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进习，男，1979年8月7日出生，住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东，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西路**。负责人：张金海，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清，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春江，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遵义福瑞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遵义市汇川区高桥镇高石村堰塘村民组遵松路法定代表人：刘代清。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良，贵州庭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代清，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良，贵州庭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阳锦航机械修理厂，，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周惠水县高镇镇赤土村**法定代表人：谭海云。上诉人张进习、中国人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简称人保河北公司）与被上诉人遵义福瑞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达公司）、刘代清及原审第三人贵阳锦航机械修理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河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人保河北公司在保险余额334718元范围内仅承担张进习的旋挖机损坏直接损失278423.15元；二、原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事故是在人保河北公司承保的机械设备贵Ｃ×××**作业车在保险期内发生的第二次事故，第一事故已经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书为证，且人保河北公司已经按判决履行了判决义务，在100万元的保险限额内赔偿了该案当事人各项费用665282元，还有余额334718元，故人保河北公司在本案中金在保险余额334718元范围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且仅赔偿依据北京大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中期公估报告确定的直接损失278423.15元；2、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其反诉原告的反诉案件和追加的被告以及第三人合并审理，致使一个案件当中出现了多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理应在开庭前就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以及追加被告的申请，而非合并审理，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按照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出现不能按期审结时应当及时转换成普通程序审理，并按普通程序的规定正确及时审理本案，但原审法院仍以简易程序审理该案，审理时间长达九个多月，程序违法。另外，原审判决文书出现多处错误，严重损害了判决文书的严肃性和权威性。张进习辩称，人保河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同一保险期间内只对单次事故限额进行了赔付。按照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停工损失属于可预见的利益，其经营损失受到损害，应由人保河北公司承担。福瑞达公司、刘代清辩称，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限额赔偿只是针对单次赔偿，并未超额赔偿。对于停工损失，我方在一审反诉中陈述，张进习明显虚增损失的金额，第一部分是修理费，该金额没有达到42万元，因张进习没有营业执照，没有经营资格，不存在经营损失，且涉案机械并非张进习本人。贵阳锦航机械修理厂未陈述意见。张进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福瑞达公司、刘代清共同赔偿张进习因机械损坏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42万元，并按事故处理协议约定赔偿张进习经济损失（从2019年10月2日起按每月18万元计算至赔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福瑞达公司、刘代清负担。刘代清、福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撤销刘代清与张进习于2019年9月2日签订的《事故处理协议》；二、本反诉案件受理费均由张进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进习于2016年8月15日在案外人刘泽军处购买了一台金泰ＳＤ-280型多功能钻机（即旋挖钻机）。2019年7月11日，张进习的该旋挖钻机在余庆县境内湄石高速ＭＳＴＴ-3Ａ合同段一工区琵琶林3-4台处施工，因旋挖机无法转场，逐联系由福瑞达公司进行施救。2019年7月12日，福瑞达公司以其名下的贵Ｃ×××**号重型非载货专业作业车对该旋挖钻机进行施救，在施救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张进习的旋挖钻机及福瑞达公司的贵Ｃ×××**号重型非载货专业作业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原张进习的旋挖钻机被拖到第三人锦航修理厂处修理。2019年9月2日，张进习与刘代清签订《事故处理协议》，约定“1.由甲方赔偿乙方旋挖钻机的材料、维修费、运输费等全部损失共计420000.00元（大写：肆拾贰万元整）。2.乙方的旋挖钻机、由乙方自行修理，材料、维修费及运输费，由乙方全部自行负担。3.甲方承诺在2019年10月2日前付给乙方300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给乙方作为旋挖钻机的材料维修费及运输费等，如到时不付，造成的一切损失（含旋挖钻机的停机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2020年1月10日付120000.00元（大写：壹拾贰万元整）如到期不付，甲方按银行利率的三倍赔偿乙方占用此款期间的利息损失。4.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时生效。以上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协议签订后，福瑞达公司、刘代清未按约定付款，张进习于2019年10月25日诉来原审法院，要求福瑞达公司、刘代清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原审法院在立案受理后，刘代清、福瑞达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事故处理协议》，并申请追加人保河北公司为本案被告、追加锦航机械厂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中，张进习要求对其停工损失进行评估，经评估，其每天的停工损失为5237元，评估费用为12000元。刘代清、福瑞达公司要求对张进习（反诉被告）的钻机修理费用进行评估，后自愿撤回评估申请。同时查明，福瑞达公司名下的贵Ｃ×××**号重型非载货专业作业车在人保河北分公司投保了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的保险限额为895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11月19日，经北京大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张进习的旋挖钻机修理损失为293077元，赔偿准备金为278423.15元。还查明，福瑞达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刘代清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刘代清、福瑞达公司因施救不当造成了张进习的旋挖钻机损害，由此产生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刘代清、福瑞达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张进习、刘代清签订的《事故处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对双方的诉讼请求，分别论述如下：关于本诉，刘代清、福瑞达公司与张进习签订的《事故处理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刘代清、福瑞达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张进习的损失，根据鉴定意见，1.旋挖钻机的修理费用为278423.15元，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停工损失，根据鉴定意见每天为5237元，停工期限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从事故发生之日至张进习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为105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金额为549885元；3.评估费12000元。综上，张进习的损失为840308.15元。因福瑞达公司的贵Ｃ×××**号车在人保河北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张进习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应当由人保河北公司赔偿。虽然张进习与刘代清签订了事故处理协议，但该协议金额并未超出张进习的损失总额，故该协议与人保河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不冲突。关于刘代清、福瑞达公司认为张进习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没有营业执照，停工损失不应当支持的主张，经审查，张进习在案外人刘泽军处购买了金泰ＳＤ-280型多功能钻机，张进习就是该钻机的所有，因本次事故造成了停工，理应赔偿损失，与有无营业执照并无关系，且刘代清、福瑞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刘代清、福瑞达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人保河北分公司认为本案与其无关，且张进习提交的鉴定报告中鉴定材料与本案无关，停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赔偿的辩解，贵Ｃ×××**号车在人保河北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尽到了说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义务。张进习提交的鉴定报告中的多功能钻机转让协议及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书经双方在庭审中质证，原审法院与刘泽军核实，结合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书中载明的租赁物使用地点，该机械合同书系刘泽军代张进习与贵州厚德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该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对人保河北公司的这一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反诉，刘代清、福瑞达公司请求撤销其与张进习于2019年9月2日签订的《事故处理协议》，其提供了北京大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关于遵义福瑞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20190712吊车塌臂案中期公估报告，认为张进习的旋挖钻机的损失经评估为278423.15元，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的损失为42万元，构成重大误解，但在庭审中，刘代清、福瑞达公司对该证据及证据中的定损金额均不予认可。同时，刘代清、福瑞达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刘代清、福瑞达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事故处理协议》系重大误解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诚实信用的民事法律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进习因旋挖钻机损坏的损失共计840308.15元；二、驳回张进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代清、遵义福瑞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00元，保全申请费2620元，合计6420元，由中国人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元，由刘代清、遵义福瑞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张进习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在二审审理期间，张进习向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人保河北公司的保险限额。关于焦点一。张进习的旋挖钻机因无法转场，福瑞达公司进行施救。双方之间构成服务合同关系。在施救过程中，因福瑞达公司操作不当，导致张进习的旋挖钻机损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张进习有权选择向福瑞达公司主张侵权责任或违约责任。现张进习根据其与刘代清达成的《事故处理协议》请求刘代清、福瑞达公司赔偿其旋挖钻机的材料、维修费、运输费等全部损失，是基于侵权产生的财产损害赔偿，并没有请求福瑞达公司、刘代清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服务合同纠纷，存在不当，本案案由应当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虽然福瑞达公司与人保河北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本案属于侵权纠纷，人保河北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保险公司，一审法院追加其为被告，并无不当。为减轻当事人之间的诉累，一审法院将保险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一起处理，程序并不违法。虽然本案争议数额较大，但涉案的争议数额均经过司法鉴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按照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经查，人保河北公司承保的贵Ｃ×××**号车在2018年12月10日已经发生过事故，人保河北公司确已经赔偿了665282元，但根据福瑞达公司一审提交的保险单，《适用主险部分》第三条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部分损失的事故，保险人赔偿后，保险标的的保险金额自动恢复，如果保单有效期内再次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进行比例赔付”。故一审法院认定张进习的损失为840308.15元，没有超出保险限额，并无不当。现人保河北公司上诉认为应当按照累计事故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超出了其保险限额，该主张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且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河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200元，由中国人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7600元，由张进习负担3800元并向本院申请退还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