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益真，女，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小敏，女，1969处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县，系吴益真同母异父姐姐。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培青，女，194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县，系吴益真、任小敏母亲。上诉人吴益真因与被上诉人任小敏、田培青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益真上诉请求：1、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2211号判决；2、确认吴春光（已故）、田培青与任小敏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任小敏在温县温泉镇××号宅基地上新建房屋归原告所有，由原告补偿任小敏5万元；4、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有误。本案为确认之诉，确认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书》无效，确认合同效力是法院法官的审判职责，不得回避或拒绝。合同效力有三种情形：有效、无效和效力待定，应当在判决中给当事人一个明确地回答，本案一审“驳回请求”有误。二、对《协议书》的性质认定有误。一审原被告、第三人均认可以下事实：1、田培青、吴春光与任小敏口头约定，同意任小敏建房，任小敏需支付六万元；2、田培青及吴春光转让房屋的目的是让任小敏拆除后使用宅基地新建房屋。任小敏虽至今未支付六万元，但不能改变买卖的性质，《协议书》内容虽为赠与，实为买卖农村宅基地。故该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三、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的纠纷，但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系撤销合同的条款。2、依据《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宅基地是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的村民享有使用权，其使用权的转让受到严格的限制，更严禁转让给城镇居民。本案被上诉人任小敏系城镇居民，非我村村民，故该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无效。任小敏辩称，一审判决程序正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答辩人与父亲吴春光、母亲田培青在2012年4月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首先，该协议是在2012年4月8日上午由答辩人的父母亲一起自愿到马道街居委会，要求居委会成员出面进行调解与四邻的出路问题并见证与答辩人签订赠与协议，当时在马道街居委会支书张元江、居委会主任原路以及四组张和平、张西成参与下首先到答辩人父母的宅院进行出路丈量和对所拟赠与给答辩人的三间西厢房及相应范围内的土地和出路进行了现场丈量，并对出路问题与四邻达成了协议，在当天下午双方又到居委会办公室在双方所达成的协议书上由答辩人及其父母吴春光和田培青现场签字捺印，并经居委会盖章见证予以确认，同时由张元江（居委会支书）、原路（居委会主任）、四组成员张和平、张西成作为见证人进行现场签字见证，可见该协议完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诉状所谓的“逼迫”情形。其次，该协议并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协议所涉及的三间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均系答辩人的父母亲个人所有的财产，答辩人的父母有权自由处分，但上诉人并不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无权主张权利，另外答辩人父母在诉争房屋南边于1989年盖有五间上房，上房盖成后上诉人与父母亲居住在此房屋里，答辩人在2012年之后自行出资陆续对该五间上房的走廊进行铝合金封闭及院地硬化，对院墙、厕所及门楼进等行重建，对上房室内进行全部改善装修，大大改善了上诉人及父母亲的居住环境，并且上诉人大学毕业后在焦作上班,父母亲又给其交首付在焦作买房，答辩人的房子重新建成后,除父母去给上诉人看孩子外父母就和答辩人在一起生活，××时答辩人不但跑前跑后进行全面照料，而且在2018年12月24日去世时，又积极为操办丧事付出了很多。现在答辩人一家仍然和年迈的母亲在一起生活，由答辩人日夜照料母亲的生活起居。第三，上诉人诉状所述其毫不知情不属实，2012年协议书签订后，答辩人就开始自筹资金翻建房屋，上诉人回来从来就没有提出异议。再者协议书上的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属于父母亲所有，父母亲享有独立的处分权，根本没必要征得上诉人同意。二、上诉人要求将答辩人建造的房屋归其所有，由其补偿答辩人五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状所谓的协议书内容“虽为赠与，实为买卖宅基地”的事实不存在。答辩人父母亲赠与是附条件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老有所养，答辩人在父母亲身边生活，时刻可以照顾父母的生活起居，而上诉人在博爱检察院工作，又居住在焦作，工作忙很少回来，根本无暇照顾。答辩人的父母之前也根本没有与答辩人口头约定买卖宅基地。三、该案涉及的宅基地至今也没有买卖或转让的事实，上诉人的说法不能成立。综上，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父母亲所签订的赠与协议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本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田培青辩称，当初说的是把那个房子卖给闺女任小敏，后写协议的时候又说是生养死葬。吴益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春光（已故）、田培青与任小敏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确认任小敏在温县温泉镇××号宅基地上新建房屋归原告所有，由原告补偿任小敏5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母异父的姐妹关系，第三人田培青系原被告的母亲，被告任小敏系第三人田培青与前夫所生女儿，被告父母离婚后，被告随父亲生活，原告吴益真系第三人田培青与丈夫吴春光（已故）所生女儿。2012年4月8日，原告父母吴春光、田培青在马道街居委会和村组干部的见证下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一、吴春光、田培青自愿将位于温泉镇小马道街23号1号附自己所有的西厢房三间赠与任小敏，产权归任小敏所有；二、该房屋所占有的土地南北长12.3米，东西长14.6米（包括出路2.5米），东至司马社营，西至吴金泉，南至吴春光，北至吴继光，由任小敏使用；三、任小敏可以对该房屋进行改建。建成后，吴春光、田培青可以居住；四、任小敏应对吴春光、田培青尽赡养义务，生养死葬。该协议书上原告父母，被告均签名按指印，有关见证人签名、按指印、马道街居委会作为见证单位加盖了公章。2012年4月8日，吴春光与四邻出路、边界等有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协议，四邻及村干部签名、按指印，马道街居委会加盖了公章。协议签订后，被告任小敏将西厢房拆除并在此地建起了房屋，使用至今。原告吴益真在被告任小敏盖房时未予干涉。原告吴益真户口现在马道街居委会，被告任小敏户口未在马道街居委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告父母吴春光、田培青对自己所有的西厢房三间赠与被告任小敏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规定，签订的协议中该部分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但所签订的赠与协议中有关宅基地使用权部分，因无土地等有关部门审批手续以证明被告使用的合法性，协议该部分效力待定。该宅基地由谁使用等问题应以有关部门批准为准。原告父母与被告之间的赠与协议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利，因此，原告要求撤销该协议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有关房屋的赠与，于法有据，予以采纳。该协议中有关宅基地使用因合同效力待定，其辩称合法性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涉物权而非债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益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吴益真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吴益真主张案涉《协议书》实为农村宅基地买卖协议，但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吴益真父母吴春光、田培青与吴益真同母异父的姐姐任小敏所签订的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原审不支持吴益真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吴益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益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薛雪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申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