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7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中大凯丰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大院中大****。法定代表人：曾咏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v>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中大凯丰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丰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2129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凯丰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丰酒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爱奇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对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获得不符合版权交易的行业习惯，不能依据对公共互联网的授权获得在酒店领域使用该片的权利，其无权对凯丰酒店提起侵权诉讼。2.爱奇艺公司提供的公证成本开支的票据有误。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发票，住宿费和点播费的付款方为案外人，而非本案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爱奇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凯丰酒店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爱奇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合理开支共计200000元（其中合理开支为公证费200元、公证的住宿费267元、点播费、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一审原告主体资格相关的事实《我说的都是真的》片头载明，此剧的出品公司为华文映像（北京）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旗舰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雅迪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传习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三千院影业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2018年3月16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审故字[2017]第165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片名《我说的都是真的》，出品单位：华文映像（北京）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旗舰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雅迪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传习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三千院影业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发行范围：国内外发行。2017年10月25日，霍尔果斯观鉴影业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载明，霍尔果斯观鉴影业有限公司仅享有《我说的都是真的》的“联合摄制单位”署名权，该影片其他全部著作权由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2018年3月3日，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仅享有《我说的都是真的》的署名权，该影片在全球范围内其他全部著作权永久、独家由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享有。华文映像（北京）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北京雅迪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北京传习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三千院影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旗舰影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分别出具《确认书》，均载明，作为电影《我说的都是真的》的投资方及著作权人之一，同意并确认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在影片著作权之全部有效期内及其所有延续或续展期内及全球范围内独家享有影片的如下权利，该权利为可转让专有权：本确认书项下之发行权利是指通过发行、复制、展示、播放或其他任何方式向发行地区的公众提供影片的权利。现在及将来一切新形式、新媒体、新载体的发行权利，全球范围内维权及对侵犯上述权利行为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也包括向第三方授权使用前述任何权利的权利。2018年4月12日，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拥有《我说的都是真的》在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的独立、完整的著作权。现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下列权利：1.授权作品名称及基本信息：节目名称《我说的都是真的》；2.授权使用期限：起始时间：商业院线首映之日，截止时间：自被授权人上线起十五年；3.授权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基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公开播映、放映、传播以及广告经营权及收益权；4.授权性质：授权范围内独家及其转授权、维权权利。此独家含义是指包括授权人在内的任何被授权人之外其他人不得行使上述权利；5.授权使用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2018年4月12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拥有《我说的都是真的》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现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下列权利：1.授权影视作品：《我说的都是真的》；2.授权使用期限：与授权人享有权利期限一致；3.授权内容：被授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此独家含义是包括授权人在内的任何其他人均不得行使上述权利；4.授权范围：与授权人享有权利范围一致；5.合作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8年10月23日爱奇艺公司委托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到上海市新虹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0月25日公证员冯爱芳、工作人员钟心怡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浩来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中大西北区588号“中大凯丰酒店”8F0827房间，由冯爱芳对房间内的电视机、遥控器等设备进行检查后，在其和钟心怡的监督下，林浩操作遥控器在电视上完成视频点播付费后查找相关影视作品，并以随机拖动进度条的方式播放了《我说的都是真的》等五部影视作品的部分内容，同时，林浩操作本处摄像设备对上述播放的影视作品进行同步录像，钟心怡使用自带手机在上述播放影视作品的过程中进行拍照。爱奇艺公司为该公证支付住宿费1010元、点播费58元、公证费1000元。三、与一审被告抗辩相关的事实凯丰酒店提交《开播收费确认函》《设备投放单》，显示：盛阳公司负责在凯丰酒店客房内投入并安装全套“智慧酒店系统”的软件和硬件设备并负责设备维护以及影视作品的提供、更新。庭审中，凯丰酒店认可旅客打开智慧酒店系统选择影片，并通过手机端扫码支付，所支付款项进入到酒店账户，凯丰酒店与盛阳公司就该款项进行分成，其认为分成所得为场地占用费。凯丰酒店提交《关于盛阳VOD点播技术以及应用场景的描述》《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广播电视设备器材入网认定证书》，欲证明盛阳公司的VOD点播技术及应用场景是采用广播电视技术。凯丰酒店提交《购买播放页面》、住客在酒店点播涉案影片的记录，显示：付费说明：所有电影从购买播放之时起24小时内任意观看，仅计费一次，包天价58元。以上事实，有片头截屏、公映许可证、《版权声明》、授权书、公证书、发票、《开播收费确认函》《设备投放单》《关于盛阳VOD点播技术以及应用场景的描述》《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广播电视设备器材入网认定证书（副本）》《购买播放页面》、住客在酒店点播《我说的都是真的》的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片尾截屏、《版权证明书》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凯丰酒店虽不认可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侵权主体，凯丰酒店主张其不是本案的侵权主体，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凯丰酒店与盛阳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影响本案侵权法律关系的认定；二是即便如凯丰公司所述，盛阳公司为凯丰酒店提供播放涉案影片的全套“智慧酒店系统”（含软件和硬件设备），凯丰酒店提供相应的服务场所并收取播放费用，双方属于合作关系，二公司具有主观意思联络，且实施了相应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因此凯丰酒店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原告主张凯丰公司构成侵权并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的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规定所称信息网络，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本案中，凯丰酒店在酒店客房内通过涉案系统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付费点播服务，使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该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范围。凯丰酒店主张上述提供涉案影视作品付费点播服务系广播行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凯丰酒店未获得爱奇艺公司的授权，在其客房内提供《我说的都是真的》的点播服务，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要求凯丰酒店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凯丰公司的违法所得；凯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侵权期间的全部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爱奇艺公司获得授权的方式，凯丰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侵权时间、涉案点播系统规模、视频点播价格、范围、频率、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市场价值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金额。关于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考虑本案确有公证、公证费发票及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等事实，一审法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以及侵权公证中涉及影片的数量予以考虑等情节，酌情予以支持。庭审中，凯丰酒店已经将涉案影片下架，爱奇艺公司遂撤回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判决如下：一、凯丰酒店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二、凯丰酒店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爱奇艺公司合理开支2000元；三、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爱奇艺公司提供的住宿服务费、住宿费发票的付款方为案外人，并非爱奇艺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本案中，引力影视投资有限公司等著作权人的系列授权转让，爱奇艺公司继受取得了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述授权转让有相关授权文件予以佐证，凯丰酒店主张上述转让不符合交易惯例，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予以确认。凯丰酒店未获得爱奇艺公司的授权，在其客房内提供《我说的都是真的》的点播服务，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此外，一审法院是以爱奇艺公司未提供证据酌定了本案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对于公证成本的不当认定，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故凯丰酒店有关撤销一审判决的主张亦不成立。综上，凯丰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但不影响处理结果，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广州中大凯丰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冯 刚审判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潘红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