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11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福顺，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增栋，章丘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宁家埠街道西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区宁家埠街道西埠村。法定代表人：张水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宁家埠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鲁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贾其圣，男，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齐福顺、济南市章丘区宁家埠街道西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埠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章丘区宁家埠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宁家埠街道办）、贾其圣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福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齐福顺的一审诉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西埠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西埠村委会为齐福顺在他处单独划出2.18亩的地块用于耕种与事实不符。西埠村委会实际没有为齐福顺单独划出土地，涉案土地现被西埠村委会用栅栏圈起，并用铁锁锁住大门，地上荒草遍地，堆满垃圾，外人根本无法进入，也没法耕种，并且齐福顺的土地地亩数为3.28亩，并非2.18亩。二、1、齐福顺主张西埠村委会返还土地3.28亩或重新划分3.28亩的诉求并不是重复起诉，齐福顺此前的起诉系向贾其圣主张返还，本次起诉系向西埠村委会主张权利，诉讼主体不一样。2、齐福顺主张返还3.28亩土地或者重新划分3.28亩土地的诉求并不符合村民自治的要求。村民自治前提是符合法律规定，西埠村委会的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以及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办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庭审中，西埠村委会辩称“属于村民自治、已经为齐福顺重新划分了土地”，但实际西埠村委会将涉案全部土地用栅栏圈起，并锁住大门，外人无法进入，土地一直荒废至今，并且地上堆满垃圾，根本没有为齐福顺重新划分土地，这与（2019）鲁民再925号裁定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三、因西埠村委会的侵权行为，齐福顺多年来一直诉讼维权，支付了大量的交通费，并造成了误工损失，虽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但损失确实客观存在，应当予以赔偿。西埠村委会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齐福顺要求返还土地或者划分一块同面积的土地的请求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齐福顺的该项请求构成重复起诉，该请求已经过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民再925号生效裁定书驳回齐福顺的该项请求，本案本质上是重复诉讼，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关于西埠村委会为齐福顺单独划出土地的事实认定与实际情况一致，西埠村委会为齐福顺的该块土地依法办了土地手续，本村其他村民都已对村民自治调整后的土地领取了土地证，齐福顺由于自身原因不领取，应当驳回齐福顺的该项诉讼请求；三、齐福顺要求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应当驳回。宁家埠街道办辩称，齐福顺诉争的相关权利与宁家埠街道办无任何关联。宁家埠街道办承担土地行政管理职能，土地权属的变更、确认等行为属于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调整的范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齐福顺的上诉，维持原判。西埠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548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改判驳回齐福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齐福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齐福顺调整后的承包土地面积认定错误。1.西埠村村民已经按调整后地块取得政府颁发的土地确权证，西埠村委会在2015年7月之后重新对外承包，不包括齐福顺的承包地块，因此西埠村委会无需向齐福顺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的土地承包费。2015年7月1日原承包协议到期后，由于齐福顺不同意继续出租，要求耕种土地，但绝大多数村民同意继续整体出租土地，因此西埠村委会单独为齐福顺调整地块用于耕种，调整后的地块都是高产地块，是比原地块更好的地块，地理位置上也更方便耕种，齐福顺由于自身原因至今未耕种，后果应由齐福顺自己承担。2015年7月1日之后对外整体承包的土地不包括齐福顺承包的地块，西埠村委会无需向齐福顺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的土地承包费，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2000年首次对外整体承包时，承包期限到2015年7月1日，期间，土地早已被平整，打乱地界，四至已经不能确定。在2013年土地小调整后，西埠村村民已于2016年按照调整后的土地取得章丘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确权证，齐福顺自身原因未领取。不能为了维护齐福顺一个人的利益，致全体村民利益于不顾，引发村民恐慌和矛盾。2.一审法院认定西埠村委会应当按照3.28亩支付齐福顺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的土地承包费共计22960元错误。一是宁家埠镇人民政府拨给西埠村委会的承包费不包括齐福顺等人的土地承包费用，款项已由相应村民一一领取。二是村民自治后，生效裁定认定村民自治调整土地，齐福顺也有相应签字认可，齐福顺涉案土地承包面积是2.18亩，不是3.28亩。3.生效判决已明确西埠村委会土地调整系村民自治事项，土地调整后，村民应按照调整后的面积、范围承包。因此齐福顺调整后的承包面积为2.18亩。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92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2000年6月齐福顺及村内其他村民将土地集中出租给宁家埠镇人民政府使用，出租期15年，经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将整体土地对外承包，齐福顺等10户村民同意继续出租，要求耕种其承包的土地。西埠村委会根据土地被调整对外出租后形成的现状及大多数村民的整体利益，对不愿意继续对外出租的齐福顺的土地进行了适当调整，西埠村委会关于土地调整系村民自治事项，并非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二审法院(2017)鲁01民终835号裁判文书，认定齐福顺在2013年3月25日《西埠村土地小调整方案》上签字，因此齐福顺认可“已出嫁外村的人员，不论有无户口抽地”的村民自治条约。因此齐福顺女儿结婚后齐福顺在本村的承包土地相应按照村民自治进行减少1.1亩土地用于土地调整给本村的新增人员。结合本案来看，齐福顺涉案土地的承包面积为2.18亩，一审法院认为仍然为3.28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2015年7月1日之后，对外承包土地均是按每年每亩小麦500斤、玉米500斤，分别以当年现行市场价格计算折款的。而齐福顺主张按每年每亩小麦700斤、玉米700斤，每亩每斤1.2元的计算方式是按照2015年7月1日之前对外承包的价格和产量，一审法院未审理清楚，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齐福顺女儿结婚后，在新居地未取得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地未取得承包地，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是法律适用错误，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齐福顺已经在《西埠村土地小调整方案》上签字，应当视为其自愿将承包的土地即女儿外嫁部分相应亩数的土地交回西埠村委会。齐福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西埠村委会的上诉。2015年土地对外承包到期后,西埠村委会并未为齐福顺单独划出土地，涉案土地被铁索锁住大门，里面堆满了建筑垃圾，西埠村委会上诉所称并不属实，（2017）鲁018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齐福顺享有3.28亩土地予以确认，西埠村委会称有2.18亩并不属实。宁家埠街道办辩称，对西埠村委会的上诉无异议。贾其圣对齐福顺、西埠村委会的上诉均未作答辩。齐福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埠村委会返还齐福顺土地3.28亩或重新划分土地3.28亩；2.请求宁家埠街道办及贾其圣赔偿齐福顺损失27,960元（其中一部分是2015年至今的土地租赁费22,960元，另一部分是近五年来齐福顺因维权支出的误工费及交通费5000元）；3.诉讼费由西埠村委会、宁家埠街道办、贾其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9年，齐福顺承包西埠村土地4.4亩，1999年4月13日，章丘市人民政府向齐福顺颁发了1603646号土地使用权证，承包期限为30年。2000年6月20日，宁家埠镇西埠村村民齐福顺等共计108户村民同宁家埠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包括齐福顺的高速公路以北（潘王路至环村路地片）3.28亩土地在内的土地一宗整体出租给宁家埠镇政府使用，建设章丘市示范园，租赁期限15年，自2000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止。2015年5月23日，西部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研究租期届满后宁家埠镇政府将章丘示范园共108户土地交西埠村，整块土地对外承包还是分会村民耕种，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整体对外承包。齐福顺等10户村民不同意继续出租，要求耕种其出租的土地。因大多数村民同意继续整体出租土地，租赁期满土地交还西埠村后，西埠村委会与第三人贾其圣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将108户土地租赁给贾其圣使用。西埠村委会为齐福顺在他处单独划出2.18亩的地块用于耕种，齐福顺至今未耕种。2、2016年5月4日，齐福顺以贾其圣为被告、西埠村委会为第三人诉至法院，要求1.要求贾其圣返还土地3.28亩；2.赔偿损失3280元。2016年8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181民初2792号民事裁定，经审查认为，西埠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确定包括齐福顺土地2.18亩在内的村里108户的土地对外承包，符合村民意思自治行为，裁定驳回齐福顺的起诉。3、齐福顺不服裁定，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2013年3月25日，西埠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了《西埠村土地小调整方案》，齐福顺在该方案上签字。同年4月份，西埠村委会为不愿再继续发包的村民统一调整土地，而土地调整系村民自治事项，并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原审裁定驳回齐福顺的起诉并无不当，作出（2017）鲁01民终83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4、2017年7月17日，齐福顺不服（2017）鲁01民终835号民事裁定，向济南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9月5日，济南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民申295号民事裁定，认为2013年3月25日，西埠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了《西埠村土地小调整方案》。同年4月份，西埠村委会为不愿再继续发包的村民统一调整土地，而土地调整系村民自治事项，并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裁定驳回齐福顺的再审申请。5、齐福顺就（2017）鲁01民申295号民事裁定向济南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2019年6月20日，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向山东省高院提出抗诉，2019年8月5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提审，2019年11月1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再925号民事裁定，认为西埠村委会根据土地被整体对外出租后形成的现状及大多数村民的整体利益，对不愿继续对外出租的齐福顺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西埠村委会关于土地调整系村民自治事项，并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裁定维持（2017）鲁01民终835号民事裁定。6、另，2015年10月齐福顺之女齐文文登记结婚，婚后未迁户口。宁家埠镇政府通过西埠村委会向齐福顺发放承包费，2013年之前，均按照3.28亩发放。2014、2015年，因齐福顺女儿出嫁，人口减1人，土地减1.1亩，按照2.18亩发放承包费。2017年3月16日，齐福顺以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为案由，将西埠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西埠村委会返还2014年度、2015年度土地承包费3580.26元。案经审理认为，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宁家埠镇人民政府按照租赁合同的总亩数拨款给西埠村委会，西埠村委会不得以齐福顺女儿出嫁抽地为由扣留其土地承包费，判决西埠村委会支付齐福顺土地承包费3580.26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齐福顺于2016年5月4日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最终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再925号民事裁定，认定西埠村委会关于涉案土地调整系村民自治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现齐福顺于2020年1月16日以“土地承包合同”为由再次起诉，该两个案件中，诉讼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本质系重复诉讼，因此，对于齐福顺主张西埠村委会返还土地3.28亩或重新划分土地3.28亩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齐福顺主张西埠村委会返还自2015年7月1日-2020年1月1日共计4年半的土地承包费，其中小麦5季，玉米4季，小麦：700斤*5季*3.28亩*1.2元/斤=13,776元；玉米：700斤*4季*3.28亩*1元/斤=9184元，两项共计22,96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7）鲁0181民初150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齐福顺女儿结婚后，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宁家埠镇人民政府按照租赁合同的总亩数拨款给西埠村委会，西埠村委会应当按照3.28亩支付齐福顺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的土地承包费共计22,9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5000元，齐福顺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西埠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福顺土地承包费22,960元；二、驳回齐福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西埠村委会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关于齐福顺本案主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2016年5月4日，齐福顺提起“返还原物纠纷”诉讼，请求被告贾其圣返还土地3.28亩，赔偿损失3280元，西埠村委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该案生效裁判认定“西埠村委会关于涉案土地调整系村民自治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裁定驳回齐福顺的起诉。本案中，齐福顺起诉请求判令西埠村委会返还齐福顺土地3.28亩或重新划分土地3.28亩，宁家埠街道办及贾其圣赔偿该土地至今的土地租赁费22,960元及维权支出。齐福顺的本案诉讼请求以其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前提，而该问题已由前述生效裁判做出处理。齐福顺的本案诉讼，与前诉的诉讼标的是同一的，其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因此，齐福顺的本案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5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齐福顺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退还齐福顺；齐福顺、济南市章丘区宁家埠街道西埠村村民委员会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均予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