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主要负责人：李茂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辉，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汝青,男，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河南商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立丽,女,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汝青、周立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2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辉，被上诉人徐汝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立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支付徐汝青2693**.31元，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共计7684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汝青、周立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承担豫Ｐ×××**号车停运损失错误,停运损失不属于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停运损失属于车辆停运后因无法经营产生的间接损失,不属于车辆的直接损毁，不属于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二、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约定的保险范围属于免责条款,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与说明义务是错误的。该条款是对该份保险的保险范围的明确约定，这并不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恰恰是确定保险人赔偿责任的具体条款。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认为,免责条款是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确定后,属于保险人的保险范围内而保险人设立条款免除的才能够认定为免责条款,而涉案条款是对保险范围的约定,不属于免责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与告知义务错误,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不应赔偿徐汝青停运损失。三、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错误。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既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也不是引起本次诉讼的责任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依据交强险条例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费用不应当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对本案依法改判。徐汝青辩称，一、一审判决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赔偿徐汝青车辆停运损失正确。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停运损失与车损、物损、施救费都属于财产损失的范围，车损、停运损失等是事故造成的，是直接的必然发生的损失。徐汝青的车辆是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必然导致营运车辆不能营运，停运损失应当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5号答复中的规定，涉案该条款属于典型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一审中，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没有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符号，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解释、说明义务。因此，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其赔偿徐汝青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赔偿徐汝青诉讼费、鉴定费正确，其应当承担本案鉴定费用和案件的诉讼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立丽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徐汝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立丽、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赔偿徐汝青医疗费、车辆损失费、停运损失费、拖车施救费、交通费等共计440863.31元；2.判令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直接承担向徐汝青的赔偿责任；3.诉讼费、鉴定费由周立丽、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00时许，刘兆亮驾驶鲁Ｇ×××**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V95**号沂蒙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234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叶县马庄乡习楼村路口路段（郑新1**省道138公里200米）时，与同向等待红灯的李志华驾驶的豫豫Ｐ×××**江淮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豫P3T**梁昇牌重型自卸半挂车相撞，后豫Ｐ豫Ｐ×××**淮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P豫P3T**昇牌重型自卸半挂车又与同向等待红绿灯的宋红涛驾驶的豫Ｄ×豫Ｄ×××**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DS豫DS3**重型自卸半挂车相撞，造成刘兆亮死亡、李志华受伤及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兆亮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志华、宋红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志华被送往淮阳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膝关节积液；2．右膝关节软组织损伤。共花费医疗费2356.31元（该款徐汝青已垫付）。2020年4月24日，徐汝青向一审法院起诉。徐汝青系豫Ｐ**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P**豫P3T**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实际车主，李志华系徐汝青雇佣的司机。鲁Ｇ×**鲁Ｇ×××**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V9**鲁V95**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人为刘兆亮，刘兆亮在此次事故中死亡，周立丽与刘兆亮系夫妻。鲁Ｇ××**鲁Ｇ×××**半挂牵引车牵引鲁V95**鲁V95**仓栅式半挂车在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徐汝青为处理事故支付施救费10000元。2019年11月18日，徐汝青的车辆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恺轩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河南恺轩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豫恺轩鉴［2019］车损估字1126号车辆损失评估意见书，认定车辆损失为257000元；2020年1月14日，徐汝青的车辆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恺轩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停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河南恺轩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豫恺轩鉴［2020］车价估字第009号停运损失评估报告书，认定停运损失为2019年6月13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停运损失155507元。徐汝青支付评估费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兆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志华、宋红涛无责任并无不当，依法予以采信。因刘兆亮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徐汝青的车辆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当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或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部分，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按照事故责任划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停运损失问题。本案中，徐汝青的车辆行驶证明确记载该车辆性质为“货运”，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辆损失，产生停运损失为客观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道路交通事故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徐汝青主张停运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停运时间应当以合理必要为基础，考虑同类货车受损的一般修理期限并结合徐汝青车辆的受损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徐汝青的车辆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合理停运时间为80天，参照徐汝青提供的鉴定意见，日停运损失为723.3元（155507元÷215天），故徐汝青的合理停运损失为57864元。徐汝青主张过高部分及其相应评估费5023元（根据评估金额一审法院予以酌定），不予支持。关于免赔问题。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称其不予赔偿停运损失、评估费、施救费，向一审法院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复印件一份。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系免责条款和格式条款，其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首先并没有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符号；其次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保单、保险单上对该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事实；再次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其在签订投保合同时将涉案保险条款实际交给投保人且就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做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仍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关于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问题。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不予认可河南恺轩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豫恺轩鉴［2019］车损估字第1126号车辆损失评估意见书和豫恺轩鉴［2019］车价估字第009号停运损失评估报告书，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徐汝青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上述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核定徐汝青的损失有：1.医疗费2356.31元；2.车辆损失257000元；3.停运损失57864元；4．施救费10000元；5.评估费18977元；以上共计346197.31元。应当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4356.31元，不足部分341841元，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徐汝青各项损失共计346197.31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徐汝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13元，由徐汝青负担169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621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事故责任明确，车辆保险关系清晰。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纠纷的争议焦点为：1.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应否赔偿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2.一审判决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是否适当。对此，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综合分析评议如下：一、关于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应否赔偿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财产损失赔偿范围明确包括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徐汝青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修复车辆期间产生停运损失客观存在，且评估机构已对停运损失作出评估意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停运损失是法定的财产损失赔偿项目和内容。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主张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依照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应免除其赔偿责任，但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既无投保人签字或盖章，也无经办人签字，且该投保单本身即为格式文本，亦未附着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或者免责事项说明书等。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也未提供其向投保人送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证据。故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就涉诉免责条款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一审判决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徐汝青停运损失并无不当。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在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徐汝青因本次事故致财产受损，鉴定费是徐汝青为确定其车辆财产损失情况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属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且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对此费用的免除并未作明确说明，徐汝青该项损失应当得到赔偿。故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鉴定费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关于本案诉讼费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本案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后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未及时理赔发生纠纷，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判决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承担败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故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小丽审判员窦士报审判员 张   培   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罗晓蕊书记员尚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