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彦安，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孝，丹东市振兴区中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由大志，男，197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丹东友生建筑公司经理，住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晨，辽宁维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震波，女，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孝，丹东市振兴区中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姜彦安因与被上诉人由大志及原审被告吕震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彦安及其与原审被告吕震波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孝，被上诉人由大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姜彦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5万元未偿还是错误的。其主要事实如下：1、2016年11月15日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25万元。上诉人是2016年11月14日上午分两次向被上诉人借过10万元(用于交200万元税金)和25万元(打了欠据有录像)两笔合计35万元。2、2017年1月6日上诉人将已借的35万元一次性还清。在还款时有收条为凭，被上诉人从未提过尚有25万元借款没有还。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话录音中所反映出的实质问题就是被上诉人不停索要好处费、介绍费10万元。但上诉人未给付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所在单位未能按合同约定每米1350元支付工程款，是被上诉人一手操控的结果，并且编造了“假劳务合同”按400元/m扣发了工程款。上诉人为此损失150余万元。4、上诉人在还给被上诉人35万元时，对2016年11月14日当天所打的借条10万元和欠据20万元是否撕掉是否收回已经记不清楚了。所以被上诉人明知手中持有一份已经还清25万元欠据。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后进行无数次的谈话录音，让上诉人承认其25万元的欠据已经撕了，以达到本次还有一张25万元的借款没有偿还，这是被上诉人所实施的伎俩，并进行虚假诉讼。5、本案的关键点是：在诉讼中，法官询问到底发生过几次借款，被上诉人代理人肯定的回答是两次。其中一次双方认可是2016年11月14日上午。上诉人回忆是10万+25万=35万元。而被上诉人称是25万元。那么，被上诉人就有义务举出另一次发生借款的时间，诉讼中被上诉人称2016年10月份左右，两次资金来源于单位，对这一重要事实，一审法院根本就没有细查，根本就没有让被上诉人所在单位出据财务记帐凭证。对其35万元资金上诉人是2016年11月14日所借是有客观性，并且说明了资金的来源用途。被上诉人对其35万元是此前所借，不能提出任何证据佐证，其虚假成份表现为：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资金来源、交付方式，被上诉人是否具备出借能力，单位也不可能将35万元资金交给被上诉人，由其再借给上诉人。明显存在不符合常理的情形。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代理人陈述前后矛盾，举证资金又来源于案外人个人，并不是被上诉人所在单位出据的资金。由此可以断定本案就是一起虚假诉讼的民间借贷案件。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均没有一一查清，且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采集证据错误1、首先，对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肯定陈述。借款二次，分别是35万元和25万元。35万元在先，25万元在后。这一事实如果上诉人持有异议，认为就借过35万元(是在2016年11月14日发生的10万+25万元=35万元)其举证就在于被上诉人。应当分别举出二次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综合判断是否存在借款的事实，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而本案被上诉人不能一一举证证明。2、其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录音陈述所记载的9个问题。(1)…你答应过进场就给我10万元，给不给，算不算数，……(证明原告是介绍了该工程给被告施工)。(2)……就是告诉你不会差你一分钱，差钱我个人拿(而现在就差了60余万工程款，还有30万保证金未返还)。(3)……有人非要我打这场官司，你让我怎么办?(被告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叫打官司)。(4)……人家问我怎么处理，我也解释不清?问原告，原告自己借没借款都说不清吗?)(5)……公司要当初借条(指欠据)……(证明当初的欠据是应由原告还给公司，而在原告手中持有，欠据又与公司有关，公司才向原告追要)。(6)…现在第三方追这个条子的事(被告要问第三方是谁?既然此事与第三方有关，你原告有什么权利起诉?)。(7)……这25万追回就算是公司成本了…(被告认为欠据中的这25万元显然是假的，被告从来没向公司借过25万元)。…我疏通一下，把案子就撤了……(证明此事(8)…与原告无关，原告要与公司其它人商量，也不是原告自己的事)。(9)……借一次，还一次35万元……(原告已认可回答“嗯，嗯”，清楚明了，就是发生35万元借款)。(1)一(9)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就25万元存在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证明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资金来源于单位)。3、再次，被上诉人代理人当庭陈述所发生的35万元和25万元两笔借款均来源于单位，而所提供的证据均为案外人，足以证明其称所谓的借款25万元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所在单位应当出具有效的原始财务记帐凭证。故被上诉人拒不到庭接受询问代理人的陈述与举证自相矛盾，仅凭手中持有的欠据也不能证明其25万元借款尚未还清。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作出判决。因被上诉人对能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即诉讼中所称的发生的两笔35万元和25万元的证据如果举证不能，所举的证据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不能成立的。故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充分，即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上诉期间已经对被上诉认及其代理的虚假民间借贷诉讼、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组织伪证已向公安机关举报。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再次强烈要求被上诉人本人到庭接受法庭及上诉人的询问，以便更好查清事实，作出公证判决。 被上诉人由大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吕震波同意上诉人意见。 被上诉人由大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两名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5日，被告姜彦安向原告借款25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被告姜彦安当日向原告出具欠据，原告于当日将25万元现金交付给被告姜彦安。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无果。另外，被告姜彦安与被告吕震波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于两名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依法诉至法院。 上诉人姜彦安在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原告在本案中存在虚构事实，虚假诉讼，恶意诉讼，被告在2016年11月15日没有向原告借款25万元，如果发生借款，被告会为原告出具借条，不应该是欠据，欠据证明不了是借款，借款和欠款是有着严格区别，借款是清晰明确单一的借贷关系，而欠款可能比较复杂多样多种形式，不一定是借款，原告在诉讼中持有的欠据必须进一步向法庭陈述并举证证明欠条形成的事实。《欠据》中的25万元被告姜彦安有证据证明是为虚假合同签订而产生的，原告为了公司平账，防止被告姜彦安按1350元/米计算工程款，所形成的假劳务合同和欠据，被告姜彦安能提供大量证据证明原告诉称的借款25万元不能成立。被告认可2016年11月14日曾向原告借款10万元和25万元各1笔，合计35万元。但该35万元被告姜彦安已于2017年1月6日偿还给原告，但欠据没有抽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吕震波在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不同意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被告吕震波不参与原告和被告姜彦安干工程的事，也没有在欠据中签字，故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在诉前查封了被告吕震波个人所有的房屋是错误的，原告应承担过错责任。被告吕震波同意被告姜彦安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原告的不当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被告姜彦安为原告出具《欠据》1张，内容为：“欠由大志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欠款人：姜彦安2016.11.15。（付工程款）”被告姜彦安出具《欠据》后，原告当场交付被告姜彦安两纸袋现金外加5整叠百元现金。被告姜彦安书写《欠据》及现金交付过程均有录像可以证实。录像中，双方讨论是14号还是15号，最终《欠据》写为“2016.11.15”。 另查明，被告姜彦安与被告吕震波现为夫妻关系。二人曾于2012年6月13日登记离婚，又于2012年7月18日登记复婚。被告姜彦安陈述原告申请查封的房屋系两名被告离婚期间被告吕震波个人购买。 2020年5月18日，原告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要求查封被申请人吕震波名下坐落于丹东市元宝区房屋一处。同日，作出（2020）辽0602财保14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吕震波名下坐落于丹东市元宝区房屋一处，期限为三年。原告为此预交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8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主张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姜彦安于2016年11月15日向原告借款,提供被告姜彦安亲笔书写、捺印的《欠据》1张，并提供2016年11月14日被告姜彦安出具《欠据》并收到现金的录像，可以证明2016年11月14日借款本金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因《欠据》未载明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本次起诉应视为催告，原告要求被告姜彦安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在两名被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该25万元已经偿还的情况下，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2017年1月6日原告为被告姜彦安出具的35万元还款《收条》的问题。原告及被告姜彦安在庭审初期均陈述该35万元还款与本案25万元《欠据》不具有关联性，被告姜彦安辩解称只在2016年10月末左右原告代表案外人出借被告姜彦安35万元，2016年11月14日25万元《欠据》并非因其借款出具，而是为虚假劳务合同出具的虚假欠据。但结合被告姜彦安提供的所谓虚假《劳务合同》及工程量，该《劳务合同》产生的债务金额应超过140万元。在原告出示2016年11月14日交付现金录像后，被告姜彦安又改口称录像中被告姜彦安收到的现金是借款，除本案25万元《欠据》外同日还借过1笔10万元，但2017年1月6日已经偿还原告这35万元。被告姜彦安提供2020年5月19日原告与被告姜彦安的通话录音，被告姜彦安在录音中多次陈述35万元偿还时和原告在树下把原条撕了。但是原告在庭审中出示了25万元的《欠据》原件。被告姜彦安关于25万元《欠据》是否是借款的陈述前后矛盾，后对该借款已经偿还的辩解亦与现有证据之间多有矛盾之处，故对被告姜彦安已经偿还该25万元借款的辩解无法予以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酌定自2020年5月27日即原告起诉立案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持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吕震波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结合被告姜彦安自述其2016年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做桩基础工程，可以认定被告姜彦安经营桩基础工程系其2016年度主要生活来源，该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被告吕震波关于被告吕震波不参与原告和被告姜彦安干工程的事，也没有在欠据中签字，故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辩解，无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姜彦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由大志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二、被告吕震波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如果被告姜彦安、被告吕震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被告姜彦安、被告吕震波共同承担。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820元，由被告姜彦安、被告吕震波共同承担（因两项费用已由原告由大志垫付，被告姜彦安、被告吕震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由大志案件受理费2525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820元）。 二审中上诉人姜彦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 证据一、便条一份。证明：证明本案在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律师向法院提供了这份便条，用于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所发生的35万元和25万元借款资金来源是单位现金。 被上诉人由大志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便条内容是代理人书写为了方便记录案件情况的。 原审被告吕震波同意上诉人意见。 证据二：微信截图。证明：被上诉人承认收到上诉人30万元和35万元两笔款项，共计65万元。其中30万元款项是质保金，35万元款项是上诉人向其还款，在该份聊天记录中又显示被上诉人提到了25万元，欠条找不到了，其实在2020年5月7日欠条就在被上诉人手中，因25万元已还了条子没收回，被上诉人在圈套上诉人，向上诉人要欠条。同时，被上诉人说跟公司证实一下，叫他们把案子撤了，这个案子本身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情，但是从该组证据中能够反映出不存在25万元借款的事实，还有其他的录音，在2020年5月19日录音中也反映出这一事实，被上诉人称25万元是单位出的，这25万元追回是公司承担，结合录音可以证明以上问题。 被上诉人由大志的质证意见是：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从该份证据第一页聊天记录中上诉人称25万好像你给我的现金，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欠据及交付现金的录像，可以证明本案25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在该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提到的跟公司证实，把案件撤了，并向上诉人索要25万条子，原因是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是欠据，并不是借据，被上诉人为了方便诉讼取证才产生了该组对话。 原审被告吕震波的质证意见是：同意上诉人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上诉人所举证据证明不了涉案25万元借款已经偿还，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由大志向上诉人姜彦安主张权利的依据是上诉人姜彦安给被上诉人由大志出具的欠据，上诉人姜彦安对欠据是其出具的没有异议，也认可收到该款项，上诉人姜彦安即应按欠据载明的金额向被上诉人由大志履行还款义务。 关于上诉人姜彦安主张涉案25万元借款已经偿还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姜彦安主张涉案25万元已经偿还提供了被上诉人由大志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的金额是35万元，与上诉人姜彦安给被上诉人由大志出具的25元欠条的金额不符。上诉人姜彦安主张当时还借过被上诉人由大志10万元，共计35万元，已偿还给被上诉人由大志。被上诉人由大志不认可，主张当时就借给上诉人姜彦安25万元。35万元收条是上诉人姜彦安偿还给被上诉人由大志另一笔欠款，与本案25万元欠款无关。根据交易习惯，如果上诉人姜彦安已经偿还了涉案25万元欠款，即应将欠据原件收回，如被上诉人由大志不将欠据交给上诉人姜彦安，上诉人姜彦安可拒绝偿还涉案款项。在被上诉人由大志持有25万元欠据原件的情况下，上诉人姜彦安主张涉案25万元已经偿还，不符合交易习惯。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姜彦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姜彦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秀洁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