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再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卢凯，男，199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才，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吉兰，女，194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南，德州德城坤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卢凯因与被申请人王吉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鲁14民申1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卢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才，被申请人王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凯再审请求：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268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王吉兰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王吉兰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吉兰、郭淑萍和慈新强一方向卢凯转账22.3万元是有事实依据的，王吉兰、郭淑萍和慈新强一方不存在任何错误认识。慈新强不能在自己名下登记财产，不能在自己名下存款。慈新强为了能够买辆车用于自己公司经营，便找到卢凯，提出借卢凯的名字买车，购车款由慈新强出。即卢凯系出借自己的名字，但车的所有权仍是慈新强。与卢凯为慈新强顶名买车情况相同的，还有张某为慈新强顶名买车，慈新强的妻子将车从张某处取走后，不再与张某联系也不偿还张某垫付的贷款。原一审、二审法院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不当得利是错误的；郭淑萍名下涉案账户以及王吉兰名下涉案账户均为慈新强个人以及公司的经营流水和款项。2017年12月9日，郭淑萍通过其名下账户分四次向卢凯转账16万元，2017年12月19日王吉兰向卢凯账户汇款6.3万元，王吉兰不具有适格原告主体资格；二审认定卢凯主张系为慈新强顶名购车的证据不足，但王吉兰主张不当得利的证据依然不足。王吉兰答辩称，一审和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法律清楚，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人的申请请求。王吉兰的证据能够证明先后从公司会计郭淑萍账户和个人账户向卢凯汇款22.3万元，卢凯没有证据证明是顶名购买涉案车辆，卢凯已经构成不当得利。期间张某的证词是虚假的，张某的证词证实她连公司的名称都不知道，属虚假陈述。第三，卢凯没有证据证明22.3万元是一次性转款买车不构成不当得利。第四，根据民法总则第七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的原则，秉持恪守承诺的原则，对于郭淑萍的证词应当采信。王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资金22.3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3.被告返还资金22.3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9日，郭淑萍由其个人账户向卢凯个人账户分四笔转账共计16万元。就上述款项，郭淑萍出具书面证明,证明2017年12月9日由其账户转给卢凯的16万元，是公司法人王吉兰要求转给卢凯的个人所借购车款，该笔资金为王吉兰的个人款项，使用的郭淑萍的账户。2017年12月19日，王吉兰向卢凯账户汇款6.3万元。就涉案上述款项，王吉兰曾于2018年8月10日以卢凯向其借款22.3万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吉兰主张上述款项为其出借给卢凯购买车辆的借款，卢凯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且王吉兰所述购买的车辆实属慈新强所有，卢凯只是顶名购买的涉案车辆，该案涉嫌虚假诉讼。庭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王吉兰虽提交了汇款凭证，但除公司会计证言以外，无其他证据佐证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卢凯除有对公司会计郭淑萍的录音外，无任何证据佐证上述款项是其顶案外人慈新强的名字购买的涉案车辆。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王吉兰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先后从公司会计郭淑萍账户、个人账户向卢凯汇款22.3万元。就该22.3万元汇款的性质，王吉兰先是主张该款为卢凯向其的借款，但卢凯否认是借款，王吉兰除公司会计郭淑萍证言以外，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王吉兰因此撤回了对卢凯以民间借贷为案由的起诉，并再次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卢凯在王吉兰以民间借贷为案由的起诉中，即主张涉案22.3万元汇款系案外人慈新强顶卢凯名字购买了鲁Ｈ×××**车辆的款项，但除有对公司会计郭淑萍的录音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汇款是慈新强顶卢凯名字用于购买了鲁Ｈ×××**车辆。诉讼过程中，卢凯又提交了证人于某证言，因证人于某并未参与所谓的“慈新强顶卢凯的名字买车”，只是听说。公司会计郭淑萍的录音系孤证，不能认定涉案汇款是用于了慈新强顶卢凯名字购买了鲁Ｈ×××**车辆。综上所述，王吉兰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先后从公司会计郭淑萍账户、个人账户向卢凯汇款22.3万元，而卢凯虽主张涉案汇款22.3万元是用来购买鲁Ｈ×××**车辆，该车的所有权归慈新强所有，卢凯只是顶名购买的涉案车辆，即便涉案汇款22.3万元是用来购买鲁Ｈ×××**车辆，卢凯也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慈新强所有。卢凯无权在非借款、无合同依据的情况下继续占有王吉兰涉案汇款22.3万元。卢凯辩称与王吉兰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虽然款项通过王吉兰账户支付，但王吉兰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款项的实际所有人是慈新强或慈新强的公司，王吉兰多次提起民事诉讼属于虚假诉讼，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卢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吉兰款项22.3万元。案件受理费2323元，诉讼保全费1635元，合计3958元，由卢凯负担。卢凯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1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王吉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吉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卢凯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证实，其曾在慈新强开办的公司上班，慈新强委托张某顶名购买过一辆奔驰车，又委托卢凯顶名购买过一辆宝马车；卢凯提交微信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目的同上；提交车辆转让协议书及手机微信转账明细一宗，证明案涉款项已实际购买了车辆。王吉兰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为核实车辆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按照协议书中记载的内容，前往济南市蓝翔路机动车交易中心向卖车人杨龙做了调查核实。杨龙认可车辆转让协议书是其与卢凯在2017年12月19日签订，卢凯向其购买的案涉车辆，微信转账支付一部分车款，给付一部分现金，剩余办理的银行贷款，并且是在其处办理的挂牌和保险。二审认为，卢凯对取得22.3万元款项购买车辆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主张所购买的车辆实际权利人为慈新强，慈新强是借用卢凯的账户和名义顶名购买车辆。对于该事实，卢凯一、二审时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现案涉车辆产权登记在卢凯名下，实际也为卢凯所控制占有，卢凯为实际受益人。因卢凯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慈新强，一审法院从公平合理的角度考虑，认定卢凯无权在非借款、无合同依据的情况下继续占有王吉兰涉案汇款22.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6元，由上诉人卢凯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王吉兰系湖南中商物建电子商务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9日，公司会计郭淑萍由其个人账户向卢凯账户分四笔转账共计16万元，2017年12月19日，王吉兰向卢凯账户汇款6.3万元。2017年12月19日卢凯与杨龙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卢凯购买了鲁Ｈ×××**宝马车。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依法到山东省鲁北监狱对慈新强进行调查并形成了书面调查笔录。慈新强陈述：这个车跟公司没有关系，卢凯想买车，卢凯在这个公司上班，我让我母亲（王吉兰）从卡上转钱给的卢凯，买车的时候卢凯说如果公司用车就让公司支付一定的费用，但是这个车我和公司都没有用。当时我在湖南，后来听律师说公司付了一些费用大约1-2万元。再审申请人卢凯对慈新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1.对法院向慈新强核实相关案件的过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慈新强提到的案件事实与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王吉兰在民间借贷诉讼中所提到的案件事实以及本案中提到的案件事实不符，慈新强并未如实陈述情况。2.从王吉兰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一案中，王吉兰称自己安排郭淑萍用她自己的账号和郭淑萍的账号向卢凯转钱用于购买车辆，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显然与慈新强所说的是慈新强让他母亲操作转账事项不符。3.王吉兰在不当得利诉讼中一直陈述的都是王吉兰让郭淑萍操作转账的，王吉兰的银行卡以及郭淑萍的银行卡转账的情况，与慈新强在调查笔录中提到的事情不符。4.慈新强提到他自己登记了好几个公司，让他母亲顶名登记了这个公司，实际的控制人和经营人都是慈新强，结合卢凯在原审中提供的多份工商登记资料，以及慈新强所涉及的诉讼情况来看，慈新强存在着大量的涉诉案件，自己本身无法购买车辆或者贷款，只能通过变相的方式以卢凯等人的名义购买车辆并办理贷款。对于慈新强在公司中所起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人的作用来看，郭淑萍是慈新强的会计，其掌控着王吉兰和自己的账号用于公司的经营流转。显然这笔钱应当属于公司或者是慈新强，而不属于王吉兰。5.郭淑萍无论在何时提到的一个核心问题就是她自己卡上转的钱不是王吉兰的。被申请人王吉兰的质证意见为：对于法院的调查证据真实性及内容全部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卢凯所称为公司顶名买车的内容是不真实的。慈新强能够证实并非是为公司顶名购车，公司支付卢凯一定的费用用车，证实卢凯的陈述是虚假的。也证明是从王吉兰卡上给卢凯转钱，郭淑萍是公司的会计，对于卢凯这笔费用，该公司已经授权给王吉兰，要求追回这笔钱。慈新强的证言与郭淑萍向卢凯转款、王吉兰向卢凯转款、卢凯自行购买车辆、车辆登记的车主为卢凯的事实，相互印证，慈新强的陈述在本案中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王吉兰与卢凯之间是否形成不当得利，卢凯是否应返还王吉兰22.3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卢凯使用涉案款项购买车辆后将车辆登记为个人所有并使用，卢凯用来买车的款是王吉兰的，卢凯没有合法理由用王吉兰的钱款购买车辆，该情形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成立的情形，则王吉兰与卢凯之间形成不当得利。卢凯对于不当得利的钱款应予返还。一、二审判决认定卢凯与王吉兰之间形成不当得利关系，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卢凯再审申请称是顶名买车，所用款22.3万元不是不当得利，其该主张无有效证据证明，对其不返还王吉兰22.3万元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凯的再审请求，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本院作出的（2019）鲁14民终268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14民终268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敏审判员 单仕东审判员 王玉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