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赵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学林，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女，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长春销售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绪洋，男，1982年9月3日出生，汉族，兆迅新媒体科技有限公司区域专员，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绪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长虹公司上诉称：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刘绪洋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绪洋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刘绪洋与长虹公司之间于2009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刘绪洋的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确认劳动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长虹公司支付刘绪洋2009年8月至2010年7月期间共11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双倍工资的性质不是劳动报酬，而是对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承担的一种惩罚性赔偿，应当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该项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长虹公司支付刘绪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错误。长虹公司是基于刘绪洋的离职申请，才同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一审判决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长虹公司上诉请求。刘绪洋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绪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自2009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刘绪洋与长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长虹公司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6,651.44元（4241.04元/月×11个月）；三、长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410.40元（4241.04元/月×10个月）；四、长虹公司给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2,410.40元（刘绪洋放弃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份，刘绪洋被长虹公司长春销售分公司派到吉林市国美电器有限公司长虹电视专柜任促销员（柜员）。2016年5月1日，长虹公司与刘绪洋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9年2月4日，刘绪洋向长虹公司长春销售分公司出具了《多媒体产业公司员工离职申请表》，载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刘绪洋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与长虹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刘绪洋工作期间，长虹公司一直未给刘绪洋缴纳养老保险；而为刘绪洋缴纳了自2013年1月份至2019年2月份的医疗保险，之前的医疗保险未予缴纳。2019年10月14日，刘绪洋向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确认自2009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刘绪洋与长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长虹公司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6,651.44元（4241.04元/月×11个月）；三、长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410.40元（4241.04元/月×10个月）；四、长虹公司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2,410.40元。二、三、四项共计131,472.24元。2019年10月24日，该委作出吉市劳人仲不字（2019）第148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刘绪洋向仲裁机构提起的劳动争议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2月4日，此时间可以确认为刘绪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自该日起算至2019年10月14日刘绪洋申请仲裁之日，可见，仲裁申请未超过一年时效期间。双方认可的双方之间自2009年7月28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应予确认。同时，该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依该规定，刘绪洋请求的第二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应为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关于该请求的仲裁时效，双倍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依上述规定，亦未超出一年仲裁申请时效期间。刘绪洋请求第三项，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该请求的仲裁时效问题，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三）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依该条规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日期即2019年2月4日，应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即仲裁申请时效的起算时间，同前所述，亦未超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长虹公司就刘绪洋入职至2016年4月份期间双方是否已签订了劳动合同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因其未能举证证明，故应认定此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依上述规定，自2009年8月28日至2010年7月27日期间11个月，长虹公司应当再向刘绪洋支付此间已付工资的一倍。刘绪洋提供的建行工资卡2010年至2012年流水中，记载有2010年6月29日长虹公司汇入卡内工资为1,498元、2010年7月27日汇入1,518元、2010年8月31日汇入959元。长虹公司均为下月发放上月工资，故可认定上述三笔工资依次为，刘绪洋2010年5月份工资收入1,498元、6月份工资收入1,518元和7月份工资收入959元。而2009年9月份至2010年4月份期间8个月工资收入情况刘绪洋未能提供，长虹公司亦未提供。该情形下，未能提供的8个月工资收入，可参照2010年5月份至7月份3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即（1,498元／月＋1,518元／月＋959元／月）÷3=1,325元／月。故长虹公司尚应付刘绪洋的一倍工资为14,575元（1,325元／月×8个月＋1,498元／月＋1,518元／月＋959元／月）。三、关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关于刘绪洋离职原因，长虹公司认为刘绪洋是找到了新的工作单位，但未有证据支持。而刘绪洋主张因发现长虹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养老保险，且经审理能够确认，刘绪洋在长虹公司处工作期间长虹公司确实未给刘绪洋交纳养老保险，故对刘绪洋主张因长虹公司未给其缴纳养老保险的原因而提出离职，可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同时，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刘绪洋在长虹公司工作已超过9年零6个月，应按10年计算经济补偿。刘绪洋离职前12个月即自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据刘绪洋提供的该期间付薪通知单上记载汇入卡内工资金额计算，该12个月工资收入合计为48,796.50元，12个月平均工资即为4,066.38元。故刘绪洋应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为40,663.8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刘绪洋与长虹公司之间于2009年7月28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长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绪洋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14,575元；三、长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绪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0,663.80元。四、驳回刘绪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刘绪洋与长虹公司自行达成和解，长虹公司与刘绪洋已就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达成和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部分诉讼请求达成调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就此先行确认并制作调解书。”刘绪洋与长虹公司已就刘绪洋提出的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庭外和解，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现仅就长虹公司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予以评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刘绪洋于2009年7月28日到长虹公司工作，受长虹公司的管理，双方自用工之日起已建立劳动关系，直至2019年2月4日离职。故一审判决确认双方自2009年7月28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刘绪洋与长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因长虹公司关于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上诉请求已与刘绪洋达成调解意见，本院已另行制作调解书予以确认。长虹公司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