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吉林市松原化工厂，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曹玉民，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霞，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计，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张宝金，男，195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中国石油吉林石化分公司染料场退休人员，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大明，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吉林市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曹玉民，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曹玉民，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吉林市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原审第三人：马震宇，男，198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上诉人吉林市松原化工厂（以下简称松原化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张宝金、原审被告曹玉民、吉林市金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第三人马震宇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原化工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准予执行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案涉标的物产权明确，物权清晰，不存在登记主体不明及公司资产与个人资产混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曹玉民将案涉房屋无偿转让至松原化工厂名下对张宝金、马震宇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和松原化工厂未能够提供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证据而作出准予执行判决是错误的，具体阐述如下理由：1.松原化工厂不是被执行主体。本案被执行人是金源公司和曹玉民而不是松原化工厂。松原化工厂不是被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也未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故查封存在主体错误。2.张宝金、马震宇与金源公司、曹玉民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判决时间为2015年6月29日，而案涉房屋产权变更是在判决生效之前2000年8月，故根本不存在损害张宝金、马震宇债权实现的损害事实。3.案涉房屋不是金源公司的财产，也不是曹玉民的财产，所有权人系松原化工厂。松原化工厂是集体企业，房屋是单位自管房产与两名被执行人无关，虽曹玉民是松原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但房屋是集体企业的财产，而不是曹玉民的个人财产，争议房屋与曹玉民个人不具有任何关联性。4.在没有追加松原化工厂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且无生效判决确定松原化工厂与其法定代表人曹玉民存在资产混同之情形，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认定标准，“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而不是法官自由分析判断确定登记产权归属问题。张宝金辩称，案涉房屋在房产登记档案中没有任何合法产权转让手续。只有改变用途的申请，松原化工厂未向曹玉民支付对价，不是有偿转让。档案中仅有改变用途的申请，不是变更产权，也没有体现出曹玉民何时将产权转让给松原化工厂，也没有体现松原化工厂支付了对价。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进行审查。而且，松原化工厂与曹玉民及金源公司财产混同。曹玉民是松原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企业印章均在曹玉民手中，曹玉民又占有和使用了案涉房屋。张宝金提交的档案证明，金源公司是由松原化工厂申请设立的，并且金源公司承继了松原化工的财产，包括案涉房屋在工商登记为金源化工的自有财产，案涉房屋现仍作为金源化工的经营场所办公室及曹玉民的住处，而未见金源公司和曹玉民向松原化工厂支付租金，一审法院对金源公司职工及案涉房屋周围的邻居进行了调查，均认为房屋属于曹玉民和金源公司所有和使用才予以查封，可以证明是松原化工厂与金源公司财产混同。第三，曹玉民和金源公司都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部门已认定其不具备履行生效文书的能力。对张宝金及马震宇的债权实现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曹玉民和金源公司已将财产转移到他项投资，即建私人别墅。如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不予执行，对张宝金及马震宇极为不公。曹玉民、金源公司共同述称，同意松原化工厂的上诉请求。张宝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对登记在松原化工厂名下案涉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丰民二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即金源公司分别给付张宝金、马震宇投资款、利息、材料费及工资各150万元，共计300万元；曹玉民对金源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6年8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吉021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即金源公司分别给付张宝金、马震宇垫付款264,250元，共计528,500元；曹玉民对金源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两份判决生效后，张宝金、马震宇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8）吉0211执恢71、72号执行裁定，查封松原化工厂名下案涉房屋的产籍。另查明，松原化工厂系集体企业，2001年8月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8）吉0211执恢71、72号案件，在穷尽执行措施后，暂未发现金源公司、曹玉民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可以认定金源公司、曹玉民暂不具备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法律义务的能力，现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1989年4月27日，王振国将涉案房屋以3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李天智。1997年4月10日，李天智将涉案房屋以28,500元的价格出售给曹玉民。2000年8月，曹玉民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松原化工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首先，虽然案涉房屋现登记在松原化工厂名下，但松原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系曹玉民，松原化工厂与曹玉民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有偿转让，同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松原化工厂与曹玉民之间的转让具有合法性与真实性，且曹玉民与松原化工厂之间的转让行为已对张宝金、马震宇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同时，张宝金与马震宇在两次申请执行未果后，经执行调查发现案涉房屋仍由曹玉民及金源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的情况下，由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在张宝金、马震宇与金源公司、曹玉民进行合作时，松原化工厂早已经被吊销，张宝金对案涉房屋在被查封即2019年6月13日后，才知晓案涉房屋系登记在松原化工厂名下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张宝金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提起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请求对房屋予以执行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张宝金行使撤销权，故张宝金请求对案涉房屋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松原化工厂作为本案中的案外人未能就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其抗辩中止对案涉房屋执行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准许对登记在吉林市松原化工厂名下案涉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2868元，由吉林市松原化工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松原化工厂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案涉房屋系不动产，登记在松原化工厂名下，张宝金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松原化工厂与曹玉民及金源公司间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故松原化工厂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吉林市松原化工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宝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68元，由张宝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张宝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李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