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树芳，男，1940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岩（上诉人之妻），女，1943年4月1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大李家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李家镇大李家屯。负责人：刘凤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萍，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苗树芳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大李家街道办事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4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树芳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4682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2802号民事裁定书。3.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维持第一项判决。4.确认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治安调解书编号为2013381的协议书无效。应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人民币62609.82元。5.被上诉人承担诉讼及鉴定各项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办案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进行开庭审理，2020年6月5日上诉人才收到该民事判决书，超过法定的审理期限。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25000元系2013年10月24日正明寺派出所主持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姜开瑜达成治安调解协议（编号为2013381）的调解款项，无事实依据。原告实际收到的是20000元的困难补助费，和在太山村借的5000元。且案涉该调解协议，只有上诉人一方签字，缺少合同双方当事人共同签字的合同要件，因该协议被上诉人既未签字也未盖章，应确认无效。第二、本案伤残鉴定是开发区公安局伪造的，大李家街道利用正明寺边防派出所弄虚作假，欺上瞒下搞假证据，编造了受害者根本不知道的鉴定经过，是违法造假，上诉人有病志为证。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时间节点错误，由于上诉人的病情还在继续治疗，所以上诉人2015年8月14日第一次起诉后撤诉是有正当理由的。第四、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眼睛被打瞎，耳朵被打聋，牙齿被打掉，被打成脑震荡、毁容的损失，只认定25000元，显然该协议违反了公平原则，应依法确认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连金普新区大李家街道办事处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所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在派出所组织下双方形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签订的过程以及履行的过程均由另案（2019）辽02行终388号判决书予以确认，其形成及形式均合法，且已实际履行完毕。派出所以调解结案，符合法律规定。基于以上事实，案涉的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二、关于时效问题，案涉纠纷发生在2012年9月8日，2013年10月24日双方形成调解协议书，根据法律规定若上诉人对该协议有异议，应当在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或变更，但本案上诉人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其第一次提起诉讼的时间是在2015年8月14日，因此该起诉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三、关于上诉人的伤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伤情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伤情已由388号案件予以确认，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伤情。四、关于上诉人所提到的派出所以调解方式结案违反法律规定的内容，已由388号判决书予以确认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且该部分不属于本案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不存在，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苗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编号为2013381）无效；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住院期间医疗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合计62609.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9月8日12时许，原告因在被告食堂就餐与被告工作人员姜开瑜、贾向东发生口角，进而相互撕扯，致原告受伤。当日15时许，原告到正明寺派出所报案称“在大连开发区大李家街道政府的食堂内，有两名大李家街道政府的工作人员用拳打脚踢的方式将其打伤”。正明寺派出所于当日受案（受案编号20122068），并对原告及被告的相关工作人员展开调查。2.原告于受伤次日（2012年9月9日）被其子女送往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9月29日出院，产生住院费12386.12元。入院诊断为:胸壁挫伤、脑震荡、周围软组织挫伤、颜面部挫伤、左眼挫伤；出院诊断为：胸壁挫伤、脑震荡、周围软组织挫伤、颜面部挫伤、左眼挫伤、双耳神经性耳聋。原告出院后继续治疗，产生医疗费1290.80元。3.2012年11月22日，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结论为苗树芳外伤致左眼挫伤，伤情不构成轻伤以上损伤程度。4.2013年10月24日，正明寺派出所主持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姜开瑜达成治安调解协议（编号为2013381），协议所体现的违法事实是：2012年9月8日15时许，在大连开发区大李家街道政府食堂内，太山村村民苗树芳因承包果园的问题与街道保安发生撕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内容为：（1）大李家街道政府赔偿苗树芳医药费及困难补助共计25000元；（2）双方对此调解无异议，不得再因此事发生纠纷。原告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捺印并书写“同意”二字。同时有主持人及见证人签字。协议另一方未签字。该协议另告知，“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生效。对已履行协议的，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予处罚；对不履行协议的，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治安管理处罚，被侵害人可以就民事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告实际领取了25000元。正明寺派出所对该案件以调解方式结案。5.原告曾以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为被告，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不履行法定职责并赔偿之诉。2018年6月27日，该院作出（2018）辽02行终246号行政判决，终审判决驳回苗树芳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阐述，正明寺派出所“于2012年9月8日受理上诉人（苗树芳）被他人殴打的治安案件，2013年10月24日，苗树芳签署《治安调解协议书》，并实际领取协议中约定的数额25000元。在未经法定程序否定该调解协议书的效力之前，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已结案。”6．原告曾以正明寺派出所为被告，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不履行治安行政处理法定职责及行政赔偿之诉。2019年8月13日，该院作出（2019）辽02行终388号行政判决，终审判决驳回苗树芳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调解处理是公安机关在处理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情节较轻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时可以采取的法定处理方式之一，其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和移送有权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均属于公安机关依法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处理职责的范畴。本案系苗树芳提起的履责诉讼案件，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正明寺派出所的针对苗树芳所述其被他人殴打一事是否履行处理职责。从现已查明的事实看，苗树芳所述其被他人殴打一事（即编号20122068治安案件）系由民间纠纷而引发。经上诉人正明寺派出所调解，苗树芳签署《治安调解协议书》，并实际领取了协议约定的包括医疗费在内的款项25000元，依照前述规定，该治安案件已经以调解方式结案。上诉人正明寺派出所对编号为20122068的治安案件已经履行了处理职责。7.2015年8月14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暂赔偿医疗费等20000元，待司法鉴定后确认赔偿额。2015年10月20日，原告以“本人伤后的脑震荡综合症和左视网膜脱落病情发作，影响庭审查明事实”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照准。8.2017年11月28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编号为2013381）无效，责令被告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9.2018年3月26日，原告申请对医疗用药是否合理、合理的病休及误工期限、合理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合理的营养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合理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进行鉴定。原、被告协商选定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8年7月30日，该鉴定中心以委托鉴定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为由退鉴。10.2018年9月7日，原告申请对医疗用药是否合理、合理的病休及误工期限、合理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合理的营养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合理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脑震荡和综合症治疗费、二颗镶牙费标准、左眼失明治疗费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苗树芳所受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休治时间为伤后45日（含住院时间）。不支持陪护和营养。无后续治疗。不支持残疾辅助器具。2颗牙齿脱落已镶复可按实际发生费用给付。住院及门诊随诊检查及用药合理，可按45天计算（含住院时间）。如有左眼严重失明客观诊断证据可另议。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程某出庭接受质询，对原告提出的异议进行了解答，认为鉴定意见正确。11.2018年12月5日，原告至大连口腔医院诊疗，产生镶牙费4491.60元、检查费13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的工作人员因在食堂就餐问题发生争执，进而相互厮打致原告受伤事宜，于2013年10月24日经正明寺派出所组织调解，双方已就赔偿问题自愿达成治安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制作的《治安调解协议书》（编号为2013381）为双方自愿达成，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提出被告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协议无效。经查，案涉协议虽然在形式上存在瑕疵（被告未签字），但被告对协议内容不持异议，原告亦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并书写“同意”字样，且实际取得了协议约定的包括医疗费在内的全部款项，故案涉协议形式上的瑕疵并不能影响协议的效力，原告的观点不予采纳。原告提出被告对刑事案件进行调解违反法律规定，协议无效。经查，原告所述其被他人殴打一事（即编号20122068治安案件），业经生效行政判决所确认系由民间纠纷而引发，正明寺派出所依职权进行调解并制作治安调解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与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原告提出正明寺派出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骗取原告在协议上签字，协议无效。经查，案涉治安调解协议书形成于2013年10月24日，在原一审、二审直至本案重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在签署协议时存在受欺诈或胁迫的情形，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确认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制作的治安调解协议书（编号为2013381）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前所述，被告基于原告受伤后在大连市金州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住院情况以及伤残鉴定意见，为化解矛盾自愿提供医疗费、困难补助费合计25000元，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双方对此调解无异议，不得再因此事发生纠纷”，可见该协议中约定的赔偿金额为原告身体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等一次性赔付的总金额，该协议实质是对赔偿事宜的最终处理。原告要主张新的赔偿请求，只有将双方达成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予以撤销才能重新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在案证据显示，案发时间为2012年9月8日，原告于案发次日住院治疗20天；2012年11月22日，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作出法医学鉴定；2013年10月24日，正明寺派出所作出治安调解协议书；2015年8月14日，原告第一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后于2015年10月20日撤诉；2017年11月28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治安调解协议无效，责令被告赔偿损失；2018年3月26日、9月7日，原告两次申请司法鉴定，最终结论是原告不构成伤残等级。根据以上时间节点，即使原告在2015年8月14日的诉讼中提出了变更或撤销申请，亦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故被告关于原告未在限期内提出撤销或变更之诉，其赔偿请求不应支持的抗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因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而产生的会诊费、鉴定材料复印费、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出庭费，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方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苗树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1元，由原告苗树芳承担。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苗树芳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因在食堂就餐问题发生争执致苗树芳受伤纠纷，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正明寺派出所立案后，组织双方调解，双方已就赔偿问题自愿达成调解协议，2013年10月24日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制作《治安调解协议书》（编号为2013381），该治安调解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方虽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但被上诉人已按照协议内容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并书写“同意”字样，且实际取得了协议约定的包括医疗费在内的全部款项，故上诉人关于案涉协议因被上诉人未签字盖章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双方对此调解无异议，不得再因此事发生纠纷”，可见该协议是对赔偿事宜的最终处理。现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治安调解协议无效，责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苗树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元，由上诉人苗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李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