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萍，女，1964年6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炳昊，男，1989年11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宇，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男，1964年10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鹏，北京市中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萍、卢炳昊因与被上诉人陈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萍、卢炳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被告主体地位均不适格。陈平对主张的债权让与关系仅提供了北京乐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程公司）、北京德卡光学技术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卡公司）的证明，没有任何决议及财务证据，无法证明债权已经转让。且二公司的转款未经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旅行社）的同意，也没有经过卢萍之手，陈平以民间借贷起诉依据不足。2.一审判决认定的卢萍偿还陈平的余款金额与实际不符，应为270206元而非286277.47元。根据陈平提供的《承诺书》数额336277.14元减去后期又倒的现金5万元来核定是错误的，《承诺书》数额包含利息不应获得支持。3.一审判决根据乐程公司、德卡公司转入款项给国际旅行社，卢萍将退款直接返还于陈平个人账户的事实，认为乐程公司、德卡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陈平，且卢萍不持异议。该观点是混淆概念，故意忽略陈平请求卢萍帮忙倒现金的事实。乐程公司、德卡公司给国际旅行社的转款是为了奖励公司有突出业绩的员工而不是国际旅行社的退款。至于二公司同意将折抵的款项转入陈平个人账户正是陈平倒现金的真实意图，如果再将款项汇入公司就无需一定是现金。4.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上是双重标准，偏袒陈平。卢萍、卢炳昊提供的录音证据结合派出所接警记录已经形成证据链证明《承诺书》系胁迫所写，法院没有就派出所不出示接警记录的情况与派出所进一步联系，导致判决不公。5.在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承诺书》系胁迫所写的情况下，认定卢炳昊担保有效同样是错误的。卢炳昊本人没有收入无能力作担保。6.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只是朋友帮忙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纠纷不应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陈平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卢萍、卢炳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卢萍上诉状反映出陈平和卢萍之间形成了业务往来约定，并不是帮忙找现金、冲业绩。从承诺书、还款情况、双方之间的短信记录、陈平公司的财务人员均可以证实双方关系发生在个人之间，不存在主体不适格问题。金额是双方在承诺书中明确写明的，利息也是协商的。卢炳昊作为成年人有担保资格。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萍返还余款286277.47元；2.卢炳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卢萍.卢炳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1日，户名：乐程公司通过银行汇款至户名：国际旅行社人民币147500元。乐程公司出具有负责人赵岳签字及公司盖章的《说明》：兹有乐程公司，汇入国际旅行社的￥147500元，此费用为我公司奖励有突出业绩人员的旅游费。同日，户名：德卡公司通过银行汇款至户名：国际旅行社人民币72354元。2017年10月18日，户名：德卡公司通过银行汇款至户名：国际旅行社人民币225460元。德卡公司出具姚彦晨签字及公司盖章的《说明》：兹有德卡公司，汇入国际旅行社的￥225460元，此费用为我公司奖励有突出业绩人员的旅游费。2017年9月21日，国际旅行社向德卡公司开具金额为72354元的发票，内容为团款；同日，国际旅行社向乐程公司开具金额为75400元、72100元的发票，内容为团款。2017年10月21日，国际旅行社向德卡公司开具三张金额分别为100260元、73080元、52120元的发票，内容为团款。上述汇款及发票金额总计均为445314元。乐程公司出具《证明》：兹有我单位乐程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转入国际旅行社账户147500元，系我公司股东陈平为支持其朋友卢萍经营国旅服务网点业绩所支付，卢萍向陈平承诺做完业绩后即返还该款项，但未及时归还，后该款项已由陈平于2018年6月个人全额垫资归还至我单位账户。现该笔债权行使由陈平个人所有。德卡公司出具《证明》：兹有我单位德卡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转入国际旅行社账户72354元，10月18日转入国际旅行社账户225460元，系我公司股东陈平为支持其朋友卢萍经营国旅服务网点业绩所支付，卢萍向陈平承诺做完业绩后即返还该款项，但未及时归还，后该款项已由陈平于2018年6月个人全额垫资归还至我单位账户。现该笔债权行使由陈平个人所有。庭审中，卢萍表示其确为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的航天桥门市部负责人，不认可陈平为支持其业绩而支付团款，但认可乐程公司、德卡公司的旅游并未实际成团。户名：卢萍，分别于2018年4月8日，2018年4月29日，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30日，2018年7月5日向户名：陈平转账人民币20000元，25000元，30000元，30000元，20108元，总计：125108元。2018年7月5日，《承诺书》载明：本人卢萍（身份证号×××）承诺于2018年8月5日前还清欠陈平余款，共计336277.47元。承诺人：卢萍签字及手印。担保人：卢炳昊签字及手印。卢萍对此份承诺书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予认可，称其受胁迫后书写，并提交一份电话录音及两份北京市海淀区恩济庄派出所的“110”接警单。2018年7月26日，12点25分接警单载明：“卢萍报在航天桥玉都饭店C座103中国国旅办公楼，有人闹事，对方是两个东北人在公司不走”；14点13分接警单载明：“卢萍报在北湾路玉都饭店C座103中国国旅办公楼，有四个人在公司不走，警察来过，他们还不走。”户名：卢萍，分别于2018年7月27日，2018年12月30日向户名：陈平转账人民币30000元、20000元，共计5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卢萍向陈平发送短信，显示：“陈总：全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给您转了人民币2万元整，虽有难度，但我进款解决，清整完您这批钱。我就不干了，很是欠意，对您的谅解，深表谢意！”经该院释明后，陈平表示若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与该院根据事实查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以该院最终认定的法律关系为主张依据。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是《承诺书》是否真实有效。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出借人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进行举证，陈平仅以《承诺书》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足。结合在案证据，涉案款项系乐程公司及德卡公司与国际旅行社的钱款往来，而后上述两个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陈平，卢萍未持异议亦将退款直接返还于陈平个人账户，故陈平与卢萍之间系基于旅游费用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卢萍辩称《承诺书》系其处于胁迫之下签署，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卢萍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处于胁迫的状态；其次，卢萍在《承诺书》签署后又相继还款5万元，并以短信方式向陈平致歉。综上，该院对此项辩称不予采纳，《承诺书》应属真实有效。故陈平依据《承诺书》主张卢萍返还余款286277.47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卢炳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节，《承诺书》担保人卢炳昊已签字确认。卢炳昊辩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故陈平要求卢炳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卢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陈平余款286277.47元；二、卢炳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卢炳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卢萍追偿。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陈平提交了《承诺书》，证明其与卢萍、卢炳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卢萍、卢炳昊虽然上诉称该《承诺书》是受胁迫签订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存在胁迫情形，且卢萍在出具《承诺书》之后又向陈平汇款5万元，并以短信方式向陈平致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承诺书》真实有效并无不当。结合两家案外人公司向国际旅行社汇款、陈平从两家案外人公司处受让该笔债权及卢萍向陈平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陈平与卢萍、卢炳昊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卢萍、卢炳昊关于其与陈平之间是朋友间帮忙而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承诺书》中所记载的欠款金额包括利息，卢萍、卢炳昊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了欠款数额，其上诉称一审法院判令卢萍偿还陈平余款的金额与实际不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一审时卢萍、卢炳昊已经提交了“110”的接警单，是否需要进一步调取接警情况，与认定《承诺书》系胁迫并无直接关联，《承诺书》性质的认定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予以认定，故卢萍、卢炳昊关于一审法院未进一步联系派出所调取接警记录属于不作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67条规定，明显偏袒陈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因卢炳昊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己在《承诺书》上签字的行为负责，故卢萍、卢炳昊关于卢炳昊不具有担保人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卢萍、卢炳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4元，由卢萍、卢炳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