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单元华，男，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茂和（天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京津州河科技产业园盘龙山路**增******。法定代表人：郭永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琪，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元华因与被上诉人茂和（天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12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单元华、被上诉人茂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元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二、改判1．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工资150000元；2．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5000元；3．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45000元；4．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垫付的费用共计158776.99元；5．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话费补贴5000元；6．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补缴社会保险费。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12月1日发生股权转让后，茂和公司实际由单元华控制经营，实质上是管理者不存在组织上和经济上的从属关系，对于劳动关系不予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单元华与郭永顺、张树明、米德存、寇利国以及茂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三案尚在审理过程中，未形成生效判决。其所诉股权转让关系是否成立这一事实尚无法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争议纠纷在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属关系应当与上述三案中上诉人与郭永顺、张树明、米德存、寇利国以及茂和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保持一致，在上述三案尚未形成生效裁判之前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不应进行事实认定和案件的裁判和审理，应当待上述三案审结后进行裁判，故一审裁判错误、程序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茂和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自2018年12月1日发生股权转让后，茂和公司实际上就已经全部交接给单元华，由单元华来控制经营。单元华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不存在任何组织上或经济上的从属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事实劳动关系，且股权纠纷三案的审理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本案无需中止审理。单元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茂和公司支付单元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工资150000元；2．茂和公司支付单元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5000元；3．茂和公司支付单元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45000元；4．茂和公司支付单元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垫付费用158776.99元（住宿费6108.5元、交通费14765.5元、办公费用1582元、餐饮费16699.6元、小车汽油费10662.8元、采购物品垫付费用18162.12元、电费86475.47元、宽带费2000元、其它招待费2321元）；5．茂和公司支付单元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话费补贴5000元；6．由茂和公司补交社会保险费。茂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茂和公司不予支付单元华工资91600元；2．诉讼费用由单元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单元华与丁玉娜发起成立雅蔻（天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蔻公司），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保健食品批发兼零售，股东出资情况为丁玉娜认缴出资额180万元，持股比例30%，单元华认缴出资额420万元，持股比例70%，丁玉娜为法定代表人，单元华为监事。2018年8月2日，雅蔻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丁玉娜将其持有的1%的股权转让给郭永顺、将其持有的13%的股权转让给米德存、将其持有的4%的股权转让给寇利国、将其持有的12%的股权转让给张树明，单元华将其持有的57%的股权转让给郭永顺。2018年8月3日，公司名称变更为茂和公司，股东变更为郭永顺、单元华、米德存、张树明、寇利国，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永顺，单元华为监事。2018年12月1日，张树明出具委托书，委托郭永顺在茂和公司与单元华转让中代理其从事一切转让行为。2018年12月1日，茂和公司作为甲方、单元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龙照速冻食品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茂和公司与范县龙照速冻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剩余租金转给乙方使用，同时将在范县龙照速冻食品的生产经营权、生产设备、办公设备、其它相关生产物料等（详见清单）、茂和公司一并转让给乙方，并配合乙方变更公司股权及法人代表。二、转让费用合计金额580900元（其中外欠380900元由乙方承担、郭永顺承担20万作为股金重新入股），具体明细附清单。三、甲方配合乙方顺利接手并协助乙方尽快正常运营。四、本合同生效后的债务（受让之前）与乙方无关，发生受让之前债务纠纷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以上协议内容经茂和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郭永顺签字和单元华签字予以确认，协议所附资产清单中有单元华、米德存、郭永顺、寇利国签字确认。同日，米德存、寇利国与单元华签订茂和食品股金退还协议，后单元华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分别退还米德存、寇利国部分股金。2019年3月14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2019年3月15日，单元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郭永顺人民币190000元（壹拾玖万元整），偿还日期2020年12月31日前结清。2019年4月，单元华联系郭永顺协商由郭永顺接手茂和公司被拒绝。2019年6月26日，单元华通过微信向郭永顺发出《关于签订劳动合同的通知》，要求茂和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及时与其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9月27日，单元华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茂和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工资150000元、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5000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加班费40840.8元、垫付费用131326.87元（当庭更改为71796元）、话费补助5000元、补缴社保及医保。2019年11月27日，天津市蓟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津蓟劳人仲裁字〔2019〕第278号裁决书，裁决茂和公司支付单元华拖欠工资91600元，对单元华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对仲裁裁决均不服，诉至而成讼。另查，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原告郭永顺、张树明、米德存、寇利国与被告单元华、第三人茂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三案，四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要求判决单元华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立即向三案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并请求判决单元华立即办理工商登记，去掉原告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茂和公司予以配合。三案现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为实现劳动过程而发生的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的社会关系，用人单位是生产资料的所有者，是经营者和管理者。本案中，单元华提交聘书、管理人员工资发放表、财务制度拟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述证据均未经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且聘书中的工资数额与管理人员工资发放表中的数额亦不一致，再结合财务制度制定于股权转让之后，且规定以单元华的个人银行账户作为公司的运营账户，明显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也能证实自2018年12月1日发生股权转让之后，茂和公司实际由单元华控制经营的事实。单元华作为生产资料所有者，其与茂和公司之间关系的建立，是基于其作为股东的投资行为，其在公司行使的是经营权和管理权，实质上是管理者，而非被管理者，其与茂和公司之间不存在组织上和经济上的从属关系，故单元华主张与茂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单元华主张的工资问题，庭审中单元华主张2018年8月各股东曾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其职责分工及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并提交了微信截图打印件拟证实茂和公司曾向其支付2018年9月工资5000元和2018年10月工资3000元，茂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单元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工资标准和工资发放事宜，且其主张的各股东约定的其工资标准与所提交证据拟证实的发放数额、聘书及管理人员工资发放表中的数额均不一致。此外，公司章程中也并未就各股东的职责分工和工资问题作出规定，故对单元华主张工资的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因单元华未能举证证明与茂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劳动法的调整范围，故对单元华基于劳动关系主张茂和公司支付其工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垫付费用一节，因报销车票、差旅费等涉及用人单位内部财务管理规章制度，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且茂和公司不予认可，本案不予涉及。关于话费补贴问题，单元华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补交社会保险费问题，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不予涉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茂和（天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不支付单元华工资91600元；二、驳回单元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单元华负担。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单元华提交被上诉人茂和公司工资汇总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人员工资。证明目的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茂和公司质证意见为：1．杨国庆签字被上诉人无法核实，无法发表对真实性的意见。2．不认可合法性。记载日期均是股权转让之后，其中所载的内容均为上诉人自行持有公司印章自行制作表格并加盖。3．关联性不认可。4．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为实现劳动过程而发生的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的社会关系，用人单位是生产资料的所有者，是经营者和管理者。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在人格上、经济上是否存在从属性是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在与否的关键。所谓人格从属性是指，用人单位通过提供生产资料、发放劳动报酬，对劳动者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控制、支配，表现为要求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提供劳动安排时间，遵守一定的规章制度。所谓经济从属性，劳动者一方使用用人单位的资本、生产资料，实现劳动力价值。劳动者并不负担或分摊用人单位的经营成本或利润。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单元华提交的聘书、管理人员工资发放表、财务制度等相关证据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上述证据均未经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且聘书中的工资数额与管理人员工资发放表中的数额亦不一致，同时因财务制度制定于股权转让之后，且以单元华的个人银行账户作为公司的运营账户，明显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一审法院基此认定自2018年12月1日发生股权转让之后，茂和公司实际由单元华控制经营的事实无误。上诉人作为生产资料所有者，其与茂和公司之间关系的建立，是基于其作为股东的投资行为，其在公司行使的是经营权和管理权，实质上是管理者，而非被管理者，其与茂和公司之间不存在组织上和经济上的从属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单元华主张与茂和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上诉人关于基于劳动关系所主张的支付其工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垫付费用事宜，因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未予裁判妥当。关于话费补贴问题，单元华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补交社会保险费问题，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本院不予涉及。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茂和公司及案外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正在审理中，但本案是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茂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提出的正在审理的股权转让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审理的结果不影响本案对事实的认定及法律的适用，故上诉人关于本案中止审理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单元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单元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姜海宽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史文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