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帮孝，男，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全，邻水县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清，男，195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术国，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原审被告：牟述芳，女，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诉人廖帮孝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清、刘术国、原审被告牟述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帮孝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德清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德清、刘术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查明牟述芳并非案涉借款相对人，其在本案中并非适格的主体，但一审法院未向王德清释明撤回对牟述芳的起诉或裁定牟述芳退出本案诉讼，并以判决书驳回王德清对牟述芳的诉请，程序违法。2.刘术国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却偏袒性发问，致使王德清放弃刘术国对案涉借款的担保，既违反程序法，亦违反实体法。3.2018年11月18日下午，廖帮孝将其向吴显芳借款的60,000元还给王德清，在一审中王德清对还款地点、照片、黑色塑料袋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以吴显芳未出庭作证为由否定廖帮孝还款，系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根据王德清单方计算本息方式，认定2020年1月24日还款10,000元系偿还利息，无证据支撑。5.王德清未按双方约定在借条上注明借款及利息已归还，而是将借条篡改为2018年2月15日开始计息，其行为已系图谋诈骗。6.一审法院认定廖帮孝未在2020年1月收回两张借条，而在2020年7月才收回两张借条，系因未履行还款义务而更换借条，属认定事实错误。 王德清辩称，廖帮孝自称偿还借款60,000元、已偿还款项10,000元系本金无证据支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廖帮孝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刘术国辩称，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3分，借条中有注明；廖帮孝未还款60,000元，而是还利息5,000元，5,000元也是在刘术国处借去归还的；2019年底，刘术国去催廖帮孝还款，廖帮孝就还了10,000元；王德清认为他的借条马上要满3年了，就要求重新换借条，换借条属实。 王德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廖帮孝、牟述芳、刘术国偿还王德清借款本金70,000元及支付利息50,900元；2.诉讼费用由廖帮孝、牟述芳、刘术国负担。一审审理中，王德清将诉讼请求1中“支付利息50,900元”变更为“利息支付至本金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德清与廖帮孝经刘术国介绍相识。2017年11月25日，廖帮孝向王德清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款人廖帮孝男身份证号5130311975××××××××因承包工程需要资金，经刘术国担保向二中学校退休人王德清借到人民币伍万元整，小写50，000正，借期2个月，自2017年11月25日到2018年1月25日止，到时一次性还清本息，借款期间月息为叁分0.03元”。同年12月13日，廖帮孝向王德清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二中退休老师王德清现金20，000元整，大写贰万元整，用于工程周转支出，借款期限一个月，月付利息0.03元，还款之日并同本金和利息同时还清”。廖帮孝作为借款人和刘术国作为担保人在上述两借条中签名。 另查明，廖帮孝、王德清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2018年2月15日前的利息已结清无异议。2020年1月24日，廖帮孝向王德清转账支付10,000元，同时双方对2020年7月收回原两张借条的事实亦予以认可。2017年9月19日，廖帮孝与牟述芳办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牟述芳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2018年2月15日，廖帮孝是否向王德清归还60,000元现金的问题；3.王德清退还原两张借条给廖帮孝是因换新借条还是借款已还清的问题；4.廖帮孝于2020年1月24日向王德清转账支付10,000元是支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以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下面分述之： 1.牟述芳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廖帮孝与告牟述芳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已离婚，牟述芳未在借条中签字捺印，其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故牟述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2.2018年2月15日，廖帮孝是否向王德清归还60,000元现金的问题。廖帮孝主张归还本金60,000元现金的来源是向吴显芳的借款，然吴显芳未出庭作证，亦未能接受当庭质询。该院无法采信向吴显芳借款的真实性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廖帮孝已向王德清还款60,000元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3.王德清退还原两借条给廖帮孝是因换新借条还是借款已还清的问题。廖帮孝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20年1月，若已还清，则应收回原借条或者要求出具收条。然廖帮孝于2020年7月才收回原两借条。故，王德清主张换借条的说法与廖帮孝于2020年7月收回原两借条的事实更相吻合。虽然王德清于2020年7月书写的借条无廖帮孝签字确认，借条内容亦对廖帮孝无约束力，但因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未履行完毕，廖帮孝仍有按原借条的约定履行付息还本的义务。 4.廖帮孝于2020年1月24日向王德清转账支付10,000元是支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以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廖帮孝、王德清双方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36%，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2018年2月15日前的利息已付清，对之后已支付利息及判决适用的利率认定如下：1.廖帮孝于2020年1月24日向王德清转账支付10,000元应当视为支付利息。2018年2月15日起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算10,000元，计算方式为70,000元×3%/月×期限=10,000元，故其支付利息期限的界点为2018年7月8日；2.2018年7月8日后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 综述，廖帮孝应归还王德清借款本金7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时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廖帮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德清借款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时止；二、驳回王德清对牟述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8元（王德清预交），减半收取计1359元，由廖帮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德清、刘术国、牟述芳未提交新证据。廖帮孝提交了一份电话录音，拟证明王德清指示他人恐吓廖帮孝，强行要求廖帮孝还所谓的借款本息，证明尚欠70,000元借款的事实不成立，是虚假诉讼。 王德清质证意见：真实性不予认可。 刘术国质证意见：真实性不予认可。 牟述芳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该电话录音内容，既不能反映通话人身份，也没有王德清指使他人恐吓威胁廖帮孝的内容，达不到廖帮孝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廖帮孝在二审中认可案涉两笔借款均约定月息3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廖帮孝在2020年10月20日陈述其已经归还王德清所有款项，换借条的事实根本不存在，王德清亦是因廖帮孝还清借款才归还了借条;后廖帮孝在2020年10月26日又称王德清认为最后10,000元借款拖得有点久，要求支付利息,当时廖帮孝就给王德清说要支付利息，就要把原始借条收回来,后面因为没有钱，收了原始借条也没有给利息,廖帮孝没有付利息之后，王德清就写了新条子;廖帮孝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对新条子拍了照，在二审中陈述其没有拍照;两次还款没有要求王德清归还借条或是出具收条系因两次还款的时间均是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很忙，且王德清称借条未带在身上，当时也没有纸笔。王德清陈述，系因其认为案涉借款诉讼时效即将经过，要求廖帮孝归还借款并换借条，廖帮孝没钱归还借款，故王德清与廖帮孝说好在2020年8月前归还40,000元，2021年2月1日前全部还清，并由王德清草拟新借条模板交由廖帮孝抄写；王德清写好模板后交廖帮孝，廖帮孝当时对“新借条”拍了照并带走，后廖帮孝在模板中“廖帮孝”的名字上按手印后（其并没有看见廖帮孝亲自按手印）便带至刘术国的门市处要求刘术国按手印，刘术国按手印后交给王德清；王德清看见廖帮孝并没有重新抄写新借条模板，就要求廖帮孝签上自己的名字并按手印或重新抄写，廖帮孝称按了手印在电脑上都扣不下来，刘术国也称按了手印就行了，故王德清就将原来的两张借条还给了廖帮孝，收了新借条；第二天，王德清去咨询律师，律师告知其需要廖帮孝签字，故其去找刘术国签字按手印，刘术国就在新借条模板上刘术国的名字旁边重新签字按手印，廖帮孝既不签字也不按手印，并拒绝退还原借条，故王德清便提起了本案诉讼。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于王德清在2017年11月25日、2017年12月13日分别向廖帮孝出借款项50,000元、20,000元，且均约定月息3分无异议，说明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廖帮孝与王德清的债权债务是否已经清结，廖帮孝是否应当承担继续还款的责任;2.廖帮孝2020年1月归还的10,000元系本金还是利息；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首先，关于归还借条的原因及“新借条”的形成问题。对此，廖帮孝开始陈述根本不存在算账或换借条的事实，后又陈述系因王德清要求其归还利息，所以王德清写了这个条子，在一审中陈述对该条子进行了拍照，二审中陈述根本没有拍照，故廖帮孝对有无“新借条”的陈述前后不一。且廖帮孝对于其为何在2018年2月15日还款65,400元、2020年1月24日还款10,000元后，均未要求王德清及时归还原借条或出具新的债权凭证，或出具收条，王德清却在2020年7月15日突然向其无条件归还原借条等有悖常理之处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反观王德清的陈述，其对于为何归还旧借条，“新借条”如何形成以及为何在2020年7月份便提起诉讼等问题做出了基本一致的陈述，该陈述合情合理，亦更符合客观实际，担保人刘术国的陈述亦可予以佐证。因此，综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在案证据，本院认为王德清系因需更换借条而向廖帮孝归还借条原始凭证，并非系因廖帮孝还清了所有借款，债权债务已经清结而归还原始凭证。其次，关于廖帮孝在2018年2月15日是否归还了借款65,4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廖帮孝应当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2月15日向王德清还款65,400元。虽廖帮孝提供了其向吴显芳借款60,000元的借条及吴显芳的书面证言，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其在吴显芳处借款60,000元，不能证明其已将该60,000元归还王德清。况且，王德清对于廖帮孝在2018年2月15日向其归还5000元，仅结清了2018年2月15日前的利息，并未归还其主张的60,000元的陈述与王德清在两张借条中的备注“此款从2018年2月15日开始计息”相印证。在没有证据证明王德清与刘术国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的情况下，担保人刘术国的陈述亦可予以佐证，当日廖帮孝并未归还其主张的65,400元，仅归还了2018年2月15日前的利息。因此，廖帮孝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8年2月15日向王德清归还了除王德清自认款项以外的60,000元，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廖帮孝已经还清所有借款，也不能证明案涉债权债务已经清结，故廖帮孝仍应当承当继续归还案涉借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在廖帮孝未注明该10,000元款项系归还本金的情况下，应当先冲抵利息，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廖帮孝认为该10,000元款项系归还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询问原告是否撤回对被告的起诉不是人民法院必须履行的义务，经过审理，本案王德清对牟述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在王德清不撤回对牟述芳起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德清对牟述芳的诉讼请求正确，程序合法。同时，是否撤回起诉是原告的权利，不因人民法院是否询问而被左右，故一审法院准予王德清撤回对刘术国的起诉并无不当。刘术国系担保人，廖帮孝才是债务人，是债务的最终承担者，一审法院准予王德清撤回对刘术国的起诉并未损害廖帮孝的权利。综上，廖帮孝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廖帮孝要求对“新借条”中“廖帮孝”签名上指纹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并未将“新借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该指纹的鉴定对本案的实体审理并无影响，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廖帮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廖帮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竹琴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