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潜锋，男，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经商，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双，女，1985年10月11日出生，白族，经商，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丽，北京市炜衡（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赵潜锋与被上诉人杨桂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潜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不应该从2018年9月17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而应该从2019年11月15日即结算单制作之日起算；2.结算单中关于律师费的规定属格式条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该规定应属无效；3.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规定的可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判令其负担律师费于法无据。杨桂双未答辩。杨桂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欠款191341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金，具体如下：（1）未付欠款182641.00元对应的逾期支付违约金14977.83元(暂从2018年9月17日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2019年8月19日前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利息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14977.83元，此后利息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未支付款项8700.00元对应的逾期支付违约金235.62元（自2019年9月20日起，按照LPR计算。暂计235.62元，此后利息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本案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保全保险费（如有）及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桂双向被告赵潜锋提供苗木。原、被告于2018年9月经对账后形成《结算单》，内容为“赵潜锋与供货方杨桂双就位于云南保山板桥基地、瓦窑乡等工地项目的苗木供应事宜及相关来往款项，截止至2019年9月17日，经双方对账确认：一、保山板桥基地、瓦窑乡等项目工地，供货方总计供货款项为：182641元。二、已支付款项：（空白）。三、未付款项：182641元。四、对于未付款项，购货方承诺于（空白）支付。五、如果购货方未能按期支付货款，则供货方（空白）有权要求购货方按照月利率（空白）支付逾期未还款项的利息。如产生诉讼，则因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购货方承担。六、经对账确认，双方对上述款项、金额、付款方式，时间以及违约责任均无异议。签字日期2019年11月15日”，《结算单》上的内容除当事人的姓名、对账截止时间、供货款项、未付款项及签字日期为手写外，其余内容为打印。结算后，原、被告继续发生买卖行为，但双方未进行结算。现原告以被告未支付拖欠的货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欠款191341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金，具体如下：（1）未付欠款182641元对应的逾期支付违约金14977.83元(暂从2018年9月17日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2019年8月19日前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利息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14977.83元，此后利息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未支付款项8700元对应的逾期支付违约金235.62元（自2019年9月20日起，按照LPR计算。暂计235.62元，此后利息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0000元，共计216554.45元。因原告自认被告于2020年7月30日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50000元，原告当庭明确从诉讼请求中扣减50000元，即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要求被告归还原告欠款141341元。原告以与被告产生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与北京市炜衡（昆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北京市炜衡（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原告支付律师服务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原告将其所有的花木及其他货物交付给被告，故原、被告的买卖合同成立。本案原告履行了买卖合同的基本义务，即向被告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被告。被告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原、被告于2019年11月15日经结算后，共同确认截止2018年9月17日，被告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82641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结算后的未支付的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原告起诉后，被告向原告支付50000元，原告自认该款项为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并表示从诉讼标的中减扣。原告的自认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且被告未提出抗辩，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双方确认的拖欠的货款为142641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还欠货款8700元，因该笔货款系原、被告结算后产生的买卖，且双方陆续发生多笔买卖，被告亦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但双方未进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如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原、被告结算后，被告是否又产生新的欠款行为及金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87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182641元逾期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逾期付款损失主要表现为价款接受方的利息损失，本案被告未按约定支付价款，其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原、被告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因双方的买卖行为是陆续发生且无付款时间的约定，故原、被告结算货款的截止时间应视为双方约定付款的时间，法院确定被告应当支付拖欠货款的时间为2018年9月17日。同时，因原、被告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要求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原、被告签订的《结算单》的约定，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有合同约定，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亦实际支出该费用，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赵潜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赵潜锋按原、被告签订的《结算单》确认的拖欠货款182641元支付给原告杨桂双，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由被告赵潜锋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杨桂双货款132641元；二、由被告赵潜锋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杨桂双以拖欠货款182641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拖欠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由被告赵潜锋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杨桂双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四、驳回原告杨桂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结算单载明的未付款项金额并无异议。本案在二审审理中的争议焦点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赵潜锋是否应当承担杨桂双已支付的律师费。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前，但并无证据显示双方约定了支付货款的时间。双方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了结算单，但仍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赵潜锋随时可以履行付款义务。原审法院从2018年9月1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法律依据，赵潜锋要求从2019年1月15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因赵潜锋于2020年7月30日支付货款50000元，致使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发生变化，故应该分段计算。原审法院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利率在法律规定的限度内，且杨桂双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参照的利率予以维持。即由赵潜锋以182641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20年7月30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13264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7月31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杨桂双因提起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在性质上属于其因赵潜锋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损失；而且双方在结算单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也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故原审法院依双方的约定支持杨桂双关于律师费的诉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潜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四项。二、变更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赵潜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以182641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20年7月30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13264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7月31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赵潜锋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3元，由杨桂双负担63元，由赵潜锋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杨桂双负担100元，赵潜锋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鹏审判员  施 红审判员  张乾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王继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