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终109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立民，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深博，吉林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袁清波，女，1975年12月30日出生，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深博，吉林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吕顺天，男，2000年2月4日出生，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玉，吉林惠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立民、袁清波因与被上诉人吕顺天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清波、张立民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改判吕顺天给付各项损失590,965.2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吕顺天负担。事实和理由：袁清波、张立民之子张某是在吸食了吕顺天贩卖提供的有毒有害物质后跳楼的，吕顺天共同吸食后并未对张某实施有效的阻止。庭审中补充：从2019年8月开始，吕顺天违法贩卖毒害品笑气，笑气是毒品的替代品，化学名称是二氧化氮，人体吸入笑气后会立刻产生很强的分离麻醉症状，有精神快感并发笑，长期大量吸入会对身体造成严重危害，重度成瘾的人会产生幻觉，表现狂躁并有暴力攻击性行为。吕顺天从2019年开始提供笑气给张某吸食，直到事发当日2020年1月23日，张某、吕顺天、刘某某共同吸食大量笑气后跳楼身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之规定，吕顺天从2019年开始至2020年1月23日，一直提供笑气给张某食用，应推定张某长期吸食笑气，导致张某产生狂躁幻觉后跳楼身亡，系吕顺天的过错之一。另外，吕顺天指示张某给刘某某送笑气，并赶过来同张某一起吸用，应视为此次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张某跳楼身亡，系吕顺天的过错之二。综上，吕顺天应承担张某死亡损失80％的赔偿责任。原审卷宗载明的相关证据材料表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一审法院却驳回袁清波、张立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故上诉至二审法院，希支持袁清波、张立民的上诉请求。吕顺天辩称，一、张某的死亡与吕顺天无关，吕顺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张某为跳楼导致死亡，这一事实有公安机关的卷宗的报告予以证明。张某跳楼的行为是自己的行为，与他人无关。张某突然要从窗户跳楼的行为出乎在场人的意料，对于吕顺天来说是突发事件，吕顺天马上采取了阻止其往下跳的行为，但由于双方体重、身高、力量对比存在较大差异，吕顺天最终未能将张某拽回，发生了悲剧。事后吕顺天马上拨打了“120”和“110”，吕顺天已尽其所能尽到了救助义务。袁清波、张立民不能证明张某的跳楼行为与吸食笑气有关，笑气的成分为一氧化二氮，正常用于医疗（牙科）和甜品蛋糕发泡使用，目前国家并未将吸食笑气列入违法行为之列。张某是成年人，吸食笑气也是他本人的选择，根据现场证人在公安的笔录，可以证明张某吸食笑气后先去了卫生间洗脸，然后又回来趴在床上，之后从床上突然起来有了扒窗户跳楼的行为。没有科学依据能证明张某的跳楼行为与吸食笑气有关，袁清波、张立民称张某自2019年8月开始吸食笑气以及称张某吸食笑气成瘾，应提供相关的证据，同时应提供张某吸食笑气引起身体状态的相关证据和科学依据。吕顺天不是组织者，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也不存在推定过错的法律情形。综上，袁清波、张立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立民、袁清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吕顺天给付各项损失738,706.50元的80％，即590,965.20元（死亡赔偿金30,172元／年×20年=603,440元、丧葬费34,2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1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1日凌晨3时许，吕顺天、张某、刘某某一起在维港城C区三道1810房间吸食液化笑气（一氧化二氮），张某吸食笑气后，打开房间右侧窗户，从1810房间内跳出后死亡。期间，吕顺天发现张某异常，想要把张某从窗户边拉回来，但因为双方体重、力量相差悬殊未能成功，事故发生后，吕顺天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医院急救中心电话。另查明，张立民、袁清波系张某父亲、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吕顺天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被告对张某的死亡原因即高坠导致死亡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公安机关对事故现场及尸体的勘验，经过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后作出的综合意见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某系被吕顺天、刘某某故意杀害的”。综合公安局卷宗笔录及庭审当事人陈述，事发时，吕顺天已尽到救助义务，且事后及时拨打110、120报警急救电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张立民、袁清波主张吕顺天对张某的死亡有过错，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但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张某的死亡与吕顺天具有因果关系，亦不能证明吕顺天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吕顺天、张某、刘某某在事发当日吸食笑气，其违法行为与张某的跳楼死亡后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吕顺天对张某跳楼死亡不承担责任。张某系成年人，应当对其跳楼死亡的后果自行承担责任，张立民、袁清波诉求张某跳楼死亡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死亡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原审法院不在本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立民、袁清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5元，由原告张立民、袁清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立民、袁清波提交2020年6月21日山东省政府新闻办、山东省公安厅关于笑气的说明一份，证明人体吸入笑气后对人体造成重要危害，会产生幻觉，表现狂躁并有攻击性行为，可以产生自杀现象。另外，运输、提供、食用笑气违反治安处罚法。吕顺天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法确定，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法律法规、部门规章或规范性文件，没有法律效力，更没有普遍约束力，所以不适用于本案，也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本案发生在2020年1月21日，该案已经梅河口市公安局侦查，如果吸食、贩卖笑气属于违法行为，公安机关会依法作出行政处罚，正由于对笑气这种新生事物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所以该案对于吸食行为和贩卖行为均未认定为违法行为。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地方政府相关部门新闻发布会发布的内容，旨在介绍笑气这种物质的危害、对当地的影响及所涉违法行为、处罚等情况，主要的作用是宣传、警示作用，无法证明张某系因吸食笑气而自杀，关于吸食笑气是否违反治安处罚法应由公安机关决定，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梅河口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张某系高坠伤导致死亡。现袁清波、张立民主张吕顺天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系基于认为张某跳楼行为与吸食笑气有关。而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张某跳楼行为与吸食笑气有关，故即使吕顺天贩卖、吸食笑气系违法行为，但无法认定该行为与张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袁清波、张立民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要求吕顺天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另外，袁清波、张立民主张吕顺天系此次吸食笑气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提醒和预防措施，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认为吕顺天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吕顺天既非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吕顺天、张某及刘某某一起吸食笑气亦非群众性活动，故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条件，袁清波、张立民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张某的坠亡虽令人痛惜，但根据现有证据，袁清波、张立民要求吕顺天承担赔偿责任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袁清波、张立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10元，由袁清波、张立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大勇审 判 员  盖晓晨审 判 员  张晓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奕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