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广西建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更新，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莲，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坤，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宏因与被上诉人刘更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7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莲、赵旭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宏的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771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判决在认定2017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从其名下银行账户向上诉人名下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是履行《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支付研发费用的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却毫无根据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后形成了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这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从未有任何将100万元的研发费转化为借款的意思表示，法律关系的转化是需要明确的意思表示并双方达成合意的，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也不可能提供得了证据来证明上诉人表达过将100万元的研发费转化为借款。其次，胡启红并非上诉人的代理人，在没有得到上诉人明确授权的情况下，胡启红的陈述不对上诉人产生效力。胡启红在一审出庭时已经说明，是被上诉人不断骚扰胡启红，说资金紧张，胡启红不厌其烦才在被上诉人说100万是借款时并没有反驳。而且胡启红认为，依据约定被上诉人第一期是要承担500万研发费用的，如果被上诉人资金困难，出于朋友情谊，先退一点研发费给被上诉人，后续再实际结算。再者，上诉人主要精力都在技术研发上，对资金账目不太过问。胡启红并未与上诉人说得太明白，上诉人之前以为被上诉人第一期500万研发费已经全部到位，目前用不了那么多研发资金，如果被上诉人目前资金紧张，可以先退一部分研发费给被上诉人缓解资金压力，之后被上诉人资金问题解决了再将研发费补齐，因为按约定研发费最终是要结算并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无论怎么退，退多少，都暂时退的是研发费，从来都不是退的借款。这也是之后被上诉人发短信给上诉人说钱是借款，上诉人觉得匪夷所思，并没有回复被上诉人的原因。最后，从合理性上分析，迫切需要污水处理技术的是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才同意一切研发费用由其个人承担。反观上诉人，在污水处理研发过程中勤勤恳恳，客观上没有任何获利，甚至都没给自己发工资，140万实实在在地用到了研发过程中，上诉人没有任何将研发费转化为借款的理由，既然是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做技术研发，上诉人也不可能莫名其妙地将研发成本由自己承担，这样也极度不合常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刘更新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第一，被上诉人2017年11月21日向上诉人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手机短信，2019年3月10日和2019年6月10日上诉人短信回复同意返还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并于2019年7月10日雄安纳维公司向被上诉人转账20万元，并备注事项为“还款”。以上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达成借贷的合意，上诉人同意返还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第二，被上诉人与胡启红通话录音中，胡启红答应协助被上诉人要回借款。上诉人是通过胡启红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且该案借款100万元的还款事情一直是由胡启红在中间协商，并由胡启红向被上诉人传达上诉人的意思。胡启红与被上诉人的短信聊天记录也可看出胡启红协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借款。胡启红与上诉人既是合作伙伴又是上下级关系，与被上诉人商讨借款事项均是胡启红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讨，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短信也曾表明让被上诉人与胡启红联系。基于胡启红的多重身份，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胡启红的行为是经过上诉人授权的，胡启红的意思表示视为上诉人的意思表示。第三，被上诉人出资40万元研发资金后，具体项目并未参与其中，研发事项是上诉人主导，且出资款40万元与本案借款100万元不是同一笔款项。至于上诉人借款的用途，与被上诉人无关，本案借款100万元，上诉人短信内容明确表示返还借款100万元，且返还的20万元中备注事项写明是“还款”，剩余80万元未返还。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剩余款项。 刘更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800000元，给付利息21246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合计101246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1日刘更新从其名下银行账户向王宏名下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2019年3月10日，刘更新向王宏发送手机短信，短信内容为刘更新请求王宏将刘更新打入王宏账户的100万元归还给刘更新。王宏同日回复手机短信，短信内容为：王宏感谢刘更新对公司污水净化研发的帮助，这部分资金对稳定研发团队起到了帮助作用，公司正在产业化对接，应该在两个月内解决资金，到时打还给你。2019年6月4日，刘更新向王宏发送手机短信，短信内容为：刘更新请王宏尽快还款。王宏同日回复短信，短信内容为：王宏在北京开会，迟点回复。2019年6月10日，刘更新向王宏发送手机短信，短信内容为：刘更新向王宏催要100万元。同日王宏回复短信，内容为：过不了几天了。2019年7月9日雄安纳维公司账户向刘更新账户转款20万元，备注为还款。2019年7月17日、8月16日刘更新与胡启红打电话，请胡启红催促王宏还款，胡启红答应和王宏沟通，要回剩下的80万元。2019年7月20日，胡启红给刘更新发短信，内容为“刘总昨天太迟了，我与王宏沟通了，可以约定利息，过点时间一起把钱还你”。刘更新回复“收到，就按我提的吧”。胡启红回复“好”。后刘更新给王宏发短信，内容为“王总我已收到你还款200000，胡总和我说了，答应这笔借款到时支付利息部分，因为咱们都是朋友你看月利率1分可以吗？我们都是做生意的资金都是相互拆借的，都有资金成本”。王宏没有回复。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刘更新系奥新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经理、执行董事，刘更新持股比例为68.75%。雄安纳维公司股东为胡启红、王宏、施海林，法定代表人为周浩。广西纳维公司的股东为桂林昊晟科技有限公司、桂林碳谷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王宏。雄安纳维公司与奥新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一份，但没有落款时间。协议第二条约定，由刘更新负责产业化试点涉及资金（初步费用预计500万元），第四条第四款约定“产业和试点工作于2017年12月正式启动……”。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供的银行转款记录、刘更新与王宏、刘更新与胡启红短信聊天截图、刘更新与胡启红通话录音、战略合作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调查刘更新与王宏在雄安纳维公司与奥新公司接洽战略合作前并不相识，刘更新作为奥新公司的股东、经理，对商业风险的认识应当比一般人更深刻，刘更新主张向王宏个人出借100万元而没有要求王宏出具借据或签订借款协议，不符合日常经验。刘更新与王宏的短信聊天中，刘更新一开始也未明确双方系借款关系，故可以认定刘更新和王宏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雄安纳维公司与奥新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中没有落款时间，但根据第四条第四款约定“产业和试点工作于2017年12月正式启动……”推断，该战略合作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应在为2017年12月之前。根据战略合作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明确约定由刘更新而非奥新公司负责产业化试点涉及资金（初步费用预计500万元），以及王宏与胡启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被告主张的刘更新给王宏个人转款100万元，是履行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支付研发费用的事实成立。但刘更新提交的其与王宏的短信记录可以证实王宏明确同意返还给刘更新1**万元，且此后王宏通过雄安纳维公司向刘更新返还了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应当认定刘更新与王宏通过协商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刘更新主张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刘更新要求王宏偿还80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在刘更新和王宏本人的短信聊天中，王宏对刘更新提出的关于利息的约定，未进行回复。因现无证据证实胡启红得到王宏的授权与刘更新达成关于利息的约定，故胡启红对利息的认可，不能对王宏产生自认的效力。因刘更新不能证实其与王宏达成了利息的约定，刘更新要求王宏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更新80万元；二、驳回原告刘更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9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956元，由刘更新负担1461元，由王宏负担54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虽然涉案100万元最初是被上诉人按照战略合作协议约定支付的研发费用，但后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通过协商就上述100万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此，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其与王宏的短信记录，证实王宏明确同意返还其100万元，且此后王宏通过雄安纳维公司向刘更新转账20万元，转款备注为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应继续偿还被上诉人剩余的80万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2元，由上诉人王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李会宁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