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瓷都大道**。负责人：汪杰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峰，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和才，男，193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淳安县人，农民，住浙江省淳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贵生，男，1958年1月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淳安县人，住江西省浮梁县。系被上诉人洪和才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英，浙江正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少清，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浮梁县人，住江西省浮梁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和才、徐少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人民法院（2020）赣022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峰，被上诉人洪和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贵生、赵小英，被上诉人徐少清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2654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洪贵志生前经常居住地为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且在杭州市萧山区社保局办理了城镇职工社会保险手续，系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适用标准错误。首先，受害人的居住证系2018年1月22日签发的，其在事发前一年是否长期在此居住无人知晓；其次，受害人在哪里购买社会保险也不能证实受害人在哪里居住的事实，且根据受害人购买社保的记录，其2018年2月开始是以自由职业者的名义购买社保，与原审中陈述系企业购买存在明显出入；再者，根据上诉人工作人员向浮梁县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及公司的工作人员调查得知，受害人自2018年开始到浮梁县居住和生活，且自2019年4月开始一直在景德镇本地工作。这些内容与洪和才提供的居住证时间及以自由职业者名义购买社保的事实都相互符合，故受害人洪贵志的经常居住地应当为江西省浮梁县，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江西省景德镇市。为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不清，应当按照江西省的标准进行计算。退一步来说，根据《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标准等问题的意见》中“适用标准”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统一按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以2018年度为例，即45840元）。本案中，即便是参照2019年度的标准，应当为49899元，故洪和才诉请的赔偿标准也存在适用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损失部分过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江西省标准计算。误工费部分，洪和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按照100元每天，而不是150元每天。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部分，洪和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直接予以认定，并按较高标准进行计算，对上诉人不公。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洪和才辩称，1，被上诉人洪和才在原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洪贵志的居住证是2018年1月22日签发，该证据能证明受害人有资格长期居住在浙江省萧山区；2，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举证的社会保险系企业购买，并非像上诉人所陈述的自由职业购买，受害人的公司是因为环保问题被当地的有关部门予以撤销，被撤销单位按照杭州市法律法规为所有员工购买社会保险至退休，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查；3，上诉人的上诉状称有关单位出具证据，证明受害人在2019年4月份居住在景德镇，这不但与事实不符，也与提交证据的人不符，提供该证据的人到底是村委会村民还是主任，所谓的证据也没有提出时间，从居住的开始到结束有明显的人为涂改痕迹，其可能存在证据是伪造的情况；4，上诉人认为受害人在浮梁县工作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5，上诉人没有提供受害人死亡前在浮梁县连续居住和工作满一年证据。关于误工费按照150元一天计算，没有超出标准。丧葬费和交通费都是家属的实际支出，且有原始发票予以佐证，法院应当予以认定，也不存在计算标准过高的问题。徐少清辩称，同意洪和才的观点。洪和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徐少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78522元；2.判令被告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2月15日18时30分许，被告徐少清驾驶赣Ｈ×××**号小客车从浮梁县城大石口村往旧城村方向行驶，行至浮梁县县衙路高速公路桥下地段时，不慎撞上步行横过公路的受害人洪贵志，造成了洪贵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浮梁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徐少清与洪贵志负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洪贵志伤后被送往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1、双侧额部及右侧颞部硬膜下出血。2、右侧额叶脑挫裂伤。因抢救无效，住院5天后死亡，花去医疗费62313.36元，被告徐少清垫付42323.36元、被告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支付20000元。受害人户籍地为浙江省淳安县，生前经常居住地为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且在杭州市萧山区社保局办理了城镇职工社会保险手续。受害人洪贵志死后，第一顺序继承人只有其父洪和才。原告洪和才现年88周岁，户籍地为浙江省淳安县，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经济来源，由受害人洪贵志等五个子女共同赡养。另查明，赣Ｈ×××**号小客车由被告徐少清在被告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受害人洪贵志死亡后死亡赔偿金应适用何标准？原告洪和才主张受害人洪贵志的死亡赔偿金应按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60182元计算，被告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主张受害人洪贵志的死亡赔偿金应按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年15796元计算。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洪和才已举证证明受害人洪贵志生前经常居住地为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该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本院所在地标准，故其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浙江省城镇标准计算。（二）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划分问题？原告洪和才主张受害人洪贵志应承担40%的责任，被告徐少清应承担60%的责任。被告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认为受害人洪贵志与被告徐少清各承担50%的责任。按照浮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受害人洪贵志与被告徐少清负同等责任，但因受害人洪贵志为行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依据《江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徐少清作为机动车一方应承担60%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鉴于本起事故中，受害人洪贵志与被告徐少清均有过错，故作为赣Ｈ×××**号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被告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足额赔偿原告洪和才的经济损失，超出部分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60%责任比例负责赔偿。如仍有不足，由被告徐少清负责赔偿。依据原审法院已采信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求和抗辩，对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62313.36元、2、营养费250元（50元／天×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60元／天×5天）、4、护理费750元（150元／天×5天）、5、误工费750元（150元／天×5天）、6、交通费75元（15元／天×5天）、7、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60182元／年×20年）、8、丧葬费35386元、9、精神抚慰金50000元、10、被扶养人洪和才生活费21352元（21352元／年×5年÷5人）、11、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3780元（180元／天×3人×7天）。以上合计1378596.36元，交强险部分应赔偿120000元，商业险部分应赔偿755157.82元［（1378596.36元－120000元）×60%］，被告人保财险景德镇分公司应赔付875157.82元，减去已支付的医疗费20000元，尚需支付855157.82元，其中的42313.36元返还被告徐少清，余款812844.46元赔付原告洪和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计赔付人民币855157.82元，其中的42313.36元返还被告徐少清，余款812844.46元赔付原告洪和才；二、驳回原告洪和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85元，减半收取为6292.50元，由被告徐少清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另查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洪贵志53周岁，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淳安县，在杭州市萧山区社会保障中心办理了城镇职工社会保险手续，且于2018年1月22日在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分局办理了居住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情况，原判对洪贵志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是否错误，对洪贵志住院期间误工费及家属为处理洪贵志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的支持金额是否过高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关于原判对洪贵志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是否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提出洪贵志自2018年起至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一直居住在江西省浮梁县，该期间的主要收入亦来源于该地，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江西标准进行计算。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浙江省的标准赔偿，亦应按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19年度为49899元）计算。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洪贵志死亡赔偿金是适用江西标准还是适用浙江标准的问题。被上诉人洪和才为证明其主张即应按照浙江城镇标准进行赔偿的意见，提交了洪贵志的户口本、身份证（生前）、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分局于2018年1月22日签发的居住证、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洪贵志在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杭州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洪和才提交的证据，可证明洪贵志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即自2018年1月22日居住在杭州市萧山区并在萧山区购买社会保险的事实，故洪贵志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浙江省标准进行计算。上诉人虽提出洪贵志自2018年至涉案事故发生期间居住在江西省浮梁县，且收入来源于该地，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浙江省2019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意见。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结合原审及二审查明的洪贵志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居住地为杭州市萧山区的事实，洪贵志的死亡赔偿金应具体适用浙江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60182元进行计算，上诉人提出的应按照浙江省2019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计算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关于原判对洪贵志住院期间误工费，及洪和才为处理洪贵志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的支持金额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洪贵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治疗情况包括实际住院的天数及洪贵志因救治无效死亡的后果，结合洪贵志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年龄及其被扶养人情况，再结合本地经济发展状况综合考量，原判对上述费用金额的酌定并未超出明显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莲审判员  曹谨超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柴天永书记员邓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