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建设中路**。法定代表人龙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桂林，广东政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大唐顺兴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矮岭冚村大石鼓路**法定代表人李永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四季，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毛翠芳，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五公司）与上诉人广东大唐顺兴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顺兴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林、上诉人广东大唐顺兴木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四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五公司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支付货款846235元，并以8462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3月19日起计算违约金；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是事实，但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尚欠货款1531859.07元与事实不符，即使认定实际交易金额为1883701元，上诉人主张的税金131859.07元也是无事实依据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1、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交易对账单显示双方自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对账单交易金额为1883701元，已支付货款金额为483701元。但事实上，被上诉人的送货金额仅为1329936元，另外553765元是未实际发生的，上诉人实际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为846235元，1883701元交易金额是上诉人因发票充账的需要而与被上诉人的代表（李永葵）协商后确认的，该事实从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予以确认，为查清事实，一审法院也应让被上诉人提交送货单以核对真实交易金额。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真实交易金额的前提下作出认定，显属错误。2、从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可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发票总金额为1883701元，这个金额是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交易金额是一致的，虽双方合同中约定了7%的税率，但实际发票已按16%计算了税率，双方也未在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承担其中的7%。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含税价为2015560.07元，还有131859.07发票未开具，如按此说法，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被上诉须开具发票并交纳给上诉人后方达到付款成就条件。二、一审法院认定计算违约金的起始时间有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仅陈述了被上诉人是2018年6月26日向上诉人开具发票，并作了假设性的认定，并非自愿承认从2018年8月26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也未与上诉方确认违约起始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显然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显示，上诉方最后对账确认的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即按合同约定应从2020年3月19日起计算违约金。被上诉人大唐顺兴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尚欠的货款1531859.07元事实清楚，应予维持。2、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作为结算依据，有上诉人的经办人、负责人的签字并加盖了公章确认，证据充分。3、根据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五公司应当承担7%的税费，故其承担131859.07元的税费一审认定正确。4、大唐公司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五公司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大唐公司已经交付了货物，五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开具发票是大唐的附随义务。五公司以未开具全部发票为由拒付部分货款，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合同约定每月送货月底对账，以对账日期60天付清全部货款，即对最后付款期限作出约定。双方在2018年6月30日进行了对账，且大唐公司已开具140万元的发票，五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根据合同第五条第四款规定，五公司应当在8月底钱付清全部货款，而五公司至今拖欠1531859.07元货款未支付，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五公司同意2018年8月26日期计算违约金，是自行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从该日开始计算的认定是正确的，依法应当驳回五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大唐顺兴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补偿款584240.54元(分别以387618.2元、559407.77元、1068534.1元为基数，按迟延付款一个月内应补偿上诉人该月总金额的3％补偿款，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以此类推，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2、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约定迟延付款应支付补偿款，补偿款的支付标准既清楚又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向上诉人支付迟延付款的补偿款。原审法院将补偿款的计算方式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二、2020年9月1日实施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明确大型企业采购货物支付中小企业款项，应当遵守本条例;在该条例实施后，被上诉人仍拖延拒绝支付，其行为严重违背了该条例规定。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补偿款的计算方式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的情形下，违约方明确承诺愿意支付其因违约行为产生的高额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湖南五公司答辩：1、双方约定如五公司延期付款，应按货款金额3%向大唐支付补偿款，其实质是违约金，违约金已远远高出民间借贷关系保护的年利率，可见大唐公司主张按3%的月利率已经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9条规定，本案大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五公司认为大唐公司即使存在损失也是利息损失，应当按全国银行拆借同行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根据《材料购销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第5条约定，五公司延迟支付材料款，双方约定是可以计息，但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方法，因此应按全国银行拆借同行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按6%的标准计算。原告广东大唐顺兴木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湖南五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531859.07元及补偿款584240.54元（分别以387618.2元、559407.77元、1068534.1元为基数，按迟延付款一个月内应补偿乙方该月总金额的3%补偿款，以此类推，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上合计2116099.61元；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大唐顺兴公司系2017年5月1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湖南五公司系1953年3月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4月1日，原告大唐顺兴公司与被告湖南五公司签订了一份《材料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需方（以下称甲方）：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供方（以下称乙方）：广东大唐顺兴木业有限公司。甲方与业主签订的三水绿湖项目二期施工合同（下称主合同），甲、乙双方就该工程模板、木方建筑材料采购，订立如下购销合同：货物名称：进口木方：单价9.5元，税额7%，总价10.16元；胶合板：单价55元，税额7%，总价58.85元。结算方式：按双方认可的实际到货量结算。甲方应指定专人在发货单上签字作为收货确认，但签字不视为乙方材料合格，有关材料质量应按照本合同相关约定办理。付款方式：每月所送木方，每月月底对账，以对账日起60日内付清全部木方款。延迟付款一个月内应补偿乙方该月总金额的3%补偿款。每次付款时，乙方必须按当次结算额向甲方财务提供经认证无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或增值税普票以及经供方税控机打印的货物清单，否则，需方财务有权拒绝办理付款。该份《材料购销合同》签订后，原告大唐顺兴公司按照约定向被告湖南五公司提供了货物，双方于2018年7月28日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其中2018年4月份的货款为362260元，5月份的货款为522811元，6月份的货款为998630元，以上货款共计1883701元（不含税费）。2018年6月26日，原告大唐顺兴公司共计向被告湖南五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19张，总金额为1883701元。被告湖南五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向原告支付了483701元，对剩余货款未予支付，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审理的重点为：被告湖南五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及相应税费共计1531859.07元；被告湖南五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迟延付货款的补偿金584240.54元。现分析如下：原告大唐顺兴公司与被告湖南五公司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材料购销合同》的约定，原告大唐顺兴公司向被告湖南五公司提供木方和胶合板，被告湖南五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共计向被告发送了价值1883701元的货物，税后总价值2015560.07元。因被告实际只支付了原告货款483701元，剩余1531859.07元货款未支付，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531859.07元（包含税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补偿款问题。根据《材料购销合同》约定：被告湖南五公司应当于对账之日起6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迟延付款一个月内应补偿乙方该月总金额的3%补偿款，以此类推。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对账单》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的第一次对账时间为2018年7月28日，故被告湖南五公司应当于对账之日起60日内即2018年9月26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因被告未支付，构成违约，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又因被告湖南五公司在庭审中自愿从2018年8月26日起计算违约金，系被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该院不持异议，并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虽然《材料购销合同》中约定：迟延付款一个月内应补偿乙方该月总金额的3%补偿款。但因该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该院依被告申请依法予以调整，并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8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止的违约金为183823.09元（1531859.07元×6%×2年），实际应当计算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另被告辩称原告向其送货的总金额仅为1329936元的意见，因被告未提交反驳证据，且与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不符，该院对该辩解主张依法不予采纳。被告又辩称即使认定实际交易金额为1883701元，该金额是含税价格，而非原告诉称的含税金额为2015560.0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材料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进口木方：单价9.5元，税额7%，总价10.16元；胶合板：单价55元，税额7%，总价58.85元。又结合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中列明的单价均是材料单价，并未包含税费，故该院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广东大唐顺兴木业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1531859.0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83823.09元（已暂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后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支付的货款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东大唐顺兴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72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186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6864元，由原告广东大唐顺兴木业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3191元，被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3673元（原告已全部预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湖南五公司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二：电话录音材料，共同证明双方对账单上的交易金额是为了开票，不是实际发生的交易金额。大唐顺兴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二都不是新证据，不应当作为新证据进行质证；对三性均有异议，看不出跟本案有关联，聊天中提到的佛山的欠款是否与案涉货款有关联，即使有关联，也是2018年6月19日之前的，不能涵盖全部交易的货款。本院认证：上诉人湖南五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均不能有效证明上诉人欲证明的目的。上诉人大唐顺兴公司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湖南五公司欠付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2、违约金的计算如何确定。关于欠付的货款金额:双方争议的关键是对账单上价值为1883701元的交易金额是否含税？依据上诉人湖南五公司与上诉人大唐顺兴公司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双方签字确认的三份对账单合计1883701元的交易金额的单价均是材料单价，与上诉人湖南五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的单价相符，而双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上的单价已明确为不含税价格，故应认定1883701元的交易金额未包含税款。根据合同约定按7%的税率即1883701元×7%=131859.07元应由上诉人湖南五公司承担，故上诉人湖南五公司应支付货款的税后总价值为2015560.07元（1883701元+131859.07元），减去湖南五公司已付货款483701元，尚欠货款为1531859.07元（含税）。上诉人湖南五公司称仅收到1329936元货物，与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不符，且对账单上明确“已收白单”，上诉人湖南五公司认可“白单”即为送货单，故应认定湖南五公司收到对账单上的全部货物。湖南五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湖南五公司欠付货款的认定正确。关于违约金如何确定：违约损失的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上诉人湖南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迟延付款一个月内应补偿乙方（大唐顺兴公司）该月总金额的3%补偿款。该补偿款实质是违约金，上诉人大唐顺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违约损失，因该约定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上诉人湖南五公司的申请依法予以调整，并无不当;况且双方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第5点亦约定“延迟支付材料款（计息）”，即双方约定可以计息，但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8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止的违约金为183823.09元（1531859.07元×6%×2年），实际应当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较为妥当，应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大唐顺兴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0元，由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494元，广东大唐顺兴木业有限公司负担7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慧娟书 记 员 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