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益润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北一西路**701。法定代表人：乔金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绪野，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辽宁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住所地新抚区南阳路西段南分院小区负责人：商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晴，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德州东方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陵县经济开发区北辰路中段路南法定代表人：田宝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门剑，该公司业务经理。上诉人沈阳益润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润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以下简称抚矿供应公司）、原审第三人德州东方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东方环保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润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益润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抚矿供应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错误。本案一审益润通公司诉请的是抚矿供应公司依据买卖合同给付欠付货款，其纠纷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诉讼主体错误。德州东方环保公司员工门剑为益润通公司的证人，能证明门剑代表德州东方环保公司多次去抚矿供应公司进行对账及询问何时能付款。一审法庭擅自将一审益润通公司证人列为第三人，导致诉讼主体错误，程序错误，并且门剑又被一审法庭列为第三人代理人（笔录中又记为第三人证人），存在第三人没有被依法通知、送达，侵害第三人法定权利的问题以及门剑是否有代理权的问题。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只认定2016年10月德州东方环保公司向抚矿供应公司询问何时付款的事实，对德州东方环保公司自述的2015年、2017年、2018年、2019年向抚矿供应公司询问何时付款的事实未予认定。对于抚矿供应公司认可的2019年10月德州东方环保公司找其核账的事实，一审判决也未认定。本案诉争债权因其基础买卖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故抚矿供应公司的付款义务是未确定履行期限的。本案履行期限尚未确定，诉讼时效尚未计算，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未确定履行期限的债权的诉讼时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予以认定。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认定债权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判决程序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在益润通公司未申请追加德州东方环保公司为第三人的情况下，追加德州东方环保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将益润通公司的证人门剑列为德州东方环保公司证人，并由其代表德州东方环保公司出庭应诉，系程序失当。另外在门剑证明其曾多次找过抚矿供应公司询问何时付款、且其主张明显符合常理的情况下，一审法庭应该适当分配举证责任，将证明责任分配给抚矿供应公司，而不应该仅仅依据抚矿供应公司的陈述无理否认认定事实。抚矿供应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确定的当事人诉讼地位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人严某在一审中证实德州东方环保公司最后一次向抚矿供应公司主张债权的时间为2016年10月，该事实经本案德州东方环保公司委托代理人门剑陈述得以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益润通公司最后一批送货发生在2016年2月份，最后一次主张债权发生在2016年10月份，无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的支付时间起算点，还是按照益润通公司最后一次主张的时效起算点都超过了《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三年诉讼时效保护期间的规定，益润通公司理应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德州东方环保公司辩称，同意益润通公司的上诉意见。益润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抚矿供应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益润通公司的货款496302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抚矿供应公司给付益润通公司的货款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96302为本金，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28790元）；3、合计：625092元。4、案件受理费由抚矿供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前，德州东方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供方向作为需方的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供应土工布、土工膜等相关货物，并形成对抚矿供应公司债权。2020年1月8日，德州东方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沈阳益润通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在抚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供应土工布、土工膜项目上，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如下：1.甲方同意将对抚矿供应处所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即债务人抚矿供应处所欠甲方的应付款及利息、违约金等所有合法债务。2.转让金额为应收款496302元，利息及违约金等按照甲方与抚矿供应处签订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及标准确定。3.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将本协议所约定转让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将取代甲方成为抚矿供应处的债权人，享有原甲方对抚矿供应处所享有的全部债权。4.如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任何一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5.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章后立即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应。当日双方形成《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向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送达，益润通公司、抚矿供应公司均认可该通知书的送达时间为2020年1月17日。抚矿供应公司对欠付货款人民币496302元没有异议，主张该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抚矿供应公司非金属材料科副科长闫增伟出庭作证，证实内容为：德州东方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仅有业务员曾于2016年10月通过电话向其主张过债权，无其他相关人员通过其他方式向其主张过债权。一审法院认为，益润通公司、抚矿供应公司就欠款金额及债权转让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该债权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抚矿供应公司及德州东方环保公司均认可双方于2015年年末不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德州东方环保公司于2016年10月曾向抚矿供应公司主张债权，并于2020年1月最后一次向抚矿供应公司主张债权。现争议焦点为自2016年10月起至2020年1月期间，德州东方环保公司对抚矿供应公司债权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事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主张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且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益润通公司及德州东方环保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于此期间曾向抚矿供应公司主张过相关债权，故益润通公司及德州东方环保公司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故抚矿供应公司主张该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益润通公司沈阳益润通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51元（益润通公司已预交）本院减半收取5025.5元，由益润通公司沈阳益润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益润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2020年4月17日益润通公司员工李绪野与抚矿供应公司法务部门工作人员杨丽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益润通公司一直就涉案款项与抚矿供应公司进行沟通，抚矿供应公司从未否认该债权的存在，也未拒绝支付。经本院审查，该份证据能够证明该债权存在且抚矿供应公司未拒绝支付该笔债务，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审第三人德州东方环保公司提交的新证据：2019年10月15日出具的催款通知书复印件1份以及德州东方环保公司员工门剑与抚矿供应公司非金属材料科科长和供应处财务主管的录音，用以证明2017年、2018年德州东方环保公司曾向抚矿供应公司要款没有结果，所以2019年出具催款通知书。经本院审查，以上证据与益润通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抚矿供应公司承认该笔债务，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益润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抚矿供应公司对欠付货款人民币496302元没有异议，但主张该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德州东方环保公司与抚矿供应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未对结算期限进行约定，案涉债权不能确定履行期限，也无德州东方环保公司或益润通公司要求抚矿供应公司还款的宽限期。德州东方环保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其到抚矿供应公司对账时与抚矿供应公司工作人员的录音，另益润通公司在二审中亦提交了其公司员工李绪野与抚矿供应公司工作人员杨丽的通话录音，上述两份录音中抚矿供应公司均对该笔欠付货款予以认可，且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抚矿供应公司对欠付货款的数额为虽主张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但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益润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欠款给付利息的起算时间，益润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买卖双方对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有明确约定，故对欠付货款的逾期利息应从其起诉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益润通公司主张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欠付货款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益润通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964号民事判决；二、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沈阳益润通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96302元及利息（以49630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25.5元，由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1元，由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梁馨月审判员 黄 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