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蓄，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迈德乐（广州）糖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杨向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紫玲，广东集之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永斌，男，198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文水县南武乡。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82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8月4日，被上诉人迈德乐（广州）糖果有限公司（简称迈德乐糖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紫玲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张永斌。2．注册号：20850555。3．申请时间：2016年8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9月27日。5．标志：“MEDERER”。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糖果；糖；果冻（糖果）；巧克力；糕点；蛋糕；饼干；面包；虾味条；冰淇淋。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99115号《关于第20850555号“MEDERER”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4月2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为原则性条款，一般不作为商标评审申请的直接依据，且其立法精神已体现在商标法具体条款中，将适用相关实体条款予以审理。一、迈德乐糖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糖果等商品相同或类似的行业内，迈德乐糖果公司将“MEDERER”作为商号在经营活动中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迈德乐糖果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二、迈德乐糖果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主要是其“口力Trolli”商标的宣传使用资料，难以证明其主张的“MEDERER”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糖果等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之情形。四、迈德乐糖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迈德乐糖果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迈德乐糖果公司关联公司MedererGmbh的商业登记文件及翻译；2．迈德乐糖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迈德乐糖果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10日，MedererGmbh为该公司唯一股东；3．2010年1月15日迈德乐糖果公司与MedererGmbh签订的委托授权书及翻译，根据该授权书，迈德乐糖果公司代表MedererGmbh负责处理在我国的生产、销售和品牌经营，并全权处理MedererGmbh在我国的一切知识产权事宜，MedererGmbh作为“Mederer”商标的权利人，全权委托迈德乐糖果公司代表公司维护“Mederer”的商号权益；4．搜狗、百度百科关于“迈德乐集团”简介的相关页面；5．2015年-2017年迈德乐糖果公司与经销商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及发票，其中多份合同所附的“Trolli口力价格表-包装”上方均显示“MEDERERGROUP”字样；6．2014年-2016年迈德乐糖果公司系列产品包装的《制版协议》《采购合同》、产品包装图片，其中多份《制版协议》所附的包装设计图及产品包装图片的生产商信息处显示“MEDERERGROUPGermany”字样；7．迈德乐糖果公司参加酒会及展会等活动的合同、发票、照片、淘宝网“口力官方旗舰店”开店证明及销售页面、会计报表等；8．迈德乐糖果公司与张永斌沟通诉争商标转让事宜的邮件截图以及对部分邮件所作公证。张永斌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其与迈德乐糖果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截图作为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迈德乐糖果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迈德乐糖果公司关联公司MedererGmbH名下部分商标注册证；2．德意志联邦荣誉十字勋章证书，以及德国报纸、杂志的报告；3．张永斌名下商标档案。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迈德乐糖果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母公司MedererGmbH的在先商号权益。根据迈德乐糖果公司提交的公司注册信息，该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10日，MedererGmbh为其唯一股东。2010年1月15日，MedererGmbH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迈德乐糖果公司处理MedererGmbH在我国的生产、销售、品牌经营及一切知识产权事宜，并全权委托迈德乐糖果公司代表MedererGmbH维护其“MEDERER”商号权益。迈德乐糖果公司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利害关系人，有权就MedererGmbH对“Mederer”享有的在先商号权益提起商标权无效宣告申请。迈德乐糖果公司提交的多份《产品经销合同》及所附价格表、产品包装《制版协议》所附包装设计图和产品图片生产商信息处均显示“MEDERERGROUP”字样，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迈德乐糖果公司在我国销售的糖果商品上使用了“MEDERER”商号。诉争商标与迈德乐糖果公司的关联公司在先使用的商号“MEDERER”完全一致。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糖果等商品，与MedererGmbH生产销售的糖果商品均为日常生活中常见零食，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上相近，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MedererGmbH对“MEDERER”享有的在先商号权益，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迈德乐糖果公司在原审诉讼中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母公司创始人的姓名权，但其在商标评审阶段并未提出这一主张，对此不予评述。二、鉴于已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对迈德乐糖果公司权利予以保护，故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情形，不再予以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仅凭数份产品经销合同及所附价格表、产品包装的制版协议证据认定迈德乐糖果公司在我国销售的糖果商品上使用了“MEDERER”商号，进而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迈德乐糖果公司在先商号权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迈德乐糖果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将“MEDERER”作为商号使用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迈德乐糖果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迈德乐糖果公司、张永斌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原审判决存在多处“MEDERERGmbH”的表述，存在笔误，应为“MedererGmbH”，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迈德乐糖果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迈德乐糖果公司主张的在先权利为在先商号权益。当事人欲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对其在先商号权益的损害，则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以下要件：首先，其在先使用的商号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应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已为相关公众及在后商标注册人知悉；其次，该在先商号所使用并据以产生知名度的商品应与诉争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最后，该在先商号应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在二审诉讼阶段，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关于迈德乐糖果公司有权就MedererGmbH对“MEDERER”享有的在先商号权益提起商标权无效宣告申请的认定未再争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首先，迈德乐糖果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多份《产品经销合同》及所附价格表、产品包装《制版协议》所附包装设计图和产品图片生产商信息处均显示“MEDERERGROUP”字样，可以证明迈德乐糖果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我国销售的糖果商品上使用了“MEDERER”商号，并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其次，诉争商标标志由英文字母“MEDERER”构成，与迈德乐糖果公司的关联公司在先使用的商号“MEDERER”字母构成相同。再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迈德乐糖果公司销售的糖果商品均为日常生活中常见零食，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密切关联，本案宜认定为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迈德乐糖果公司的关联公司MedererGmbH对“MEDERER”享有的在先商号权益，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被诉裁定的其他认定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