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圭贤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枫林路**。法定代表人：黄婷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屹，山东昊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大伟，山东昊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东，男，198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净净，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超杰，男，198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净净，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烟台圭贤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晓东、被上诉人董超杰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台圭贤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交付一期效果设计成果，其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发送的所谓的“效果图”并不完整，且其中绝大部分不符合效果图的要求，上诉人根本无法使用，因此对上诉人无任何意义。另外根据《设计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以书面形式向上诉人提交设计成果，而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交付过任何书面文件，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一期效果设计成果错误。2.根据《设计合同》约定，在发包人方所提供的设计资料能满足设计人进行相应阶段设计的前提下方开始计算该阶段的设计时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涉案工程的建筑图纸后，就已经满足进行设计的需要，而且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索要过“项目立项报告”、“审批文件”及“书面设计任务书”资料，而是一直在沟通设计事宜，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可以进行设计的。因此，被上诉人逾期交付设计成果，系其单方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逾期交付设计成果，导致上诉人迟迟无法开工装修并进行经营，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系被上诉人造成的，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设计合同》无效，那么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收取的设计费应当向上诉人返还，且被上诉人对签订该合同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因签订该合同后违约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设计费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需变更且应被支持，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错误。孙晓东、董超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了一期效果图设计方案，在经过上诉人确认后，进行了二期施工图的设计工作。上诉人请求返还设计费及赔偿损失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烟台圭贤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设计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设计费8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9480元，律师代理费27268元，合计31674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15638元；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12日，原告（发包人）与二被告（设计人）签订《设计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莱山区内设计工程发包给二被告。合同主要内容为：“3.1设计范围1、一楼公区设计2、二楼室内设计（2300㎡）3、前广场设计、院门设计4、商场外立面施工图5、VI设计（包含精神堡垒、手提袋应用、服装、开业前的平面宣传广告、商超导视）6、广场及超市全部开业前所有设计（不含动态）；3.2设计阶段包括一期效果方案设计阶段、二期施工图设计阶段、三期工地跟踪阶段；4.1本合同设计费为250000元整1、一期效果设计共计80000元整2、二期施工图设计费共计125000元整3、三期工地跟踪费共计45000元整；4.2付费进度一期效果设计费付款时间为方案开始做前，二期施工图设计费付费时间为施工图交付并经发包人确认后，三期工地跟踪费付费时间为开业当天；5发包人应向设计人提交的有关资料及文件1、项目立项报告和审批文件，提交日期为方案开始三天前2、设计任务书，提交日期为方案开始三天前3、项目建筑设计全套图纸（含CAD文件），提交日期为方案开始三天前4、方案设计确认单（含初步设计开始设计指令），提交日期为初步设计开始三天前5、初步设计确认单（含施工图开始设计指令），提交日期为施工图设计开始三天前6、其他，提交日期为各设计阶段设计开始三天前；6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1、效果设计方案，提交日期为本合同签订后15天内2、施工设计方案，提交日期为甲方确认效果方案设计文件后20天内注：1、在发包人方所提供的设计资料（含设计确认单及开始下一阶段设计指令等）能满足设计人进行相应阶段设计的前提下方开始计算该阶段的设计时间2、设计周期不包括设计人提交阶段性设计成果后发包人审核与反馈意见的时间以及相关部门对设计成果的审批时间3、为了保证效果准确完好的落地，所有方案确认后设计方要对水电工、瓦工、木工、油工等工种进行现场交底（需到现场4-6次），软装方案确认后要到厂家确认所有家具和每个房间的尺寸及款式并分配人员进行现场摆放保证效果的落地（需到现场3-4次），这期间去现场交接的餐旅费均由甲方提供；7.1发包人按本合同第5条规定的内容，在规定的时间内向设计人提交基础资料及文件，并对其完整性、正确性及时限负责。发包人不得要求设计人违反国家有关标准进行设计。发包人提交上述资料及文件超过规定期限10天以内，设计人按本合同第4条规定交付设计文件时间顺延，超过规定期限10天以上时，设计人员有权重新确定提交设计文件的时间；7.2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以及所提交资料有较大修改，造成设计人设计需返工时，双方除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另订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发包人应按设计人所耗工作量向设计人增付设计费；”9.2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4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逾期部分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9.3由于设计人自身原因，延误了按本合同第6条规定的设计资料及设计文件的交付时间，每延误一天，应减收该阶段应收设计费的千分之二，因此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损失、人员工资损失、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等）设计人仍应承担赔偿责任；9.5设计人延误交付设计成果7天，或交付设计成果出现的遗漏或错误经修改和补充仍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或设计人由其他严重违反本合同约定情形的，发包人有权解除本合同，合同解除后设计人应退还发包人已付的设计费，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损失、人员工资损失、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等）设计人仍应承担赔偿责任；9.6设计人违反本合同约定应当赔偿发包人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4月13日向二被告支付一期效果设计费80000元。关于合同中约定的原告应向设计人提供的有关资料及文件。原告未向二被告交付第1项项目立项报告和审批文件及第2项设计任务书。庭审中，原告主张，因涉案项目不需要审批，因此不存在第1项项目立项报告和审批文件，第2项设计任务书双方已于签订合同时以口头形式进行了确认，无需拟定书面设计任务书，第3项建筑图纸，原告已于2019年4月14日之前交付给了被告及其工作人员，此时已经满足被告进行设计的需要，应当进行设计时间的计算，因此原告未提交上述项目立项报告和审批文件、书面设计任务书资料，不会影响设计任务的进行。二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称：第1项项目立项报告的审批文件对于设计的影响不大；第2项设计任务书，原告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明确装饰风格定向、业态分析说明、功能定位，即平面布局，大致预算等。只有上述内容确定的前提下设计人才能开展效果图设计，本案中设计图设计方案未按原合同约定时间提交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原告迟迟不能确定平面布局功能定位，风格定向等内容。其还应原告要求，陪同原告总经理曹良到青岛大拇指商场和万象城考察，确认功能布局风格等方案后才开始，在设计过程中沟通确认，一直到2019年4月30日才确认好上述问题，其按照原告的要求反复修改平面设计图，与原告最初提供的版本相比，修改幅度高达80%以上，这都是影响效果图提交的原因；第3项项目建筑设计全套图纸，应包含建筑专业结构专业，给排水专业，暖通专业，电气专业的全套他图纸，原告均未提供，被告为了能使双方的合同得以履行，自行对项目建筑结构进行了测量，这也是导致工作量加大时间增长的原因。原告为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交付涉案工程的图纸，提供其工作人员曹良与被告工作人员的微信、QQ聊天记录及QQ邮箱邮件截图。其中2019年4月10日原告处曹良与被告孙晓东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孙晓东称“我们有建筑图纸不影响方案制作。施工图阶段需要复尺”。被告质证称：该聊天记录中孙晓东所说的建筑图纸，实际指的是平面布局图，且原告主张在合同签订当日向其提交了全套建筑图纸，与4月10日存在矛盾；另外原告只是提供了一个很简易的现场尺寸图，没有建筑图纸，建筑设计图纸是包含五个专业的；无法确认原告提供的邮件发送内容，无法证明原告向其提供了合同第5条第3项的全套图纸。原告主张其只是提供便利条件，设计本身就是由设计师自由发挥且展示出其特有的专业能力，所谓的风格定向、业态分析说明这些本来就是专业设计师应该提供给甲方的。关于二被告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一期效果设计成果。二被告提供董超杰与原告经理曹良2019年4月至6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实际的履行过程。记录中显示2019年5月26日曹良问“大约几点能给我”，董超杰回“得十点到十二点吧，能全部出来，出来一张我就发给你一张吧”，21:57董超杰向曹良发放多张效果图，并问“领导，我将按照这套效果图调整施工图，请您确认下”；2019年5月29日曹良回“好”。原告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聊天记录不完整，不能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二被告主张，2019年5月29日的聊天记录中，曹良回复“好”，代表其确认该套效果图，并同意据此进行下一阶段的施工图设计；原告认可被告该陈述。关于原告损失。原告提供其与烟台兰信口腔医院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转租合同、租金收据及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工资表、银行转账回单等证据，证明因被告逾期交付设计成果，原告无法施工，给原告造成房租损失及员工工资损失。二被告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其不应支付原告的上述损失。原告为本案诉讼向山东昊言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7268元，向烟台环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600元。关于装饰装修工程设计资质。二被告称，工程设计资质的申请和管理，仅针对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工程设计机构或公司，个人无法申请取得设计资质，在本案合同签订前原告已明确知悉，而且在发包文件中并未要求设计人必须具有相应资质，二被告具有高级室内设计师资质证书，也具有相关大型商场的设计经验，具备完成涉案合同服务内容的能力。法院向原告释明，若涉案合同无效，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二被告未取得工程设计资质即与原告签订了《设计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故原告要求解除《设计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与原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原告于2019年5月29日对二被告交付的一期效果设计成果进行了确认，并表示同意二被告继续下一阶段的设计任务。该确认日期相比于双方合同约定确有延期，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按合同约定期限向二被告交付了设计所需相关资料；且合同约定二被告延期七日后原告即可行使解除权，但原告并未按该约定及时止损反而与二被告确认了延期履约设计成果。故，原告不能举证证明一期效果设计成果的延期系二被告造成，亦不能证明其损失系由该延期行为造成。现原告已对二被告完成的一期效果设计成果进行了确认，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一期设计费80000元并要求赔偿利息、经济损失、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烟台圭贤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26元，诉讼保全费2504元，合计6130元，由原告烟台圭贤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认定《设计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依据上诉人已经对二被上诉人完成的一期效果设计成果进行了确认，且上诉人支付了二被上诉人一期效果设计费80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返还一期效果设计费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主张二被上诉人应返还一期效果设计费80000元并赔偿损失315638元，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烟台圭贤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5元，由上诉人烟台圭贤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