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莫永愉，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广西文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程远贵，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莫永雄，男，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再审申请人莫永愉因与被申请人程远贵及一审第三人莫永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桂04民终217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桂民申54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 日、同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莫永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被申请人程远贵及一审第三人莫永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永愉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自始确认与再审申请人不认识，且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故二审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二、被申请人自始确认其向一审第三人供应页岩砖的货款总额为74700元，岑溪市人民法院(2017)桂0481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已判决一审第三人向被申请人归还购砖款74700元及利息，二审判决不支持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返还100000元的请求，则被申请人非法多获得100000元的不当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成立不当得利的条件是一方没有法律根据获得利益，而非以双方是否存在法律关系来判断。本案中，被申请人既得到法院判决的74700元砖款，又额外得到再审申请人已支付的100000元砖款的行为，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三、二审判决采信被申请人辩称的该100000元是一审第三人支付给其的煤款并非砖款，系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判决错误。(一)根据岑溪市人民法院(2017)桂0481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一审第三人于2014年10月左右介绍被申请人卖煤给岑溪市大业砖厂，一审第三人在该砖厂领取煤款95000元没有支付给被申请人，2015年10月14日一审第三人立欠条给被申请人，欠条载明欠煤款玖万伍仟元。故被申请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煤款买卖的总额仅为95000元，并非其在一审、二审中辩称的其与一审第三人对账并扣减本案100000元后尚欠95000元煤款；(二)被申请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本案的100000元是一审第三人委托再审申请人代付的煤款，且申请人和一审第三人一直否认；(三)被申请人的煤是卖给岑溪大业砖厂，而非再审申请人，故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不存在买卖煤的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综上，二审判决认 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被申请人程远贵答辩称，被申请人与一审第三人莫永雄多次对账，数目清楚，至于如何支付货款是再审申请人与一审第三人的事，与被申请人无关，二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维持二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莫永雄答辩认为，其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清楚，并由岑溪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至于再审申请人莫永愉与被申请人程远贵之间的十万元，与其无关。被申请人取得案涉的十万元属不当得利，应返还再审申请人。 莫永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1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0日，原告莫永愉向苍梧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承包苍梧中学电教实验楼砌砖工程，2014年1月10日向苍梧县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包苍梧县岭脚镇六妙小学、丰田小学砌砖工程，原告委托第三人莫永雄对上述两个工程进行施工现场管理。2014年6月至8月，第三人向被告程远贵购买页岩砖，用于上述两个工程。2014年10月13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自动提款机向被告账户转账50000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柜台向被告账户现金存款50000元。被告承认收到原告转存两笔款共100000元，但否认是原告向其支付的购砖款，认为是代第三人莫永雄向其支付的购煤款。2017年9月5日，被告以莫永雄欠砖款74700元为由，向岑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莫永雄支付购砖款74700元。该案经岑溪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桂0481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判决莫永雄向程远贵归还砖款74700元及利息。莫永雄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经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桂04民终9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一审判决。被告在该案的一审、二审过程中，以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承认其本人与原告素不相识，与原告没有任何经济往来。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出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7)桂0481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第三人莫永雄除欠其砖款外，还欠其煤款，认为原告转存的100000元是代莫永雄支付的煤款。但原告及第三人均否认100000元是支付煤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莫永愉与被告程远贵素不相识，双方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被告承认收到原告转存的100000元，但被告否认是原告向其支付的购砖款。被告主张该款是原告代第三人莫永雄支付的煤款，原告及第三人均否认是支付煤款，被告对其主张的事实无法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应由具有举证责任的被告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没有法定和约定的事由，收取原告转存款10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向原告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被告程远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莫永愉返还100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程远贵负担。 程远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莫永愉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岑溪市人民法院（2017）桂0481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书记载，莫永雄介绍程远贵卖煤给岑溪市大业砖厂，莫永雄在该砖厂领取煤款后没有支付给程远贵，2015年10月14日莫永雄出具欠条给程远贵，承认欠其煤款95000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程远贵是否应返还100000元给被上诉人莫永愉。莫永愉承包苍梧中学电教实验楼、苍梧县岭脚镇六妙小学、丰田小学的砌砖工程，并委托被上诉人莫永雄进行施工现场管理，莫永雄则向上诉人程远贵购买页岩砖用于工程施工。期间，莫永雄还介绍程远贵卖煤给岑溪市大业砖厂,莫永雄领取该砖厂煤款后有支付给程远贵，2015年10月14日莫永雄出具欠条给程远贵。故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非不当 得利。2014年10月13日莫永愉向上诉人支付100000元款项后，莫永雄又于2015年10月14日向上诉人出具《欠条》，承认欠上诉人煤款95000元及砖款74700元，并于2016年11月2日向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承诺欠上诉人的砖款分期分批还清。结合上诉人在岑溪市人民法院（2017）桂0481民初1997、1998号两案中关于100000元是莫永雄支付煤款并非砖款的陈述。可见，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支付了100000元给上诉人一年后，莫永雄与上诉人进行结算，仍出具《欠条》承认欠上诉人砖款74700元及煤款95000元。因此,被上诉人莫永愉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上诉人程远贵返还100000元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程远贵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6民初8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莫永愉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程远贵已预交），合计3450元，由被上诉人莫永愉、莫永雄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被申请人程远贵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苍梧县三禾电子公称地磅单20份，拟证明一审第三人莫永雄拉其(公司)煤的情况；二、汇款凭证若干份(其中一份由莫永雄注明：①岑溪筋竹砖厂一车，2014年8月22日汇，煤57.89吨×410=23734.90-运费3350元=20384.9元；②2014年8月22日汇程老板农行卡1万〈罗定梁志煤定金〉)，拟证明一审第三人莫永雄支付货款的情况；三、收据若干份，拟证明被申请人经一审第三人介绍向他人运输煤的情况。 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对关联性有异议。 一审第三人认为，对被申请人提供的地磅单、运费收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些单据不能证明就是其拉的煤；对支付货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支付货款的单据不仅只有这些，被申请人没有全部提供，其所支付的煤款，岑溪市人民法院已处理清楚。 本院除二审查明事实外，还查明一审第三人莫永雄在向被申请人程远贵购买砖的同期，还存在与被申请人程远贵发生煤炭交易的事实。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争议事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申请人程远贵取得本案所涉100000元是否属不当得利，应否返还给再审申请人莫永愉。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的前提是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并取得不当利益。本案中，程远贵取得案涉的100000元是否有法律根据是关键。根据查明的事实，莫永愉与程远贵双方均认可素不相识；莫永愉委托莫永雄对教学楼砌砖工程进行施工现场管理，莫永雄在管理期间向程远贵购买了总价款74700元的砖；同期莫永雄还向程远贵购买了煤。据此，程远贵与莫永雄发生的是买卖砖和煤的法律关系，而莫永愉与莫永雄发生的是委托与被委托的法律关系。莫永愉是根据莫永雄提供的账号及户名，并根据莫永雄的要求将100000元支付给程远贵，在莫永雄同时欠程远贵砖款和煤款的情况下，程远贵取得该100000元货款有法律根据，不存在没有法律根据的前提。故莫永愉认为该款属程远贵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判决驳回莫永愉的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再审申请人莫永愉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并经本院2020年第八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4民终21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志安 审 判 员 黎经耀 审 判 员 萧 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洪明 书 记 员 周静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