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建昌县建昌镇朝阳路一段**。法定代表人：岳华，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富博，该联社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蓝，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正，男，1994年10月17日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男，1953年11月20日生，汉族，退休干部，现住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哲，男，1971年8月3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建昌县。上诉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建昌县农信社）因与被上诉人李文正、李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2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昌县农信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李文正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建昌县农信社与李文正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建昌县农信社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借款时的交易记录等资料，李文正也承认上述借款资料均为其本人签字，而且案涉借款4万元已转入李文正的存款账户。李文正没有证据证明是受欺诈、胁迫，没有证据证明李文正系以自己的名义为李哲办理贷款，没有证据证明建昌县农信社同意李文正不承担还款义务。二、李文正提交了一份借名贷款确认和还款承诺书作为证据，意在证明案涉借款是借名贷款。对此建昌县农信社认为，李哲与李文正系父子关系，李文正把已经转入自己账户内的借款又交由李哲使用，违反了借款合同关于借款用途的约定，属于挪用贷款。李哲同意偿还案涉借款，等于增加了还款的保障，但建昌县农信社并没有放弃向李文正追偿借款的权利。该证据只能证明李哲承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该份证据不能也无法变更和否定原借款合同，合同具有相对性，李文正不能以此摆脱还款责任。三、一审错误地将李文正的借款行为认定为代理行为，进而提出案涉借款合同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限制的错误观点。没有证据能证明李文正和李哲是所谓的代理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建昌县农信社同意李文正以自己名义借款却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上，金融机构对借款人的资格和借款申请有相对严格和审慎的审查和审批，贷款发放必须基于借款人的资信状况和还款能力，贷款对象是明确而特定的。四、假设李文正和李哲是代理关系，本案也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一审对该条法律的解读有断章取义之嫌。五、若法院支持此种行为，必将会扰乱金融秩序，并且给金融机构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六、假设案涉借款为借名贷款，李文正自愿出借其名为李哲借款并自愿交付李哲使用，就应该承担借款所产生的后果，即贷款未如期归还，人民银行列入征信不良名单，同时李文正、李哲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七、李文正要求删除征信不良记录，应为姓名权纠纷，而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应当驳回其起诉。李文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借款合同是李文正签的名，但实际借款人是李哲，建昌县农信社对此知情。由于建昌县农信社的过错致使李文正在征信系统留有贷款不良记录，侵害了李文正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哲辩称，同意李文正答辩意见。李文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李文正与建昌县农信社下属头道营子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合同对李文正不发生法律效力。2、要求建昌县农信社消除李文正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不良记录。3、建昌县农信社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文正系李哲之子，2012年12月30日，李文正接受李哲委托，到建昌县农信社下属头道营子信用社以李文正的名义并以李文正为借款人与建昌县农信社下属的头道营子信用社签订了一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为：贷款金额为5万元，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贷款期限自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2月29日，利率12.36%等事项。李文正本人亲自在该《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签字按印。该款项由建昌县农信社下属的头道营子信用社于2012年12月30日通过转账方式转入李文正账户。对于上述贷款，2019年7月22日，建昌县农信社下属的头道营子信用社与李哲签订一份《借名贷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该《借名贷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载明：借名借款人姓名李文正，实际用款人姓名李哲。借名贷款的原因为：实际用款人李哲不符合借款条件，主动提出借用李文正之名贷款，同时确认还款主体为李哲。该笔贷款，李文正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无不良信用报告。另，2013年12月26日，李文正接受李哲委托，到建昌县农信社下属头道营子信用社以李文正的名义并以李文正为借款人与建昌县农信社下属的头道营子信用社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为：贷款金额为4万元，贷款用途为养羊，贷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25日，贷款到期日为2014年12月25日，利率10.3%等事项。李文正本人亲自在该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签字按印。该款项由建昌县农信社下属的头道营子信用社于2013年12月29日通过转账方式转入李文正账户。对于上述贷款，2019年7月22日，建昌县农信社下属的头道营子信用社与李哲签订一份《借名贷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该《借名贷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载明：借名借款人姓名李文正，实际用款人姓名李哲。借名贷款的原因为：实际用款人李哲不符合借款条件，主动提出借用李文正之名贷款，同时确认还款主体为李哲。该两笔贷款到期后，李哲并未偿还该两笔贷款本金及利息，其中2013年12月26日所借4万元贷款，因逾期未还，导致李文正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产生不良信用报告。故李文正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出现三方主体关系，贷款人、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合同》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如何认定。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根据证据记载，《借款合同》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两次贷款的经办人均是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的头道营子信用社的员工侯殿成，庭审中侯殿成认可在出具借款时知晓实际用款人是李哲，李哲认可借款资金由自己使用，用与建造大棚和养殖场。借款时李文正刚年满18周岁，虽已成年，但根据大众认知其并没有能力贷款并经营养殖事业。故可以认定在借款时，实际用款人李哲和出借人建昌县农信社下属的头道营子信用社的员工候殿成知晓实际用款人为李哲，李文正虽以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其接收借贷资金后将款项全部转给了李哲，故李文正与李哲之间实际形成了隐名代理关系，名义借款人李文正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2019年7月22日，李文正、李哲签订了两份借名贷款确认还款承诺书，此承诺书有李哲、管户信贷员侯殿成、信用社主任齐瑞峰签字，并加盖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头道营子信用社业务专用章，此承诺书认可《借款合同》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还款主体均为李哲，可以认定这是出借人对于两笔借款的追认，均认可由李哲还款。故该案的《借款合同》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实际的借贷双方为李哲与建昌县农信社下属的头道营子信用社。因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均为李哲实际使用，名义借款人李文正实际并未使用借款，该借名贷款合同效力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限制，不在对名义借款人李文正产生约束力及法律效力。其直接约束的是出借人建昌县农信社下属的头道营子信用社和实际用款人（亦为实际借款人）李哲。因此李文正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本案所涉的4万元贷款逾期未还，致使李文正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服务中心信息系统留存不良记录，严重影响了李文正的正常生活，其名誉必然受到一定损害，建昌县农信社应承担消除不良记录的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一、2012年12月30日以李文正为名义借款人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机构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头道营子信用社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2013年12月26日以李文正为名义借款人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机构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头道营子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合同》（业务号：JJ201312290000139）对李文正均不具有约束力，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将李文正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服务中心个人信息系统中的贷款不良记录予以消除。三、2012年12月30日以李文正为名义借款人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机构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头道营子信用社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2013年12月26日以李文正为名义借款人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机构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头道营子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合同》（业务号：JJ201312290000139）由李哲承担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建昌县农信社提交了该社关于对侯殿成处分的决定文件，以证明侯殿成的证言不足以采信。因该文件与本案案涉贷款并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名义借款人有证据证明出借人在借款时明知款项由实际借款人使用，名义借款人不实际参与合同，也不享受借款利益，出借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办理贷款的，应由实际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从2019年7月22日李哲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头道营子信用社签订的《借名贷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及贷款经办人侯殿成的证言可知，建昌县农信社主张其在签订该协议时不知道实际借款人是李哲是不成立的。承诺书明确载明案涉两笔借款为借名贷款，实际用款人为李哲，以及借名贷款的原因，并确认还款主体为李哲。该承诺书经建昌县农信社信贷员侯殿成及信用社主任齐瑞峰签字，并由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头道营子信用社盖章确认，庭审中侯殿成亦认可在出具借款时知晓实际用款人是李哲，表明建昌县农信社对两笔贷款为借名贷款是知晓的。综上，可以认定建昌县农信社知晓两笔贷款实际借款人为李哲，李文正作为名义借款人，在案涉两笔贷款中，并不实际参与合同，也没有享受借款利益，故案涉两笔借款应由实际借款人李哲偿还，不应由李文正偿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建昌县农信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梅审判员吴玉刚审判员 王   嘉   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王       宁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