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瑞银，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源，男，199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伟洁，女，199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波，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乐雨，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玉函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代表人：朱晓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坤，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新宋，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金创业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祖洪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豪，男，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利，山东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瑞银、曹源、曹伟洁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玉函分公司（以下简称银座玉函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金创业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创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瑞银、曹源、曹伟洁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02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等费用由银座玉函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现有证据来看，谢彩霞于2019年4月份在银座玉函分公司工作，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根据银座玉函分公司2019年4月份的考勤表及证人证言证实，谢彩霞于2019年4月份一直继续在银座玉函分公司更衣室工作，为银座玉函分公司提供劳动，接受银座玉函分公司的考勤管理，谢彩霞突发疾病时亦是在其工作期间，因此从现有证据显示，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对于银座玉函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第三人金创业公司就谢彩霞解除劳动关系一事未向其发出通知的问题，曹瑞银、曹源、曹伟洁认为该问题系银座玉函分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内部的合同纠纷，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并无关联，双方若对此存在争议应当另行起诉进行主张。银座玉函分公司辩称，一、从仲裁至一审的证据看，2019年4月谢彩霞在银座玉函分公司工作，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旧是劳务派遣。1、银座玉函分公司与金创业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协议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谢彩霞与金创业公司签订了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谢彩霞被派遣到银座玉函分公司工作。2019年3月20日谢彩霞向金创业公司提交辞职书，谢彩霞及金创业公司均未向银座玉函分公司通知、告知。2019年4月谢彩霞以灵活就业方式缴纳养老保险，金创业公司未依照《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就谢彩霞离职事宜“提前30日通知银座玉函分公司”，以及“五日内派遣符合录用条件的员工至银座玉函分公司顶替谢彩霞工作”。银座玉函分公司2019年4月对谢彩霞的考勤管理是基于对金创业公司劳务派遣的合理信赖，本案中银座玉函分公司及谢彩霞均无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也未签订劳动合同，银座玉函分公司与谢彩霞依旧为劳务派遣关系。金创业公司在与谢彩霞解除劳动关系后，作为派遣单位，未派遣其他人顶替谢彩霞工作，依旧让谢彩霞在银座玉函分公司工作，此时谢彩霞与金创业公司依法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依旧为金创业公司。二、2019年10月24日曹瑞银、曹源、曹伟洁提交的《确认劳动关系申请书》事实与理由部分，“谢彩霞于2011年5月至被申请人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玉函分公司工作，被申请人一直采用劳务派遣的形式用工,……”已明确表示承认谢彩霞与银座玉函分公司之间为劳务派遣关系，与仲裁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关于自认的规定。故，谢彩霞与银座玉函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金创业公司述称，一、原审法院查明，谢彩霞于2017年6月1日与金创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金创业公司派遣谢彩霞到银座玉函分公司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9年3月20日谢彩霞以个人原因向金创业公司提交辞职书，自愿辞职。同日金创业公司与谢彩霞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约定于2019年3月31日终止(解除)双方劳动合同。金创业公司办理了社会保险减员手续。2014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由金创业公司为谢彩霞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4月，谢彩霞通过济南市市中区王官庄街道办事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服务中心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了当月社会保险费。金创业公司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二、金创业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现无证据证明银座玉函分公司知晓谢彩霞已向金创业公司辞职”的事实有异议，金创业公司在与谢彩霞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前，征得了银座玉函分公司的同意，并在银座玉函分公司与谢彩霞现场办理相关手续。为此，原审庭审中，金创业公司提交了两公司业务对接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和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表。两对接人在2019年4月12日微信聊天中再次确认了谢彩霞社保减员的事实。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由银座玉函分公司制作，且经金创业公司确认的工资表中也没有谢彩霞的列项。即便金创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被认定为直接证据证明已将与谢彩霞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告知银座玉函分公司，但上述证据由两公司直接形成，均涉及到谢彩霞与金创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相关的社会保险减员及工资发放，证据之间互相佐证，达到了证明目的的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银座玉函分公司知晓2019年4月谢彩霞已与金创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综上，金创业公司在本案处理结果上不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曹瑞银、曹源、曹伟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谢彩霞于2019年4月23日在岗突发疾病死亡时与银座玉函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等费用由银座玉函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彩霞系曹瑞银之妻，系曹源、曹伟洁之母亲。谢彩霞于2017年6月1日与第三人金创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第三人金创业公司派遣谢彩霞到银座玉函分公司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9年3月20日谢彩霞以个人原因向第三人金创业公司提交辞职书，自愿辞职。同日第三人金创业公司与谢彩霞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约定于2019年3月31日终止（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第三人金创业公司办理了社会保险减员手续。2014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由第三人金创业公司为谢彩霞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4月，谢彩霞通过济南市市中区王官庄街道办事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服务中心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了当月社会保险费。2019年4月，谢彩霞仍到银座玉函分公司工作。2019年4月23日下午，谢彩霞在银座玉函分公司处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晕倒，后经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谢彩霞死亡后，就其劳动关系问题产生争议。2019年10月25日，曹瑞银、曹源、曹伟洁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其本案的诉讼请求申请仲裁，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作出驳回仲裁申请的决定。曹瑞银、曹源、曹伟洁不服该仲裁决定，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中，查明第三人金创业公司具备劳务派遣资质。银座玉函分公司（用工单位）与第三人金创业公司（用人单位）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协议有效期截止到2020年3月31日，双方约定，由金创业公司为银座玉函分公司提供劳务派遣服务，银座玉函分公司支付服务费。该协议书第三章第二条第7款约定“派遣员工离职的，金创业公司应于5个工作日内派遣相应数量的符合甲方（即银座玉函分公司）录用条件的员工至甲方工作...”，第十条第10款约定“派遣员工因个人原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金创业公司应提前30日通知银座玉函分公司，相关手续由金创业公司办理，银座玉函分公司予以协助。”银座玉函分公司主张谢彩霞提前与第三人解除了劳动合同，谢彩霞与第三人解除劳动关系未向银座玉函分公司发出通知，银座玉函分公司有理由相信谢彩霞与第三人之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在银座玉函分公司不知道第三人与谢彩霞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形下，银座玉函分公司继续留用谢彩霞进行工作并对其进行管理是基于对第三人派遣的合理信赖，并非对谢彩霞的违法用工，银座玉函分公司与谢彩霞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谢彩霞原与第三人金创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谢彩霞被劳务派遣到银座玉函分公司工作，金创业公司为用人单位，银座玉函分公司为用工单位，谢彩霞与用工单位银座玉函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谢彩霞辞职后，与金创业公司劳动关系已经解除，金创业公司应撤回对谢彩霞的劳务派遣，谢彩霞亦应明知其劳动权利义务的灭失。谢彩霞继续在银座玉函分公司工作，未离开过工作岗位，银座玉函分公司基于原有的劳动关系继续用工，双方并不能顺然建立劳动关系，至事发时不足一月，现无证据证明银座玉函分公司知晓谢彩霞已向金创业公司辞职，也不能证明银座玉函分公司有与谢彩霞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并未订立劳动合同，故对曹瑞银、曹源、曹伟洁要求确认2019年4月23日谢彩霞与银座玉函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曹瑞银、曹源、曹伟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曹瑞银、曹源、曹伟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4月12日，银座玉函分公司工作人员张海静与金创业公司工作人员仇江艳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张：谢彩霞这个月还交保险吗？仇：不交了，他两减员了，转社区了，下月就退休了。张：那就是说这两个人的保险都是0？仇：嗯。张：好。”对此，金创业公司称，每月月初10日前两公司沟通上个月人员增减情况，金创业公司依据沟通的情况制作当月的保险缴费明细表，银座玉函分公司制作工资表，金创业公司把制作的保险缴费明细表发银座玉函分公司确认，银座玉函分公司把制作好的工资表发金创业公司确认，双方就两个表中人员情况、社保费用和管理费用一一进行核对，核对完毕后银座玉函分公司将核对好的工资表、保险明细表以及金创业公司开具的费用发票走银座玉函分公司的内部审批流程，审批结束后银座玉函分公司将费用转至金创业公司账户，金创业公司收到费用后在每月的中旬左右为员工发放工资。该聊天记录是解决每月月初10日前双方沟通确认人员增减情况，确认谢彩霞是否已经办理完毕社保的减员手续。银座玉函分公司称，每个月月初双方都会核实工资表和社保费用表，当时报的4月份缴费明细表没有谢彩霞的社保费用，所以问还交不交社保，金创业公司人员告知进行了社保减员。关于谢彩霞2019年4月份工资发放问题，2019年5月8日至16日期间，银座玉函分公司与金创业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多次进行沟通，金创业公司认为谢彩霞等人不是其单位缴纳保险的派遣员工，不符合其单位派遣员工发放工资的要求，故不再发放谢彩霞等人的工资。而银座玉函分公司则称，之前月份一直发着，到如今才告知，谢彩霞等人一直属于金创业公司的派遣员工，已将所有劳务派遣员工工资测算完毕并发于金创业公司，金创业公司应继续发放工资等等。2019年5月15日，银座玉函分公司向金创业公司发函：“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谢彩霞、杨军、刘有森和阎路明四人均为你方派驻到我单位的劳务派遣人员，以上四人工资每月均由贵司发放，2019年5月6日我司薪资员收到贵司单方面不再代发工资的邮件，我司提出以下异议：谢彩霞、杨军、刘有森和阎路明的工资一直是贵司每月发放；目前贵司发邮件告知只发杨军、刘有森和阎路明的工资，但四人情况完全一致，故贵司应继续发放以上四人工资，经与贵司多次沟通协商未果，本着不损害贵司劳务派遣员工的利益为原则，先行发放除谢彩霞外其他劳务派遣人员工资，请贵司于两日内将费用明细表及发票送至我司，同时请贵司尽快出具谢彩霞工资相关发票，以便及时发放谢彩霞工资。”金创业公司收到该函件，但不认可银座玉函分公司主张的由金创业公司继续代发谢彩霞工资的主张，认为系银座玉函分公司企图利用与金创业公司的合作关系规避与谢彩霞的劳动关系，向金创业公司转嫁法律风险。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材料及二审调查笔录为证。本院认为，谢彩霞与金创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被派遣到银座玉函分公司工作，劳动合同期满前，谢彩霞向金创业公司提出辞职，金创业公司向谢彩霞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了社保减员。双方工作人员在2019年4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银座玉函分公司知晓谢彩霞已社保减员，但就谢彩霞解除劳动合同问题，金创业公司未按劳务派遣协议第三章“派遣员工管理”的相关约定向银座玉函分公司派遣员工或履行通知义务，因此，并不能认定银座玉函分公司知晓谢彩霞已辞职的事实。在此情况下，谢彩霞继续在银座玉函分公司工作，银座玉函分公司有理由相信仍是基于原有的劳动派遣关系继续用工。故曹瑞银、曹源、曹伟洁主张，谢彩霞与银座玉函分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于法无据，其要求确认谢彩霞死亡时与银座玉函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瑞银、曹源、曹伟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曹瑞银、曹源、曹伟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立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