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秀英，女，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物资学院，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富河大街**。法定代表人：王文举，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晶，北京侯小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秀英与上诉人北京物资学院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秀英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北京物资学院负担。事实与理由：王秀英于2013年4月12日到北京物资学院处担任保洁员，月工资标准为2968.33元（税前，且不包含加班工资），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12月25日，北京物资学院拿了两份劳动合同让王秀英签字，王秀英要求看合同内容，北京物资学院说“看什么看，赶快签，签完走”，两份合同均由北京物资学院保管。后王秀英向北京物资学院要劳动合同，北京物资学院以未盖章为由不给。2016年5月31日，北京物资学院以与王秀英劳动合同到期为由终止劳动合同，王秀英才拿到了劳动合同，才知道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2016年5月31日。2016年6月1日至今未签订书面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北京物资学院应向王秀英支付二倍工资。请求二审公正判决，依法支持王秀英的上诉请求。北京物资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北京物资学院不支付王秀英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事实与理由：一、王秀英于2013年4月1日入职北京物资学院，2014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到期日2016年5月31日，工作期间，王秀英于2015年10月20日受伤，2015年11月5日出院，2016年1月1日重新上班。2016年5月31日合同到期，没有续签劳动合同，2016年6月17日双方终止了劳动关系。2016年6月15日，王秀英被认定为工伤；2017年5月4日，北京市通州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王秀英的劳动能力做出鉴定，确认“目前未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二、2016年12月，王秀英向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诉求为：1.要求北京物资学院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补发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工资40069.70元。2017年5月4日，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京通劳人仲字（2017）第2474号裁决书，裁决：1.北京物资学院与王秀英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北京物资学院支付王秀英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生活费12220.13元。2017年5月15日，北京物资学院再次向王秀英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2017年11月10日通州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京0112民初150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间内或者尚未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用人单位不得与之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故北京物资学院2016年6月7日提出与王秀英终止劳动合同，显然不妥，属于违法终止，应当予以撤销，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决定被撤销的前提下，北京物资学院再次发出通知（指2017年5月15日通知），确认其终止决定有效，显然与法相悖，且不能视为再次提出与王秀英终止劳动合同，双方仍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判决：1.北京物资学院与王秀英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北京物资学院支付王秀英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工资24567.79元。2018年1月31日二审法院做出（2018）京03民终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北京物资学院和王秀英的上诉，维持原判。收到判决时，正值学校放假（约2月7日收到）。三、2018年3月初学校开学后，按照判决支付了王秀英工资，并于2018年3月7日，向王秀英发出通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由于，双方无法就劳动合同达成一致，2018年4月26日，学校向王秀英再次发出通知：鉴于您至今不同意岗位调整，学校决定不再协商，终止与您的劳动关系。四、以上事实可以看出，1.2016年6月7日至2018年1月31日（含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31日），这个期间是否终止合同处于待定期间，学校没有签订合同的法定义务，也就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的法定责任。2.2016年6月7日至2018年4月26日（含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31日）形成的劳动关系，不是双方系，而是法院在事后强行认定的劳动关系。依据法院在事后强行认定的劳动关系而要求当事人在认定前就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是不公平的。3.《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王秀英于2013年4月1日入职北京物资学院，2014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到期日2016年5月31日。判决“北京物资学院支付王秀英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593.02元”没有法律依据。所以北京物资学院不应当支付王秀英2017年5月5日至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593.02元。现依法提起诉讼，请予公正判决。王秀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北京物资学院支付王秀英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5619.96元。北京物资学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决北京物资学院无须支付王秀英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593.0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秀英于2013年4月12日入职北京物资学院担任保洁员，双方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0月20日，王秀英因工负伤。2016年6月7日，北京物资学院作出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以劳动合同于2016年5月31日期满为由终止劳动合同。2017年5月4日，北京市通州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确认王秀英目前未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2017年5月15日，北京物资学院再次向王秀英发出《通知》，其中载明：“2017年5月4日，北京市通州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您的劳动能力做出鉴定，确认您目前未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鉴于上述情况，特致函与您，确认2016年6月7日贵我双方签字盖章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继续有效。”其后王秀英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要求北京物资学院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工资40069.7元。仲裁委于2017年5月4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7]第2474号裁决书，依法裁决：1.北京物资学院与王秀英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北京物资学院支付王秀英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生活费12220.13元；3.驳回王秀英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京0112民初150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北京物资学院与王秀英继续履行合同；2.北京物资学院支付王秀英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工资24567.79元；3.驳回北京物资学院的诉讼请求；4.驳回王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8）京03民终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北京物资学院2016年6月7日提出与王秀英终止劳动合同，显然不妥，属于违法终止，应当予以撤销，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在北京物资学院作出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决定被撤销的前提下，北京物资学院再次发出《通知》确认其终止决定有效于法相悖，且不能视为再次提出与王秀英终止劳动合同，双方仍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北京物资学院应支付王秀英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后，北京物资学院向王秀英支付了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24567.79元。另查，2018年8月29日，北京市通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北京物资学院作出《京通人社劳监责字[2018]第53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北京物资学院未支付王秀英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4月的工资34911元，并责令北京物资学院于2018年9月5日前改正。北京物资学院依据该通知书要求向王秀英支付了上述期间的工资34911元。2019年，王秀英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北京物资学院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5619.96元。仲裁委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4503号裁决书，裁决：1.北京物资学院支付王秀英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593.02元；2.驳回王秀英的其他仲裁请求。王秀英、北京物资学院均不服该裁决，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北京物资学院认可双方于2018年4月26日前存在劳动关系，并称其曾于2018年3月7日向王秀英发出通知，通知王秀英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需对王秀英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王秀英未同意，故双方未补签劳动合同，后其于2018年4月26日再次向王秀英发出通知，终止与王秀英的劳动关系。王秀英则称双方未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其要求当场签署劳动合同而北京物资学院不同意。双方均认可王秀英的月工资标准为2586元。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间内或者尚未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用人单位不得与之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上述劳动合同应当延续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而在延续期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无须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鉴于王秀英、北京物资学院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而根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21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北京物资学院于2016年6月7日提出与王秀英终止合同属于违法终止，应当予以撤销以及王秀英、北京物资学院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判决内容，结合北京市通州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王秀英未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的《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的时间为2017年5月4日，故双方劳动合同应延续至2017年5月4日，王秀英要求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因上述期间属于劳动合同延续期间，王秀英的该项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5月5日至5月31日不存在延续情形，北京物资学院亦认可在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北京物资学院应当向王秀英支付此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鉴于北京物资学院已向王秀英支付上述期间一倍工资，故对王秀英要求支付2017年5月5日至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中另一倍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秀英的过高要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北京物资学院要求无须向王秀英支付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593.0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物资学院支付王秀英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259.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王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物资学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秀英以与本案相关联的案件还没有审理结果为由申请本案延期审理、中止审理。本院认为王秀英的延期审理、中止审理申请，不符合本案应予延期审理或中止审理的法定条件，故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王秀英申请本院前往北京市通州区社保稽核科调取王秀英签过字的工资表。本院认为，王秀英申请调取的证据并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故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间内或者尚未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用人单位不得与之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情形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故在续延期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无须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王秀英因工负伤，北京市通州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7年5月4日出具王秀英未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的《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故双方劳动合同应延续至2017年5月4日。王秀英要求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因上述期间属于劳动合同延续期间，王秀英的该项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017年5月5日至5月31日不存在延续情形，北京物资学院亦认可在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北京物资学院应当向王秀英支付此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北京物资学院上诉要求无须向王秀英支付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秀英、北京物资学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物资学院负担10元（已交纳），由王秀英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