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4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正秀，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及住址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世杰，漳平市天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开栋，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及住址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军，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慧娟，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金水，男，195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及住址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华，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聪，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张开栋因与郑金水、林正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闽08民终232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闽民申43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闽08民再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闽08民终232号民事判决及漳平市（2018）闽0881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漳平市人民法院重审。漳平市人民法院经过重审，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闽088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林正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正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世杰，被上诉人郑金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华、黄荣聪，被上诉人张开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军、凌慧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正秀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法院（2020）闽088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郑金水要求其赔偿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林正秀承担40%赔偿责任的事实不清，加重了雇员的安全义务责任。郑金水与林正秀同一组，与另一组均受雇于张开栋，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即在砍伐树木时，作为同组主伐手的林正秀在砍伐前和伐木将倒下前均提示要远离树木，从事实和法律上均已足够明确安全义务责任，郑金水在林正秀提示后没有远离，而是在树倒下时改变离开方向后才受伤，其行为不能归于林正秀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义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提供劳务损害纠纷，从一审、二审以及发回重审的一审，均查明林正秀与郑金水及其它砍伐人员均受雇于张开栋，郑金水与张开栋之间的劳务关系明确。在重审的一审中，郑金水受伤，并不是作为雇员的林正秀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故意造成的，依据法律规定，郑金水的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雇主承担30%的责任，同样作为雇员的林正秀对另一雇员的受损承担40%的责任。 针对上诉人林正秀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开栋答辩称，1.张开栋与郑金水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属承揽法律关系。2.林正秀作为雇请郑金水的雇主，应当承担雇主赔偿责任。3.郑金水在工作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减轻雇主赔偿责任。上诉人林正秀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其上诉请求。 针对上诉人林正秀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金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 郑金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开栋、林正秀支付医疗费等合计人民币21.636772万元（以下币种同），扣除已支付3000元，还须支付21.336772万元。2.诉讼费由张开栋、林正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正秀、林昌和、林光清、郑金水等人受雇于张开栋，在其购买的位于漳平市的山场从事林木采伐工作，工资为每立方米220元包装车。2017年10月11日，郑金水配合林正秀裁剪段木，郑金水在林正秀砍伐倒材时被砍倒的树枝压到受伤。郑金水受伤后，当天前往漳平市医院住院治疗6天，花费医疗费11044.31元。出院诊断：1.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2.左侧肩胛骨骨折；3.左侧血气胸；4.多发性肋骨骨折；5.双肺挫伤；6.胸腔积液；7.多处挫伤；8.特指手术后状态（右胫腓骨骨折术后）；9.左肾结石。出院医嘱：自动转院，手术治疗。2017年10月17日，郑金水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61290.41元。出院诊断：1.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2.左侧血气胸胸腔闭式引流术后；3.双肺挫伤；4.左侧肩胛骨骨折；5.左侧多发肋骨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继续切口换药，1天1次，保持切口干燥（皮内缝合不用拆线）；2.术后3个月内予卧床休息为主，可在支具保护下下地行走；3.加强双下肢各关节功能锻炼及腰背肌功能锻炼；4.1个月、3个月、6个月及1年时来院拍片检查，术后8-12月待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物取出术；5.半年内避免挑担、搬抬重物等体力活动，以免引起内固定物断裂；6.多食带壳的虾、骨头汤等含钙丰富的食品；7.出院后若有不适及时来院复诊，避免严重后果出现。2018年1月19日，福建益科司法鉴定所作出闽益科司鉴【2018】临鉴字第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评定郑金水的损伤：1.腰椎骨折的损伤属于九级伤残；肋骨骨折的损伤属十级伤残。2.腰3椎体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物拆除的后续医疗费用约需壹万元（￥10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郑金水为此花费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郑金水受伤后，张开栋向郑金水支付了交通费1100元及探望时给付3000元。本案原审生效后，郑金水申请强制执行，法院执行张开栋款项20000元、11000元、4018.07元，计35018.07元，扣除本案诉讼费1300.5元、执行费1626元，郑金水领取32091.5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提供劳务者和接受劳务者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开栋虽然否认直接雇佣了郑金水，但郑金水在其购买的山场砍伐林木，张开栋是知晓的，且林正秀等同时受雇于张开栋的雇员均指认张开栋为雇主。张开栋主张其将山场林木采伐承包给林正秀等人的辩解，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林正秀、郑金水与张开栋之间的劳务关系，事实清楚，张开栋应当对郑金水在本案中的损失承担雇主责任。张开栋作为雇主，在接受劳务过程中，应对林正秀、郑金水等雇员进行相关安全知识培训，以提高雇员的安全防范意识，但张开栋未能尽到相应义务，导致郑金水在劳务过程中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30%的赔偿责任。林正秀作为张开栋的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充分预见到工作中面临的安全隐患，尽到注意义务，但林正秀未能尽到相应义务，直接导致郑金水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40%的赔偿责任。郑金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预见到工作中面临的安全隐患，尽到注意义务，但郑金水未能尽到相应义务，导致自己受伤，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30%的赔偿责任。郑金水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72334.72元、护理费5281.79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6533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168625.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张开栋应赔偿郑金水医疗费72334.72元、护理费5281.79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6533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168625.71元中的30%即50587.71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元、被执行到位的32091.57元，还应再赔偿15496.14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林正秀应赔偿郑金水上列各项损失合计168625.71元中的40%即67450.28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郑金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501元，由张开栋负担673元，林正秀负担1800元，郑金水负担20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林正秀、被上诉人郑金水均表示无异议；被上诉人张开栋对一审认定林正秀、郑金水等人受雇于其的事实提出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各项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张开栋提出一审认定林正秀等人受雇于其的事实有误的方面。经查，一审认定林正秀、郑金水等人受雇于张开栋的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除张开栋外，均表示无异议，且张开栋在法定期间内未提出上诉，故对其该节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各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是否均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原判认定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认定张开栋作为雇主，未尽到相应义务导致郑金水在劳务过程中受伤；林正秀作为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相应义务而直接导致郑金水受伤；郑金水作为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相应义务导致自己受伤，三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但综合本案案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作为雇主张开栋应在本案中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原判张开栋承担30%、林正秀承担40%不当，应予纠正。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变更为：张开栋承担40%、林正秀承担30%、郑金水自身承担30%。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正秀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漳平市人民法院（2020）闽088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 二、张开栋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金水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67450.28元（已赔偿的款项从中抵扣）； 三、林正秀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金水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50587.71元； 四、驳回郑金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本案受理费1486.26元，由张开栋负担371.565元、由林正秀负担1114.6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思鑫 审 判 员 李秋英 审 判 员 陈 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燕 书 记 员 雷小琴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