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94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嵘，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白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东南三环交汇处东城高端汽车主题公园内。法定代表人：陈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良，男，西安白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男，西安白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慧，女，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黄嵘与被上诉人西安白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西安白云公司）与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创科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嵘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低。与同期判决判赔数额差距较大，并且未考虑作者知名度、作品艺术性、社会影响力等因素。并且合理支出数额也过低。西安白云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黄嵘的全部诉讼请求。黄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西安白云公司与微梦创科公司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账号“广汽本田西安白云店”首页置顶位置和《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二、判令西安白云公司赔偿黄嵘经济损失3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等合理支出。黄嵘当庭撤回了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西安白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广汽本田西安白云店”上使用黄嵘名为“偷车贼”的美术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使用。西安白云公司使用黄嵘作品的性质和目的为商业用途，西安白云公司本身是商业主体，侵权微博的主页和微博置顶位置均标注了西安白云公司的主体名称、LOGO、广告图片及广告语等商业信息，新浪微博是西安白云公司的广告宣传平台。西安白云公司通过发布微博获取客户关注，增加粉丝量，增加宣传力度和品牌声誉，进行广告宣传，侵权微博粉丝量极大。西安白云公司未署名，反而标注自己微博名称水印，亦未支付费用，并对黄嵘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黄嵘依法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黄嵘当庭撤回关于修改权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支持黄嵘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月21日，黄嵘创作了涉案漫画作品，图片名称为“00051-偷车贼”，并于2009年1月22日发表于厦门网《厦门日报》，文章题目为《独行大盗爱偷奥迪车》，上述文章所配漫画下方署名“漫画/黄嵘”。2018年4月26日，厦门日报社出具证明，表明黄嵘是该报特约美术编辑，对于黄嵘为其单位报纸绘制的所有配图著作权均归属作者黄嵘个人。2017年4月11日，经申请，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黄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7）许天证民字第1142号公证书，载明：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广汽本田西安白云店”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西安白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微博账号于2014年2月15日发布的一篇有关“停车三种情况最易招贼勿将财物放前排”的微博文章中使用涉案作品作为配图，收藏、转发、评论和点赞数均为0;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删除。西安白云公司主张其发布微博的时间为2014年2月15日，距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黄嵘则主张其从其发现侵权行为即知道或应当知道侵权行为的时间从公证时间即2017年4月11日开始计算三年至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黄嵘主张西安白云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提交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元。公证书中对多个案外微博账号进行了证据保全。黄嵘未提交律师费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厦门网厦门日报电子版中载有涉案作品并署名黄嵘，且根据黄嵘提交的原图以及厦门日报社出具的证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黄嵘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依据黄嵘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中，根据黄嵘黄嵘提交的公证书，西安白云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其名为“广汽本田西安白云店”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该行为侵犯了黄嵘享有的著作权，西安白云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删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停止侵权行为不再进行处理。就西安白云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黄嵘发现侵权行为的时间即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可以其进行公证之时即2017年4月11日起算，因此，诉讼时效应从该日期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使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应依据《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法则，黄嵘距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时未超过诉讼时效。西安白云公司主张从2014年2月15日即微博发布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没有依据，对西安白云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嵘要求西安白云公司对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黄嵘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西安白云公司的违法所得，黄嵘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西安白云公司并非明显的商业化应用、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黄嵘主张西安白云公司赔偿其支付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确有公证保全证据情形以及律师在本案诉讼中的作用，一审法院将律师费及公证费予以酌情，亦不再全额支持黄嵘的诉讼请求。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黄嵘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证涉案作品已删除，并将其余涉案作品及时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黄嵘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西安白云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黄嵘致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西安白云公司负担）；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西安白云公司赔偿黄嵘经济损失1200元及合理开支200元；三、驳回黄嵘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经黄嵘许可，通过微博等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其行为侵害黄嵘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被上诉人并非明显的商业化应用、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12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2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黄嵘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