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隆彬，男，1977年1月22日生，汉族，重庆市江津区人，住重庆市江津区（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祥、陈洪义，云南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有，男，1962年5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龙陵县人，住龙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陵县平达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龙陵县平达乡平达街子。法定代表人：杨培记，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程隆彬与被上诉人陈子有、龙陵县平达乡人民政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龙陵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3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隆彬上诉请求：撤销龙陵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3民初28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付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打钱属于与被上诉人合伙骗取工程款不属实。从拨款记录以及打钱时间可以看出，每一次打钱都是在拨款前几天，程隆彬打钱系受胁迫而为之，程隆彬所做工程款造价达460多万元，按进度分三次拨款，每次金额近150万元。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程隆彬如果不打钱，就不能获得监督单位平达乡政府的签字，工程进度款将不予拨付，施工人没有办法才向平达乡政府打款。2.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纪委调查报告》（即《初步核实情况报告》）的作用在于证明相关人员是否存在向上诉人索赂，而不是证明是否存在虚报工程量。该调查报告中没有上诉人程隆彬讯问记录、没有对宏康公司及烟草公司的调查记录，只是被上诉人相关工作人员等利害关系人的一家之言，该利害关系人在报告中所述的虚报工程量问题并不能完全证实存在虚报工程量。同样，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是原纪律调查案件的当事人，与案件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出于自保目的，在出庭作证时自然会按照之前的陈述重复进行，亦属利害关系言辞，不能据此认定存在虚报工程量。3.一审法院认定是否存在虚报工程量与上诉人无关，不能以该无关事实剥夺上诉人所有权利。本案为不当得利返还纠纷，被上诉人所占有的31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主要问题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具备占有依据，若没有依据就应当返还。案涉工程结算系在宏康公司和烟草公司之间，两者之间工程量结算是否真实与上诉人无关。宏康公司和烟草公司已经通过了相应的结算，结算结果与上诉人无关，但是打入被上诉人账户中的钱系上诉人个人所有，被上诉人没有占有依据，应当予以返还。4.本案是否存在虚报工程量，尚未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以未确认的事实，剥夺上诉人请求返还权利，非常不公平。案涉工程目前已经全部完工，并已通过验收、审计、结算等环节，各环节依法依规进行，不能仅依靠利害关系人的证言就否定上述合法环节。案涉工程经过依法依规完成验收，是否存在虚报工程量套取工程款，应由宏勘公司和烟草公司处理，在二公司没有依据相应证据提出之前，任何人无权认定存在虚报情况。上诉人是施工人，钱被胁迫打入被上诉人账户，现要求返还，受阻原因是一个不确定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常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和社会主义法制精神。5.一审法院违背处分原则。该31万元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与第三人无关。该钱要么给上诉人，要么留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凭什么在庭审后，将该款项交给无关的纪委机关，而一审法院却不予处理，这样对上诉人不公平。被上诉人将28万元交纪委机关，说明其无权占有。被上诉人既然无权占有，就应当返还给上诉人，而不应当交给无关的纪委机关，一审法院却置若罔闻。另，纪委机关在调查报告终结后，不仅未对28万元作出处理决定，还告知上诉人通过其他渠道解决。如果真的存在违纪违规情况，上诉人不会向法院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无关事实，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请，违背处分原则、公平公正原则和社会主义法制精神，严重侵害上诉人利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子有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口头辩称：坚持一审答辩观点，同意被上诉人平达乡政府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平达乡政府答辩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程隆彬给章赛烤烟合作社的3万元属于赠与，定性准确，彰显公平正义。上诉人以该3万元系“借款”而要求返还，但并未出示“借条”“借款协议”“垫付烟草补助协议”及有关记录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事实上，该３万元是上诉人到章赛村承建烟水配套工程过程中，村委会为上诉人施工做了大量协调工作，经时任项目分管领导的平达乡党委副书记周志贤、村委会与上诉人协调后，上诉人自愿赠予章赛村的伙食补助费。该赠予行为已经在2012年3月完成，上诉人一直没有向章赛烤烟合作社主张权利，现要求返还，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该赠予也不存在可撤销情形，上诉人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达乡政府以虚报工程量的方式套取28万元项目资金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该28万元应当收归国有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中，上诉人一开始主张该28万元中的20万元系借给章赛烤烟合作社，而在转账凭证中却注明“工程款”，没有说明是借款。上诉人作为正常成年人，应当区分清楚“借款”和“工程款”，其诉称是“借款”，并没有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8万元，章赛烤烟合作社在收到该8万元时出具了收条，并没有出具借条，上诉人借钱给被上诉人，却让被上诉人给其开收条，这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无论主张受胁迫打款还是支付现金，均没有提供受胁迫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事实上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后通过虚报工程量违规套取“2012年度烟叶生产基础设施建设章赛项目区烟水工程建设项目”资金294000元，其中的280000元由上诉人按约定通过章赛烤烟合作社返还给平达乡政府使用，14000元作为税金归上诉人所有。该案件事实，已经一审法院查明，并且有龙陵县纪委的《初步核实情况报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通过虚报工程量，违规套取该项目资金28万元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被上诉人平达乡政府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根据有关纪律要求和法律规定，主动请示上级后将违规套取的该28万元项目资金全部上缴龙陵县纪委监委归还国家。该28万元，已经按照法律规定收归国家，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合法合理。上诉人隐瞒上述真实法律事实，滥用不当得利主张权利，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法律事实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将该280000元分为两笔交给章赛烤烟合作社，第一笔200000元于2012年9月28日汇入章赛烤烟合作社账户，第二笔80000元于2013年9月3日现金交付后存入合作社账户。由于上诉人主张的权利损害时间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以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上诉人从转交钱款时就知道其所谓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最迟应当分别于2014年9月27日、2015年9月2日之前行使权利，而诉讼时效届满之前上诉人并没有到章赛烤烟合作社及平达乡政府主张权利，也没有通过诉讼、申请调解等方式主张权利，且诉讼时效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中断情形，也不存在中止情形，故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上诉人已经丧失了胜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程隆彬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1万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至2019年11月12日的借款资金占用费12.94万元；3.判令被告按年息6%支付自2019年11月12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2年3月，龙陵县烟草公司在平达乡实施“2012年度烟叶生产基础设施建设章赛项目区烟水工程建设项目”，项目由保山市烟草公司进行招标，原告程隆彬通过挂靠保山宏勘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该项目的土建工程，中标价为4465208.58元。被告平达乡政府负责这个工程的质量监督，工程量需由被告平达乡政府签字确认后才能拨到工程款。被告陈子有系章赛村党支部书记和章赛烤烟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发起人及实际控制人，该合作社已于2015年12月1日注销。在项目实施期间，经周志贤（时任平达乡人民政府副书记）协调后，原告程隆彬给予了章赛村委会30000元项目协调工作经费。2012年7月左右，项目实施接近尾声，因工程实际实施情况与规划情况有部分不同，规划区内耕地需安装埋设管材的均已埋设完毕，但还剩部分管材没法安装，经项目技术员郑吉恒计算，管槽开挖及回填（包括多根管材同埋一管槽，节约管槽开挖约16000米），可节约资金217000元；管道安装费可节约资金77000元，共计节约资金294000元。经郑明友（时任平达乡政府党委书记）、陈春云（时任平达乡政府乡长）、周志贤商量决定，未实施工程量的工程款由原告程隆彬按照合同约定填报，龙陵县烟草公司拨款后由程隆彬返还平达乡章赛烤烟合作社，用于其他烟草工程建设。之后，周志贤、郑吉恒在平达银祥宾馆与原告程隆彬商谈将多拨工程款返还乡政府的事情，原告同意从294000元中扣除税金后，返还乡政府280000元。原告程隆彬分两次将虚报工程量套取的烟水工程项目款280000元返还章赛烤烟合作社，其中2012年9月28日通过农行将200000元汇入章赛烤烟合作社农村信用社账户内，账号为：25×××12，后转入平达乡政府账内；2013年9月3日，原告程隆彬交给章赛烤烟合作社80000元，后转入平达乡政府账内。据此，原告程隆彬按照合同约定的管道工程量上报，共计拨得工程款4649954.98元。2017年7月27日，原告程隆彬以原平达乡党委书记郑明友、乡长陈春云、副书记周志贤索贿为由向龙陵县纪委举报。龙陵县纪委通过调查，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初步核实情况报告》，确认：程隆彬给予章赛村委会30000元工作经费未纳入村级账务管理，其中10000元冲抵村委会伙食费，20000元不知去向，由陈子有上交纳入村级账务管理；程隆彬汇入和给付转到平达乡政府的280000元系时任党委书记郑明友、乡长陈春云、副书记周志贤同原告程隆彬虚报工程量所得，没有证据证实索贿的问题。2019年11月19日，原告程隆彬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被告陈子有归还本金31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利息，重审中请求被告陈子有和平达乡政府返还不当得利310000元及孳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程隆彬到龙陵县承建烟水工程，为推进项目施工进度，需要当地村委会的支持，2012年3月原告程隆彬给予章赛烤烟专业合作社30000元的项目协调工作经费，属于原告程隆彬的赠与行为，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而且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告程隆彬请求被告陈子有返还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程隆彬将虚报工程量套取的烟水工程项目款280000元转账给付平达乡政府，不属于不当得利，被告平达乡政府获得的利益不是基于原告程隆彬利益的受损，不属于原告程隆彬既得的合法利益，其要求被告平达乡政府返还280000元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合法性，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平达乡政府在参与实施“2012年度烟叶生产基础设施建设章赛项目区烟水工程建设项目”过程中，同原告程隆彬以虚报工程量的方式套取项目款280000元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利益，取得的财产应收归国家所有，庭后平达乡政府主动将280000元上缴龙陵县纪委监委，龙陵县纪委监委出具收据进行了处理，本案对该款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隆彬对被告陈子有、被告龙陵县平达乡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46元，由原告程隆彬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程隆彬向本院提交《龙陵县2012年烟叶生产基础设施建设（烟水工程）项目中标价及拨款情况表》龙陵县章赛项目区第五标、第六标各1份，证明宏勘公司、烟草公司拨款时间在上诉人打款给被上诉人以后，上诉人于2012年9月28日、2013年9月3日分别打给被上诉人20万元、8万元共计28万元，不存在虚报工程量的说法。经质证，被上诉人陈子有认为与其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平达乡政府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一审期间也没有提交，不认可证明观点。本院认为，该证据无原件核对，缺乏真实、合法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陈子有、平达乡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举证、质证、认证均合法，予以确认，并确认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程隆彬请求被上诉人陈子有、平达乡政府返还借款30000元、200000元、80000元共计31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和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案中，上诉人程隆彬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310000元中的30000元，上诉人称系进场施工过程中，为项目指挥部和村委会垫付的伙食费，需要被上诉人予以返还。被上诉人陈子有自认收到30000元，辩称系上诉人自愿赠与伙食补助费，且出具收据给上诉人并载明赠与伙食费，上诉人自认收到收据，称收据丢失了，故上诉人称该30000元系垫付伙食费，并非赠与，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30000元的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系赠与性质，不存在可撤销情形，不予支持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310000元中的280000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后虚报工程量套取的烟水工程项目款，上诉人于2012年9月28日将280000元中的200000元以转账方式汇入龙陵县章赛烤烟专业合作社账户内，并附加信息及用途：工程款；之后于2013年9月3日以现金方式交给被上诉人平达乡政府80000元，平达乡政府以龙陵县章赛烤烟专业合作社名义向上诉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2012年章赛项目区烟水配套工程（程隆彬）管网土方开挖工程款80000元。虚报工程量套取该280000元的事实，有龙陵县纪检委2018年6月11日《初步核实情况报告》及郑吉恒、杨必旺、周志贤、陈春云的当庭证言、一审法院调取的龙陵县章赛烤烟专业合作社原在农村信用社的账户资金流水情况等证据予以证实。该280000元并非上诉人应得的合法财产，其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同理，被上诉人平达乡政府获得该280000元，也不是基于上诉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且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其该主张的合法性，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由于被上诉人平达乡政府已将该280000元于2020年9月8日上缴龙陵县纪检委，龙陵县纪检委出具收据进行了处理，故一审法院对该280000元不作处理，有事实依据，本院予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6.00元，由上诉人程隆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延武审判员  田 旭审判员  古 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梧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