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昭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漳州二路****楼**。 法定代表人：邵为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芳，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灏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漳州二路****楼**iv> 负责人：宋霞，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灏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红宝路蔡屋围金龙大厦第**2701单位 法定代表人：詹宏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灏东船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香港中路****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韦华乾，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灏东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红宝路**蔡屋围金龙大厦**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袁军，总经理。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宏，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昭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灏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深圳市灏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东货代公司）、深圳灏东船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深圳灏东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东船务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昭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灏东船务公司与灏东货代公司、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对应付欠款向昭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与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不构成公司人格混同，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灏东船务公司无须对应付欠款向昭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与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办公地址、办公电话、办公邮箱均相同；两公司存在同一票业务一部分是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付款，另一部分是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付款的情况，且两家公司的财务都是同一人对账；业务发生期间，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的负责人与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同一人宋霞。综上，两公司人员、财产、业务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灏东船务公司应就灏东货代公司与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灏东货代公司、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灏东船务公司共同辩称，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和基石，否定公司独立人格，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量。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的判断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即人格混同的判断条件之一是实施人应是公司股东，股东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区分，而不是公司业务、人员与其它无关公司之间是否有重合，从法律主体上讲，分公司并没有独立的法律主体资格，其法律关系应由总公司来承受。因此，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和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需要分析两分公司之总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同一人的情况，同一人的还要看是否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本案中，灏东货代公司和灏东船务公司的股东是同一人，因此，两分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法律基础。昭阳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六种人格混同的情形，更没有四被上诉人存在账目无法区分、财务混同的事实，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与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属于总公司旗下分公司，并没有股东，因此，不存在构成法律上人格混同的前提条件，不应认定存在人格混同。 昭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灏东船务公司、灏东货代公司、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共同偿付昭阳公司订舱费、海运费、单证费等运输代理服务费用共计211783.6元及利息(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灏东船务公司、灏东货代公司、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至2019年初，昭阳公司接受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的订舱委托，为其办理多票货物的出口货运代理事宜，涉案货物已如期出运。2019年7月份，双方业务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对提单号分别为HLCUTA11810ASA07/584447814/QD2S383092/JCHE082042/966786877/COSU6186151450/HLCUTA11812APLW4/966410674/HLCUTA11803AYIR3的相关货运代理业务产生的费用进行沟通与确认，昭阳公司发送给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的费用确认单载明上述九票货物美元费用为25962元、人民币费用为22261元。双方电子邮件往来件证明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对此费用予以了确认。昭阳公司遂开具了相应的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抬头为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一审庭审中，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确认上述发票已收到。但是，另案中，因昭阳公司欠付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集装箱超期使用费42万余元，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有权予以抵销。一审庭审中，昭阳公司还主张其应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的要求另行开具了以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为抬头的发票。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否认其提出过如此要求，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亦当庭否认收到过以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为抬头的发票。 一审庭审中，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未提交证据，未举证证明其与昭阳公司就涉案货运代理业务产生的费用明细金额。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主张在（2020）鲁72民初1397号案中，昭阳公司欠付其集装箱超期使用费42万余元，其有权相互予以抵销。 2020年5月8日，昭阳公司向青岛海事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6月12日，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作为原告，以昭阳公司为被告另行在青岛海事法院立了一个案件，案号为（2020）鲁72民初1397号；案由为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纠纷；诉讼标的为42.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委托昭阳公司代为办理涉案九票货物的出口货运代理相关事宜，双方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行使合同权利。昭阳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接受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的委托，为涉案货物的出口办理了货运代理相关业务。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在电子邮件中已对涉案出口货物产生的费用数额予以确认，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未按约定向昭阳公司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虽然否认双方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业务发生的费用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以双方在电子邮件中确认的费用数额为欠费金额的计算依据，符合实际。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关于（2020）鲁72民初1397号案中昭阳公司欠付其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两案费用相互抵销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主张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已另案起诉。既然已经另案处理，不存在于本案中予以抵销的问题。昭阳公司为证明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与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存在混同经营，财务混同，主要提交以下证据，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昭阳公司提交的双方业务人员的QQ聊天记录，昭阳公司陈述称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要求其开具以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为抬头的发票，拟以此证明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与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财务混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四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公司财务混同指关联公司之间财务账簿、账户混同，一般需严格审查两公司之间的款项流转明细以查明两公司未能独立建账。本案中，昭阳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两分公司财务混同。昭阳公司还提交了谢巧英的名片以及电话录音拟证明谢巧英同时为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与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该两分公司办公地址相同。一审法院认为，审查公司人格混同最主要的关键点在于审查关联公司是否财务混同，不能仅凭两公司联系地址、电话、业务联系人等信息一致就认为公司人格混同。综上，昭阳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与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 综上，昭阳公司要求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支付货运代理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又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据此，灏东货代公司应对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为，昭阳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与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其对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与灏东船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予以驳回。 关于利息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昭阳公司、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双方之间并未有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与标准的约定，昭阳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于起诉之前向对方索要过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利息以美元25962元和人民币22261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20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较为公正。美元25962元以起诉之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7.0788换算成人民币为183779.80元，加上人民币22261元，合计为人民币206040.8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昭阳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用欠款206040.80元及利息（利息以206040.8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昭阳公司对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灏东船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7元，由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负担3329.50元。 昭阳公司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为2020年11月3日中午，邵芳和宋霞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宋霞认可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与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证据二为国家工信部域名备案查询记录，灏东船务公司在国家工信部备案的域名为www.cn-hunicorn.com，该域名与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总经理宋霞名片中记载的域名和网址是一致的，也与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总经理谢巧英名片中的邮箱后缀的域名一致，用以证明两分公司财务、人员、业务混同。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但因上述证据是否真实、有效不影响本案裁决结果，故对上述证据不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与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是否人格混同，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和灏东船务公司应否对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和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均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分公司，该两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而关于人格混同的认定一般是指，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由于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和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亦不具有独立人格，因此不符合两分公司是否人员、业务、财产混同而丧失独立人格的判断条件，昭阳公司主张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和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人格混同，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应当对灏东货代青岛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灏东船务青岛分公司无须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责任，灏东船务公司亦无须承担责任，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477元，由深圳市灏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和深圳市灏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共同负担3329.50元，青岛昭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1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77元，由青岛昭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恩全 审 判 员 王 磊 审 判 员 赵 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建伟 书 记 员 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