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天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表人：孙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双，女，该公司人资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博鑫，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树秘，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安，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九天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表人：孙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多，女，该公司人力专员。上诉人九天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物流）因与被上诉人潘树秘、吉林市九天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储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3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天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双、尹博鑫，被上诉人潘树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安，被上诉人九天储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天物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九天物流不承担经济补偿金，返还潘树秘押金8,800元；二、潘树秘、九天物流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潘树秘因其自身原因离职，不应由九天物流承担给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同时，一审判决经济补偿金的数额计算错误，不应将2009年4月28日至2010年5月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一并计算。二、返还抵押金的数额错误。九天物流确实收取潘树秘1万元抵押金，但根据公司台账显示，应扣除1,200元，返还8,800元。综上，九天物流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潘树秘辩称，一、潘树秘是因九天物流拖欠工资、欠缴社会保险费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且经过单位各级领导签字同意，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2009年4月28日至2010年5月1日的经济补偿金一并计算问题。九天储运与九天物流具有关联关系，法定代表人均系孙虹，财产混同、人员混同，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浩，曾是（2020）吉0203民初377号、（2020）吉0203民初427号案件中九天储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职务是该公司人力部部长，而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却是九天物流的职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给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九天物流的上诉目的就是拖延付款时间，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加付赔偿金50%-100%。二、九天物流收取押金违法，应如数返还押金1万元，九天物流陈述其台账显示应扣除1,200元，无证据证明。潘树秘未使用过油卡充油，都是单位加油车充油，扣油卡钱无依据，公司台账系九天物流制作，无潘树秘签字确认，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九天储运辩称，对九天物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潘树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维持吉市劳人仲字（2019）479号仲裁裁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对仲裁裁决第四项、第五项仲裁不服，请求法院支持潘树秘仲裁请求，支付2014年至2017年期间的工龄工资，补缴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三、九天物流、九天储运赔偿因拒不向潘树秘提供劳动合同造成的损失，即经济补偿金的50%-100%，22,712.65元-45,425.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树秘于2009年4月28日到九天储运处从事驾驶员岗位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09年4月28日至2011年4月17日。后潘树秘在九天储运工作期间，与九天物流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0年5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5月14日，因九天物流拖欠潘树秘工资且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潘树秘向九天物流提交驾驶员离职审批单，后经九天物流签字确认，双方于2019年8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潘树秘离职前十二个月的足月平均工资为4,326.22元／月，且九天物流未依法为潘树秘按时缴纳社会保险。九天物流已将拖欠潘树秘工资支付完毕。2019年9月，潘树秘以九天储运、九天物流为被申请人，向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要求：一、确认劳动关系成立自200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二、九天储运、九天物流支付2018年5月、9月、12月共3个月拖欠工资16，964.88元；三、解除劳动合同给予经济补偿金56，549.60元；四、退还押金10,000元；五、支付工龄工资2014年至2017年共计13，120元；六、补缴社保。经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出具了吉市劳人仲字（2019）第4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确认潘树秘与九天储运于2009年4月28日至2010年5月1日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潘树秘与九天物流于2010年5月2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九天物流一次性支付潘树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肆万伍仟肆佰贰拾伍圆叁角壹分；返还潘树秘抵押金人民币玖仟零叁拾贰圆整。三、驳回潘树秘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潘树秘主张自2009年4月28日至2010年5月1日与九天储运存在劳动关系；自2010年5月2日至2019年5月14日与九天物流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对该事实，以及对吉市劳人仲字（2019）第479号仲裁裁决书判项一内容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是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潘树秘提交的驾驶员离职审批单中，离职原因表述为“欠款”，且九天物流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综上，潘树秘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九天物流应当向潘树秘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潘树秘到九天储运、九天物流处从事驾驶员工作共计10年零1个月，故九天物流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为45，425.31元（4,326.22元／月×10.5个月）。关于退还抵押金10，000元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录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潘树秘提供了交付抵押金的票据，且九天物流对该项事实予以自认，扣除潘树秘认可的扣款968元，故九天物流应返还潘树秘抵押金9,032元。对于潘树秘主张的要求给付工龄工资的请求。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潘树秘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过程中有支付工龄工资的约定，且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用人单位应当向其支付工龄工资。对于潘树秘主张的要求给付工龄工资的请求，因潘树秘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潘树秘主张的支付拖欠工资的请求，因在一审庭审时双方对用人单位已支付完毕拖欠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可，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对于潘树秘要求为其补缴社保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补足。”该项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对该项请求不予审理。对于潘树秘要求赔偿因拒不提供劳动合同造成损失的经济补偿。因该项诉讼请求在劳动仲裁期间未予提起，未经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对于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潘树秘与九天储运自2009年4月28日至2010年5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九天物流自2010年5月2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九天物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树秘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5，425.31元。三、九天物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树秘返还抵押金人民币9，032元。四、驳回潘树秘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九天物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九天物流于二审庭审中自认确实存在未依法为潘树秘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故潘树秘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合同，九天物流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九天储运与九天物流办公地点相同，潘树秘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九天储运变更为九天物流，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潘树秘在与九天物流建立劳动关系时，九天储运未为其支付过经济补偿金，故按照前述法律规定，潘树秘主张合并计算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九天物流关于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经济补偿金不应合并计算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九天物流主张应在返还潘树秘押金时扣除1,200元油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扣除的依据及原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支持潘树秘所主张的数额并无不当。九天物流关于扣除1,200元油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九天物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九天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