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长付，男，1954年3月1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长林，男，195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宽，男，1963年7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佩，男，1965年1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本全，男，1956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广震，男，1983年4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民，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区潘安湖街道办事处潘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潘安湖街道办事处潘安村。法定代表人王军刚，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汉，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长付、高长林、王宗宽、王昌佩、蔡本全、季广震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贾汪区潘安湖街道办事处潘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潘安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巿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长付及上诉人高长付、高长林、王宗宽、王昌佩、蔡本全、季广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民，被上诉人潘安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马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长付、高长林、王宗宽、王昌佩、蔡本全、季广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补充协议》不应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就一次性报废补偿款达成合意的依据。一审判决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依据为双方2005年1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认为该协议约定的12万元补偿款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与韩桥煤矿达成《一次性报废补偿协议》后，且在知晓涉案砖瓦厂存在898587元报废补偿款的前提下，同意接受12万元的补偿，并承诺以后不再向村委会及矿方索要任何赔偿。但事实上上诉人在签署上述《补充协议》时并不知晓涉案砖瓦厂已经报废的情况，更不知晓被上诉人与韩桥煤矿达成《一次性报废补偿协议》，被上诉人此时已经不是砖瓦厂所有权人，仍冒用所有权人名义与韩桥煤矿签订协议，领取一次性报废补偿款，被上诉人于一审庭审中业已自认涉案砖瓦厂并未报废，上诉人每年仍向被上诉人缴纳取土费、高压线路维修费等费用，被上诉人该行为已涉嫌诈骗。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说明《补充协议》的由来，因韩桥煤矿的开采行为导致上诉人砖瓦厂砖坯等产生损失，上诉人于2004年起诉韩桥煤矿向其主张119200元赔偿，诉讼中被上诉人主动找到上诉人承诺愿意补偿12万元损失，故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从《补充协议》的内容亦可以看出，该协议仅笼统提到“原村委会于韩桥煤矿签订的赔偿协议”，并未明确说明签订的协议为《一次性报废补偿协议》，更未提到因砖瓦厂报废所获得的898587元补偿款事宜。上诉人六人作为普通老百姓，在急于拿到12万元赔偿款情况下签订《补充协议》，且从常理分析，其在知道砖瓦厂存在898587元一次性报废补偿款，作为砖瓦厂所有权人及实际投资人，不可能同意放弃高额补偿款而仅接受12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898587元补偿款应归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于2001年11月2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企业出售合同书》，合同书中明确载明上诉人以40万元的价款购买该企业的全部产权，此处的产权系指除土地以外的全部地上附属物、设备等资产的所有权及砖瓦厂的生产经营权。因此，涉案砖瓦厂自2001年11月2日支付对价并交付后，所有权即归属于上诉人。根据涉案《一次性报废补偿协议》的内容，一次性报废补偿款898587元系对砖瓦厂土建项目、机械设备、高压线路等资产以及工人工资和利润的补偿，这些资产因为之前双方已经签订了转让合同而归属于上诉人所有，该补偿项目的实际所有人、投资人为上诉人，补偿款理应归属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上诉人以所有人的身份签订《一次性报废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同时隐瞒砖瓦厂报废事宜，向上诉人收取生产费用，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故上诉人有权追回涉案898587元补偿款并主张相应利息。潘安村委会辩称，本案中核心焦点是2005年1月14日双方签署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在本案的一审直至今天的二审，其表达的观点是认为补充协议中，潘安村委会与煤矿签订的赔偿协议没有明确是哪一份赔偿协议，而实际上潘安村委会和煤矿自始至终只签署了涉案这一份赔偿协议，关于这一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询问时直接向上诉人发问，如果你认为补充协议当中约定的赔偿协议不是涉案的赔偿协议，那么请上诉人明确是哪一份赔偿协议，显而易见，潘安村委会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的。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长付、高长林、王宗宽、王昌佩、蔡本全、季广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安村委会返还不当得利898587元，并支付利息（以898587元为基数，自2002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潘安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0年11月2日，潘安村委会（甲方）与高长付（乙方）签订《企业出售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徐州市贾汪区潘安村砖瓦厂向乙方出售，乙方以40万元的价款购得该企业的产权（不包括土地），土地所有权归甲方，乙方只有使用权，不得转让、买卖等。涉案砖瓦厂于2005年7月12日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徐州市贾汪潘安砖瓦厂，执行人高长付。2006年12月7日变更登记执行合伙人为王宗波等人。2002年8月29日，在原大吴镇人民政府的参与下，韩桥煤矿与潘安村委会签订《关于一次性报废处理大吴镇潘安村砖厂的协议》，双方协商约定，韩桥煤矿对包括房屋等财产一次性补偿给潘安村委会898587元。2005年1月14日，高长付、王昌佩、蔡本全、季克点、王宗宽、高长林六人与潘安村委会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原村委会与韩桥矿签订的赔偿协议，现因高长付等人购买砖厂，在生产经营当中，造成损失，原双方口头约定矿方赔款，归村委会所有，但考虑高长付等人的实际损失情况，村委会一次性补偿损失费12万元，以后一切损失自负不向村矿要任何损失，高长付等人放弃向村委会进一步索要矿方及村赔款权利。2005年12月19日，以上六人将潘安村委会以未支付补偿款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潘安村委会支付该补偿损失费12万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潘安村委会于200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六人补偿费12万元。达成协议后，潘安村委会给付了以上六人补偿费12万元。另查明，上诉人所称的潘安村砖瓦厂与潘安村委会所称的潘安村二砖厂系同一砖厂。原合伙人季克点于2009年9月去世，其长子季广震作为继承人，在本案中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韩桥煤矿与潘安村委会达成报废砖厂处理协议后，2005年1月14日，上诉人与潘安村委会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在潘安村委会与韩桥煤矿签订的赔偿协议的基础上，考虑高长付等人的实际损失，潘安村委会一次性补偿上诉人12万元，同时约定以后一切损失自负，不向村矿要任何损失，高长付等人放弃向村委会进一步索要矿方及村赔款权利。基于潘安村委会未及时支付该12万元补偿款，权利人起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再次达成调解协议，潘安村委会实际履行了该12万元。至此，基于潘安村委会与韩桥煤矿签订的报废协议，及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潘安村委会已履行完毕对权利人的给付义务。现上诉人依据同一事由，再次向潘安村委会索要补偿款898587元，且其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享有继续索要上述款项的权利，其主张于法无据，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长付、高长林、王宗宽、王昌佩、蔡本全、季广震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高长付到庭陈述，当时六个人是合伙买的厂子，每个人所占份额一样，买来正常经营六年到2006年年底就不干了。六个人商量之后2006年年底以105万元把厂子卖给他人，包括整个厂子地面上的附着物，他人买来后经营到2010年左右，这105万元我们都平均处理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遵循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针对当事人诉讼请求、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并据此进行裁判。本案中，上诉人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提起案涉之诉，诉请潘安村委会返还韩桥煤矿补偿的898587元，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一方面，韩桥煤矿与潘安村委会达成报废砖厂处理协议后，2005年1月14日，上诉人与潘安村委会达成《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在潘安村委会与韩桥煤矿签订的赔偿协议的基础上，考虑高长付等人的实际损失，潘安村委会一次性补偿上诉人12万元，该约定的12万元因潘安村委会未履行而被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潘安村委会实际亦履行了该12万元给付义务；另一方面，上述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补偿后，一切损失自负，不向村矿要任何损失，同时进一步明确高长付等人放弃向潘安村委会进一步索要矿方及村赔款权利，结合韩桥煤矿与潘安村委会2002年8月29日签订上述《关于一次性报废处理大吴镇潘安村砖厂的协议》的时间与案涉补充协议的时间先后，及补充协议中“…潘安村委会与韩桥煤矿签订的赔偿协议的基础上…”的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潘安村委会已履行完毕对权利人的给付义务，从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高长付、高长林、王宗宽、王昌佩、蔡本全、季广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0元，由上诉人高长付、高长林、王宗宽、王昌佩、蔡本全、季广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