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食连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民丰路**1401。法定代表人：黄永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婵，女，195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方，男，199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江苏众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雅璇，江苏众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食连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连天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食连天餐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婵，被上诉人何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朱雅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食连天餐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约定上诉人经营的是广场中的04号商铺档口，并不是三胞广场中的食连天美食广场。一审认为上诉人未按约定于2018年2月10日及2018年3月10日恢复三胞广场食连天美食广场的营业。将合同约定的商铺和广场混淆，管理服务与生产经营职责混淆，忽略了营业是何方履行合同的义务。二、一审判决规避了租赁联营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涉案合同约定何方负责在04号商铺档口生产营业，上诉人负责管理和服务，何方不生产营业，上诉人是无法营业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按约定营业违反合同约定，不合情理。三、一审判决无视本案客观存在的事实，有枉法裁判之嫌。(1)何方与上诉人部门负责人的微信聊天截图证实，2月7日单经理组织商户开会商讨恢复营业事宜，何方自认厨师不到位，要等原来的厨师来，拒绝开业的事实。(2)何方与上诉人副总的微信聊天截图证实，何方在徐州经营没有信心，风土人情无法融入进去，以要求调换经营场地为由拖延不开业的事实。(3)上诉人提交的美食广场三商户的证明与美食广场监控开业视频、收银数据以及卫生保洁缴费凭证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美食广场收银系统正常运行，服务、管理人员在岗，广场具备开业条件，营业额低，经营亏损的原因和事实，何方不开业是怕亏损的事实。(4)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提交的美食广场三商户证实的以及人所共知的三胞广场周围修地铁围挡阻断客源，通向负一楼的电梯停运，经营惨淡，负一楼几乎所有商铺都停业的客观事实。(5)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何方就档口经营问题于2019年2一3月与上诉人负责人协商未果诉至本院”没有依据。事实是何方2019年6月与上诉人协商解除合同，并非档口经营问题。四、一审判决无视合同的相对性及排他性。忽略原告自认厨师不到位，没有信心在徐州继续经营的事实，将完全独立存在的另一份合同，另一个商铺档口的当事人与单克国的通话记录断章取义生搬硬套到本案，判决“根据……通话内容”认定上诉人违约的证据不足。事实是《下水道改造协议》约定2月10日恢复营业时间临近春节，且三胞广场周围修地铁围挡阻断客源，电梯停运，开业面临亏损，商户不愿意开业的客观情况。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单克国2月7日召集广场商户开会研究恢复营业相关事宜未果，单克国只能根据会上商户的不同请求，会后去协调综合不同商户的意见，确定同时重新营业的时间后答复全体商户及张汉臣。作为租赁联营合同一方的上诉人，无权也没有能力以其意愿确定广场中独立存在的合同相对方的18户商铺的同时开业时间。一审判决以此谈话记录否定了何方自认的事实，否定了本案上诉人履行合同的全部客观事实，混淆了广场与商铺的概念，忽略了何方与张汉臣恶意串通，有故意偏袒之嫌。五、一审判决只字不提何方擅自将商铺中所有设备用具搬走，以其行动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判决上诉人违约欠妥。六、合同第四条第1项保证金20000元，其中5000元为收银机押金的约定，以及2400元为电视机押金，在何方没有交还上述物品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返还押金不合情、理、法。七、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第四条第2项，装修补贴费是履行本合同的前提，不予退还的约定，无视何方占用04号商铺到2019年10月的事实，判决何方返还装修补贴费40401.46元证据不足。何方答辩称，一、04号商铺档口是在食连天美食广场内，因为食连天广场违约不营业，并非何方原因不营业。二、何方的聊天内容是因上诉人违约导致美食广场无法正常营业。何方与之协商的内容，而且没有协商一致。三、上诉人的举证无法证明2018年2月10日、2018年3月8日重新开业的情况。四、单克国系美食广场门店负责人，其承诺应视为上诉人的承诺。何方与张汉臣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恶意串通。五、何方没有搬走任何设备，合同及另案中院的判决，已经认定保证金仅是履行合同约定的保证。并无证据证明与收银机有关。因此收银机押金和电视机押金应当予以退还。六、上诉人违约导致被上诉人存在装修损失。一审法院按照日期进行计算，返还装修补贴费，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上诉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食连天美食广场租赁联营合同》；2、判令食连天餐饮公司退还保证金20000元、进场费（装修补贴费）45000元、电视押金2400元；3、判令食连天餐饮公司赔偿何方损失，以67400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自2018年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5日何方通过支付宝及何媛媛银行账户向食连天餐饮公司交付20000元保证金。2017年8月24日原告何方（乙方）与食连天餐饮公司（甲方）签订《食连天美食广场租赁联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租赁联营场地在徐州市泉山区档口，经营品牌皇家冒菜，经营范围冒菜，乙方不得随意改变经营品牌或扩大经营范围，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5日至2020年9月14日。双方另约定“在签订本合同之前，乙方须向甲方支付保证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其中1.5万为档口押金，0.5万为收银机押金）】。该保证金不是乙方预付的租金、保洁费、管理费、推广费、水电费，仅是乙方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保证”；“在签订本合同前，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装修补贴费人民币【肆万伍仟元整（￥45000.00）】。此费用仅是乙方履行本合同的前提，不作任何其他作用，不予退还”；“在租赁期内，甲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应当书面通知甲方，要求甲方返还保证金，退还多收的预交款项（如有）并赔偿损失，并在5日内迁离该商铺：1、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商铺供乙方使用，超过60日。2、违反本合同的约定，使乙方无法按其用途继续使用该商铺的。3、完全由于甲方原因，致使乙方无法履行本合同的”。同日原告何方另向被告食连天餐饮公司交付电视押金2400元、进场费45000元。合同签订后，何方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9月15日在食连天美食城广场开业经营。2018年1月4日食连天餐饮公司通知何方及其他餐饮经营户停止营业，改造下水道，并由食连天餐饮公司门店代理负责人单克国与包括何方在内的11名经营户签订《关于食连天美食广场徐州三胞广场店下水改造的协议》，约定施工日期截止到2018年1月31日，商户可在2018年2月10日前入场。后食连天美食广场未按约于2018年2月10日前开业，食连天餐饮公司遂于2018年2月底在联营商户微信群再次承诺会在2018年3月8日开业。另查明，同与食连天餐饮公司签订租赁联营合同的商户张汉臣于2018年4月23日电话联系门店代理负责人单克国，通话过程中，单克国陈述“徐州这边，怎么说呢，开业前肯定把卫生弄好，明天能定下来什么时候开业的事情，然后我这边再通知你”，“公司明天会把具体什么时间开业的具体时间定下来，包括策划什么的，都会出台。我会在群里面通知，来不来开业是你们的事情”。何方就档口经营问题于2019年2月、3月联系食连天餐饮公司负责人协商，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何方遂以诉称事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何方与食连天餐饮公司签订的《食连天美食广场租赁联营合同》、《关于食连天美食广场徐州三胞广场店下水改造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张汉臣与单克国的通话的时间与内容，能够认定食连天餐饮公司并未按约于2018年2月10日及2018年3月8日恢复徐州三胞广场食连天美食广场的营业，构成违约。何方要求解除《食连天美食广场租赁联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食连天餐饮公司并同意解除，故对何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食连天餐饮公司并在租赁联营合同解除后应退还何方保证金20000元、电视押金2400元。何方向食连天餐饮公司并交纳的装修补贴费45000元，食连天餐饮公司并应扣除何方享有装修成果期限的费用后退还，即合同约定期限为2017年9月15日至2020年9月14日，何方享有装修成果的期限为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1月4日，食连天餐饮公司并应退还何方装修补贴费40401.46元（45000*984/1096）。何方要求食连天餐饮公司并以67400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8年1月5日起计算向其赔付经济损失，并提交南京瀚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其开具的收据证明因食连天餐饮公司并违约行为产生的实际损失，但上述收据无法体现系何方为经营“皇家冒菜”档口支出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何方要求以674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食连天餐饮公司并提出何方以租赁合同纠纷主张权利依据不足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不论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联营合同是何性质，均不影响对合同是否解除、保证金及装修补贴费等费用是否退还等问题的认定，故食连天餐饮公司并该项辩称，不予理涉。食连天餐饮公司并另辩称何方未重新经营档口系其自身原因所致，并提交《工程联系单》、“阿秦家味”在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的收银记录、苏州万事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出具的日常保洁费收据、员工考勤记录表及工资支付凭证、其他商户的书面证言、何方与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徐州三胞广场食连天美食广场具备开业条件。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被告食连天餐饮公司按期履行了于2018年2月10日及2018年3月8日重新开业的约定，不予采纳，食连天餐饮公司并该项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遂判决如下：一、解除何方与无锡食连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食连天美食广场租赁联营合同》；二、无锡食连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方保证金20000元、电视押金2400元、装修补贴费40401.46元；三、驳回何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食连天餐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照片十张，证明三包国际广场周围修地铁，设置了围挡，阻断了客流，影响负一楼的经营，三胞广场关闭了通往负一楼的电梯，导致大多商铺亏损停止营业。进一步证实下水道改造后商铺不经营的目的是减少亏损而不是上诉人原因造成。经质证，何方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认可存在地铁施工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食连天餐饮公司与何方在内的11名经营户签订《关于食连天美食广场徐州三胞广场店下水改造的协议》，能够认定，何方在正常履行《食连天美食广场租赁联营合同》期间，因下水道改造施工，于2018年1月4日停止营业，食连天公司在合同中明确施工日期截止到2018年1月31日，商户可在2018年2月10日前入场。后食连天餐饮公司又于2018年2月底在经营户微信群承诺会在2018年3月8日开业。结合同地段商户张汉臣与食连天餐饮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以及食连天餐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之前何方和我们公司副总口头谈过，第一要求调整档口，调整到其他美食广场档口，何方不行，然后谈解除，之后就没有音讯了。”等证据，能够反映出，在食连天美食广场未能履行约定（承诺）的义务时，何方曾向食连天餐饮公司提出更换商铺事宜，因未能谈妥，双方亦商谈合同解除事宜。综上，结合食连天餐饮公司经营的美食广场经营环境等客观实际以及食连天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涉案合同，并无不当。关于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的认定问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关于保证金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何方要求返还因该合同向食连天餐饮公司支付的保证金20000元，依法应予支持。食连天餐饮公司主张20000元保证金中包含5000元收银机押金，但双方合同约定保证金仅是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保证，并无证据证明与收银机有关，故上诉人以此为由拒绝退还20000元保证金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装修补偿款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食连天餐饮公司二审提交的收款收据，涉案45000元可以确认系装修补贴费。又食连天餐饮公司已实际装修涉案档口，故该45000元可视为涉案档口的装饰装修价值。依上文所述，因食连天美食广场存在未能履行约定（承诺）的义务，何方要求食连天餐饮公司退还装饰装修物价值，应当予以支持，但应当扣除何方实际享有的装修成果，即返还装饰装修物的残值。故一审法院根据何方实际经营时间与合同约定期限之间的比率，确定食连天餐饮公司应返还装修补贴费40401.46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对于食连天餐饮公司提出的中止审理的申请，经审查，食连天餐饮公司该项申请并非法定中止事由，故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食连天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元，由上诉人无锡食连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周东海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