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1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豪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法定代表人李曼，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曼，女。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洋，广东天穗（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亚珠，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霞光，陕西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原审第三人）陕西万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摇，该公司行政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尉可可，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州豪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曼因与被上诉人董亚珠及第三人陕西万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0日，原告（甲方）与第三人万骏公司（乙方）签订《委托代购车辆协议》，因甲方需购买丰田汉兰达、2.0T四驱尊贵、黑色车辆一辆，就甲方委托乙方以乙方名义代购汽车事宜作出如下约定；购车款、保险费、各种配套费、产权转让过户费等，所有购车及车产权过户相关费用均由甲方及时足额支付，所有车辆有关证件等资料由甲方保管。乙方不承担由于购买该车和转让该车产权所引起的任何费用；乙方所代购的该车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享有该车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和处置权等权利；因甲方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的问题均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019年10月14日，被告豪骏公司（甲方、供车方）与第三人万骏公司（乙方、购车方）签订《汽车代购合同》，就乙方向甲方订购新车事宜达成如下约定：车辆名称：丰田，车型：汉兰达2.0T四驱尊贵，颜色：黑，指导价：30.68万元，成交价：30.88万元，交车日期：10月17日，定金：2000元，交车地点：广州；付款方式：签订本合同时，乙方支付上述订金，余款在预计交车日前乙方将车款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确定车款全额到账后，乙方即可在约定日期提车；车辆验收标准：乙方按新车标准在向甲方提车时一并验收；收款人：623XXXXXX9598；收款账号：李曼；开户行：广州新塘平安支行。2019年10月2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汽车代购合同》中约定的指定收款人即被告李曼账户转账6800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以上合计30.68万元。庭审中原告称，2019年10月24日，第三人万骏公司工作人员尉可可向被告豪骏公司销售总监凌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定金2000元，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凌锐名片予以佐证。被告辩称，李曼作为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每出售一辆车辆都会收取2000元定金，2000元定金先由第三人万骏公司支付给其公司销售人员凌锐，再由凌锐转账给李曼，李曼于2019年10月24日收到过凌锐转来的定金2000元，但是否是涉案车辆的2000元定金李曼并不清楚。2019年10月24日，第三人万骏公司委托陕西铭尚轩物流有限公司在被告豪骏公司位于广州市增城区的工商登记住所地上门提车。后第三人万骏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左右在西安向原告交付了车辆。2019年10月30日，涉案车辆因出现故障被送至陕西安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广汽丰田安骏北二环店）进行检查，维修结算单维修备注处注明：可能是因为泡水导致的线路腐蚀，电动座椅无法正常调节。另查，2019年11月5日，第三人万骏公司指派其工作人员尉可可致电广州市增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沙浦市场监督管理所，称其在被告豪骏公司购买的车辆（汉兰达2.0T）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该局执法人员组织双方进行消费调解。同日经该局沙浦市场监督管理所调解，被告豪骏公司同意尉可可提出的车辆退款要求，但就赔偿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故调解不成。该所于当日制作了《消费者申诉案件终止调解书》（穗增市监沙申终调字［2019］7号），并由双方签字确认。庭审中第三人万骏公司称，2019年11月5日沙浦市场监督管理所调解失败后，其在和被告万骏公司继续交涉过程中披露了原告是车辆实际购买人，后原告以自身名义起诉至法院。二被告共同辩称，其在收到法院的诉讼材料之后方知道车辆实际购买人为原告，此前并不知情。再查，2019年10月28日，出卖人（甲方）临海市祥龙汽车有限公司与买受人（乙方）永州市中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就汽车买卖有关事宜达成如下约定：汽车品牌：广汽丰田；数量：25辆；总价：一百万元整；车辆状况及交付约定：甲方出售的该批车辆全部为水淹车，并已明确告知乙方。乙方已对该车辆的状况和手续已进行核对检验，在完全知情情况下同意购买该车辆。基于车辆现状，甲方以整体打包优惠形式出售给乙方该批车辆。合同附件《新车水淹车辆销售清单》中所列25辆车辆中包含涉案车辆，同时载明汽车指导价30.68万元，水淹位置为未到仪表发动机一半，售价为7.5万元。庭审中，二被告辩称涉案车辆系其以26.68万元从案外人胡爱丽手中购得，其对涉案车辆系泡水车并不知情，并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佐证：1.《车辆购买合同》，其上无甲方（出卖人）胡爱丽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乙方（购买人）豪骏公司处未加盖公司印鉴亦未有代理人或负责人签字；2.手机银行转账凭证照片，其上无付款方主体及付款时间信息；3.微信转账账单，其上无付款人与收款人信息；4.微信聊天记录，其上无双方聊天人员身份信息，亦无聊天时间和所述车辆具体信息。又查，被告豪骏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11日，2018年9月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曼，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唯一股东系被告李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豪骏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原告主张退还购车款和定金，并要求被告豪骏公司三倍赔偿是否应予支持；3.被告李曼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原告委托万骏公司以万骏公司名义代购车辆，而万骏公司确以自己名义，在委托人原告授权范围内与被告豪骏公司签订《汽车代购合同》，故原告与万骏公司之间形成隐名代理关系。《汽车代购合同》签订时被告豪骏公司对原告与万骏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并不知情，因涉案车辆系泡水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三人万骏公司称其于2019年11月5日与被告万骏公司在沙埔市场监督管理所调解失败后与被告继续沟通过程中披露了原告系实际购买人，被告辩称其系在收到法院诉讼材料之后方知道车辆实际购买人系原告。即便如被告所述在原告起诉后方知晓原告为实际购买人，无论何时披露，至晚于被告收到法院诉讼材料之时已完成了披露，故原告作为委托人可行使受托人即万骏公司对被告豪骏公司的权利，即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汽车代购合同》中约定被告豪骏公司出售的车辆应为新车，且车辆亦系以新车价格出售于买方，但涉案车辆经查却为泡水车辆，被告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应解除合同。原告要求被告豪骏公司退还购车款30.68万元及定金2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豪骏公司作为一家专门从事车辆销售的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其专业水平足以令其辨别采购的车辆为新车或泡水车。尤其当并非从车辆生产厂家采购车辆时，更应有审慎的注意审查义务，但被告却将一泡水车辆以新车价格出售于原告，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选择权，使消费者陷入错误认识，被告行为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消费欺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车辆三倍价格即92.04万元的惩罚性赔偿责任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涉案车辆系以合理价格从他人处购买，对泡水车并不知情一节，被告用以佐证的《车辆购买合同》上既无出卖人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亦无购买人签章；手机银行转账照片上无付款方主体、付款时间等重要信息；微信转账账单上无付款人、收款人等重要信息；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无法辨别聊天人身份。且以上证据均无原件。故，被告以上辩称证据严重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豪骏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李曼为唯一股东，且涉案购车款30.68万元全部打入李曼个人账户，2000元定金也最终转账给李曼。被告豪骏公司与被告李曼之间存在一定财产混同现象，且被告李曼并无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豪骏公司，故被告李曼应对被告豪骏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广州豪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董亚珠购车款30.68万元及定金2000元；二、被告广州豪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董亚珠损失92.04万元；三、被告李曼对被告广州豪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62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广州豪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支付原告；被告李曼对被告广州豪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广州豪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最终认定是万骏公司还是董亚珠将给本案带来截然不同的裁判结果，本案实际买受人是万骏公司，与上诉人豪骏公司同为汽车销售公司，不存在哪方强势，哪方弱势的问题，更何况，万骏公司买车只是代购，不是自己使用，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如果撇开两个公司身份对等的问题，认可万骏公司于诉讼开始才行驶披露行为，允许董亚珠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主张三倍赔偿有违公平。故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董亚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第三人陕西万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出售的车辆系泡水车，泡水问题对车辆的使用会造成较大的影响。该重大事实上诉人在出售该车时未告知第三人和被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故意告知虚假事实或隐瞒事实构成欺诈。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买卖车辆的过程中存在欺诈的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有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应排除合理怀疑，对其怀疑的事实未提供相应证据或证据线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2元（广州豪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曼已预交），由广州豪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延萍   审判员  田丽娟   审判员  马志超     二○二○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张婧昭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