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3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夏山，男，199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泳君，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曾海翔，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日强，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肖宝杰，男，199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远，广州志利电子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夏山因与被上诉人曾海翔、肖宝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彭湛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夏山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299460元，并从2019年7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上诉人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双方诉辨情况、举证质证情况及庭审陈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一，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第二，若借贷关系成立，曾海翔、肖宝杰拖欠本金数额多少？第三，有无约定利息？第四，肖宝杰应否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夏山与曾海翔、肖宝杰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借贷合同，但结合案夏山与曾海翔、肖宝杰的转账流水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信夏山与曾海翔之间原本存在合作购买房屋的合作关系，因合作购买房屋无法实施，其后转化为曾海翔拖欠夏山款项的法律关系。曾海翔在其于2020年4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清单中列明的证明事实有以下内容“……该款是用于清还原告的借款……证明被告曾海翔已经全部清还原告的借款……”，肖宝杰于2020年4月18日出具的声明也确认其受曾海翔委托，于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7月5日期间共分九笔向夏山还款62万元，均属于清还案涉借款。从以上内容可见，曾海翔、肖宝杰均确认本案款项最终转化为借款，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因夏山系向曾海翔转账150万元，故出借方为夏山，借款方为曾海翔。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查明曾海翔以及肖宝杰受曾海翔的委托向夏山的还款情况。若需要查明曾海翔拖欠的借款金额，则需要查明双方之间是否有约定借款利息。曾海翔提交的证据2019年10月17日的借款收据中手写添加的内容“附对2017年12月11日由夏山，夏乐转账给曾海翔共150万元的说明：1.确认2017年12月11日转账给曾海翔的150万元是不需要支付利息的。2.确认肖宝杰于2018年1日起支付给夏山3万元、30万元及其后支付款项均受托于曾海翔用于还150万之用。3.夏山已收到113万元，该150万元尚欠37万元，由夏山与肖宝杰计算与曾海翔无关”以及该借款收据的背面手写添加的内容“对正面的借款收据内的‘附对2017年12月11日由夏山、夏乐转账给曾海翔共150万元的说明’是确认的，无意见”，因全部是曾海翔书写，而该借款收据的主要内容是打印形成，在手写添加的内容上并无夏山签名或捺手印进行确认，故原审法院对上述手写添加内容均不予采纳作为定案依据。夏山与曾海翔并无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仅仅从曾海翔、肖宝杰的还款行为并不足以直接推定夏山所主张的双方之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的主张属实。庭审中，夏山称其与微信名“Oo强oO”以及肖宝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曾海翔否认微信名“Oo强oO”是其使用，夏山虽坚称该微信是曾海翔使用，但诉讼中未申请原审法院对该微信号进行实名制查询，故夏山提供的其与微信名“Oo强oO”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因真实性存疑，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作为定案依据。至于夏山与肖宝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虽偶有涉及利息的内容，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夏山与肖宝杰之间有许多经济往来，例如夏山称其与肖宝杰之间还有40万元借贷关系，而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利息的内容并无明确是针对案涉的150万元，故从双方的聊天内容也无法推定双方对案涉150万元有约定利息；而且即便肖宝杰承诺利息属实，也并无得到曾海翔的确认，对曾海翔没有约束力。故原审法院确认本案150万元转化为借款之后，夏山与曾海翔之间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曾海翔以及肖宝杰受曾海翔的委托向夏山的还款应全部抵扣借款本金。诉讼中，夏山确认收到曾海翔、肖宝杰及曾海翔、肖宝杰的朋友在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还款共72.45万元，均应抵扣借款本金。至于肖宝杰于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13日合共向夏山还款40万元，肖宝杰主张系属于清偿本案款项，夏山则称该40万元与本案无关。夏山提供的证据9平安银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可以显示夏山在2017年5月9日及5月11日共向肖宝杰转账40万元，但上述款项的转账记录中并无注明是借款，因夏山与肖宝杰之间存在许多其他的经济往来，故夏山主张对肖宝杰的该笔40万元借款债权并不一定成立；且在肖宝杰还款40万元后，如果是用于清偿夏山在2017年5月9日及5月11日向肖宝杰转账出借的40万元，按照常理双方应当对此进行对账确认，但夏山也无进一步对此举证证明。在夏山与肖宝杰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该40万元还款是用于清偿哪一笔债务，且本案150万元借贷关系确定成立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肖宝杰于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13日合共向夏山转款40万元是肖宝杰对夏山上述40万元借款的还款。至于夏山在2017年5月9日及5月11日共向肖宝杰转账40万元，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可由夏山与肖宝杰另行解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曾海翔、肖宝杰一共已向夏山清偿借款本金112.45万元（72.45万元+40万元），曾海翔尚欠夏山借款本金37.55万元。至于曾海翔称还有其余现金还款，但夏山对此予以否认，曾海翔关于现金还款的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在分析争议焦点三中已经查明认定双方无约定利息，在此不再赘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借款应从夏山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夏山案涉150万元是支付至曾海翔账户中，故借款人应为曾海翔。肖宝杰从未确认该150万元由其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肖宝杰在本案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至于曾海翔将款项交给肖宝杰代还给夏山，肖宝杰却未将全部款项进行代还，则不属本案调处范围，可由相关当事人另行解决。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曾海翔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夏山清偿借款本金37.55万元；二、曾海翔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夏山支付借款的利息（利息以曾海翔实际拖欠的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1月3日起计付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夏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558元，由夏山负担6007元，曾海翔负担35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夏山负担2570元，曾海翔负担2430元。判后，上诉人夏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299460元，并从2019年7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上诉人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对于利息的约定采用口头形式，首先有以下还款事实能印证(见证据中还款记录清单)：(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曾海翔转账150万借款后，两被上诉人从2018年1月10日开始向上诉人偿还利息。从还款记录中可见，从2018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6月13日，两被上诉人固定每月还款3万元，而3万元刚好是150万本金的2％，符合月利息2％的约定。(二)而在2018年7月13日、7月20日，被上诉人肖宝杰还款本金17.3万后，往后的7、8、9、10月还款额调低为2.65万，同样符合月利息2％的约定。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海翔、肖宝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确认存在利息(见证据15、16、27页)。一审中被上诉人曾海翔主张微信“Oo强oO”非其本人微信。因为被上诉人曾海翔从事赌球工作，拥有多个非本人实名登记的手机号，微信“Oo强oO”非登记在被上诉人曾海翔本人名下不足为奇。但根据上诉人与该微信号的聊天记录(见证据29、30、31页)可见上诉人多次称呼对方为“翔哥”、“曾总”，对方认可。其每月的转账时间金额与微信聊天的记录也能一一对应。微信“Oo强oO”就是被上诉人曾海翔使用的微信号。虽然案中三方为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本案借款金额为150万元，数额巨大，在双方当事人并无特殊关系且未约定借期的情形下，出借巨额款项不要求利息，不符合社会常理。而且从两人的还款记录看，其还款是联系的、定期的、规律的、数额相同的，符合民间借贷中偿还利息的特征。二、原审认定两被上诉人已还款的金额错误。如上所述，两被上诉人归还的款项大部分为利息，包含部分本金，上诉人于一审证据《还款记录清单》中已经清晰划分。而被上诉人曾海翔在一审时提交证据被上诉人肖宝杰在2018年1月29日、2月13日转账给上诉人40万元，并称该40万是本案中的还款。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该40万是被上诉人肖宝杰清偿2017年5月9日及5月11日的借款，而非本案中的借款。而原审未彻底查清事实，即认定因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该40万元还款的清偿哪一笔债务，故该40万元就是清偿本案的借款，作为本金予以扣除，是错误的。该40万元绝不应当在本案中认定为还款金额。三、被上诉人曾海翔、肖宝杰是否为共同借款人。原审认定本案的债务仅由被上诉人曾海翔偿还，无视了事实。若如原审两被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曾海翔将全部还款款项转账至被上诉人肖宝杰，由被上诉人肖宝杰偿还全部借款，那么为何在还款记录中可见两被上诉人每月均按不同比例摊分还款？另外，上诉人在2017年年底是依据被上诉人肖宝杰的指示向被上诉人曾海翔转账150万元，其内部对于借款的使用比例上诉人无法得知。结合以上情况可知曾海翔、肖宝杰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曾海翔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依据的事实理由，是不符合客观事实，并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合法有理，应予以维持。本案涉及的150万元由原审法院查明，是双方由于合作买卖房屋未果。上诉人付出了150万本金，因我方而引起的纠纷，但是我方从未需要借取该款项或者占用，而是在短期间内支付给被上诉人肖宝杰205万元。其中150万元是委托被上诉人肖宝杰转回涉案夏山的150万元之用。时间发生于2018年的1月到4月。而上诉人追溯我方有约定利息，是毫无客观依据的。首先我方根本没有与上诉人约定过该款项需要支付利息。另外从我方的举证，夏山与肖宝杰的借款收据，这份证据证明该款项是无需支付利息的。所以我方认为关于支付利息根本没有约定支付的前提，上诉人在上诉状列举的利息约定的一些事实，是在谋取不正当利益。关于微信聊天记录，首先微信号“Oo强oO”并非我方当事人的微信号，原审判决中指出对该微信号进行实名制的查询，而上诉人未作申请，所以原审认定不予采纳为定案依据，是合法有效的。另外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二点提到的上诉人举证有40万元，是本案的还款问题，该举证发生的转账时间均在2017年5月9日到11日。而上诉本案合作购房的时间是2017年的年报，所以从时间的角度分析，该40万元根本不是本案的借款，而是其他的款项。所以原审的认定也是合法有理的。如果上诉人坚持可以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关于上诉状的第三点，被上诉人肖宝杰是否共同借款人的问题，我方认为涉案的150万元，是直接转账到我方当事人的账号，也是由我方当事人单独去偿还。所以我方认为上诉人此观点是不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肖宝杰发表答辩意见：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经查,涉案款项150万元的性质，系因买卖房屋由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肖宝杰介绍作为购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曾海翔，或因房屋买卖未能成交，该款转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对于该借款的利息问题，双方并无书面约定。对此事实，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均予确认。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肖宝杰之间的聊天记录，虽偶有涉及利息的内容，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夏山与被上诉人肖宝杰之间有许多经济往来，但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利息的内容并无明确是针对案涉的150万元，现从双方的聊天内容也无法确认双方对案涉150万元有约定利息；而且即便被上诉人肖宝杰承诺利息属实，也并无得到被上诉人曾海翔的确认，对被上诉人曾海翔没有约束力。基于此，上诉人上诉认为双方对涉案款项已明确约定每月利息为本金2%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关于被上诉人主张2018年1月29日和2018年2月13日转账给上诉人40万元的款项问题。对此，被上诉人肖宝杰称该40万元属涉案借款中的还款，上诉人认为该40万元不属于案涉借款中的还款，系其与被上诉人肖宝杰之间的其他款项。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肖宝杰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该40万元还款系清偿哪一笔债务，在双方存有其他经济交往的事实基础上，应以被上诉人肖宝杰主张的还款事由确认该款的还款项目。故对于上诉人认为该40万元不属于案涉借款中的还款，系其与被上诉人肖宝杰之间的其他款项的上述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曾海翔拖欠借款事实的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和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0元，由上诉人夏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彭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苏晓旋书记员梁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