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2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竹龙，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临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平，女，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王亚平之妹），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 原审被告：王**伟，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 上诉人赵竹龙因与被上诉人王亚平，原审被告王**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5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竹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亚平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亚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赵竹龙与王**伟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无效与事实不符。赵竹龙与王**伟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王亚平当时未签字，是因为王亚平说王**伟的猪场会有盈利，届时将该盈利用于清偿赵竹龙的债务。该《以房抵债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2019年5月，王亚平与王**伟陪同赵竹龙到涉案房屋物业办理交接手续，因涉案房屋尚不能办理过户，故王亚平与王**伟将该房屋的钥匙、水电气热一卡通、《住房指南》等一并交给赵竹龙，王**伟还将《调解协议书》和《以房抵债协议书》交给湖南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备案。同日，赵竹龙将涉案房屋的电费、装修押金、装修管理费、装修垃圾费、物业管理费等合计5280元交给了物业公司，赵竹龙于2019年12月开始进场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2.赵竹龙多次请求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人民法院以该房屋未办理房产证为由不予查封，要求赵竹龙与王亚平、王**伟自行协商解决。3.王亚平系故意逃避债务。本案中，王亚平与王**伟是共同还款义务人，该房屋也是两人共同共有，且通过王亚平的各种行为可知王亚平应当知晓涉案房屋已抵债给赵竹龙。虽然《以房抵债协议书》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更不会消灭王亚平与王**伟欠赵竹龙的债务。赵竹龙不是不同意把该涉案房屋的价格进行调整，现王亚平因该房屋价格上涨，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实属是恶意逃避债务。 王亚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房产是王亚平与王**伟夫妻共同所有，而涉案《以房抵债协议书》是赵竹龙提供的，且协议中只有王**伟的签字，王亚平未签字，故该协议无效。 王**伟述称，涉案《以房抵债协议书》是在赵竹龙的车上签的，该协议约定的以房抵债的金额过低，王亚平对该协议的签订并不知情，且赵竹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法院亦承认该协议无效。 王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赵竹龙、王**伟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亚平与王**伟于1985年8月28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29日，王**伟以总价款354307元购买了临武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锦泰╳╳缘╳栋╳号房。该房产的国土证上载明的权利人为王亚平和王**伟。在2018年7月18日赵竹龙诉王亚平和王**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临武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湘1025民初604号民事调解书，王亚平与王**伟自愿归还赵竹龙本金1310161元及相关利息。2018年10月30日，赵竹龙提供已经打印好的甲方为赵竹龙，乙方为王亚平、王**伟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找到王**伟签字，王**伟在《以房抵债协议书》中乙方处签字，王亚平未在《以房抵债协议书》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王**伟与赵竹龙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是否无效。《以房抵债协议书》所涉房屋属于王亚平与王**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赵竹龙将事先打印好的甲方为赵竹龙，乙方为王亚平、王**伟的《以房抵债协议书》要求王亚平、王**伟签字，其已明知王亚平对该房产享有共有权。锦泰╳╳缘╳栋╳号房屋属于王亚平、王**伟的夫妻共同财产。赵竹龙未经双方合意就要求王**伟、王亚平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王亚平未签字，说明《以房抵债协议书》未完成签订程序。《以房抵债协议书》中载明的以购买价抵债，直接侵害了王亚平对房屋的共有权和市价权益，王亚平拒绝签字，属于《以房抵债协议书》仍未生效。王亚平起诉要求确认无效，可见《以房抵债协议书》已经不具备通过补充达到生效的状态，应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对王亚平要求确认王**伟与赵竹龙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赵竹龙与王**伟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王**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以房抵债协议书》是否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这一款的适用有以下几个条件：第一，第三人属于善意购买，而非与配偶一方恶意串通损害另一方的利益;第二，买受人支付了合理对价;第三，买受人已经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国土证上载明的权利人仍为王亚平和王**伟，证明赵竹龙还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赵竹龙事先打印好的《以房抵债协议书》中的乙方系王**伟和王亚平，证明赵竹龙自始知道涉案房屋系王**伟与王亚伟共同共有。王亚平未在涉案《以房抵债协议书》中签字，且王亚平事后对《以房抵债协议书》不予认可，赵竹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亚平知情并同意以房抵债，同时，该以房抵债行为又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以房抵债协议书》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赵竹龙上诉称王亚平知道《以房抵债协议书》并同意以房抵债，王亚平未在《以房抵债协议书》中签字不影响《以房抵债协议书》的效力，与查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故赵竹龙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竹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赵竹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文杰 审 判 员 李红兵 审 判 员 戴陈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高幸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