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毛英，女，198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林，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蓉，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宁波慧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天伦时代广场****（6-1）（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吴胜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灵菲，浙江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伦时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中兴路**天伦时代广场**（21-1）div> 法定代表人：戴嵘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灵菲，浙江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英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慧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恒公司）、浙江天伦时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伦时代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8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毛英提供的申请支付461219元提成的请示报告，在2019年4月10日法定代表人审核意见是“（崔克文）已同意”，该奖励发放申请包括了2018年度工资奖励汇总表及2018年度团体奖励提成汇总表。对上述两项内容崔克文均表示同意，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崔克文未提及，并对毛英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毛英虽然在2019年7月1日提出辞职，但是慧恒公司未予同意并明确表示拒绝，双方的劳动关系也实际未在7月底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9年7月底解除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劳动关系是2019年8月19日解除，这是双方一致认可的事实。在慧恒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后，毛英继续正常上班直至2019年8月18日。在此18天内工作时间及人力仍被慧恒公司占用，毛英既未获自由休息权，依法、依理、依情，慧恒公司仍应按照正常上班工资标准支付相应的工资27494元。三、因慧恒公司拒绝毛英离职，毛英工作至2019年8月18日，2019年毛英以“未依法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再次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双方才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判令慧恒公司支付毛英补偿金。四、慧恒公司与天伦时代公司两家公司，根本不是母子公司关系，也不是集团公司与子公司关系，所谓的“实行集团化统一管理……二者之间指派、汇报系基于两家公司内部组织架构及管理模式，而非居于劳动关系”是虚假的。劳动关系判断的核心标准是人身隶属关系或者说是服从指派关系。本案中，毛英实际受天伦时代公司的指派，毛英的职权、工作、离职都是来自于天伦时代公司的指派或是对天伦时代公司的服从，都是与天伦时代公司形成人事依附关系。慧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克文无法就慧恒公司独立做出意思表示，慧恒公司实质没有法定的独立人格。天伦时代公司决定慧恒公司的人事事务，且无须通过股东会或董事会，直接作出决定，日常管理慧恒公司与天伦时代公司也是一体化的，可见慧恒公司实质是天伦时代公司的一个部分而已。因此无论基于双重劳动关系，还是天伦时代公司直接决定慧恒公司人事事务，天伦时代公司都应承担连带责任。 慧恒公司、天伦时代公司共同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毛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慧恒公司支付其2018年度工资95510.05元；2.慧恒公司支付其2018年度团队奖励提成工资461219元（2018年10月－12月营收提成3%为176400元，2018年预收2019年年度租金实际差额284819元奖励工资，合计461219元）；3.慧恒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8月工资差额 68967元；4.慧恒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390元；5.慧恒公司支付其8月工资27494元（46000元÷21.75天×13天=27494元）；6.慧恒公司为其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离职证明和失业证明）；7.天伦时代公司对第一、二、三、四、五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 慧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公司不承担支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毛英入职浙江星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汇公司），担任宁波天伦广场项目总经理。2018年1月1日，毛英的劳动关系转至宁波市诚士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士公司），并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22日，月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具体根据公司薪酬体系确定，原在星汇公司的工龄连续计算。后因诚士公司涉及诉讼，账户被查封，慧恒公司于2019年1月起接替诚士公司负责天伦广场的运营管理，并支付员工工资，毛英继续担任总经理。慧恒公司系天伦时代公司下属公司，实行一体化管理。经向集团请示批准，自2019年5月起毛英与诚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天伦广场商管员工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均转至慧恒公司。工作期间，毛英2018年工资由诚士公司发放，2019年1月至7月工资由慧恒公司发放，剔除夏季高温补贴后应发工资2018年1月至9月为35600元/月，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为41600元/月。毛英社保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由诚士公司缴纳，2019年5月至7月由慧恒公司缴纳。2019年4月3日，慧恒公司人资行政部通过钉钉向天伦时代公司提交《关于对诚士商管团队2018年终工资奖励发放的申请》及附件，申请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分期发放天伦广场商管团队员工2018年年终工资，团队奖励待公司资金充裕后再定。其中附件中载明天伦广场商管团队年终工资合计222343.445元，毛英月薪标准35000元/月，年终金额140000元（4个月工资），年薪总计560000元，年终应发145510.05元（含补发报销抵扣税差额5510.05元）。 2019年4月10日，慧恒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崔克文经审批同意并回复：“1.请人事部核实2018年度年终工资奖励标准。2.请财务部核实发放形式。3.发放时间请示老板。”2019年5月10日，慧恒公司向毛英支付58518元。2019年7月1日，毛英通过钉钉申请辞职，要求于7月底正式离开工作岗位。2019年7月3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崔克文予以拒绝，回复：“公司高管离职需作离职审计，待审计结束后批准”。2019年7月11日，慧恒公司出具《关于总经理毛英女士的离任审计报告》。同年7月底，公司新任总经理到岗。 2019年9月17日，毛英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慧恒公司支付其2018年度工资95510.05元；2.慧恒公司支付其2018年度团队奖励提成工资461219元；3.慧恒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至8月工资差额68967元；4.慧恒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390元；5.慧恒公司为其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离职证明和失业证明）；6.天伦时代公司对第一、二、三、四、五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该委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浙甬鄞州劳人仲案（2019）1495号仲裁裁决：一、宁波慧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毛英2018年年终工资差额86992.05元，2019年1至7月工资差额35466.70元，合计122458.75元；二、宁波慧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三、驳回毛英的其他仲裁请求。毛英、慧恒公司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毛英与诚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慧恒公司于2019年1月起接替诚士公司负责天伦广场的运营管理，并接受包括毛英在内的原与诚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天伦广场商管员工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和公积金，故毛英与慧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慧恒公司系天伦时代公司下属公司，两公司实行集团化统一管理，但系不同的用工主体，毛英向天伦时代公司汇报工作系基于两家公司内部的管理模式，而非基于劳动关系，故对毛英主张与慧恒公司、天伦时代公司建立双重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2018年年终工资，根据《关于对诚士商管团队2018年终工资奖励发放的申请》及附件载明的内容，毛英年薪560000元，年终合计应发145510.05元，慧恒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崔克文经审批对该年终工资批准同意，能够认定慧恒公司尚应发放毛英2018年年终工资奖励。慧恒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向毛英支付58518元，尚余86992.05元（145510.05元-58518元）应予支付。关于2018年团队奖励提成，因《关于对诚士商管团队2018年终工资奖励发放的申请》附件中主要是申请发放2018年年终工资，对团体奖励明确“以上两项团体奖励提成，可视公司资金情况待之后资金充裕后再定”，且慧恒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崔克文亦未提及该团队奖励，故对于毛英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1月至8月的工资，毛英于2019年7月1日提出辞职申请，申请于2019年7月底正式离开工作岗位，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克文要求待离职审计结束后批准，该审计于2019年7月11日结束，且2019年7月新任总经理到岗，故可以认定毛英于2019年7月离职，毛英主张2019年8月的工资，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19年1月至7月的工资，以毛英年薪560000元为标准，慧恒公司尚应补足差额35466.70元[（560000元÷12月-41600元）×7月]。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毛英主张慧恒公司、天伦时代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但于2019年7月1日通过钉钉申请辞职时并未提出上述理由，对毛英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慧恒公司不持异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慧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毛英2018年年终工资差额86992.05元，2019年1月至7月工资差额35466.70元，合计122458.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宁波慧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毛英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宁波慧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予收取。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一、团体奖励问题；二、慧恒公司是否应向毛英支付经济补偿金；三、毛英主张的双重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关于团体奖励问题，《关于对诚士商管团队2018年终工资奖励发放的申请》及其附件载明的内容来看，毛英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事先就奖励金额达成约定，也无法证明慧恒公司承诺支付，故毛英该部分主张，缺乏依据，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毛英于2019年7月1日第一次通过“钉钉”提出离职时曾明确表示其在7月底离职，并要求工作交接。而慧恒公司收到毛英通过“钉钉”提出的离职申请后，其原法定代表人崔克文回复要求进行离职审计，并随即安排离职审计工作，同时任命新的总经理接替毛英的工作，且新总经理的任命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可见，双方已就毛英于2019年7月31日离职这一点达成一致意见，慧恒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崔克文的回复不应认定为其拒绝毛英离职请求的意思表示。此外，毛英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2019年8月还在慧恒公司继续提供正常劳动，故毛英要求慧恒公司支付2019年8月份的工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经济补偿金，由于毛英通过“钉钉”向慧恒公司提出辞职申请时，并非以慧恒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报酬为由，故对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所谓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发生的社会关系，其基本内容是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提供基本的劳动条件，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毛英原与诚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慧恒公司接替诚士公司负责天伦广场的运营管理后，接管了包括毛英在内的原与诚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天伦广场商管员工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因此与毛英建立劳动关系的用工主体为慧恒公司。慧恒公司与天伦时代公司为两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虽然两者实行集团化管理模式，但从劳动法意义而言，与毛英存在劳动关系的是慧恒公司，而非天伦时代公司。毛英仅以其向天伦时代公司汇报工作为由，即主张其与慧恒公司、天伦时代公司两家公司存在双重劳动关系，并要求天伦时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故对其这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毛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娜 审 判 员  曹 炜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代书记员  贺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