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缙云县施晓美香猪养殖场，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壶镇镇胜利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122MA28JD8WXO。 经营者：施晓美，女，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红（系施晓美姐姐），女，1969年2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荣标，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林奎，男，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平，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缙云县施晓美香猪养殖场（以下简称香猪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何林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2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香猪养殖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当庭向上诉人送达被上诉人的证据，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提出的对《合伙协议》的司法鉴定和调查请求，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何飞军之间的合伙关系的关键证据《合伙协议》存在伪造嫌疑。上诉人对《合伙协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原件，但被上诉人以原件遗失为由未提交。上诉人要求对《合伙协议》签署时间、何林奎与何飞军手印和笔迹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上诉人还要求对被上诉人可能涉嫌伪造证据、妨碍诉讼的行为进行调查。但一审法院亦未开展调查。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不合法。1.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并不知晓《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而《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被处罚对象为施晓美香猪养殖场，在内容表述中提及“合伙人何飞军”，因对处罚无实质性影响，上诉人当时没有关注。如果仅从字面意思看，也是何飞军是施晓美的合伙人。2.由于被上诉人违规养殖，受到缙云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的处罚，并需要再承包一块土地消纳猪粪。周边村民认为养殖场污染环境群情激愤，被上诉人为了缓解矛盾，建议由他的职工何飞军出面处理。而施晓美是香猪养殖场的承办人，人际关系相对熟悉，一直协助解决纠纷。至于微信中出现施晓美与何飞军为合伙人，并非真实，具体情形需要被上诉人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3.何林奎银行流水只显示两次用于支付饲料款，难以说明何林奎与何飞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4.被上诉人涉嫌伪造及故意隐藏不提交《合伙协议》。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并有错误。1.上诉人从未主张过转租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转租”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仅主张被上诉人将其承包的养殖场进一步转包给案外人何飞军。一审法院错误将“转包”认定为“转租”。2.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抵销租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行使抵销权错误。3.一审判决没有对上诉人所主张的《养殖场出租协议》实质为承包合同的事实进行认定，而将审查重点放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何飞军之间的合伙关系上，超出了其审理范围。上诉人要求解除《养殖场出租协议》的事实和理由为：第一，《养殖场出租协议》名为出租实为承包；第二，被上诉人在承包过程中没有尽到协议所约定的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阻碍了合同目的的实现，构成合同法中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4.关于美丽牧场建设义务的认定，一审法院直接排除了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与上诉人的合同权利。《养殖场出租协议》第三条对承包人在承包经营期间有关建设义务进行了概括约定，从合同订立的目的和条款的文字上可以明确看出，上诉人除了合同约定租金（承包金），还需要获得政策性补助来抵偿租金（承包金），否则租金（承包金）就不可能如此之低，且十年不调价。承包人负有配合养殖所需要的一切建设的义务，配合原告得到政策性补助。美丽牧场虽是自愿申报，但被批准立项后就成为法定义务，申报人必须按期完成，否则后续有关养殖场的建设、申报以及其他政府补助项目就彻底失去资格。除了美丽牧场创建，还有几笔补助款至今未能申领，原因就是被上诉人拒不配合，被上诉人已构成对上诉人实现合同目的的阻碍。综上，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决。 何林奎辩称，一、双份进行谈判租赁事宜时明确何飞军是合伙人，且何飞军也参加了谈判。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行政处罚告知书、何飞军与施晓美的微信聊天记录、何林奎农业银行的流水以及被上诉人与施晓美的短信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何飞军是合伙的关系。三、被上诉人主张的抵销权是成立的。上诉人没有按约定偿还1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了抵租金短信通知，抵销成立。四、关于上诉人主张美丽牧场建设的问题。被上诉人没有合同义务要进行美丽牧场的建设，且美丽牧场是一个形象工程，对猪场不产生任何效益，大约需投入16万元，政府财政补贴才8万元。按照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仅能分到补贴1.2万元。对被上诉人是不划算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香猪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养殖场出租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原告与被告何林奎签订《养殖场出租协议》，合同约定原告将养殖场场地租给被告，租赁期限是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8年11月30日止，租金是每年5万元、押金2万元，在签合同之日付清前两年的租金和押金，此后每两年付一次，提前一个月付清，拖欠租金六个月视为被告自动放弃终止合同。被告不得转租。在红线范围内建蓄舍生产用房、仓库及配套用房等3500平方米，以及场地内绿化及污水处理等其他必要配套设施，租赁后全部由被告负责投资建设及经营管理。建设方案需征求原告意见后进行建设，工程建设需保质保量确保验收合格。电由原告开通，暂时由被告垫资10万元，一年归还，利息按信用社千分之八计算。原告向被告出具了借条，到期后原告未偿还10万元。2019年10月22日，被告以短信的形式告知原告，2017年11月22日的十万元的借款抵付2020年至2021年的十万元租金。2019年原告自愿向缙云县畜牧局申报美丽生态牧场创建计划并通知被告要求在11月底建设完成美丽牧场。另查明，被告何林奎与何飞军系合伙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是否存在法定解除的条件。首先，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转租行为，但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何飞军系何林奎合伙人，且原告对此明知并认可何飞军的合伙人身份。故原告该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原告认为被告有配合建设美丽生态牧场义务，其不予配合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被告的出租协议第三条规定，被告应负责在红线范围内建蓄舍生产用房、仓库及配套用房的3500平方米，以及场地内绿化及污水处理等其他必要的配套设施，而原告提交的缙云县畜牧兽医局缙牧[2019]21号文件体现美丽生态牧场项目系场主自愿申报，并非政府对养殖场的强制性要求，故美丽生态牧场项目并不包含在出租协议约定范围内，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且养殖场已约定由被告经营管理，施晓美自行建设美丽生态牧场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最后，被告已经按照《养殖场出租协议》约定向原告缴纳了2018至2019年的10万元租金与2万元押金，并以原告所欠的10万元抵销2020年至2021年的10万元租金，抵销行为合法有效，故被告不存在拖欠租金的行为。且被告完成了生产用房、仓库及配套用房建设、场地内绿化及污水处理等其他必要配套设施。综上，原告主张的被告违约情形不能成立，对原告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缙云县施晓美香猪养殖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缙云县施晓美香猪养殖场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何林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香猪养殖场提交了缙农[2017]161号文件《关于做好2018年度缙云县省级现代农业发展专项资金储备项目申报的通知》、缙政办发[2017]51号文件《缙云县畜牧业绿色发展示范县创建实施方案》、缙政办发[2019]40号文件《关于进一步促进生猪生产保障市场供应的通知》、浙农计发[2020]9号文件《关于贯彻落实的实施意见》打印件，共同待证缙云县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对畜禽农产业有各种不同项目的补助政策。何林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与政策是否有补助没有关联性。即使证据真实，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上述文件系指导性文件，并没有强制性要求。即使有补助，申请的权利人也是上诉人，并非本案被上诉人。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或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案涉《养殖场出租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即上诉人）已办理养殖场地前期审批相关手续及场地整理。在红线范围内建畜舍生产用房、仓库及配套设施等3500平方米，以及场地内绿化及污水处理等其他必要的配套设施，租赁后全部由乙方负责投资建设及经营管理。建设方案需征求甲方意见后进行建设，工程建设需保质保量确保验收合格。养殖场相关的政策补助，甲方占85%，乙方占15%，拨款到账一个月内分给乙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解除《养殖场出租协议》的理由是否能够成立。从双方签订的《养殖场出租协议》的约定内容来看，上诉人将案涉养殖场场地出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按期支付租金，被上诉人负责在红线范围内建蓄舍生产用房、仓库及配套用房等3500平方米，以及场地内绿化及污水处理等其他必要配套设施，租赁后企业法人不变，名称不变，被上诉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可见，双方之间即有养殖场地的租赁关系，也有缙云县施晓美香猪养殖场的承包关系的混合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主要是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转租或转包行为，以及被上诉人不配合上诉人建设美丽生态牧场义务等获取相关政策补助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存在转租或转包行为的问题，在缙云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发送给“施晓美香猪养殖场”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中载明“合伙人何飞军”，在施晓美发发送给何飞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一份《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中何飞军被列为“乙方”，并载明何飞军为“缙云县香猪养殖场合伙股东”。再结合何林奎银行流水记录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合伙协议》，无论被上诉人与何飞军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的经营者施晓美对于何飞军作为养殖场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员均是明知的，上诉人以此主张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不配合上诉人建设美丽生态牧场等获取相关政策补助的行为问题，双方协议仅约定了养殖场相关政策补助的分配比例问题，并未明确申报主体和建设主体是哪一方，根据《养殖场出租协议》及现有证据，亦难以认定获取相关政策补助系合同的主要目的。根据缙云县畜牧兽医局缙牧[2019]21号文件的规定和双方的庭审陈述，美丽生态牧场项目系场主自愿申报，并非政府对养殖场的强制性要求，且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美丽生态牧场项目也并不属于“其他必要配套设施”，根据上述文件要求，奖励8万元的前提是由县级中介机构评估审计总投资达16万元以上，双方又不能对美丽生态牧场的投资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配合其进行该项目的建设，并以被上诉人拒绝为由要求解除协议，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又主张被上诉人不配合到政府相关部门领取政策补助，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租金支付问题，由于上诉人并未将其作为主张解除协议的事由，本院不予评析。 综上所述，上诉人香猪养殖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缙云县施晓美香猪养殖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向东 审 判 员 苏伟清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代书记员 汪鑫莹 代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