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新群，男，195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凤，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梓然，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笑枫，女，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钟定祥，男，195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朱新群因与被上诉人康笑枫、原审被告钟定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新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在（2019）粤0106执15071号执行案中，恢复对广州市天河区x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执行，房子执行后留一半的价款给康笑枫”；2.判决康笑枫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钟定祥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即使涉案房屋是钟定祥与康笑枫夫妻共同财产，法院查封、执行的行为也是合法的，钟定祥应以其所有份额清偿其个人债务。康笑枫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目前法院对房屋执行的做法，在夫妻共有的情况下，法院仍然有权对整个房屋釆取强制执行措施、进行拍卖，拍卖后的价款留存一半给配偶。（二）如果停止对康笑枫的二分之一产权的份额执行，将会导致整个房子无法实现拍卖的价值，朱新群的权益难以得到实现。根据实际执行情况的显示，如果判决停止执行涉案房产二分之一产权的拍卖将极大可能的阻碍涉案房产的出售，涉案房子无法实现拍卖的价值，将会导致（2018）粤0106民初2543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在实际上履行不能，而造成朱新群数额巨大的经济损失，债权人合法利益的实现将会是遥遥无期，这是不符合法理要求的。因此，朱新群认为该涉案房子应当继续按照整体拍卖，所得款项可以保留康笑枫的二分之一产权额的款项，这样更有利于实现各方的公平公正。（三）康笑枫已在执行期间非法转移了两套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如果停止对康笑枫的二分之一产权的份额执行，将会更方便康笑枫和钟定祥合谋非法转移财产，侵害朱新群的权利。朱新群曾经查询过关于康笑枫和钟定祥的房产信息，除了登记在钟定祥名下的涉案房屋外，还有两处不动产是登记在康笑枫名下，分别是天河区x、天河区x房。朱新群在2019年7月4日申请强制执行，而在本案一审开庭时，康笑枫承认在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11月9日之间，将登记在她名下的夫妻共同房产转移了，其中一间转给儿子，另外一间转给侄子。这个时间段，已经是法院的强制执行阶段，康笑枫与钟定祥在这个时间段内一方面恶意转移财产，另一方面则启动多个程序阻碍涉案房屋的执行。夫妻共同合谋恶意串通，将名下财产恶意转移的目的昭然若揭，企图致使法院判决无法执行而逃避债务，性质极其恶劣。如果判决停止执行康笑枫的二分之一产权的份额，导致涉案房产更加难以拍卖，或者康笑枫与钟定祥合谋以低价出售等方式转移财产，将可能给朱新群造成数额巨大的损失。被上诉人康笑枫二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新群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具体理由如下：（一）康笑枫与钟定祥已离婚，广州市天河区x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是康笑枫与钟定祥在夫妻续存期间共同出资购买唯一共有的房改住房，按国家有关房改房政策规定，该房屋属于夫妻共有。康笑枫的离婚协议约定该房产原夫妻各为50%产权份额。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现无生效文书判决康笑枫对2018粤01**民初25435号民事调解书中钟定祥所负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案件所涉债务与康笑枫无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可以转让其享有的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份额。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亦规定，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从上述条文可知，一方面，既然私法上允许按份共有人自主转让其所占份额，那么公法上拍卖不动产份额当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且具有可操作性；另一方面，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仅限于不动产中的相应份额，至于其他共有人所占份额则不受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也不应在后续的司法处置范围之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规定，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的人身自由包括任何公民的人身不受非法侵犯，人格尊严不受侵犯，住宅不受侵犯，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受法律保护等。公民的私有财产在公民权利的实现过程中也发挥着十分重要的作用。财产权是实现生命权、自由权的物质基础。拥有了私有财产，意味着人们有了实现自己合法权利的物质条件。赋予个人私有财产权，意味着个人有权依法支配属于自己的财产，能够用自己的劳动成果来保障自己的生存与发展，个人的财产不会为他人所非法占有。没有财产权作为基础的生存权和自由权是不可想象的，不仅个人的生存失去了物质条件，而且个人的自由也失去了物质基础。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有关政策法律法规和一审证据事实，驳回朱新群所有诉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钟定祥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新群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康笑枫于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停止对康笑枫所持有的广州市天河区x房二分之一产权的执行措施，并解除查封；2.确认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113号1001房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归康笑枫所有；3.案件诉讼费由朱新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执行相关情况：申请执行人朱新群与被执行人钟定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06民初2543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调解：钟定祥向朱新群归还99万元及利息，支付保全担保费3743.3元等，及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3015元，由钟定祥负担。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上述文书确定的义务，朱新群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以（2019）粤0106执15071号立案执行。在案件执行期间，一审法院裁定拍卖执行钟定祥名下的涉案房屋。康笑枫申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康笑枫的异议请求。二、阻却执行事由：康笑枫与钟定祥于1981年8月7日登记结婚。1996年6月，钟定祥向天河区计划经济委员会购买涉案房产。房产证备注载明“房改售房，房款付清。”康笑枫与钟定祥于2019年12月30日协议离婚。康笑枫主张其享有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请求停止对康笑枫所持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执行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涉案房产为康笑枫与钟定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取得的财产，虽登记在钟定祥一人名下，但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共同共有关系中，作为共有权人的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要求法院确认其对执行标的的享有的产权份额，且停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可审查后确认案外人享有的产权份额，并判令不得对案外人享有的产权份额予以执行。因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康笑枫请求确认其享有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无生效裁判文书判决康笑枫需对（2018）粤0106民初25435号民事调解书中钟定祥所负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执行康笑枫所享有的产权份额缺乏依据。故判决一审法院在（2019）粤0106执15071号执行案中停止对康笑枫享有的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执行；一审法院（2019）粤0106执异1160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康笑枫要求解除查封之请求，属于执行部门根据法院判决相应处理，故不需要当事人对此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对解除查封之请求不作处理。康笑枫未及时对自身所享有的产权份额办理过户登记引发该次诉讼，本案受理费由康笑枫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2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康笑枫享有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房房产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二、在（2019）粤0106执15071号执行案中停止对康笑枫享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113号1001房房产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执行；一审法院（2019）粤0106执异1160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三、驳回康笑枫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0元，由康笑枫负担。上诉人朱新群与被上诉人康笑枫、原审被告钟定祥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康笑枫享有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没有异议。同时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朱新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康笑枫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康笑枫主张停止对其持有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强制执行应否予以支持。现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解决上述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审查以下问题：第一，康笑枫对于被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由于案涉房屋是康笑枫与钟定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因此，康笑枫作为房屋的共有人对于涉案房屋享有实体权益。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康笑枫享有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康笑枫停止执行的主张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本案中，钟定祥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法院依据生效判决查封被执行人钟定祥与康笑枫的共有财产，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依据上述规定的第二款“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虽然康笑枫与钟定祥作为共有人对各自占有的涉案房屋份额达成一致意见，债权人朱新群对于一审判决康笑枫享有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没有异议，但康笑枫与钟定祥并未就共有物分割协商一致且经债权人朱新群确认，在康笑枫与钟定祥未依法就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的情况下，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继续查封以及执行案涉共有财产，并无不当。康笑枫主张停止对其所持有案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执行措施、并解除对涉案房屋50%份额的查封等，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是应当指出，因康笑枫对于涉案房屋享有共有的实体权益，故在对于共有财产进行拍卖、变卖的执行过程中，应当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钟定祥所享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而不得损害康笑枫的财产份额。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朱新群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4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41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驳回康笑枫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均由康笑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盾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志康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