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玉洁，女，195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荣，北京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浩，男，1988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五福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府前二街**（天港）****。法定代表人：李凤芹，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圆通速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div>法定代表人：吴益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业昕，男，199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圆通速递（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刚，北京如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徐公路****div>法定代表人：喻会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刚，北京如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玉洁因与被上诉人俞浩、北京五福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福盛公司）、圆通速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通北京公司）、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通速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0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玉洁上诉请求：1.改判俞浩、五福盛公司、圆通北京公司、圆通速递对蔡玉洁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俞浩、五福盛公司、圆通北京公司、圆通速递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蔡玉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无异议，但认为损失应由俞浩、五福盛公司、圆通北京公司、圆通速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圆通速递并未提交《特许经营合同》原件，无法查明其真实性，圆通速递未尽到管理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圆通速递、圆通北京公司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浩并非圆通速递、圆通北京公司员工，圆通速递、圆通北京公司无义务对其进行管理，圆通速递与五福盛公司仅是合作关系，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俞浩、五福盛公司未到庭，未答辩。蔡玉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俞浩、五福盛公司、圆通北京公司、圆通速递赔偿医疗费28219.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9600元、残疾赔偿金101985元、鉴定费4046.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25元，以上共计162175.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6日10时3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2号院，俞浩驾驶印有“圆通速递”标识的电动三轮车和蔡玉洁发生交通事故，蔡玉洁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亚运村大队认定俞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日蔡玉洁到航空总医院住院到12月19日共计13天，经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中型，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脊液鼻漏，颅骨骨折，头皮血肿，住院费25606.75元。蔡玉洁提交门诊医疗费票据若干张，自付部分金额共计2161.88元。2018年8月1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认定蔡玉洁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90-12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30-60日，蔡玉洁支出鉴定费4064.43元。蔡玉洁是非农业户口，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蔡玉洁提交复印费收据，据此要求复印费。蔡玉洁按照每天100元计算13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计算60天的营养费，每天160元计算60天的护理费，估算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圆通速递提交其和五福盛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圆通速递拥有圆通快递网络特许经营权，五福盛公司应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授权区域北京市朝阳区小营区域，期限自2016年5月20日到2017年12月31日。圆通速递提交后台系统信息截图，证明俞浩是五福盛公司员工。另查，五福盛公司注册经营范围包括北京市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有效期至2021年10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地点、圆通速递提交的《特许经营合同》及后台系统信息截图，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俞浩系五福盛公司快递员，且事发时其驾驶三轮车系执行五福盛公司工作任务。俞浩、五福盛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证的权利，故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证据认定蔡玉洁的合理合法损失应由五福盛公司作为俞浩的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俞浩系圆通北京公司或圆通速递工作人员，圆通北京公司、圆通速递对事故及蔡玉洁损害后果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根据蔡玉洁提交的票据，一审法院支持27768.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结合蔡玉洁的伤情酌定。护理费，考虑蔡玉洁年事已高，其依据鉴定结论要求60天，一审法院支持。残疾赔偿金，蔡玉洁定残时66周岁，一审法院支持95186元。鉴定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蔡玉洁的伤残等级，结合其年事已高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金额合理，一审法院支持。复印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俞浩、五福盛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五福盛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玉洁医疗费二万七千七百六十八元六角三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三百元、营养费三千元、护理费九千六百元、残疾赔偿金九万五千一百八十六元、鉴定费四千零四十六元四角三分、精神损害抚慰金七千元、交通费一千元，以上共计十四万八千九百零一元零六分；二、驳回蔡玉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圆通速递是否应当对蔡玉洁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俞浩驾驶印有“圆通速递”标识的电动三轮车和蔡玉洁发生交通事故，而圆通速递主张其与五福盛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圆通速递拥有圆通快递网络特许经营权，俞浩是五福盛公司员工。从上述圆通速递陈述的内容可知，俞浩与圆通速递具有密切的关联；其次，本案一审中，圆通速递并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交《特许经营合同》原件，蔡玉洁对此明确提出异议，而本案中，五福盛公司与俞浩均未到庭，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仅凭圆通速递提交的复印件即认定圆通速递与五福盛公司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明显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圆通速递怠于举证，相关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再次，即便圆通速递与五福盛公司之间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也并不能凭其内部约定产生对外免责之效果，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从收益与风险相统一的角度而言。圆通速递在授权五福盛公司使用其商号、商标、经营模式等经营资源的过程中，既获取了直观经济利益，如特许经营费，亦获取了隐形经济利益，如扩大市场份额、形成规模化经营等。圆通速递通过特许加盟的方式将具有快递资质的中小型公司纳入其快递网络，在获得多方面经济利益的同时，亦应承担因市场扩张带来的风险，即应对加盟方对外侵权行为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第二，从保护善意第三人利益的角度而言。虽然圆通速递与五福盛公司系具备经营快递资质的独立法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但圆通速递授权五福盛公司在加盟区域内使用“圆通速递”标识用于快递经营，使圆通速递与五福盛公司具有相同的外部特征，对于第三人而言难以知晓两者的关系，故特许加盟合同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由圆通速递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更有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第三，从授权方在监管方面存在过错而言。一审法院以司法专邮的方式将诉讼材料送达五福盛公司注册地，后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导致退件，而圆通速递始终不能提供五福盛公司实际经营地址及相关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经询问，圆通速递称在交通事故发生不久后与五福盛公司解除加盟关系，并结算了费用。现俞浩、五福盛公司均无法取得联系，其是否具备清偿能力，均无法得知。而在特许经营关系中，授权方较加盟方具有更强的经济实力、更大的经营规模，如果完全排除授权方的赔偿责任，可能导致授权方为扩大市场份额、规避风险，而降低选择加盟方的条件，将更多赔偿能力差甚至没有赔偿能力的小型公司纳入其特许经营网络，引发不良的社会效果。在加盟期限内，圆通速递作为授权方对五福盛公司是否具备合同约定的加盟条件怠于行使监督和考察责任，具有管理过错。综上，在圆通速递未提交证据原件及其在特许经营过程中存在过错，蔡玉洁请求法院判决圆通速递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蔡玉洁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0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0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北京五福盛商贸有限公司应赔偿蔡玉洁的各项费用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四、驳回蔡玉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公告费560元，由北京五福盛商贸有限公司、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蔡玉洁已预交，北京五福盛商贸有限公司、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蔡玉洁）。一审案件受理费3544元，由蔡玉洁负担290元（已交纳），由北京五福盛商贸有限公司、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2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254元，由圆通速递有限公司负担（蔡玉洁已预交，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蔡玉洁）。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闫韦韦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