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茗贵天成茶叶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802098399493K。法定代表人：陈英。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英，女，1978年3月10日生，住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州。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宏，云南大格（普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洱市展翼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普洱市南屏镇木乃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800587382895R。法定代表人：李恺，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云南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普洱茗贵天成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贵天成公司）、陈英因与被上诉人普洱市展翼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翼置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茗贵天成公司、陈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思茅区法院重审；3.驳回展翼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展翼置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展翼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无视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支持展翼置业公司，属于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本案经过一审法院庭审查明，展翼置业公司所诉请的事实于2018年1月2日发生，而从本案的受理时间为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展翼置业公司向茗贵天成公司主张租金的时间间隔为二年有余；庭审中茗贵天成公司、陈英明确向法庭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展翼置业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可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所以，茗贵天成公司、陈英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法院无证据不予认定，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被告答辩称本案诉讼时效经过的问题，原告分别于2017年11月16日、2018年9月25日、2019年8月1日、2019年10月24日向被告茗贵天成公司发出《通知》催要租金，并于2019年9月6日向被告茗贵天成公司发出《律师函》，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过”。茗贵天成公司、陈英认为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展翼置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2017年11月16日催要租金的《通知》”，茗贵天成公司并未收到，展翼置业公司提交证据“发文登记簿”不能证明通知送达签收人“李进沧”系茗贵天成公司适格收件人，展翼置业公司送达系无效送达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第二，展翼置业公司在2017年11月16日发出催要租金《通知》不真实、不合理，该通知核心内容“请贵公司在2017年12月10日前，到我公司办理完善厂房租赁协议、缴纳租金等相关事宜”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双方自茗贵天成公司2015年入驻后一直在协商出售厂房事宜，2017年底三年合同即将到期，双方商议如何测算出售厂房，双方均没有考虑过续租问题，展翼置业公司在此时向茗贵天成公司发出此通知不符合逻辑及交易习惯；第三，茗贵天成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提交《厂房购买申请书》，展翼置业公司直至2019年8月1日才通知茗贵天成公司“关于你公司提出的购买厂房申请，经公司研究决定不出售厂房”；第四，法院居于对此份证据采信的事实支撑而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属于违法臆断，没有事实法律逻辑的支持，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并判处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展翼置业公司无权向茗贵天成公司主张租金。展翼置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合同期满后与茗贵天成公司之间有租赁合同关系，合同的权利义务，租赁费用的单价等问题。一审法院仅凭几份《通知》和一份《标准厂房租赁协议》就认定本案的主要事实，不合法也不合理，属于违法采信证据和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无视展翼置业公司自2017年12月6日收到茗贵天成公司《厂房购买申请书》后，直至2019年8月1日才通知茗贵天成公司不出售厂房，导致厂房产生近两年“出售真空期”从而导致茗贵天成公司：1.未能及时在其他地点选址建设厂房，后2017到2019年间地价大涨，茗贵天成公司受损严重的事实；2,因为购买厂房一事悬而未决无法正常安排生产经营，厂房基本处于闲置状态，面积近2000平方米的发酵车间两年间从未使用过的事实；3,投资建厂时考虑三年期满购买厂房，对基建、硬件投入近百万，搬迁后损失巨大的事实。以上对茗贵天成公司产生的种种不利后果导致亏损严重，而一审法院均未考虑，判令茗贵天成公司、陈英支付近两年的“出售真空期”的资金占用费违反了《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的“公平原则”和第七条规定的“诚信原则”。2、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与认定事实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茗贵天成公司、陈英第七组证据及第八组证据中的《2018年6月至2019年12月茗贵天成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真实，对真实性予以采信性，在认定事实三关于茗贵天成公司、陈英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认为依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英系公司股东，未实缴出资资金应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证据采信与认定事实不一致，是错误的。茗贵天成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已经充分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陈英的财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审认定展翼置业公司提供的第五组证据真实可以采信，可以证实“2017年11月16日的《通知》已经送达茗贵天成公司、陈英”，“《发文登记簿》虽无相应邮政回执印证，但有工作人员签名进行签收，茗贵天成公司、陈英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茗贵天成公司发放给其工作人员工资的银行流水来印证签收人并非茗贵天成公司的工作人员，故本院对展翼置业公司证据予以采信”，系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错误的使用证据规则原则，将展翼置业公司的举证证明责任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前提下课以茗贵天成公司、陈英不合法的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裁处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审判的过程中査明事实、基于公平正义的原则作出裁判，支持茗贵天成公司、陈英的上诉请求。展翼置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展翼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解除展翼置业公司与茗贵天成公司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并判令茗贵天成公司立即返还租赁展翼置业公司的厂房；二、请求判令茗贵天成公司按照每月31552元标准支付从2018年1月1日起至返还租赁物之日止的租金。（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757248元）；三、请求判令茗贵天成公司支付租金资金占用费68152.32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以7572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租金支付完毕之日止。二至三项合计825400.32元；四、请求判令陈英对第二至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请求判令茗贵天成公司、陈英承担本案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展翼置业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茗贵天成公司按照每月31552元标准支付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7日止的租金，租金以每月31552元计算。第三条变更为要求茗贵天成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7日止的租金资金占用费741472元（按年利息6%计算），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8日起以7414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租金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茗贵天成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与展翼置业公司签订《标准厂房租赁协议》，主要约定了茗贵天成公司承租的地点为普洱工业园区木乃河片区内，租赁面积3940㎡，租赁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下两年租金免届时商议等内容。茗贵天成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向展翼置业公司提出《厂房购买申请书》，在2019年8月1日展翼置业公司向茗贵天成公司发出的《通知》中记载，展翼置业公司不同意出售该厂房，并要求茗贵天成公司缴纳租金。《标准厂房租赁协议》于2018年1月1日到期后，茗贵天成公司一直在使用厂房，展翼置业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6日、2018年9月25日、2019年8月1日、2019年10月24日向茗贵天成公司发出《通知》催要租金，并于2019年9月6日向茗贵天成公司发出《律师函》，因茗贵天成公司拒绝支付租金，展翼置业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等事宜。茗贵天成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将展翼置业公司厂房的钥匙交给展翼置业公司。在庭审中，因《标准厂房租赁协议》对租金未约定，经征询展翼置业公司及茗贵天成公司、陈英是否启动对厂房租金价格的鉴定，展翼置业公司及茗贵天成公司、陈英都不启动鉴定，均同意按8元/㎡/月计算。另查明，茗贵天成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向展翼置业公司缴纳保证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展翼置业公司及茗贵天成公司、陈英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展翼置业公司是否有权向茗贵天成公司主张租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茗贵天成公司在《标准厂房租赁协议》期限届满后至2019年12月17日一直在使用厂房，是基于展翼置业公司、茗贵天成公司先行存在的法律关系即租赁关系使用厂房，茗贵天成公司是厂房的使用权人，依法对其厂房享有使用、支配的权益。展翼置业公司、茗贵天成公司虽未在《标准厂房租赁协议》中约定租金，但展翼置业公司在双方租赁期限届满后一直以租赁的面积向茗贵天成公司按照8元/㎡/月的租金标准催要租金，是厂房所有权人展翼置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展翼置业公司、茗贵天成公司并非关联公司，无利益关系，展翼置业公司作为厂房的所有权人在《标准厂房租赁协议》到期后，于2017年11月16日向茗贵天成公司出具催要租金的《通知》，茗贵天成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向展翼置业公司提出《厂房购买申请书》，展翼置业公司未同意，并一直向茗贵天成公司催要租金，茗贵天成公司却拒绝支付租金，有违诚信原则。关于茗贵天成公司、陈英抗辩本案诉讼时效经过的问题，展翼置业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6日、2018年9月25日、2019年8月1日、2019年10月24日向茗贵天成公司发出《通知》催要租金，并于2019年9月6日向茗贵天成公司发出《律师函》，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在庭审中展翼置业公司、茗贵天成公司认可了厂房租金可按8元/㎡/月计算，展翼置业公司、茗贵天成公司认可了的厂房租金实质是茗贵天成公司占用展翼置业公司厂房而产生的占用费，展翼置业公司要求茗贵天成公司支付租金的行为应理解为支付厂房占用费，对展翼置业公司的该部分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茗贵天成公司向展翼置业公司支付厂房占用费以租赁的面积3940㎡，按照8元/㎡/月支付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7日止的厂房占用费为731226.67元（3940㎡×8元/㎡/月×715天÷30天-茗贵天成公司支付展翼置业公司的保证金20000元）。二、关于展翼置业公司是否有权向茗贵天成公司主张租金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展翼置业公司、茗贵天成公司对逾期支付厂房占用费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茗贵天成公司在《标准厂房租赁协议》期限届满后至2019年12月17日一直在使用厂房且不向展翼置业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必然造成展翼置业公司损失，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展翼置业公司所主张的租金的资金占用费应为厂房占用费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7日止的厂房占用费的资金占用费为87137.84元。（731226.67元×6%÷360天×715天），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厂房占用费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剩余未支付厂房占用费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关于陈英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英是茗贵天成公司的股东，根据展翼置业公司提供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陈英未实缴出资资金，陈英提交的《开户许可证》、《票据》不足以证实其抗辩的已实缴出资资金的，故陈英对茗贵天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普洱茗贵天成茶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普洱市展翼置业有限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7日的厂房占用费731226.67元、资金占用费87137.84元，合计818364.51元。二、普洱茗贵天成茶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普洱市展翼置业有限公司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厂房占用费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剩余未支付厂房占用费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陈英对上述一、二项普洱茗贵天成茶叶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普洱市展翼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54元，由普洱市展翼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多诉部分102.75元，普洱茗贵天成茶叶有限公司、陈英负担11951.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基于茗贵天成公司与展翼置业公司签订的《标准厂房租赁协议》于2018年1月1日租赁期间届满后，承租人茗贵天成公司继续使用租赁物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件性质应为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中，茗贵天成公司与展翼置业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标准厂房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租赁期间届满后，茗贵天成公司对租赁厂房因存在购买意向而继续使用，未将租赁厂房返还展翼置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关于“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后茗贵天成公司继续使用租赁厂房，结合展翼置业公司的诉讼主张，本院确认从租赁期间届满后即2018年1月1日起至茗贵天成公司将厂房交还展翼置业公司即2019年12月17日期间，展翼置业公司与茗贵天成公司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茗贵天成公司支付展翼置业公司此期间的厂房占用费及相应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展翼置业公司多次向茗贵天成公司催要租金后，茗贵天成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将厂房交还展翼置业公司，应视为双方解除了不定期租赁合同，展翼置业公司遂于2020年1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茗贵天成公司支付租金，展翼置业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茗贵天成公司系陈英的个人独资公司，在茗贵天成公司、陈英均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陈英自己财产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陈英对茗贵天成公司欠展翼置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茗贵天成公司、陈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4元，由普洱茗贵天成茶叶有限公司、陈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