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6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阴市凯力起重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经济开发区高新技术产业园澄山路**。法定代表人：王建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爱民，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亚强，男，1959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忠，江阴市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阴市凯力起重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亚强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7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被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亚强工资由基本工资和考核奖金构成，在被委派到安徽芜湖凯力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力重工公司）负责全面管理期间，将芜湖县人民法院（2016）皖0221执75号执行通知书滞留身边，未及时上报给公司，并自作主张将法院查封财产进行变更，给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造成损失，故其无需支付张亚强考核奖。2.其已通知张亚强领取工资，但张亚强一直未前来领取。2019年2月28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张亚强不愿续签，故其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3.张亚强自2011年9月至2015年12月的社保缴纳单位为蓝威公司，其与蓝威公司系不同的法律主体，其向张亚强发放工资的行为系受蓝威公司委托的代理行为，故张亚强与其在2011年7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2018年3月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的第E项中，用手写方式确定了2018年以前的劳动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张亚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对上诉人提到的上诉理由均作了明确的回应。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亚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力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8970元；2.凯力公司支付2009年12月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67260元（85000元/年÷12月/年×9.5个月）。3.本案诉讼费由凯力公司承担。审理中，张亚强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凯力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4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亚强与凯力公司自2016年1月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3月1日，张亚强与凯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张亚强从事副总经理工作，年薪为85000元，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劳动合同签订后，凯力公司共向张亚强支付工资60320元。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因张亚强不同意降低年薪，张亚强与凯力公司没有续签劳动合同，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8日终止。凯力公司出具了与张亚强终止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2019年10月30日，张亚强向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2月17日，该委作出终结仲裁活动的决定，张亚强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张亚强的银行卡（卡号为94×××07）交易明细显示：自2010年4月至2011年6月19日间，号码为9001操作员每月20日前后定期向张亚强汇款2000元左右。2011年7月至2019年2月28日，凯力公司每月向张亚强的上述银行卡转账自2011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出具的《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年度缴费情况）》记载：张亚强自2011年9月至2015年12月的社保缴纳单位为蓝威公司。2016年1月7日，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221执75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凯力公司向马鞍山市太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700000元及其他义务，同时责令凯力公司报告财产。2019年11月29日，凯力公司向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交纳65万元。蓝威公司于2011年6月9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建文，股东为王建良和王建文。2014年，王建良将其在蓝威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金惠君。2018年2月12日，蓝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建文变更为金惠君。2018年12月4日，王建文将其在蓝威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金惠君。凯力公司与蓝威公司的住所地相同。本案争议焦点是：1.凯力公司是否拖欠张亚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24680元；2.凯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亚强经济补偿金67260元。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凯力公司结欠张亚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24680元的事实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2018年3月1日张亚强与凯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张亚强的年薪为85000元。劳动合同签订后，凯力公司共向张亚强支付工资60320元，尚有24680元未付。其次，凯力公司认为张亚强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不应再获考核奖，但既未提供公司规章制度，也没有提供公司关于考核奖发放的相关制度，因此该项抗辩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1.2009年12月至2010年3月期间，张亚强主张与凯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凯力公司不予认可，张亚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张亚强主张该期间与凯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2010年4月至2011年6月19日期间，张亚强卡号为94×××07的银行卡明细显示，号码为9001的操作员每月20日前后定期向其汇款2000元左右，但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应汇款人是凯力公司，也未提供该期间与凯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其他证据，故张亚强主张该期间与凯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法院亦不予支持。3.2011年7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张亚强称，自2012年1月起凯力公司将其指派到蓝威公司工作直至2015年12月，并提供了2011年7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凯力公司通过银行帐户向其定期发放工资的明细予以证明；凯力公司辩称该期间张亚强工资由其代蓝威公司发放，且2011年9月至2015年12月的社保缴纳单位为蓝威公司，因此该期间其与张亚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工资发放证明是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凭证。2011年7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张亚强的工资由凯力公司进行发放，凯力公司辩称其代蓝威公司向张亚强发放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蓝威公司为张亚强缴纳社保的记录也不足以证明张亚强与蓝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该期间凯力公司与蓝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王建文，公司住，公司住所地也相同张亚强陈述2011年7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其与凯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自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其受凯力公司指派至蓝威公司工作，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法院认定2011年7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张亚强与凯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4.2016年1月至2019年2月28日，因双方对张亚强与凯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故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凯力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向张亚强足额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按约履行支付拖欠工资24680元的义务。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由于凯力公司提出降低年薪续订劳动合同，张亚强不同意续订，导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终止，因此，凯力公司应当依法向张亚强支付经济补偿金。张亚强在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083.33元（85000元/年÷12月/年），张亚强自2011年7月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与凯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凯力公司应当向张亚强支付经济补偿金56666.64元（7083.33元/月×8个月）。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凯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亚强支付拖欠的工资24680元；二、凯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亚强支付经济补偿金56666.64元；三、驳回张亚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凯力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主张张亚强在被委派到凯力重工公司负责全面管理期间，将人民法院法律文书滞留身边未及时上报公司，并私自变更法院查封财产，造成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重大损失，但该事实仅有法律文书证明凯力重工公司确有被强制执行且因存在隐瞒财产而被追究责任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被追究责任系因张亚强的行为造成，鉴于一审法院亦曾要求上诉人提供对该起事件认定及处理的规章制度依据，但上诉人未予提供的情况，故对该项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称已通知领取工资，但张亚强未前来领取的事实，因无证据证明，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2月28日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张亚强不愿续签，故其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该事实显与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不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凯力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向张亚强足额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已经构成违约，且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因凯力公司提出降低年薪续订劳动合同，张亚强不同意续订，故导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终止。因此，凯力公司不仅应承担按约履行支付拖欠工资24680元的义务还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对该项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亚强自2011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是否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因张亚强已经提供了工资发放清单的证据，且该期间凯力公司与蓝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王建文，公司住，公司住所地也相同期间张亚强的社保缴纳单位为蓝威公司，但一审法院根据常情常理，采信张亚强关于自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其受凯力公司指派至蓝威公司工作的陈述，并进而认定此期间张亚强与凯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符合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并无不当。因此，对该项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凯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阴市凯力起重电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