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笑笑，女，199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茂学，男，196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花，女，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郡熙，女，201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姜笑笑（系朱郡熙之母），住济南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军，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勇，男，198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景宏福瑞至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景荣辉，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祥，济南市中明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峰，男，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现服刑于监狱。上诉人姜笑笑、王玉花、朱郡熙、朱茂学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景宏福瑞至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宏公司）、万峰、庄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笑笑、王玉花、朱郡熙、朱茂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景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庄勇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庄勇、景宏公司、万峰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庄勇、景宏公司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法律规定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新颁布的《民法典》专门对借用和管理责任进行了区分规定，第一千二百零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一千二百一十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本章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原审判决对于车辆使用性质认定事实错误。（一）车辆使用人万峰使用车辆属于“公车私用”，景宏公司作为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件发生在2019年2月11日，根据万峰的陈述，当天已经上班，下班后把车开出，并非是春节期间借车发生事故，原审认定借车错误。证人柴焕玲证言及出庭证实的内容与事实有误，景宏公司提交的证明显示2019年1月3日春节放假，柴焕玲提交的证明说2019年2月3号春节放假，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明存在不一致，应当对其证明、证言不予采信。另外万峰明确承认2019年2月11日当天上班了，并且国家法定节假日也是到2019年2月11日上班，万峰陈述为上班后，下班开车接朱京瑞，不存在春节期间借车的事实，柴焕玲陈述2019年2月12日上班属于虚假证言，应该对其进行处罚。另外关键的事实，在刑事侦查、审判阶段万峰及庄勇、景宏公司景宏宽均在刑事阶段调查时陈述该车平时由万峰使用，天桥法院刑事判决书上也认定该车平时由万峰使用。（二）柴焕玲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主要依据。1、柴焕玲是景宏公司职工，与景宏公司有利害关系。2、柴焕玲讲的内容，全部属于主观陈述，与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与万峰陈述事实不一致，不具有任何客观真实性。（三）景宏公司没有提交车辆合格没有质量问题的证据，对于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责任。（四）景宏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具有管理过错。景宏公司仅陈述有车辆管理制度，但一直没有提供任何制度文件，且与万峰陈述矛盾，庄勇及景宏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所有人及管理人，未采取有效措施管理控制车辆，致使万峰在工作时间之外仍可自由支配涉案车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决不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改判。三、原审判决存在明显的客观错误，不符合逻辑。原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8,384元，由万峰承担赔偿责任。但判决主文载明：“万峰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支付姜笑笑、朱茂学、王玉花、朱郡熙死亡赔偿金711,882元”“万峰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支付朱郡熙被扶养人生活费178,545.6元”，均为按照万峰承担90%的赔偿责任进行计算的赔偿数字，前后认定自相矛盾，严重侵害姜笑笑等的合法权益。庄勇、景宏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姜笑笑、王玉花、朱郡熙、朱茂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万峰未发表答辩意见。姜笑笑、王玉花、朱郡熙、朱茂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峰赔偿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6,768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287,748元；2.判令庄勇、景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万峰、庄勇、景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1日23时24分许，万峰饮酒驾驶鲁AR67**小型普通客车载着朱京瑞，沿北园大街高架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地，鲁AR67**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与分道隔离墩发生碰撞接触，致使朱京瑞当场死亡，车辆损坏，交通事故发生后万峰弃车逃逸。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万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朱京瑞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万峰垫付丧葬费4万元。双方对责任承担存在争议。1、姜笑笑等认为该车辆登记在庄勇名下，实际车主为景宏公司，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为万峰，应由万峰承担赔偿责任，由庄勇、景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万峰、景宏公司、庄勇均认可该车辆为公司所有。庄勇、景宏公司称该车辆由公司实际购买，因公司无法办理车辆贷款，故将车辆登记在员工庄勇名下，该车辆贷款由公司法人每月转入庄勇的账户中。2、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姜笑笑等认为应由万峰承担全部责任，由庄勇、景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万峰同意对姜笑笑等的损失其应承担责任，具体数额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庄勇、景宏公司认为不应由其承担责任，且朱京瑞明知万峰饮酒，还乘坐其驾驶的机动车，朱京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的死亡承担责任。庭审中，景宏公司申请证人柴焕玲出庭作证，柴焕玲的证言为：“公司是2019年2月3日放假，万峰春节过节回家不方便，经公司领导景宏宽同意，将车辆借给万峰使用，公司2月12日正式上班，在此期间一直都是万峰使用。”针对上述证人证言，姜笑笑等认为通过证人陈述可以看出证人对万峰的用车过程并不清楚，不能认定万峰是借用单位的车，且该公司并没有相应的车辆借用管理制度，存在管理瑕疵。万峰、景宏公司、庄勇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无异议。庭审中，姜笑笑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死亡赔偿金。姜笑笑等提交事故认定书、证明、不动产权证书，主张朱京瑞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根据事故认定书，万峰承担全部责任，要求根据2018年山东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共计790,980元。万峰、景宏公司、庄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意义。二、被扶养人生活费396,768元。朱京瑞去世时，其婚生子为2岁，抚养时间为16年，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共计396,768元。庄勇、景宏公司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三、精神损害赔偿。姜笑笑等因朱京瑞死亡，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万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庄勇、景宏公司认为姜笑笑等要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的：“万峰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朱京瑞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车辆虽登记在庄勇名下，通过万峰、庄勇及景宏公司的陈述以及景宏公司提交的车辆还款明细可知，该车辆贷款实际由景宏公司偿还，可以认定该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景宏公司。万峰虽为景宏公司的员工，但事故发生时，其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可以认定为公司将车辆借给万峰使用，公司在借用车辆的过程中，并不存在严重过错，对借用车辆的行为不承担责任。姜笑笑等要求庄勇、景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峰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对姜笑笑等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姜笑笑等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姜笑笑等要求根据2018年山东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共计790,98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万峰承担赔偿责任。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朱京瑞去世时，其婚生子为2岁，抚养义务人为2人，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费人生活费为24,798元/年×16年÷2人=198,384元，由万峰承担赔偿责任。三、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由万峰赔偿。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姜笑笑、朱茂学、王玉花、朱郡熙死亡赔偿金71188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二、万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朱郡熙被扶养人生活费178545.6元；三、驳回姜笑笑、朱茂学、王玉花、朱郡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90元，姜笑笑、朱茂学、王玉花、朱郡熙承担3278元，万峰承担13,1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承担。根据本案事实，万峰酒后驾驶涉案车辆与分道隔离墩发生碰撞，致使乘坐人员朱京瑞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万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涉案车辆登记在庄勇名下，实际属景宏公司所有。景宏公司将涉案车辆出借给万峰个人使用，并非用于履行职务行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景宏公司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故姜笑笑等主张景宏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车辆属于非营运车辆，姜笑笑等主张景宏公司作为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姜笑笑等主张庄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万峰酒后驾驶未确保安全，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朱京瑞在知道万峰饮酒的情况下，仍乘坐其驾驶的车辆，对自身安全缺乏必要的注意，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判令万峰承担90%的赔偿责任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姜笑笑、王玉花、朱郡熙、朱茂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0元，由上诉人姜笑笑、王玉花、朱郡熙、朱茂学负担，免于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