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晓，女，199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为民，男，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安县，系程钧涛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红梅，女，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安县，系程钧涛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钖炀，女，201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系程钧涛女儿。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笑月，女，201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系程钧涛女儿。程钖炀、程笑月法定代理人：张琳，女，198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系程钖炀、程笑月母亲。程为民、秦红梅、程钖炀、程笑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伟、江嘉鑫，河南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晓与上诉人程钧涛、程为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豫0323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程钧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20年2月26日，程钧涛死亡。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豫03民终95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豫0323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人王晓晓申请追加程钧涛的法定继承人秦红梅、程钖炀、程笑月为被告，案由变更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豫032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晓晓与上诉人程为民、秦红梅、程钖炀、程笑月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晓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新安县××世家小区××单元××号为程钧涛的遗产,被上诉人在继承程钧涛遗产范围之内，偿还上诉人借款本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新安县××世家小区××单元××号房屋系程钧涛所有，应认定为程钧涛的遗产。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查明如下事实：程钧涛在2014年5月5日与洛阳市亚威金尊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房屋拆迁产权置换协议书》，约定由洛阳市亚威金尊置业有限公司为程钧涛提供一套安置房，地点位于“新安县××世家小区××单元××号”。该协议清楚地证明了该房屋所有权人为程钧涛，应当将其认定为程钧涛的遗产，由程钧涛的继承人对该房屋进行继承，并在继承该房屋的份额范围内偿还债务。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后仍以该房屋未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为由,认定权属不明进而不将该房屋认定为程钧涛的遗产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程钧涛的遗产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该错误认定会导致程钧涛的遗产无法处理，使其继承人可以不履行清理遗产、处理债权债务的法定义务，使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请求维护上诉人王晓晓的合法权益。程为民、秦红梅、程钖炀、程笑月辩称：涉案房屋新安县××世家小区××单元××号房产不属程钧涛遗产，具体理由为，涉案房屋系程为民、秦红梅夫妇二人的拆迁置换房，在原审法院程为民、秦红梅已经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涉案房产是由二人的原房屋置换而来。涉案房屋现在也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依法不能认定为程钧涛的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依法驳回王晓晓的上诉请求。程为民、秦红梅、程钖炀、程笑月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并未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被上诉人的证据优势并不具备高度盖然性，且案件事实与被上诉人陈述完全不符，不排除被上诉人有虚假诉讼的可能。被上诉人提供的75500元的支取记录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当时取款75500元。并不能证明该款项实际交付给程钧涛。首先，该75500元并非原告所诉称的80000元，王晓晓称剩余部分是现金支付，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当日的支取记录并不能证明借款已经交付给程钧涛，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将款项交付给程钧涛。也即支取记录与款项交付并未有直接的因果联系，并不能证明款项的实际交付，不能证明王晓晓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了由程钧涛出具的80000元借条，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5月29日的支取记录，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有证据优势，因而据此认定程钧涛与被上诉人之间80000元的借款事实存在。但事实上，在被上诉人从洛阳银行取款75500元当日，被上诉人的妹妹王莉莉农业银行账户中即存入相同数目的款项，就在当日，从王莉莉的账户中向程钧涛转入51000元，剩余部分作为利息予以扣除。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笔款项流转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称自己取款后，将现金直接交付给程钧涛是不符合事实的，因此不否认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二、涉案款项程钧涛生前已经偿还。该笔借款的金额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80000元，实际上只是51000元。经询问程钧涛生前好友及亲属，该笔款项程钧涛已经在新安新城的洛阳银行门口给了王莉莉的丈夫耿杰。结合前述中上诉人陈述的款项流转的情况，应当认定该笔款项程钧涛生前还款给耿杰，应当认定款项偿还是有效的。综上所述，涉案款项的金额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80000元，实际交付的款项只有51000元，且该笔款项程钧涛生前已经偿还完毕，请求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晓晓辩称：一、王晓晓在出借款项当天，在银行支取75500元，提供了取款记录，从自家取现金一起将8万元交付给程钧涛，完成出借义务。二、程钧涛称款项已偿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王晓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程为民、秦红梅、程钖炀、程笑月在继承程钧涛遗产继承范围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40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29日，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被告程为民对前述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程钧涛向原告王晓晓借款8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今借到王晓晓八万（80000）元整，至2019年7月5日前归还用亚威C区53号车库抵押。利息两分借款人：程钧涛借款人身证：410323198903089530担保人：程为民借款日期：2019年5月29日”。原告王晓晓向程钧涛多次催要无果后，遂诉至该院。在诉讼期间，程钧涛于2020年2月26日因病死亡，其继承人为父亲程为民、母亲秦红梅、女儿程钖炀、程笑月。程钧涛在洛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新安管理处拥有存款。程钧涛于2014年5月5日与洛阳市亚威金尊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房屋拆迁产权置换协议书》，约定由洛阳市亚威金尊置业有限公司为程钧涛提供一套安置房，地点位于新安县××世家小区××单元××号。该院在审理（2019）豫0323民初2689号一案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程钧涛价值8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该院于2019年9月6日将该套房屋进行查封。一审法院另查明：在（2019）豫0323民初2692号一案开庭审理中，原告王晓晓当庭陈述：“程钧涛借款的时候说由他父亲担保，我才把钱借给他，因为我们都在一个小区住，也认识他的父亲。我5月29日在洛阳银行取的钱。给钱的时候耿杰在场，是我妹夫。没有其他人在场了。当天打的条子，我没有看见程钧涛的父亲，当时打条子的时候程为民没有签字，程钧涛和耿杰一起去找的他父亲，应该是他父亲签的字，后来欠条是耿杰给我的”。2019年9月10日程钧涛与张琳在洛阳市涧西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婚后住新安亚威金尊10-2-402室，面积172平方，户型四室二厅，离婚后归女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程钧涛向原告王晓晓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形成借贷关系。程钧涛未按时偿还借款，原告持借条要求程钧涛偿还借款8万元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提交了借款当天在银行75500元的取款记录，结合被告给原告出具的借条，该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具有证据优势，该院认定借款本金为80000元。借条中约定借期内利息为月利率2%，该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现因程钧涛未在借期内偿还借款，原告要求被告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程钧涛现已亡故，其继承人依照法律规定应在程钧涛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程钧涛遗产的认定问题。对程钧涛在洛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新安管理处存款为其遗产双方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关于位于新安县××世家小区××单元××号是否属于程钧涛的遗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位于新安县××世家小区××单元××号并未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该房屋的权属不明确，在本案中不能证明系程钧涛所有，故该房屋在本案中不能认定为程钧涛的遗产。关于四被告声明放弃对程钧涛遗产的继承的意见，该院认为，四被告放弃继承权声明的行为系单方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规定: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第四十九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具体到本案情况，程钧涛的遗产继承已经开始，但是遗产尚未处理分割，四被告的放弃遗产声明只是一种法律效力等待确定的行为，况且四被告的放弃继承行为其实就是一种财产处理行为，可能导致遗产无法处理，逃避了应当履行的清理遗产、处理债权债务的法定义务，进而影响遗产清理和损害债权人利益，故四被告在本案中声明放弃对程钧涛遗产继承的行为无效，该院不予认定。关于被告程为民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被告程为民辩称借条中担保人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是由程钧涛代签，且被告程为民对该签名不予追认，原告王晓晓在庭审中陈述称程为民的签字并非当面所签，同时原告持有的借条上虽有车库抵押的内容，且原告持有该车库的《回迁户车库使用权协议书》，但并不能证明该抵押内容及将《回迁户车库使用权协议书》交付给原告是被告程为民本人或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程为民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程为民、秦红梅、程钖炀、程笑月在继承程钧涛遗产价值范围内偿还原告王晓晓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起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二、驳回原告王晓晓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被告程为民、秦红梅、程钖炀、程笑月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清案件事实，依据程为民、秦红梅、程钖炀、程笑月的申请，本院向新安县人民检察院调取了案外人王莉莉涉嫌寻衅滋事案的相关询问笔录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程钧涛于2020年2月26日因病死亡，其继承人为父亲程为民、母亲秦红梅、女儿程钖炀、程笑月。程钧涛在洛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新安管理处拥有存款。2012年4月9日，新安新城东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甲方）、程钧涛（乙方）、新安城关镇人民政府（丙方）、西街村委会（丁方）签订编号为0302《房屋拆迁置换安置协议（一）》，载明被拆除的房屋为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所拥有的主房第二层，建筑面积106.4㎡；厦房1间，建筑面积31.98㎡，共拆除建筑面积138.38㎡。现有在册（非）属地人口1人。同日，程为民作为乙方亦与其他三方签订编号为0300的《房屋拆迁置换安置协议（一）》，载明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所拥有的主房一层，建筑面积106.4㎡；厦房1间，建筑面积31.98㎡，共拆除建筑面积138.38㎡，现有在册（非）属地人口2人。2014年5月5日，程钧涛与洛阳市亚威金尊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房屋拆迁产权置换协议书》，约定由洛阳市亚威金尊置业有限公司为程钧涛提供一套安置房，地点位于新安县××世家小区××单元××号，程钧涛另交房款11040元。本院认为,本案程钧涛向王晓晓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晓晓八万（80000）元整。”。王晓晓提交了借款当天在银行取款75500元的记录，结合程钧涛给王晓晓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王晓晓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具有证据优势，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80000元并无不当。程为民、秦红梅、程钖炀、程笑月主张本案借款本金应为51000元并且已经偿还完毕的主张证据不足，不应采信。本案中，程钧涛于2020年2月26日因病死亡，程钧涛死亡时留有遗产，亦有尚未清偿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规定: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程为民、秦红梅、程钖炀、程笑月声明放弃对程钧涛遗产继承的行为无效符合本案实际，利于解决纠纷。关于程钧涛的遗产范围问题。程钧涛与洛阳市亚威金尊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置换协议书》约定由洛阳市亚威金尊置业有限公司为程钧涛提供位于新安县××世家小区××单元××号的房产一套，编号为0302的《房屋拆迁置换安置协议（一）》显示该房产系由位于新安城关西街310国道北侧的房产程钧涛所拥有的主房第二层和厦房1间置换所得，该房产取得在程钧涛与张琳婚姻关系形成之前，应视为程钧涛的婚前个人财产，程钧涛享有该房产的全部份额。王晓晓提起诉讼之后，程钧涛与张琳2019年9月10日在洛阳市涧西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的离婚协议书载明案涉房产归张琳所有，对此，本院认为，其二人离婚之时王晓晓已提起本案诉讼，程钧涛明知其对外负有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在离婚时仍约定案涉房产归张琳所有，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对该离婚协议中涉及该房产处置部分不宜认定为合法有效，案涉房产仍属程钧涛所有。程钧涛死亡后，该房产应作为其遗产由程为民、秦红梅、程钖炀、程笑月继承，其四人应在继承程钧涛的房产及程钧涛在洛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新安管理处拥有存款的范围内对本案程钧涛所欠王晓晓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王晓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程为民、秦红梅、程钖炀、程笑月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1420号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1420号事判决第一项为：程为民、秦红梅、程钖炀、程笑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程钧涛位于新安县新城东区亚威金尊世家小区10栋2单元402号房产及程钧涛在洛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新安管理处的公积金账户余额范围内偿还王晓晓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王晓晓负担950元，由程为民、秦红梅、程钖炀、程笑月负担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