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政，男，198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系李曼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顺姬，女，198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系李曼母亲。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清，湖北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穴市宏星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穴市永宁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2316502656F。法定代表人：李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东，湖北法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李志强，男，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原审被告：周佳坤，男，198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华，湖北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李政、吴顺姬因与上诉人武穴市宏星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星校车公司）及原审被告李志强、周佳坤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政、吴顺姬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宏星校车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89078.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宏星校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在李曼中途下车后，司机李志强及车上的照管人员也未及时将情况告知学校及李曼的监护人，宏星校车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了违约，该违约行为与李曼中途下车后高楼坠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宏星校车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李曼死亡给李政、吴顺姬造成的损失，综合考虑，由宏星校车公司赔偿损失的15%。”的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错误，承担责任比例严重失衡，应该以过错责任的大小来评判。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李曼的死亡是因监护责任转移给校车方而导致的，宏星校车公司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比例应该不小于40%才能体现法律的公平。故此，特提起上诉，请求诉之所请。宏星校车公司辩称，李政、吴顺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宏星校车公司违约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李政、吴顺姬的上诉请求。李志强未作陈述。周佳坤述称，维持一审对周佳坤不承担责任的判决。宏星校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政、吴顺姬对宏星校车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政、吴顺姬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在李曼中途下车后，司机李志强及车上的照管人员也未及时将情况告知学校及李曼的监护人，宏星校车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了违约，该违约行为与李曼中途下车后高楼坠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错误。首先，宏星校车公司司机李志强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李曼系年满13周岁初二学生，非学龄前儿童，在哪一站上下校车，宏星校车公司无权干涉。司机李志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93条至第303条关于客运合同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宏星校车公司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司机李志强的行为与李曼高楼坠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司机李志强在接送学生过程中与李曼未发生任何冲突，且李曼高楼坠亡系自身原因所致。一审判决公凭客运合同就认定宏星校车公司司机李志强的行为与李曼的高楼坠亡存在因果关系缺乏法律依据。第三，宏星校车公司与李曼之间是客运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02条之规定，宏星校车公司校车营运过程中，只对学生在上车至下车过程中的人身及财产安全负责，但伤亡系学生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伤亡是学生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学生下车后发生的伤亡与宏星校车公司营运没有法律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李政、吴顺姬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李政、吴顺姬辩称，李曼在上校车后理应由宏星校车公司承担临时监护责任，宏星校车公司在李曼中途下车，应阻止李曼下车或及时通知家长或学校。宏星校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李志强未作陈述。周佳坤述称，维持一审对周佳坤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李政、吴顺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宏星校车公司、李志强、周佳坤共同向李政、吴顺姬作如下项目的赔偿：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602元，合计755982.50元；2.李志强应承担的赔偿额由宏星校车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宏星校车公司、李志强、周佳坤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0日，武穴市梅川中学与宏星校车公司签订《校车安全管理责任书》，宏星校车公司用包括车牌号为鄂Ｊ×××**在内的九辆校车接送武穴市梅川中学学生上学、放学。车费由学生按学期交给宏星校车公司。李曼，女，生于2006年8月25日，住武穴市××镇梅棉小区，系武穴市梅川中学八年级3班学生。2019年度，李曼向宏星校车公司交清了当学期的车费。2019年9月15日下午17时许，李曼的奶奶梅桂珍送李曼到校车接送点梅川广播站门口，送李曼乘车上学。车牌号为鄂Ｊ×××**的校车在梅川广播站门口停靠后，李曼乘上了校车。当车行驶至梅川文化广场，因有学生上车，司机李志强打开了车门，李曼从车门下车。李曼下车后，在梅川镇彩漫屋店铺购买了307.50元漫画明信片，后离开店铺。当晚20时许，李曼在梅川中心大厦门口死亡。经武穴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认定李曼死亡的原因系高楼坠亡。周佳坤系武穴市梅川中心大厦开发商。事故发生后,武穴市梅川中学与李政、吴顺姬达成了调解协议，由武穴市梅川中学协助李政、吴顺姬将李曼投保的校园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赔付到位。一审法院认为，一、李曼支付车费乘坐车牌号为鄂Ｊ×××**的校车，与宏星校车公司之间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宏星校车公司有义务将李曼安全送到武穴市梅川中学。武穴市梅川中学与宏星校车公司签订《校车安全管理责任书》，用校车接送学生上学、放学，其目的主要是保障学生在上学、放学途中的人身安全。李曼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乘上校车后又中途下车，宏星校车公司的司机李志强及校车上的照管人员应当预见李曼中途下车后的危险性，对其行为应当予以阻止。在李曼中途下车后，司机李志强及车上的照管人员也未及时将情况告知学校及李曼的监护人，宏星校车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了违约，该违约行为与李曼中途下车后高楼坠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宏星校车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李曼死亡给李政、吴顺姬造成的损失，综合考虑，由宏星校车公司赔偿损失的15%。李志强系宏星校车公司的职工，其驾驶校车系职务行为，李志强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由宏星校车公司承担；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李政、吴顺姬选择要求宏星校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上述的法律规定。周佳坤不是本案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周佳坤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李曼生前长期居住在武穴市××镇梅棉小区，系城镇居民，应参照2019年度湖北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尽管李政、吴顺姬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在李曼死亡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故对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2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1314.88元（34280元/年÷365天/年×7天×2人）。李政、吴顺姬选择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要求宏星校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不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曼死亡给李政、吴顺姬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1314.88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722695.38元，由宏星校车公司赔偿108404.30元（722695.38元×1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宏星校车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政、吴顺姬108404.30元；二、李志强、周佳坤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李政、吴顺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宏星校车公司负担1042元，李政、吴顺姬负担303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9年2月20日，武穴市××镇中学与宏星校车公司签订《校车安全管理责任书》，其中约定：寄宿生接送时照管人员由宏星校车公司指派，天天接送时照管人员由宏星校车公司指派。2019年9月15日下午17时许，车牌号为鄂Ｊ×××**的校车在运营中未配备照管人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星校车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宏星校车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政、吴顺姬上诉主张要求宏星校车公司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宏星校车公司从事校车服务，并与武穴市梅川中学与宏星校车公司签订《校车安全管理责任书》，约定了安全及照管义务。校车服务是用于接受义务教育的学生上下学，其对安全及运营的管理要求高于普通客车，对乘坐的学生在上下学乘坐过程中负有安全及注意义务。在李曼中途下车时司机李志强未有效阻止李曼下车，下车后司机李志强又未及时将情况告知学校及李曼的监护人，未尽到照管义务违反了约定。司机李志强系宏星校车公司职工，该行为系职务行为，且在该车辆上宏星校车公司未安排照管人员又违反了约定，故应由宏星校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宏星校车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宏星校车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政、吴顺姬的上诉主张要求宏星校车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政、吴顺姬和宏星校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3元，由李政、吴顺姬负担1945元，武穴市宏星校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