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四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英雄街海丰委阳光新城小区**。 负责人：张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湛鲲，河北天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勇，河北天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豆凤兰，女，1954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平泉市，现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敏，平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晓东，男，1980年5月20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原审被告：马桂香，女，1981年12月1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四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吉林四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豆凤兰、原审被告王晓东、马桂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吉林四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湛鲲、被上诉人豆凤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豆凤兰、原审被告王晓东、马桂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吉林四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重新核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法院未启动重新进行伤残鉴定及合理的住院天数、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的鉴定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伤残鉴定意见系平泉市交警队委托，剥夺了上诉人协商鉴定机构、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以及参与鉴定的权利，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且该鉴定意见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评定被上诉人构成九级伤残，该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故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同时，被上诉人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和平泉市医院共计住院195天，住院时间过长。由此，上诉人在举证期内提交了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以及住院的合理天数、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鉴定申请，并得到了一审法院的准许。各方当事人在协商完鉴定机构，上诉人缴纳完相应鉴定费后，由于北京疫情爆发，导致鉴定程序终止，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并非上诉人的原因所致，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而直接采信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并作为定案依据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支持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被上诉人及其家属进行了调查，据家属告知被上诉人仅冬天到城镇其儿子家进行小住，而并非长期居住，且被上诉人在城镇无稳定收入来源，故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发时，被上诉人已年满64周岁，已经丧失劳动能力，需要子女抚养，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仍然具有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至定残前一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依法改判。 豆凤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的伤残鉴定系平泉市交警队依法定程序进行委托，且出具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住院期间答辩人遵医嘱进行合理治疗，并没有拖延住院时间、扩大治疗损失。答辩人在平泉市里与其唯一的儿子共同生活和居住，且丈夫去世多年，早已不在农村老家居住，其儿子卢权利在城镇有独立的住房，一审法院按照城乡标准判决伤残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只有64岁，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一直接送孩子上学，在家里做饭收拾家务，完全具备劳动能力，可以从事相应的劳动，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晓东、马桂香未提交答辩意见。 豆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医疗费157160.74元、伙食补助费9750.00元、营养费3900.00元、护理费29250.00元、误工费19584.00元、交通费3000.00元、伤残赔偿金14518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鉴定费1000.00元、二次手术费20000.00元，除垫付外合计363831.5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因原告现在需要长期护理，增加到75周岁的护理费计9年的，每天100.00元，共32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1时许，王晓东驾驶蒙Ｄ×××××号重型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省道252线平泉市酒厂西门路段，与由西向东横过公路的行人豆凤兰相撞，致豆凤兰受伤，车辆损坏。经平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晓东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豆凤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晓东驾驶的车辆所有人是马桂香，王晓东是马桂香雇佣的司机，该车在被告太保财险四平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豆凤兰受伤后，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6天后，又继续在平泉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69天。豆凤兰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三踝骨折伴踝关节半脱位；2.左小腿骨筋膜间室综合征；3.左腓骨中段骨折；4.左足第1-5远节趾骨骨折；5.左足中间楔骨及2-4跖骨基底部骨折；6.左足跟骨骨折；7.左第5掌骨基底骨折；8.左足碾挫伤；9.左肱骨外上髁骨折；10.右眼眶软组织损伤；11.右面部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术后；12.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周围型）；13.冠心病房颤；14.高血压病；15.多处皮肤挫裂伤。豆凤兰在平泉市中医院出院诊断为：1.左三踝关节骨折术后；2.左腓骨上段骨折术后；3.左第5掌骨基底骨折术后；4.左足碾挫伤；5.左足踇趾残端修整术、植皮术后；6.左足第1-5远节趾骨骨折；7.左肱骨外上髁骨折；8.左足中间楔骨及2-4跖骨基底部骨折；9.左足跟骨骨折；10.冠心病房颤；11.高血压病；12.左足底慢性窦道（不除外骨髓炎）。平泉市中医院病历出院记录“出院情况”栏载明：患者病情平稳，一般情况可，未诉明显不适。……。左足肿胀较前明显消退，左足底见一大小约0.5厘米×1厘米窦道，可见少许脓性分泌物，左足背见创面愈合，左足底感觉有所恢复，左足踇趾痂皮脱落，创口已愈合。患者病情好转，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于今日出院。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科委托宽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豆凤兰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1月5日，豆凤兰在宽城县医院花1256.00元做了ＣＴ扫描、数字化摄影、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神经传导速度测定、肌电图等多项检查。2019年11月12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豆凤兰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2条之规定，被鉴定人豆凤兰伤残鉴定属拾级伤残；豆凤兰左足损伤，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6.14条，附则第6.1条之规定，被鉴定人豆凤兰伤残鉴定属玖级伤残。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1、根据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及平泉市中医院病历资料检查所见：被鉴定人豆凤兰车祸致左侧三踝骨折伴踝关节半脱位，左小腿骨筋膜室综合征，左腓骨中段骨折；左足碾挫伤，左跟骨骨折，左足中间楔骨骨折及第2-4跖骨基底部骨折，左足第1-5趾远节趾骨骨折。住院后经手术治疗，现伤后9月余，左足及左踝关节不能负重行走，左小腿软组织肿胀，僵硬增粗，肌肉弹性明显减低，左踝关节肿胀增粗，僵硬粘连，功能活动障碍，背伸0度至25度跖屈。影像学检查：左侧内外踝及左胫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愈合，左踝关节间隙模糊变窄，踝关节周围骨质明显疏松脱钙。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2、左足背及左足底软组织广泛增生性瘢痕，粘连僵硬，软组织丧失弹性，左足失去正常外形结构，左足底有1.5厘米×0.4厘米慢性窦道形成，窦道口有分泌物渗出。左足踇趾末节大部分缺失，左足第1-5趾趾间关节及跖趾关节因肌腱及关节粘连，屈伸功能丧失，左侧足背、足底及各足趾感觉功能明显减退。影像学检查：左足第2-4跖骨基底部骨折及左足中间楔骨骨折愈合，左足踇趾关节趾骨大部分缺失，第2-5趾末节趾骨骨折明显分离移位未愈合，左足诸骨骨质结构明显疏松脱钙。Ｂ超检查：左侧小腿及足部软组织增厚，其内夹杂裂隙样不规则无回声，左侧小腿及足部软组织水肿。肌电图检查：左胫神经运动神经传导速度正常，波幅降低，左腓总神经运动神经传导未引出肯定波形，左腓肠神经感觉神经传导未引出肯定波形。《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2条：一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6.14条：双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一足足弓结构完全破坏。《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第6.1条：遇有本标准致残程度分级系列中未列入的致残情形，可根据致残的实际情况，依据本标准附录Ａ的规定，并比照最相似等级条款，确定其致残程度等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录Ａ.9ａ：组织器官部分缺损或者畸形，有轻度功能障碍，并造成一定影响。以上综合医疗机构的病历记录、鉴定前宽城县医院的检查诊断、鉴定机构的分析说明，对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相关标准，一审法院确认豆凤兰受伤后评定为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 根据原告及被告王晓东提交的单据，一审法院确认原告豆凤兰医疗费159977.98元，残疾器具费1130.00元。豆凤兰病历记载“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说明豆凤兰住院治疗出于必要，一审法院确认豆凤兰住院治疗19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750.00元（50.00元／天×195天），营养费3900.00元（20.00元／天×195天）。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豆凤兰住院期间护理费19500.00元（100.00元／天×195天）。原告要求每天误工费64.00元，符合相关法律、政策规定，也符合豆凤兰身体状况、当地一般劳动力的收入水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豆凤兰2019年1月16日受伤，2019年11月12日评定伤残，误工时间应该按照299天计算，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豆凤兰误工费19136.00元（64.00元／天×299天）。根据原告豆凤兰的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原告交通费2000.00元。原告豆凤兰的儿子卢权利生活、工作在城镇，豆凤兰65岁、丧偶，随儿子在城镇生活也属正常，且事故发生在城区内，为平等保护公民权利，一审法院确认依原告要求按照发生事故时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00元计算豆凤兰残疾赔偿金；之前，已经对豆凤兰的伤残等级进行了认定，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赔偿系数22%，一审法院确认豆凤兰残疾赔偿金108890.10元（32997.00×15×22%）。根据原告豆凤兰的伤残等级及在事故中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一审法院确认豆凤兰鉴定费1000.00元。综上，原告豆凤兰的损失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有医疗费159977.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50.00元、营养费3900.00元、护理费19500.00元、误工费19136.00元、交通费2000.00元、残疾赔偿金108890.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残疾器具费1130.00元、鉴定费100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太保财险四平公司已经支付给原告10000.00元。马桂香交到平泉市0元原告家人也已支取。另外，被告王晓东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916.24元，支付给豆凤兰家人现金3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应依照过错程度承担事故责任，受害方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认定，原告豆凤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王晓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晓东是被告马桂香雇佣的司机，马桂香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豆凤兰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器具费、鉴定费等损失，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太保财险四平公司作为马桂香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应该首先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法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豆凤兰系行人，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太保财险四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赔偿出院后的护理费及二次手术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豆凤兰不能得到重复赔偿，王晓东、马桂香垫付的费用应予返还，太保财险四平公司已经支付的应该予以扣减。经计算，原告豆凤兰医疗费项下损失计173627.98元（医疗费159977.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50.00元＋营养费3900.00元）；伤残项下损失计151656.10元（护理费19500.00元＋误工费19136.00元＋交通费2000.00元＋残疾赔偿金108890.10元＋残疾器具费1130.00元＋鉴定费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 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交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豆凤兰医疗费项下损失173627.98元中的10000.00元；赔偿豆凤兰伤残项下损失151656.10元中的100000.00元；赔偿豆凤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合计120000.00元，已经支付10000.00元，再支付1100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豆凤兰医疗费项下损失173627.98元中163627.98元（扣除交强险赔偿的10000.00元），赔偿豆凤兰伤残项下损失151656.10元中51656.10元（扣除交强险赔偿的100000.00元），合计215284.08元的80%，计172227.26元。三、原告豆凤兰返还给被告马桂香30000.00元，返还给被告王晓东7216.24元。四、驳回原告豆凤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8.00元，减半收取计3379.00元，原告豆凤兰负担279.00元（已交纳），被告马桂香负担31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豆凤兰的伤残评定系平泉市交警队委托，但宽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系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机构，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所作鉴定意见存在违法之处或者该鉴定意见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法定事由，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豆凤兰虽然已年满64周岁，但受伤前为子女带小孩，尚可从事一定体力劳动，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豆凤兰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费于法有据。根据豆凤兰的实际伤情、依据其病历、医嘱，并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定豆凤兰因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豆凤兰系农村户籍，但其与儿子在城镇生活多年，且事故发生地亦在城镇，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四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四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立敏审判员聂国智审判员王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硕      文 书 记 员 张      鑫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