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振鹆，女，198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振鹤，女，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女，195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吉，江苏恒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莉，江苏恒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素美，女，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林，江苏公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兴，江苏公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易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滨河路南侧原电石厂。法定代表人：周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云峰，男，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君，男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泽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阳光小区**楼**房。法定代表人：魏冲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易龙房产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徐州市奎山路铜电家园****/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振鹆、尹振鹤、刘华与被上诉人翟素美、江苏易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龙置业公司）、邓云峰、徐州泽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瀚置业公司）、周君、原审第三人徐州易龙房地产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龙信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年4月4日作出（2017）苏0322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尹振鹆、尹振鹤、刘华、翟素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8）苏03民终4773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2020年6月30日，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22民初6981号民事判决，尹振鹆、尹振鹤、刘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振鹆、尹振鹤、刘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1、一审法院认为，尹景龙与易龙置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以及尹景龙与易龙置业公司、易龙信息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但是一审法院因上诉人不同意鉴定2018年5月23日的债务清偿协议第三项盖章、删除的先后顺序，就认为无法保证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失之偏颇。首先，本合同明确标注的是一式三份，易龙置业公司和易龙信息公司连一份都拿不出来不符合常理，而且合同上载明律师事务所留存，律师事务所应该有留存件，律师事务所的资料管理应该比被易龙置业和易龙信息公司的资料管理更专业，但是易龙置业公司和易龙信息公司均提供不出原件或复印件更不符合常理，说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他们不敢拿出他们手里的清偿协议，故没有鉴定的必要。其次，易龙置业公司辩称债务清偿协议第三项盖章系重点标注，不符合常理。其一，该合同条款无需所谓的重点标注也是合法有效的。其二，据我们调查，其他人手里的协议均无所谓的“重点标注”。所以本条盖章捺印实为对划销的确认签章。再次，无论是先盖章后划销还是先划销后盖章都能说明双方对划销第三条达成了合意，这个先后顺序只是当事人习惯而已。最后，根据新的证据规则，易龙置业公司和易龙信息公司手里面有相应的证据应当提供而不提供，应该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庭审中其他各被上诉人也都不同意进行鉴定，所以也不能让上诉人单方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易龙置业公司陈述2018年5月23日的清偿协议就两份，他们持有的债务清偿协议在之前的承办律师程栋手里，程栋因涉嫌刑事犯罪被逮捕，故没有找到这份清偿协议，因为涉嫌刑事案件及疫情原因，他们也无法找到他本人。上诉人认为，这个事情是程栋和尹景龙经办的，程栋最了解其中内情。根据这个情况，上诉人当庭请求法庭前往徐州市铜山区看守所依职权调查程栋有关本案的来龙去脉，法庭以疫情为由没有同意，最终导致本案案情无法全部查清。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职权去徐州市铜山区看守所调查程栋本案清偿协议的形成真相，以便还原事实，公正判决。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2020年6月24日上午的庭审，法庭只是询问各方是否同意鉴定，并没有向上诉人释明不同意鉴定就要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故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根据上述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特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翟素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所分配的举证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支持，对于涉案的债权债务已经归于消灭，翟素美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责任，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易龙置业公司和邓云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债务清偿协议中关于债务清偿完毕的条款应当认定为对该条款的着重处理。另外，该协议中也没有进行约定后续的还款方案，这也与上诉人所主张的偿还部分债务相违背。所以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邓云峰并不存在不足额出资的情形，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泽瀚置业公司辩称：本身借贷关系与泽瀚置业公司无关，一审法院驳回一审原告对泽瀚置业的诉讼请求正确。易龙信息公司辩称：易龙信息公司并不属于本案的借款人，而且未体现出在清偿协议中有债务加入的信息，所以不应承担责任。周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尹振鹆、尹振鹤、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龙置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8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6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8%，自2015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本案立案时利息为145.8万元，以36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8%，自2017年4月1日计算至2018年5月22日，以1885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8%，从2018年5月23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以上暂计为505.8万元；2、判令泽瀚置业公司、翟素美、周君、邓云峰对本案所借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1年5月，易龙置业公司通过易龙房产长期向尹景龙借款，后为确定债权数额及易龙置业公司的还款事宜，2015年8月7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确认其已向尹景龙借款360万元，借款期限22个月，不计付利息。期内借款人应分次归还，同时承诺到期不能归还，将按余额部分年息18%计算，计算时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2016年10月1日双方约定期限已到，易龙置业公司未偿还任何款项。后经了解得知，在易龙置业公司向尹景龙借款期间，泽瀚置业公司曾无偿接受易龙置业公司巨额资产，用于企业自身经营。2017年5月30日尹景龙得知（2017）苏0311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查实翟素美、周君、邓云峰在易龙置业对外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通过协议私分易龙置业向案外人转让易龙置业公司享有的泽瀚置业公司的股权所得款，严重侵害易龙置业公司的财产所有权，致使易龙置业公司对外偿债能力出现巨额减损，故要求易龙置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泽瀚置业公司在无偿继受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翟素美、周君、邓云峰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之前，易龙信息公司多次向尹景龙（已死亡）借款。2015年8月7日，尹景龙与易龙置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代借据），载明：借款人易龙置业公司，出借人尹景龙，借款人因企业经营资金需要，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大写叁佰陆拾万，期限22个月（2015年1月1日-2016年10月1日）不计付利息。期内借款人应分次归还，同时承诺到期不能归还，将按余额部分年息18%计算，计息时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分次还款记录空白。易龙置业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其法定代表人周君签字，尹景龙在出借人处签字。2018年5月23日，易龙置业公司、易龙信息公司与尹景龙签订债务清偿协议，内容为：“债务清偿协议甲方：江苏易龙置业有限公司、徐州易龙房产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徐州易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尹景龙身份证号：320303194002082010甲方因经营需要，向乙方借款，因资金周转困难，一直未能归还，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确认，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共欠乙方借款本息合计：3600000元，大写叁佰陆拾万元。二、双方同意，甲方支付现金477900元，房屋（高层）两套及地下室，（房屋价值：壹佰贰拾壹万柒仟壹佰元整，地下室价值壹，地下室价值壹拾贰万元整徐州市沛县新汉城小区，高层房号（包括配套地下储藏室）：****，用于偿还甲方所欠的债务。三、在乙方收到上诉现金及房屋后，双方的债务纠纷一次性解决完毕，不再有任何纠葛，包括但不限于原为本借款提供的担保的个人或法人，担保责任全部免除。甲方此前出具的借款借据、担保书等一律作废。四、现金部分，甲方委托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程栋律师负责给付，房屋由甲方委托的徐州泽瀚置业有限公司负责交付。现金给付时间：因目前甲方并未将该款项汇至程栋账户，在该款项汇至程栋账户后三日内支付给乙方。房屋交付流程，由红杉树事务所收回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合同、协议等资料，在签订签署清偿协议同时，有事务所按照委托人提供的房号给乙方，经甲方盖章确认后，乙方持甲方盖章确认的房号去泽瀚置业换该公司开发的新汉城房号，三个月后签署购房合同。五、房屋偿还的部分，考虑到乙方转卖变现的因素，如到期不愿意签署购房合同，可根据乙方的要求做下一步处理。六、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律师事务所留存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该债务清偿协议加盖了易龙置业公司、易龙信息公司的公章。上述协议约定的第二项双方已履行完毕。另查明，翟素美、周君、邓云峰均为易龙置业公司的股东。翟素美出资1500万元，占注册资本25%，周君出资1500万元，占注册资本25%，邓云峰出资3000万元，占注册资本50%。2012年8月，易龙置业公司独资设立了泽瀚置业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人民币。2012年12月17日，易龙置业公司与案外人王立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易龙置业公司将其持有的泽瀚置业公司70%的股权以14191.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立先。翟素美、周君、邓云峰均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字认可。合同签订后，截至2013年12月16日，易龙置业公司共计收到王立先支付的股权转让金7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尹景龙与易龙置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以及尹景龙与易龙置业公司、易龙信息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但庭审中双方对2018年5月23日的债务清偿协议第三项存在不同意见，尹振鹆、尹振鹤、刘华认为该第三条是经过双方协商之后同意删除的条款，不再作为债务清偿协议的条款之一。易龙置业公司、邓云峰和易龙信息公司认为该第三条是双方重点标注条款，由甲方加盖了公章，乙方按捺指印。经法庭释明，尹振鹆、尹振鹤、刘华拒绝对该协议书中是先加盖公章、按捺指印后再删除该条款还是先删除该条款后再加盖公章、按捺指印确认进行司法鉴定。该院认为，尹振鹆、尹振鹤、刘华有义务保证自己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在尹振鹆、尹振鹤、刘华不同意鉴定的情况下，无法保证其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故尹振鹆、尹振鹤、刘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尹振鹆、尹振鹤、刘华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徐家和与易龙置业公司及易龙信息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一份，该协议的所有条款都与涉案的《债务清偿协议》相同，唯一不同就是没有所谓的重点标注。证明被上诉人辩称债务清偿协议第3项系重点标注不符合常理。所以涉案协议第3条盖章捺印实为对划销的签章确认。各被上诉人和泽瀚置业公司均认为上述《债务清偿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不能以徐家和的《债务清偿协议》来进行类推认定本案事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二审期间对易龙置业公司原法律顾问程栋进行了调查，程栋称涉案的《债务清偿协议》是其定稿并起草，双方约定由易龙置业公司和易龙信息公司再给付尹景龙47.79万元并交付两套房屋后双方债务全部了结。协议签订后，很快履行完毕。《债务清偿协议》第3条是怕尹景龙反悔而专门强调的，协议签订时没被划掉，也没有加盖印章，清偿的比例也是尹景龙和易龙置业公司及易龙信息公司自行协商后确定的。本院认为，关于《债务清偿协议》是否是尹景龙与易龙置业公司、易龙信息公司就诉争的360万元债务全部清偿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首先，从《债务清偿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协议三方就易龙置业公司、易龙信息公司欠尹景龙360万元予以确认的前提下，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支付47.79万元现金并交付两套房产及地下室作价133.71万元（共计181.5万元）抵偿债务。按照常理，如果尹景龙对剩余的178.5万元债务不同意放弃，其应当要求易龙置业公司和易龙信息公司对剩余债务的履行期限及履行方式进行明确，而《债务清偿协议》对此只字未提。按照上诉人的主张，尹景龙签署《债务清偿协议》的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根据文意理解，双方通过《债务清偿协议》达成了由易龙置业公司和易龙信息公司以181.5万元抵偿尹景龙360万元债务的合意。其次，《债务清偿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了尹景龙收到上述现金及房屋后，双方的债务纠纷一次性解决完毕，不再有任何纠葛。该约定与协议的第一、二条相互印证，且协议全文与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徐家和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中的条款完全一致，尹景龙和徐家和的总体受偿比例亦基本相同。尹景龙在《债务清偿协议》签订后的次日即接受了易龙置业公司和易龙信息公司支付的47.79万元，结合本院对协议起草人程栋调查的情况，能够认定《债务清偿协议》是三方经过协商后对易龙置业公司和易龙信息公司所欠尹景龙全部360万元债务一次性全部清偿的方案。尹景龙接受了47.79万元现金，沛县新汉城小区30-2-402室、30-2-302室以及地下室亦于2019年办理了上房手续，应当视为易龙置业公司和易龙信息公司按照《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虽然上诉人提交的《债务清偿协议》第三条加盖了易龙置业公司的签章并被涂销，但在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涂销是尹景龙与易龙置业公司、易龙信息公司共同协商后对合同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并不能排除易龙置业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在该条款加盖印章进行着重强调的可能性。因此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尹振鹆、尹振鹤、刘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尹振鹆、尹振鹤、刘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6元，由上诉人尹振鹆、尹振鹤、刘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孟文儒审 判 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