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刑初107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术文，男，198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吉林省农安县，捕前住辽宁省瓦房店市长兴岛经济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8月26日被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本案，于2020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金州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仁斌，辽宁智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术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以大检刑检刑诉[2020]118号起诉书，于2020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术文及其指定辩护人高仁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8月份，被告人张术文与被害人魏某相识，后确定了恋爱关系并同居。2020年6月，张术文与魏某因发生感情纠纷，魏某提出分手，张术文通过微信求魏某不要分手。2020年6月14日12时左右，张术文骑摩托车到长兴岛经济区电业局西侧的集市购买一把折叠刀，准备与魏某协商和好，如协商不成便将其杀害。当日14时左右，张术文到位于金州区复州湾镇金城屯魏某的家中，见魏某在东屋炕上坐着，张术文要求与魏某和好，魏某表示拒绝。张术文掏出折叠刀朝魏某胸部、腹部及右侧腿部连捅数刀，魏某被捅后坐在地上。张术文逃离案发现场。法医鉴定：魏某胸腹部及右大腿损伤系锐器伤，致心脏破裂，膈肌破裂，均属二级重伤。 2020年6月15日1时许，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复州湾派出所民警在辽宁省瓦房店市出租屋内将张术文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术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术文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张术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应对其酌情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七八月，被告人张术文与魏某（被害人，女，因本案受重伤）相识，后确定了恋爱关系并同居。2020年6月，张术文与魏某发生感情纠纷，魏某提出分手，张术文不同意并求魏某不要分手。同年6月14日12时左右，张术文骑摩托车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电业局西侧的集市购买了一把折叠刀，准备与魏某协商和好，并决定如协商不成便将其杀害。当日14时左右，张术文到魏某位于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的家中，要求与魏某和好，魏某表示拒绝。张术文便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折叠刀朝魏某胸部、腹部及右侧腿部连捅数刀，致魏某心脏破裂、膈肌破裂，均构成二级重伤。之后被告人张术文逃离现场。 同年6月15日1时许，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复州湾派出所民警在辽宁省瓦房店市出租屋内将被告人张术文抓获。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张术文被抓获到案的情况。 （二）户籍证明、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魏某及被告人张术文的身份情况。被告人张术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三）被害人魏某陈述，2016年6月，我和张术文相识，后来就搭伙过日子了。张术文经常喝酒，而且一喝完酒就动手打我，慢慢的我俩的感情就没了。直到2020年5月26日，我下定决心不想和他过了，他当时在沈阳打工，我就发微信、打电话和他说分手了。他不同意，一直骚扰我，我就把他电话号码、微信都拉黑删除了。赵某当时也追求我，我就和他处对象了。2020年6月2日我搬离了和张术文的租房，去我工作的超市宿舍住了。6月5日，张术文从沈阳回来找我，我俩在超市仓库里谈了半个小时，我没同意和好。当晚我就和赵某一起回到了金州区我父母家中。6月14日上午8点多，我在快手软件上看见了张术文给我的留言，让我重新加他微信，我加了他微信之后，他说一会儿就过来找我。当时我爸、赵某、王某都在家里，我妈去邻居家打麻将了，过了一会儿我爸也去邻居家干活了，我让赵某走，因为我知道张术文以前就在吉林老家拿刀捅过人，赵某就去我哥家了。14点多时张术文来了，王某在西屋玩手机，张术文进来就把门反锁了，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我说我不会回头了，就这样说了几句，我的微信响了，王某在外面喊:“妈妈，爸爸让你给他回电话!”我一听就知道完了，张术文当时就火了，他到我面前，问我:“能不能回头？”，我说不能，他就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折叠刀，朝我肚子捅了一刀，又朝我胸口扎了几下。我说我不能死，让他不要伤害别人，之后我就休克了。王某把我喊醒时，张术文不知道去哪了。我让孩子快跑，接着又昏了过去。我胸口被捅了五刀，肚子一刀，右大腿内侧一刀。 张术文当天上身穿黑色圆领短袖T恤，下身穿黑色长裤，脚穿带白边的旅游鞋。我上身穿淡粉色网状短袖T恤，下身穿牛仔短裤。我和张术文处了四年对象，心力交瘁，他是给过我生活费，但是他花的钱更多，而且他喝完酒还经常打我。 辩认笔录证实，魏某辨认出胸前有字母“GUCCI”和一个猫头的图案的粉色衣服是王某的。 （四）证人王某证实，魏某是我妈妈。张术文是我妈妈以前的对象，他俩最近总吵架，赵某和我妈妈是案发前几天刚认识的。我平时叫张术文叔叔，叫赵某爸爸，因为赵某对我好。2020年6月14日下午1点多钟，我姥爷出去干活了，就剩我和妈妈、赵某在家里。我妈说张术文等会儿要过来，赵某就去我舅家躲着，我妈撵我去了西屋。后来我听见了开门声，我妈东屋的门关上了，我猜是张术文来了。这时赵某给我发了微信，让我妈妈和他通电话，我就喊:“妈妈，爸爸(赵某)让你和他说话!”。过了一会儿，我又听见开门声，接着张术文骑着摩托车飞快的跑了。等我回到东屋看见妈妈跪在地上用手捂着胸部，胸前都是血，妈妈说她被张术文用刀捅了，我去邻居家找姥姥，又打了110报警，等我和姥姥回来时，姥爷也回来了，后来警察、医生也来了。 （五）证人于某证实，魏某是我的养女。2020年6月14日13点15分左右，我到邻居家收拾院子，家里后门没锁，当时魏某和她的女儿王某，还有魏某的现男友小赵在家。14时40分许，我看见张术文带个墨镜从我家后门出来了，骑上摩托车就走了。我回家之后看见魏某在东屋的地上跪着，右手捂着胸口，地上有血迹，魏某说她被张术文拿刀给捅了，这时我老伴和王某回来了，我们就报警了，后来警察和120来了。 （六）证人赵某证实,魏某是我现在的女朋友。2020年6月14日上午7点多，我在魏某家，魏某用微信和张术文聊天，张术文说要来魏某家。大约中午的时候，于某出去干活了，魏某让我也走，怕我遇见张术文会有麻烦，于是我就去了亲戚家。大约下午14点半左右，我不放心，就给魏某发微信，她没回，我就给她女儿王某发微信问什么情况，让魏某给我回电话，后来一直没动静，再后来就出事了。王某平日里叫我“爸爸”。 （七）证人刘某证实，魏某是我女儿，张术文是她前男友。他俩10天前就分手了，但是张术文一直骚扰魏某，还恐吓她。张术文和魏某相处了4年，张术文一直隐瞒自己的家庭情况，称其一直单身未婚，结果两个月前突然冒出个儿子，魏某接受不了，就要跟他分手。他俩感情不和，经常打架。赵某是我女儿现在的男朋友。2020年6月14日中午，我到邻居家打麻将。大约下午15点半左右，王某来找我，让我快回家。我回到家，看见于某也在，魏某在东屋地上跪着，右手捂着胸口，胸口全是血，已经说不出来话了，于某说他看见张术文从我家后门逃跑了，后来警察就来了。王某平时喊赵某爸爸，喊张术文叔叔。 （八）证人郑某证实，我在瓦房店市大集卖杂货。2020年6月14日，有个男的来买了把水果刀。这个人三四十岁，个子不高，穿的黑衣服。水果刀是黑色金属刀柄的折叠刀，侧翻的，单面刃，刀柄长大约10厘米，刀刃长9厘米左右。 （九）证人柏某证实，2020年6月14日5点30分左右，我和张术文在一起干活，快到中午的时候，他骑摩托车走了，下午也没回来干活。晚上7点多钟，我把张术文接到我租住的长兴岛街道办事处铭岛仕家小区的房子吃火锅，张术文说，他把他对象魏某给捅了，估计捅了七八刀。后来警察就来把张术文带走了。当时刘成斌也在一起吃饭，现在他回黑龙江老家了。 （十）大公（金）勘[2020]26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带血手纸1块、血迹2处。 （十一）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保存证据清单及照片证实，2020年6月15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术文位于辽宁省瓦房店市的家中进行搜查，在其卧室书桌上发现了张术文的身份证。 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了作案工具黑色折叠刀一把和粉色GucciT恤一件。 上述物证已在庭审时出示，被告人表示无异议。 （十二）手机截图照片、接受证据清单证实，被告人张术文与被害人魏某的聊天记录显示，张术文主动要求加魏某的微信并威胁魏某。 （十三）急诊病志、住院病案、接受证据清单证实，被害人魏某被诊断为心脏刀刺伤、心包填塞、失血性休克、左侧血胸、膈肌破裂及全身多处刀伤，并进行相应手术及治疗等情况。 （十四）（瓦）（大金）公（司）鉴（法医临床）字[2020]63号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魏某胸腹部及右大腿损伤系锐器伤，致心脏破裂，膈肌破裂，均属重伤二级。 （十五）（大）公（司）鉴（DNA）字[2020]142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标记有“带血手纸”字样的白色卫生纸团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有“地面擦蹭血迹”、“炕沿北立面擦蹭血迹”字样的棉签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有“黑色折叠刀”字样的黑色折叠刀刀刃部表面粘有的可疑斑迹，标记有“粉色T恤衫”字样的粉色T恤衫前襟部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与魏某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81×1024。 （十六）（2009）农刑初字第19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9年8月26日，被告人张术文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十七）被告人张术文供述，2016年七八月份，我认识了魏某，后来就确定了恋爱关系，我俩同居了大约四年。后来魏某除了上班以外经常打麻将，2020年过完年她去了长兴岛鸿源超市卖水果，我去了沈阳打工。大约案发前10天的一个上午，因为魏某总打麻将，我就在微信里骂了她，魏某说要和我分手，我不同意，我俩就吵了起来，她把我的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过了三四天我回到了长兴岛去找魏某，她坚持要和我分手。大约案发一周前，魏某重新加了我好友，告诉我她有新老公了，之后又把我删了。6月14日上午10点左右我通过快手给她留言了，我让她加我微信聊。接着我骑摩托车去了长兴岛电业局西侧的大集卖杂货的摊位，买了把折叠刀，我决定和她谈最后一次，如果她还不和我和好，我就打算杀死她，然后自杀。过了一会儿魏某加了我好友，她告诉我她的新老公就是牌友小赵，我当时就火了。我骑摩托车去了她位于金州区的家中。我从后门进去，顺手把屋门反锁了。我求魏某别离开我，还给她下跪了，但是她很坚持，这时小赵给她打电话、发微信。过了一会儿王某在外面喊：“爸爸让你接电话。”我一听就火了，我掏出折叠刀，朝她胸口捅了三四刀，又朝她右腿内侧捅了一刀，本来我打算用刀捅她的生殖器，但我想给她留个全尸，就捅在她大腿上。她顺势坐在地上，说：“我还不能死，不要伤害别人”，于是我就停手了。我用门后盆里的粉色小孩衣服擦了手上和刀上的血，把衣服放在盆里，又抱了她一下，我感觉她死了，就从后门走了。出去之后我看见她父亲在邻居家院子里，我就骑摩托车离开了。 我捅魏某的刀是黑色金属刀柄的折叠刀，单面刃带尖，刀刃长9厘米左右，刀柄长10厘米左右。我把刀扔在长兴岛铭岛仕家小区西侧的绿化丛中的树上了。 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术文对案发地点、作案工具、案发当日其用来擦拭作案工具的衣物、其隐藏作案工具黑色折叠刀的位置、购买黑色折叠刀的位置进行了指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术文因琐事持刀捅刺被害人数刀，欲剥夺他人生命，并造成了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 被告人张术文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术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术文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在本案中应对其酌情从重处罚。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术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马晓国 审判员  周琳琳 审判员  李晓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袁 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规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犯罪分子一直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