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来，男，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蓉，女，198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来（孙蓉配偶），男，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广喜，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浩，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类兴政，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祥来、孙蓉因与被上诉人苏广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6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祥来、上诉人孙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来、被上诉人苏广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祥来、孙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苏广喜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苏广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所依据证据不足。涉案股权转让问题，是孟祥来与苏广喜双方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约定，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在达成股权转让之前和之后，苏广喜从未要求孟祥来依法为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也未约定股权变更登记的具体期限，更没有就股权变更问题进行过协商或是签订任何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孟祥来应当在此后的合理期限内协助苏广喜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孟祥来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未能办理，构成违约”，针对合理期限的认定，毫无事实依据，没有口头或是书面的约定股权变更问题，就此认定孟祥来违约，硬性干预了股权变更的时间范围，显然违背市场主体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规则。自签订涉案协议后，苏广喜通过两次分红，已经实际享受到股东权益，目前，山东鑫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杰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苏广喜入股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获得经济利益，所以双方应继续履行股权转让义务。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剥夺限制当事人的法定诉讼权利，影响到案件正确判决。一审法院以苏广喜的起诉为基础，按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并开庭，在法庭调查时，孟祥来、孙蓉和苏广喜均是围绕民间借贷的事实进行举证、质证和发表意见，依据苏广喜的举证和答辩，整个庭审最终由主审法官主动向孟祥来、孙蓉释明，由民间借贷纠纷转为股权转让纠纷，直接损害了孟祥来、孙蓉的利益。孟祥来、孙蓉没有再为此要求答辩期，但是双方当事人没有商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没有指定举证期限，当事人的法定诉讼权利受到侵害。另外，孟祥来、孙蓉认为，既然案由已经转变，苏广喜出示的证据因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而出示，其证明内容显然已不符合本案事实，也就没有了证明力，还请贵院能依法查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在2020年3月15日的协商中，孟祥来已经表示同意退还苏广喜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只是在具体退款时间上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苏广喜、孟祥来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显然错误。通过录音证据可以得知，双方仅是就转让款问题进行协商，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因为双方分歧较大，所以，最终此问题不了了之。庭审中，苏广喜的代理人就此事也明确表示，“分期退，没有达成一致”。这里要说一个录音背景，2020年3月15日中午12：00，孟祥来去淄博看老婆孩子，因为老婆怀孕身体不是很好，又带着不到3岁的女儿，外出游玩回到岳父家小区门口时，看到苏广喜带着四个人直接冲了过来，把孟祥来一家三口围住，怕老婆孩子有危险，孟祥来连忙让孙蓉带着孩子先走，老婆孩子上去以后，孟祥来在下面跟他们谈判。孟祥来及家人人身安全显然受到了威胁，而孟祥来的真实意思是不同意退款，继续一起经营公司。仅凭一份协商未决的录音，就认定孟祥来同意解除，未免太强人所难。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另外孙蓉是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分转账完全是职务行为，而不应该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苏广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孟祥来、孙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苏广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祥来、孙蓉偿还苏广喜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占用期间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孟祥来、孙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祥来与孙蓉系夫妻关系。2019年，苏广喜与孟祥来口头约定孟祥来将其在鑫杰公司的一部分股份转让给苏广喜，转让价款为10万元。2019年5月27日，苏广喜加入了鑫杰公司核心股东微信群。2019年6月11日至6月16日期间，苏广喜分多次共从平安银行取现10万元。2019年12月31日，苏广喜向孟祥来出具收到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1835元，2019年7月份－12月份山东鑫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分红，无异议。”同日，孙蓉通过手机银行向苏广喜转账1835元，附言为鑫杰房地产分红。2020年1月2日，孙蓉通过手机银行向苏广喜转账500元，附言为鑫杰房地产分红。2020年3月15日，苏广喜、案外人崔金钊与孟祥来就退股还款事宜进行协商，孟祥来承诺在2021年3月份退给苏广喜、崔金钊出资款的50%，在2021年年底退给苏广喜、崔金钊出资款的50%，即在2021年年底前共退给苏广喜、崔金钊每人10万元。崔金钊要求孟祥来最迟在15个月内把钱还上，且在该15个月内要保证苏广喜、崔金钊的生活，孟祥来表示没法接受该方案。一审法院认为，苏广喜与孟祥来之间存在口头上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从苏广喜在2019年6月11日至6月16日期间从银行取现10万元、孙蓉两次向苏广喜发放鑫杰公司利润分红以及2020年3月15日孟祥来在协商中同意退还苏广喜出资款10万元来看，苏广喜已按照约定向孟祥来实际支付了10万元股权转让款。孟祥来应当在此后的合理期限内协助苏广喜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孟祥来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未能办理，构成违约。在2020年3月15日的协商中，孟祥来已经表示同意退还苏广喜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只是在具体退款时间上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苏广喜、孟祥来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现苏广喜要求孟祥来返还10万元股权转让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在2020年3月15日的协商中双方未就具体退款日期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孟祥来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苏广喜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孙蓉曾两次向苏广喜发放鑫杰公司分红，表明孙蓉对上述债务知情且未表示反对，故孙蓉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孟祥来、孙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广喜股权转让款10万元；二、孟祥来、孙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广喜资金占用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苏广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孟祥来、孙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孟祥来、孙蓉提交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崔金钊与苏广喜起诉的证据是完全一致的，但是两案判决结果不同，是同案不同判。孟祥来、孙蓉对两案的判决结果均不认可。苏广喜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两案并不相同。本院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1.鑫杰公司系由孟祥来和案外人石俊晨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孟祥来（持股90%）和石俊晨（持股10%）。2.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一审法院调取的孟祥来工商银行账户流水可以认定，苏广喜分次从平安银行共提取现金10万元交付孟祥来，孟祥来将10万元于2019年6月分次存入个人工商银行账户，然后将其中42233元转至孙蓉账户，其余用于消费。孟祥来称孙蓉是鑫杰公司财务，孙蓉收取款项用于鑫杰公司扩大经营，系履行职务行为。3.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苏广喜是否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由民间借贷变更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苏广喜回答“同意把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变更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法庭又问孟祥来、孙蓉，“原告所主张法律关系性质发生变化，现询问两被告是否需要15天答辩期”？孟祥来、孙蓉回答“不需要”。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孟祥来与苏广喜存在口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孟祥来2019年6月收到苏广喜1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至今未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构成违约。在2020年3月15日的通话录音中，孟祥来同意退还苏广喜股权转让款，但双方在具体还款时间上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无履行可能，一审判决孟祥来返还苏广喜股权转让款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孟祥来要求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经释明，苏广喜同意变更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纠纷，孟祥来、孙蓉明确表示不需要答辩期，故孟祥来、孙蓉上诉称其诉讼权利受到侵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孙蓉的责任问题，涉案款项发生于孟祥来与孙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孟祥来将收到的部分款项转给孙蓉，孟祥来称孙蓉系鑫杰公司财务，接收款项系履行职务行为，孙蓉亦曾向苏广喜发放鑫杰公司分红款项，说明涉案款项用于孟祥来、孙蓉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孙蓉知晓，故一审判决孙蓉与孟祥来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孟祥来、孙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孟祥来、孙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永先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