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清松，男，1982年8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博慧，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男，1964年4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珊，北京朗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清松与上诉人赵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因均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赵清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博慧，赵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范金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清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清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赵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厂房重置损失、设备附属物损失、房屋拆除补助损失的认定错误。一审诉讼过程中，赵清松已向法庭提交了装修、设备及附属物施工合同及清单、改造房屋支出款项的证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赵清松的施工及投入总支出。双方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第九条第3项明确约定：“如遇国家或政府有关部门（含村）开发、征用土地时，甲方享有土地及地上原有建筑物的赔偿款项归甲方全额所有，由乙方投资建设的设备，国家补偿的移装费、室内装修费及营业损失补偿费全部归乙方所有。”该协议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体现，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予以遵守。故赵清松有权依据该合同之约定向赵明全额请求支付移装费、室内装修费及营业损失补偿费。赵清松依据《北京市房屋腾退补偿结果通知单》和《拆除补助告知单》计算出的房屋重置损失费、设备附属损失、拆除补助费理应由赵明支付。2．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降低赵明的支付数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发生的缘由系镇政府进行房屋拆迁所致，各项损失均依照拆迁补偿方案进行补偿，基于赵清松和赵明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对合同履行过程中遇到政府拆迁时双方利益分配已经提前作出合理可预期的判断，是双方缔约时的真实意思体现，故补偿方案能照顾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减少赵清松应获得的补偿金额并未考虑赵清松与赵明的约定、赵清松前期投入、实际营业损失等，导致赵清松的实际损失无法填补。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赵清松认为一审庭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未查明相关事实及规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赵明辩称：不同意赵清松的上诉请求。赵明上诉请求：1．改判赵明给付赵清松房屋拆除补助23400元整；2．驳回赵清松其他诉讼请求；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赵清松负担。事实与理由：1．赵清松在拆迁之前已将其所建设的设备及附属物拆除移走，不存在设备附属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设备附属损失十万元过高。事实上在拆迁几个月前，赵清松已经知晓拆迁的消息，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已经于2018年中开始陆续搬出，至2018年底赵清松承租的房屋已经完全搬空，全部可移动设备设施已经由赵清松自行搬离他处再次使用，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赵清松安装使用的门窗、货架、配电设施、锅炉、暖气设备等，所以该部分补偿是没有赵清松的。2．房屋拆除补助酌定过高。由于赵清松承租的房屋属于建设手续不齐全的房屋，不能按照标准的拆迁补偿给付补偿款，而是按照每平方米500元的标准给付拆除补助。因赵清松已经提前搬离，在拆迁时赵清松所承租的房屋，只有赵清松在承租房屋内建造了一个面积为46．8平方米土建结构的临时办公室主体，其余均为赵清松承租时就已经存在的赵明建造的房屋。赵清松建造的46．8平方米办公室，在拆迁时评估补助钱款是23400元整，涉及承租房屋拆除补助明细的“拆除补助告知单”还是赵清松在一审时提交给人民法院的证据，上面对此有明确的记载。所以赵明认为属于赵清松的房屋拆除补助应为23400元。赵清松辩称：不同意赵明的上诉请求。赵清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明赔偿赵清松厂房重置损失共计919365元；2．请求判令赵明赔偿赵清松设备附属物损失2241959元；3．请求判令赵明赔偿赵清松房屋拆除补助费1206275元；4．本案诉讼费由赵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清松与赵明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赵清松承租赵明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西乌鸡村赵明院内自建厂房(涉诉土地为工业用地，登记在北京天明货运有限公司名下)出租给乙方赵清松使用，租赁期限为十年，租期自2014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合同第九条还约定如遇国家或政府有关部门（含村）开发、征用土地时，赵明享有土地及地上物原有建筑物的配额此款项归赵明全额所有；由赵清松投资建设的设备，国家补偿的移装费、室内装修费及营业损失补偿费用归赵清松所有。合同签订后，赵明将涉诉厂房交付使用，赵清松也按约给付租金。后因涉诉厂房在通怀一期北小营段工程范围内需要拆迁，故2019年3月20日赵明与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人民政府签订《北京市非住宅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其主要内容如下：拆迁范围涉及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1669．57平方米，房屋经营建筑面积为6797．67平方米；拆迁补偿补助款共计17052389元，其中包括房屋及附属物的重置成新价2241959元，各项补助与奖励费14810430元；具体补助与奖励费包括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4078602元，搬迁补助费339883．5元，重点工程配合奖1019650．5元，拆除补助9372294元。该协议书签订后涉诉厂房及院内其他厂房一并被拆除，后赵明已收到上述拆迁补偿补助款。现双方因损失赔偿问题发生纠纷，赵清松诉至法院。审理中，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审理中，赵明同意如有给付义务则由赵明来承担义务，不涉及北京天明货运有限公司或其他股东。审理中，赵清松称合同中第九条约定关于搬迁如遇国家或政府有关部门开发、征用土地时，由赵清松投资建设的设备国家补偿的移装费、室内装修费及营业损失补偿费用归赵清松所有。赵清松提交《北京市房屋腾退补偿结果通知单》和《拆除补助告知单》以证明赵明得到补偿款数额，具体数额是多少我方现在不确定，其中应当补偿赵清松的补偿款、房屋重置成新款919365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2241959元，拆除补助1206275元。赵清松提交装修、设备及附属物施工合同及清单，以证明赵清松对房屋装修添加设备及附属物总造价为2249633元；赵清松还提交票据和收条以证明赵清松租赁房屋后改造房屋花费2241959元，真正的花费应该不止这个数。对此，赵明则称：赵清松主张的重置成新的款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新建了房屋，但赵清松也没有提供建造手续。合同第五条乙方义务第一项有关于装修改造的约定，合同第六条有违约责任的约定。本案中乙方原因导致合同提前终止，所以甲方不需要对费用进行补偿。合同第9条约定费用归乙方所有是有前提的，但是实际房屋在拆迁时没有乙方任何设施设备了。合同附件中关于房屋租金的给付中赵清松只给付到了2018年底，但是赵清松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3月1日履行给付全年租金的义务，赵清松是在2018年3月10日给了上半年的租金，然后在2018年9月20日才给下半年的，这个是赵明一直催这才给清。双方协商由赵清松使用场地房屋至2018年底。因为镇政府去现场检查，赵清松的库房长期处于没有人的状态，所以才要求赵明配合迁走，协商的结果是在2018年年底都搬走。对赵清松提交的北京市房屋腾退补偿结果通知单，我方作为被拆迁人没有见到过，而且就我方所知这种评估补助的方案有很多版本，这个是否是最终版本我方不认可，第一张中腾退补偿结果通知单中的面积是6797．67平方米，而拆除补助告知单登记是4871．90平方米，这明显说的就不是一个建筑物，这两张单据上没有任何拆迁方的签字和盖章，所以对其三性我方均不认可。安装协议和消防管道安装协议上的乙方都是相同的，天利恒达公司现在营业执照都被吊销了，他们没有安装配电、消防管道的资质和资格，我们对这两份安装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承租房屋的用电设施设备全部是由赵明提供的，消防设施也是赵明在屋外设置有消防井，而屋内是没有任何消防设施的，当时检查不合格的原因中有屋内没有任何消防设施这一项。对货架拆除合同，真实性不认可，货架是可移动走的，赵清松已经把货架拆走了，赵清松在后续的收款凭证中金额、人员都跟合同对不上。对北京市建设施工合同，真实性不认可，承包方是个人，赵清松在使用库房时没有做任何的土建建设，赵清松提交的所有的收款条数额加起来是1787000元，与之不对等，差了11万多。土建中赵清松提交的票据中写的都是欠发票，这不符合公司的财务规定，通过白条就能结账，这个我方不认可。关于锅炉销售合同、暖气管道安装，我方认可赵清松装了个锅炉，但是我们不认可合同的真实性，暖气管道安装合同乙方我方查过，没有这个公司，所以我方不认可这份证据的三性。赵明提交农商银行电子回单以证明涉诉房屋拆迁款发放情况，拆迁款给付赵明的数额及时间，涉诉租赁房屋属于全部被拆迁房屋的一部分；赵清松还提交邵文武书面证言以证明他一直在涉案房屋院内给其他房屋施工，他看到了疏解工程开始后赵清松就陆陆续续地搬，在2018年底的时候就搬走了。赵清松认可农商银行电子回单，认可涉诉房屋是全部被拆迁房屋的一部分；对书面证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但是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审理中，就第一项诉讼请求，赵清松称：是根据北京市房屋腾退补偿结果通知单计算的，2-2的面积是1067．13平米，计算得到919365元的补偿款。赵明对此称：不认可。赵清松上次开庭说他建了2000多平米的建筑，现在只有1000多平米，赵清松自身说法矛盾。上述的经营建筑面积的部分跟赵清松说的部分都没有关系。这面积是被拆迁的球馆，球馆有上下两层，所以上下两层面积是一样的，因为球馆有附属设施，所以球馆估出来的作价是不一样的。就第二项诉讼请求，赵清松称：装修设备及附属物的价款也是在这个北京市房屋腾退补偿结果通知单上面，2241959元的总造价。赵明对此称：不认可。赵清松承租的本身就是库房，他在库房里再建房屋不合逻辑。建办公室，我们认可，但是建其他的房屋我方认为与逻辑不符。像化粪池这些东西在承租房屋之外的，不属赵清松所建的东西。他所承租的库房里不可能建出3个房中房来。赵清松承租的库房在拆迁时是空库。门窗、水池、院墙、院地等不可能出现在赵清松承租的库房内，这些东西都是在经营库房内赵明自用范围内的，与赵清松使用的库房无关。就第三项诉讼请求，赵清松称：在我方举证的北京市房屋腾退补偿结果通知单的第二页，拆除补助告知单里面关于2号库的面积是2412．55平米，拆除补助1206275元。赵明对此称：赵清松说的告知单上说的费用是本案涉及的有关费用，但是补助给的标准是以建筑面积为基数，按照500元每平米计算所得，赵清松承租库房的总面积是4000多平米，不可能这个库房所有的钱都是赵清松的，因为房屋给的补助是基于房屋整体给的，这个房屋所有权是属于赵明或者天明货运公司，所有权不归属赵清松，所以给的拆除补助依据建筑物的所有权给的钱与赵清松无关，而我方认可他在库里面建了办公室，这个才跟他有关，办公室的面积是46．8平米。其他的跟赵清松无关。我方在这部分就认可23400元跟赵清松有关。上次看现场的时候看的锅炉房都不在赵清松拆除补助面积之内。就赵清松在涉诉厂房内装饰装修的情况，赵清松称：涉诉厂房中间位置原先有一个隔断，我进去的时候就有的。我承租的在四分之一的部分在东北角的位置有一个四十多平米的办公室。后来我自己又隔了几个办公室出来。为此赵清松提交照片以证明。赵明则称：中间那个隔断是原有的。里面没有那么多办公室，就那个1200平米的地方是有一个办公室，那个也不是正规的建筑。对照片的拍摄地点我方不认可，只有第一张我方认可，其他我方认为不是在涉诉库房拍摄的，有一张照片可以看到二层，在赵清松租赁的库房那边是看不到这种景色的。赵清松说这是2018年拍摄的，2018年当时赵清松能搬的都搬了，所以我方不认可照片是承租房屋的现场照片。他说的办公室是可移动板房的，墙是钢构、彩钢板的那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赵清松主张的厂房重置损失、设备附属物损失、房屋拆除补助费是否合理。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拆迁时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均应按此履行。就厂房重置损失，赵清松的计算依据有误，且明显自相矛盾，故对此项法院不予支持。就设备附属物损失，赵清松的计算依据亦有错误，其所指向的项目中包括了赵清松不可能建造的物品、设备，但考虑赵清松设备附属物确实有所损失，故法院依法酌减该项，确定合理金额为10万元。就房屋拆除补助费，赵清松主张金额过高，且根据合同约定，该项只有赵清松投资建造的才归赵清松所有，但赵清松未有充足证据证明该点，故对该项法院依法酌减，确定合理金额为60万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赵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赵清松设备附属物损失、房屋拆除补助费共计七十万元；二、驳回赵清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拆迁时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对于拆迁补偿利益的分配均应按此约定履行。关于赵清松主张的相关拆迁补偿款项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并进行了现场勘查，综合考虑赵清松承租部分房屋的装修设备附属物的建设、拆除等情况及拆迁补偿款项的数额，酌情判决赵明支付赵清松设备附属物损失、房屋拆除补助费共计七十万元，数额并无明显不当。赵清松上诉要求赵明按照其一审中主张的数额赔偿相关拆迁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明上诉主张要求仅支付赵清松房屋拆除补助费23400元，亦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清松、赵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25元，由赵清松负担41740元（已交纳）；由赵明负担38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