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欣银信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南城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涛，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湖北至理企业清算事务有限公司，系湖北欣银信棉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姜红，湖北至理企业清算事务有限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樱，湖北欣银信棉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润之丰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日产工业园**路**。法定代表人：许鹏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彦，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平，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湖北欣银信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银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襄阳润之丰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之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欣银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樱，被上诉人润之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彦、许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银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润之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润之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润之丰公司系借贷关系错误。润之丰公司主张借贷关系所提交的借款合同，所加盖的印章经枣阳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与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上诉人既没有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印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润之丰公司主张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润之丰公司向上诉人所汇392万元款项系上诉人股东王某向公司交纳的投资款，该笔款项经办人冯奎武的证人证言、王某与上诉人的往来明细及上诉人财务账簿记载的内容均能反映这一事实。润之丰公司辩称，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润之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欣银信公司立即偿还润之丰公司借款400万元整（一审庭审中减少为392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欣银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1日，润之丰公司与欣银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欣银信公司向润之丰公司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10天，即2013年4月11日至4月20日，逾期按借款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该合同加盖双方公司印章，但双方均无人签字。同日，润之丰公司通过银行分三笔（300万元、50万元、42万元）将392万元转账至欣银信公司账户。2017年3月10日，欣银信公司申请对借款合同加盖的“湖北欣银信棉业有限公司”印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并经双方当事人选定，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鄂中司鉴[2018]文鉴字第018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3年4月11日借款合同中的“湖北欣银信棉业有限公司”与加盖有枣阳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印章书面材料上的“湖北欣银信棉业有限公司”公章印模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庭审过程中，润之丰公司陈述：经冯奎武介绍欣银信公司需要借款，让我们借款400万元，用10天，合同是制式合同，是我们拟的，上面谁写的字我们记不清，合同印章盖好以后，我公司打款392万元进入欣银信公司账户。我们具体是汪岩岩（公司员工）谈的，具体跟谁谈的不清楚。我们不认识欣银信公司的人。一审法院2017年5月8日对汪岩岩的调查笔录中，汪岩岩陈述：2013年4月11日，我公司经襄阳建行开发区支行客户经理冯奎武介绍，冯说欣银信公司需要短期借款，且信用良好，借款给欣银信公司400万元，公司法人许鹏鹏让我到欣银信公司办理的借款手续（去欣银信公司签借款合同，欣银信公司工作人员盖章完成了我把合同带回公司）。在欣银信公司办公室盖的。合同上的字谁写的记不清。欣银信公司提交2017年10月14日对冯奎武的询问笔录，冯奎武陈述：我和王某口头约定，他为了控股欣银信公司，我不出现在公司章程里，但是占王某在欣银信公司股份的50%。我于2013年3月23日、25日分别转入王锁个人账户57.42万元和38.28万元，于4月11日转入欣银信公司392万元。当时许光平有两个公司，一是湖北三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进公司），一是润之丰公司，许鹏鹏（许光平的儿子）是润之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找到许光平融这些钱，他以三进公司的名义贷款，按银行要求受托支付，款项打入润之丰公司账户上，我让许光平将钱打入欣银信公司账户上，当时许光平扣了8万元利息，我给许光平出具有借条，我这有借条复印件，原件在许光平那。欣银信公司提交的王某与欣银信公司的往来明细上，有2013年4月11日的三笔款项，分别为300万元、50万元、42万元；2013年4月30日欣银信公司原始记账凭证上显示“王某投资款4月11日300万、50万、42万”。2018年5月3日，欣银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以“我公司既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盖章，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借款合同上的印章经司法鉴定与我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涉嫌犯罪，侵害我公司合法权益”为由，申请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7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019年4月16日，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经过前期侦查，现有证据尚未达到立案条件。另查明，2013年，欣银信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二人，即王涛（股份49%）、王某（股份51%）。2018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张光耀等人对欣银信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润之丰公司向欣银信公司主张权利提交的主要证据为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因借款合同上无当事人签字，且合同上欣银信公司印章经鉴定与该公司备案印模不一致，而润之丰公司又不能举证证明行为人（盖章之人），对该借款合同不予采信。对借款合同不予采信后，润之丰公司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仅有转款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被告欣银信公司抗辩该笔款项并非借款，系另一名股东王某交纳的投资款，并提供以下证据支持其抗辩主张，一是欣银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调查冯奎武的询问笔录，该调查笔录的性质应为书面证人证言，冯奎武未到庭接受质询；二是王某与欣银信公司的往来明细，该明细表因无任何人签字且王某未到庭接受质询；三是欣银信公司的原始记账凭证，该凭证系欣银信公司内部财务记账凭证且无其他证据印证，况且会计记账凭证记载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款项性质的依据；四是冯奎武给三进公司出具的40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该借条系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也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通过对以上证据的分析可以认定，欣银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抗辩主张，难以采信。关于润之丰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润之丰公司诉请欣银信公司从2013年4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因其提供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没有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对利息、借款期限的约定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润之丰公司可从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7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欣银信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2日被一审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110条第二款规定，润之丰公司对欣银信公司享有的债权利息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停止计算，即自破产申请受理时（2018年11月12日）起停止计息。关于本案应否变更为确认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110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和诉讼事务后继续进行。债权人已经对债务人提起的给付之诉，破产申请受理后，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但是在判定相关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时，应当注意与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协调”，也就是说，对原告的给付之诉，人民法院没有必要向当事人释明让其改为确认之诉，一是因为根据给付之诉判决，管理人也能够确认债权数额，不是非得根据确认之诉判决才能确认；二是因为如果必须改为确认之诉，那么之前已经生效的给付之诉判决，管理人怎么能够据此确认债权数额？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但须在判项中说明，权利人只能在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欣银信棉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襄阳润之丰模具有限公司借款39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9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2月14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12日止）；上述款项，原告襄阳润之丰模具有限公司只能在被告湖北欣银信棉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二、驳回原告襄阳润之丰模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64.80元，由被告湖北欣银信棉业有限公司负担41452.80元，由原告襄阳润之丰模具有限公司负担931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润之丰公司与欣银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是本案一、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虽然一审法院对润之丰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未予采信，但润之丰公司将392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至欣银信公司账户，是本案已发生的客观事实。欣银信公司称该款非借款而是其公司股东王某交纳的投资款，一审中欣银信公司提交了冯奎武的询问笔录、王某与欣银信公司的往来明细、欣银信公司的原始记账凭证、冯奎武于2013年4月11日给三进公司出具的40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一审法院以冯奎武、王某未出庭接受质询、账目凭证无其他证据印证、借条系复印件不能证明与本案关联，而未采信欣银信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并无不当。欣银信公司上诉仍主张本案诉争的392万元系其公司股东王某向公司交纳的投资款，但仍未补强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润之丰公司与欣银信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欣银信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欣银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64.8元，由上诉人湖北欣银信棉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淑   青审判员 陈瑞芳审判员李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秋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