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梦，女，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三海，湖北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炯哲，湖北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哲，男，199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三海，湖北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炯哲，湖北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２号双玺中心******房及****房。负责人：张小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宏城金都**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邓红。上诉人曾梦、黄哲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梦、黄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所有证据，仅仅只能证明黄江平的死亡原因不明，既然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黄江平死于自杀，那么黄江平的死因必然属于意外伤害死亡。二、原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所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曾梦、黄哲一审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平安财险公司向第三人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支付保险金6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曾梦与黄江平系夫妻关系，黄哲系曾梦与黄江平之子。黄江平之母宋国华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未参加本次诉讼。2018年10月25日，曾梦、黄哲及黄江平与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签订《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一份，约定平安银行给黄江平和曾梦提供650000元的借款授信额度，黄哲以其名下位于武汉市江汉区唐家墩村红旗公寓4栋1单元2层202室房产作为上述债务的抵押。2018年11月7日，黄江平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平安抵押房屋财产保险及平安分期还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上述两份保单均特别约定“本保险第一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申请贷款的平安银行，投保人/被保险人不可撤销地授权保险人向第一受益人支付保险赔偿金。无其它特别约定”。投保确认书由黄江平本人签名，该确认书的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本确认书所列的投保险种条款并就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以及本投保单中第一受益人权利、付费（如保费等）约定的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接受上述内容，自愿投保本保险”。另平安分期还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第五条对保险责任的定义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的、伤残的……”。第二十六条对“意外伤害”的定义为“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2018年12月9日，黄江平被发现在武汉市硚口区南泥湾大道汇丰企业总部长天路与丰盛路口的鄂Ａ×××**轿车中死亡。2018年12月11日，武汉市长丰街长丰派出所出具火化证明，该证明载明“经现场勘察、法医检验及调查走访，排除了案件的可能性”。同日，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该证明书记载的直接死亡原因为“封闭于低氧环境（自家车内）”。2019年8月，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曾梦、黄哲偿还案涉贷款本金及利息。另在审理期间，原审向相关公安机关和医疗机构调取了有关证据材料，查明如下事实：1、法医勘察照片显示黄江平倒卧在鄂Ａ×××**轿车内，其右手边见一绿色瓶子，瓶身“敌敌畏”三字清晰可见；2、报警人周立的询问笔录中报警内容为“我今天来报案是发现我的一个朋友疑似服药自杀死亡了”，对现场的描述为“黄江平在驾驶座上面往后侧躺着，嘴角有白沫，右手边车子手刹的位置有一个绿色的瓶子，像是一种农药瓶子”；3、2018年12月11日，武汉市长丰街长丰派出所告知曾梦、黄哲，经公安机关对现场的勘察、尸表检验及调查走访，初步认定黄江平系非正常死亡，没有犯罪事实发生。曾梦、黄哲放弃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4、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卫生院表示该院医生并未到过现场，该单位依据公安机关和社区出具的死亡证明材料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因为公安机关的证明中只有黄江平死于车内的描述，故只能推断为死亡原因为封闭于低氧环境（自家车内），该单位还表示其出具的证明书只是便于家属办理火化及下户口手续，并不能对死者的死亡原因作准确结论。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曾梦、黄哲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首先，案涉保险的第一受益人虽然约定为第三人平安银行，但根据案涉保险的性质，第三人平安银行仅对未清偿的债务本息享有第一顺位受益权，曾梦、黄哲作为黄江平的法定继承人对保险金享有当然的继承权。其次，第三人平安银行未向平安财险公司主张权利，而是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曾梦、黄哲履行债务，曾梦、黄哲便与案涉保险合同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且曾梦、黄哲要求平安财险公司向第三人支付保险金，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并未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认定曾梦、黄哲系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黄江平死亡原因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所致。首先，黄江平与平安财险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平安财险提供的投保确认书证明平安财险公司已就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作出了提示和说明，故保险条款约定的事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而保险条款中对“意外伤害”作出了明确定义。其次，由于曾梦、黄哲放弃尸检，黄江平的准确死亡原因现无法查清。虽然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卫生院出具的医学证明书推断死亡原因为“封闭于低氧环境（自家车内）”，但经调查，该医院的医生并未到过现场，出具证明书的原因也主要为办理尸体火化和下户口手续，故对该医院认定的死亡原因本院不予采信。而通过已经查证的事实，即公安机关排除他杀的认定、法医现场勘察照片中的农药瓶、报警人关于黄江平死亡现场的描述，按照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得出黄江平的死亡原因与保险条款中关于意外伤害的定义明显不符，即不能同时满足“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的构成要件。综上，原审认定黄江平的死亡不属于保险条款定义的意外伤害所致。故对曾梦、黄哲要求平安财险公司向第三人支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曾梦、黄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曾梦、黄哲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个录音光盘和相应录音文字版。拟证明平安财险公司对上诉人承诺，如果上诉人撤诉可以先赔付65万元。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并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向本院提交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本院向第三人平安银行武汉分行询问是否主张本案所涉保险权益，该行电话告知不放弃，并承诺给与书面意见，但至今并未提交。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诉讼请求，与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告知本院的内容一致，且上诉人要求也是将本案所涉保险金支付给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故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依法认定也并非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保险事故，平安财险公司是否应理赔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是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保险的被保险人黄江平的死亡不符合本案所涉保险赔付条件或者系自杀，且从公安机关和社区医疗机构出具的书面材料来看也不能得出黄江平死亡系自杀的结论。故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在一审抗辩黄江平自杀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黄江平无法进行解剖的后果，也并非上诉人原因导致，因为在黄江平死亡时其家属并不知道投保事宜，按照入土为安的传统，在排除刑事案件后死者家属放弃解剖并非不妥。故对于不能进行尸检的后果责成死者家属承担不合情理。综上，在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被保险人黄江平的死亡不符合本案所涉保险赔付条件的情形下，本院推定黄江平死亡属于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条款中的意外伤害导致身故，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应依约进行赔付65万元。根据涉案保险目的来看，本案所涉的保险金用于清偿黄江平、曾梦与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签订的贷款合同（贷款合同号：RL20181025001003）所形成的债务。故平安财险公司应将赔付的65万元保险金优先支付给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用于抵扣贷款合同号：RL20181025001003所形成的债务。若有剩余款项，则该款项权利人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曾梦、黄哲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鄂0103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书；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保险金65万元给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以上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上诉人曾梦、黄哲已经垫付，该费用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支付给上诉人曾梦、黄哲；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诉讼费专户名称：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民航东路支行832886；账号：17×××67）。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蹇鹏飞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吴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