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娥，女，汉族，1962年9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帅，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鸽，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多元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长江东路**院商业**楼****。法定代表人：王紫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利洁，河南思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甫，河南思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陇海路支行，住所，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陇海西路与华山路交汇处（龙源世纪花园**楼）div>负责人：李仌，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全，男，该支行员工。原审第三人：侯小朋，男，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上诉人杨新娥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多元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元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陇海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陇海支行）、侯小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新娥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7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郑州市已经实施大气污染防控、环保治理等政策，对此造成的工期影响不构成不可抗力，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对此影响应当有充分的认知，因此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大气污染防控、环境治理等政策早于双方签订购房合同，不属于不可抗力。（二）被上诉人作为经验丰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对工期有足够专业的认知和判断，合同约定的工期应当包含了除不可抗力之外的所有风险，该种情况下对交房时间的约定具有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购房合同中约定因政策停工影响工期则交房日期相应顺延的格式条款无效，被上诉人不能据此主张其延期交房免责。二、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多元公司提交的有关证据可以表明期延期交房的主要原因系政府对大气污染管控、环保治理以主新冠疫情等其不能实际控制的因素导致，依照该合同约定应据实扣除不定因素的停工日期，并据此顺延交房日期”，系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中，被上诉人仅就河南省、郑州市相关政策文件进行举证，并未就其实际停工进行举证，因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受政策原因实际停工，其停工时间也无从认定，此时，一审判决认定的政策原因系延期交房的“主要原因”，同时又直接认定534天全部顺延，明显错误。（二）事实上，自双方签订购房合同至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内，被上诉人的项目一直在施工，且均非土石方工程施工。（三）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10日向上诉人发出《延期交房通知》，称“暂定于2019年9月30日前交付”。（四）新冠疫情发生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一年之后，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延期交付的理由。（五）“政府对大气污染管控、环保治理”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延期交付的理由，否则会吸引其他开发商效仿此做法，会造成极坏的社会影响及严重后果。三、一审判决与一审法院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同类判决结果完全相反，未对本案进行类案检索，造成法律适用不统一，同案不同判的错误结果，严重影响司法公信力，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多元公司辩称，首先涉案项目不可抗力确实存在，不管是政府政策还是今年的新冠疫情都直接影响房屋的交付，根据合同约定可以据实延期，符合合同约定。其次，案涉房屋已经在2019年底完成五大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取得五大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备案表，目前涉案房屋已经在交付业主使用，部分业主存在逾期交房行为，也已经对业主达成了补偿。第三，康凯、史鸿阳案件，我方已经提起再审，且具有个案性，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侯小朋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杨新娥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第一笔购房款、产权工本费、按揭代理费、维修基金共计227745元及资金占用费35716.18元（资金占用费以占用资金227745元为基数、自支付之日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至5年贷款基准利率4.75%/年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年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和第三人共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被告向原告返还已偿还的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98161.42元，向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陇海路支行返还剩余贷款本金482215.74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4000元（违约金数额以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确定，按照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1500元/月、逾期交付16个月计算）；4.本案诉讼费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杨新娥（××）与被告多元公司（出卖人）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6003021372），协议主要约定：第二条，××购买的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第三条，××购买的商品房，为本合同第一条规定的项目中的：二七区长江路南、京广南路东16幢1单元14层1412号房，建筑面积56.85平方米。第四条，该商品房总价款733179元。第六条，首付款为223179元、商业贷款为510000元。第八条，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1月15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使用。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60日内告知××的；2.××在交房之前未付清全款的，除按合同第七条承担违约责任，交房时间相应顺延。3.由于相关政策、法律、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等原因影响交房的，以及施工期间遭遇自然灾害、恶劣的天气、区域性公共安全事件、重大城市规划、市政工程、地下、地下文物障碍要求停工等非出卖人所能控制的因素影响工期的，交房日期相应顺延或根据实际情况另行确定。第九条，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使用，按下列方式处理：（1）逾期不超过18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0.5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180日后，××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18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累计已付款的1%向××支付违约金。第十条，规划、设计变更的约定。××退房的，出卖人须在××提出退房要求之日起60天内将××已付款退还给××，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付给利息。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有关事项。该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相应首付款。二、2017年2月4日，原告杨新娥、第三人侯小朋（借款人）与第三人工行陇海路支行（贷款人）、被告多元公司（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主要约定：贷款金额51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有关定期还贷义务。三、2019年1月15日，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后，被告多元公司未能向原告如期交付房屋，故原告诉至该院。四、2017年至2020年期间，因大气污染防治、环保治理以及新冠疫情等因素，河南省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郑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郑州市建设安全监督站、郑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河南省财政厅、河南省自然资源厅、河南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国家税务总局河南省税务局、郑州市城乡建设局、郑州市自然资源规划局、郑州市城市管理局、郑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司等相关部门相继发文，要求停止建筑拆迁（拆除）施工，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后生效，当事人应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合同虽然预定了交房日期，但同时还约定有关遭遇严重恶劣天气、出卖人不能预防和控制的因素等出卖人可据实延期交房的情形，被告多元公司提交的有关证据可以表明其延期交房的主要原因系因政府对大气污染管控、环保治理以及新冠疫情等其不能实际控制的因素导致，依照该合同的约定应据实扣除不定因素的停工日期，并据此顺延其交房日期；据实扣除顺延的期间后，截止本案法庭辩论之日，被告多元公司交房的时间均未超出有关合同约定逾期交房180日、买房人有权解除合同的期限，当前解除合同条件尚未成就，且无其他法定解除情形，因此，原告有关解除合同的请求，和以解除合同为前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新娥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39元，由原告杨新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是长江一号公众号公示的16号楼工程施工进度。证明目的：案涉的16号楼早在2018年1月份就已经主体封顶，且在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之前均正常施工，施工内容，无土石方作业。第二组证据是类案的一个判决文书。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于同类案件甚至是同样的案件作出了不同的判决结果，法律适用不统一，违反了类案检索指导意见的规定。第三组证据郑州市工地挂绿牌实施差异化管理的文件及实施情况。证明目的：郑州市辖区内所有的工地符合条件的可以申请挂绿牌，挂绿牌工地在管控期间可不受管控约束的施工，虽然长江一号不符合该条件，但却足以证明政策管控并非完全导致不能施工，政府管控不能作为不可抗力。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房屋无法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是因为一个是不可抗力，直接影响工期，一个是政府政策原因，由原来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变为了竣工验收预验收，且我方在2019年底已经取得了五大主体预验收合格报告，目前已经将涉案房屋向业主交付。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个判例与本案具有个案性，与本案不同，且在康凯案件中我方提起了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在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不可抗力即政府政策等影响，应当以我方提供的证据为准。侯小朋质证称，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提交涉案楼盘竣工验收意见表及工程竣工工程预验收报告各一份。证明目的：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取得政策变更后要求的工程预验收、五大主体竣工预验收合格报告及相关的竣工验收意见表。上诉人质证称，一、对证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郑州市政策原因是否构成不可抗力，该工程验收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二、验收报告日期是2019年12月31日，距离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已经超过11个半月，验收时房屋已经达到了合同解除条件，而且验收合格之后，至今仍将近一年时间仍未交房，证明该房屋不能实际交付另有其他原因。三、被上诉人可以提供验收文件，确却拒不提交工程施工进度资料，根据新民事证据规则95条规定，应当对其作出不利的认定，其实际停工时间不能认定。侯小朋质证称，一、工程竣工的预验收报告，不能作为交房的依据，按照合同约定和相关的法律规定，只有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之后才能认定房屋合格的交付，截止目前涉案的房屋仍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现在开发商已经通知交付，并且有业主已经装修，但是房屋相关的合格证明仍未取得，开发商未能提供房屋合格交付的证明。二、我和史鸿阳是同一天购买的房屋，然后也是同一栋楼，在2019年二七区法院和郑州市中院已经作出生效的判决，史鸿阳已经解除合同，而本案二七区法院作出了截然不同的一个判决，我认为是不公正的，影响了法律的公平和公正的原则。三、郑州市类似的案件，我也在网上做了检索，包括二七区和郑州市中院作出的类似的案件都没有因为政府管控作为不可抗力因素来来判决。所以我认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中提到的疫情影响并非房屋不能交付的原因，因为疫情发生在2020年的1月份，而合同约定是在2019年1月份交付，疫情发生在合同约定交付之后一年。所以一审判决中提到疫情影响房屋不能交付是不正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新娥与被上诉人多元公司签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为2019年1月15日前，被上诉人未在该日期前向上诉人交付房屋，但由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还约定有关遭遇严重恶劣天气、出卖人不能预防和控制的因素等出卖人可据实延期交房的情形，而在此期间确实存在政府对大气污染管控、环保治理以及新冠疫情等不能实际控制的因素，依据合同约定应据实扣除一定的停工日期，并据此顺延交房日期。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据实扣除顺延期间后，被上诉人交房的时间未超出合同约定的买房人解除合同的期限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现解除合同的条件尚未成就，又无其他法定解除的情形，原审对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及以解除合同为前提的其他诉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各自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新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8元，由上诉人杨新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常爱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彦超书记员娄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