是实践层面都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而上诉人认为未取得驾驶资格依据的释义，并不属于法律文件，只是各方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理解，不具备任何法律规范性。而且免赔条款和法律规定使用的语句是未取得驾驶资格，而非未取得驾驶证。其次，在确认付松林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我方不用承担赔偿责任也是正确的，保险拒赔权的行使不仅可以依据双方合同条款规定，也可以依据国家法律规定。再次上诉人纠结于一审法院遗漏对我方投保单签字问题的论述，一审法院对于我方提供的投保单证据是未采信的，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拒赔权的依据是国家法律规定而非双方合同约定。最后就算按照上诉人认为未尽告知说明义务依据合同不应该赔偿的观点在本案中也是站不住脚的，本案中未取得驾驶资格不得上路是国家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对此我方只要做出提示即可，付松林在领取了保单即代表我方对免责内容进行了提示，依据合同和法律规定也是可以主张拒赔的。交强险针对受害人是应当赔偿的，但赔偿之后对被保险人是有追偿权利的，本案中被害人的赔偿已经得到付松林的赔偿，法律没有规定来保险被保险人的利益，被保险人找保险公司来理赔违背了法律的初衷。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付松林在驾驶证暂扣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并不涵盖所有“不允许驾驶机动车”的情况，只有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造成第三人损害的，保险公司才有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垫付的费用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付松林在其机动车驾驶证被职能部门依法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驾驶证被暂扣，属因违反交通法规受到行政处罚，在此期间付松林的驾驶资格应受限制，但资格受限制并不等同于未取得驾驶资格。因此，付松林驾驶机动车发生本案事故不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付松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对部分事实的认定有误，导致判决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19）赣022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付松林保险理赔款11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共计3850元，由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负担。再审期间，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提交了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景德镇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书》、《浮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检测报告书》、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19）赣0222刑初12号刑事判决书，欲证明付松林在事发时存在醉驾情形，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第二组证据：《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欲证明付松林已经放弃商业保险索赔，付松林明知驾驶证被暂扣后驾驶机动车撞人是无法获得保险公司赔偿。付松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第一组证据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事发时付松林体内酒精含量达到80mg/100ml，符合醉驾标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付松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第二组证据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来源的合法性存异议。付松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此份材料为交通事故的民警带入看守所内与刑事案件相关的文书一起给付松林签字，造成付松林误以为是与刑事案件相关而签字。付松林并不知晓有该份放弃商业险索赔权利声明书的存在。再审期间，付松林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出如下分析认定：对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不予认定，《景德镇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书》、《浮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检测报告书》均加盖浮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印章，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19）赣0222刑初12号刑事判决书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中得已查询，故对这三份材料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景德镇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书》中检验结论为送检的付松林血液中检出酒精成分含量为67mg/100ml，未达到醉驾标准，《浮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检测报告书》中尿检现场检测结果为阴性，只能证明付松林未毒驾，与酒驾无关，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也只认定付松林酒后驾车，未认定为醉酒后驾车，故对这三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不能起到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公司是否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10月16日付松林因酒驾被交警部门查获，被给予暂扣驾驶证6个月、记12分、罚款1500元的处罚。2018年10月28日20时21分许，付松林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酒后驾驶车辆撞到朱某后逃离现场致朱某当场死亡。2018年10月29日凌晨付松林被抓获后送检血液2ml，2018年10月29日景德镇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书中显示所送检的付松林血液中检出酒精（乙醇）成分含量为67mg/100ml。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驾驶证暂扣期间”是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2．付松林在事发时是否属于醉驾情形；3．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是否就格式合同中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关于“驾驶证暂扣期间”是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当出现“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这一情形时，应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保险公司承担的仅是垫付责任并享有追偿权。该条款的立法本意在于一方面让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对受害人的风险救济功能，另一方面驾驶人最终承担自己违法驾驶致第三人损害的法律责任。驾驶机动车是具有一定技术性的行为，只有取得经有关行政部门认可的驾驶资格才被法律允许驾驶机动车。判断“未取得驾驶资格”和“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标准就是驾驶人是否存在不被法律、行政法规允许驾驶机动车的情形。已经取得驾驶证，但因交通违法行为被暂扣驾驶证期间，其不被允许驾驶机动车，驾驶人的驾驶资格处于暂停状态，应等同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本案中，付松林在事发前因其酒驾被给予暂扣驾驶证6个月、记12分、罚款1500元的处罚，即行政机关对付松林作出行政处罚后使付松林不再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在驾驶证暂扣期间付松林驾驶汽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其次，在驾驶人驾驶资格暂停期间，如果让保险人为这类违法驾驶行为造成的交通事故承担最终赔偿，无异于鼓励驾驶人的违法行为，让违法者获益，也有违法律对公民行为的引导功能。二审判决认定“付松林驾驶机动车发生本案事故不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付松林在事发时是否醉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GB19522-2010）规定：“醉酒后驾车”是指“车辆驾驶人员血液酒精含量阈值≥80mg/100mL”的情形。本案中，经景德镇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付松林体内酒精含量仅为67mg/100mL，尚未达到驾驶人员血液酒精含量阈值≥80mg/100mL的醉驾标准。另，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在（2019）赣0222刑初12号判决书中仅认定付松林为酒后驾车，未认定为醉驾。本案中，无充足的证据表明付松林在事发时血液酒精含量阈值≥80mg/100mL，达到醉驾的标准，不符合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关于驾驶人醉酒驾驶“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的规定，故本院对付松林在事发时存在醉驾情形不予认定。关于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是否就格式合同中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就被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条款采用加粗字体的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并要求投保人书写“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驾驶证因酒驾被暂扣，驾驶人不得上路行驶的情形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且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二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终80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19）赣022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共计3850元，由付松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伟审判员 黄声敏审判员 刘 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夏志妹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