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9942号原告（反诉被告）：李希鱼，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平，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春兰，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掘金建才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502-32。法定代表人：茹美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韶华，北京共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菲儿，北京共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曹操快办（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孙东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武，男，曹操快办（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李希鱼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掘金建才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掘金公司）、被告曹操快办（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希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平、苏春兰，掘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韶华、姚菲儿，快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希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李希鱼与掘金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签订的《企业资质变更代理协议》及李希鱼、掘金公司、快办公司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2、二被告连带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项960000元；3、二被告连带赔偿损失24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21日，李希鱼与掘金公司签订《企业资质变更代理协议》，由掘金公司代理李希鱼完成对目标公司北京乐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建公司）的收购，协议约定，掘金公司应当于收到定金后完成银行、税务尽调工作，如目标公司查有债务、银行贷款、税务问题，掘金公司退还已收到的所有款项。2019年7月2日，李希鱼与掘金公司、快办公司共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快办公司继受掘金公司的权利义务，掘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代为收款；快办公司承诺目标公司无债权债务纠纷，税务发票符合国家规定，不涉及国家行政处罚或调查。合同签订后，李希鱼按照约定支付了定金36万元及合同款60万元，但掘金公司、快办公司未完成对目标公司的尽调工作，在进行税务变更过程中，李希鱼发现目标公司的财务报表中显示公司尚有预收账款374073.74元、其他应付款1111577.41元；掘金公司、快办公司未如实向原告披露目标公司存在的债务、税务问题，给李希鱼造成了重大损失，李希鱼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掘金公司、快办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赔偿损失。掘金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李希鱼的诉讼请求。掘金公司与快办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于2019年7月3日完成了目标公司的股权变更，将公司股权变更至原告指定人员名下；于2019年8月3日完成税务、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财务报表中的预收账款及应付款仅是为了财务做账而进行的记录，实质上目标公司不存在真正的欠款，对此目标公司原股东已经出具了书面说明且财务账簿中记载的债权人出具说明，认可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李希鱼在未支付合同尾款的情况下，私自使用公章进行发票挂失和税务登记，因此受到行政机关的处罚，证明李希鱼已经利用公司进行经营活动，也反映出账目问题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故李希鱼无权主张退还相应款项。被告快办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李希鱼的诉讼请求。快办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李希鱼一方不予配合，导致最终的税务变更没有完全履行完毕，责任应当由李希鱼一方承担。掘金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李希鱼支付掘金公司合同尾款24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8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10000元计算）。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21日，掘金公司与李希鱼签订《企业资质变更代理协议》，根据合同约定，李希鱼委托掘金公司通过变更转让100%股权的方式将第三人持有的市政公用工程三级、建筑机电安装专业承包三级等十四项资质转让给李希鱼，约定的总价款为1200000元，于协议生效之日支付360000元，在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税务股权变更登记完毕后，支付600000元，在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完毕后，支付240000元。现掘金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所有事项，但李希鱼仍拖欠240000元未支付，根据约定，李希鱼应在办理完成相应步骤后两个工作日内支付对应款项，每迟延一日增加违约金10000元。掘金公司已经根据约定于2019年8月6日将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完毕，李希鱼应于2019年8月9日支付240000元。李希鱼答辩称：不同意掘金公司的诉讼请求。掘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没有完全履行完毕，无权要求李希鱼支付尾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1日，甲方李希鱼与乙方掘金公司签订《企业资质变更代理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鉴于甲方与目标公司（注：合同文本中目标公司名称处为空白）达成股权转让商议，目标公司全权委托乙方收款并与甲方办理转让变更事宜，甲方要求目标公司必须变更的事项（包含工商及税务变更）：委托办理公司名称变更；委托办理监事、股东变更；委托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委托办理建委资质变更；委托办理基本账户的变更；委托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其他委托事项说明：地基专业承包三级、市政公用工程三级、机电工程施工总包三级、特种工程（结构补墙）不分等级、建筑机电安装专业承包三级、环保工程专业承包三级、钢结构专业承包三级、建筑工程施工总包三级、劳务分包不分等级、防水防腐专业承包二级、建筑装饰装修专业承包二级、建筑幕墙专业承包二级、消防设施专业承包三级、电子与智能化专业承包二级。变更顺序为：法人股东-变更银行-变更资质-变更安全生产许可证。2、转让方保证目标公司正常纳税申报，不漏税、欠税，各项税款足额支付完毕，甲方不承担股权转让前目标公司的任何费用。3、甲方打完定金后，乙方做净调，目标公司如查有债务、银行贷款、税务问题，乙方退回甲方所有支付的款项。4、乙方如实说明目标公司的情况。5、乙方自2019年6月20日起，共约30个工作日内完成甲方委托事项，自甲方第一笔款项支付后，目标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乙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变更完毕，每迟延一日，甲方有权在尾款中扣除10000元，超出五个工作日，乙方赔偿甲方合同金额120万元；乙方办理完成相应步骤后，甲方应在两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对应款项，每迟延一日增加10000元违约金。6、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甲方支付服务费36万元作为订金，乙方将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税务、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成功后，甲方支付乙方60万元，乙方将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完成后，甲方支付24万元。2019年7月2日，甲方掘金公司、乙方快办公司、丙方李希鱼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鉴于因丙方委托甲方办理对北京乐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建公司）股权转让变更事宜所签订的《企业资质变更代理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有冲突和未明确的问题，签订本补充协议。2、丙方同意甲方将2019年6月21日与丙方签订的《企业资质变更代理协议》约定的需甲方完成的对乐建公司股权转让变更事宜的委托事项转委托于乙方，乙方承担原甲方与丙方签订的《企业资质变更代理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甲方承担连带责任并代为收款。3、甲方与丙方签订的《企业资质变更代理协议》中对股权转让和服务费未尽明确说明，称之为服务费，但实则是股权转让款和服务费的总和，与《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是同一笔款项，总金额为120万元。3、对丙方委托的乐建公司股权转让变更事宜，甲方和乙方应尽责办理，保证目标公司无债权债务纠纷，税务发票符合国家规定，不涉及国家行政处罚或调查。2019年6月23日，李希鱼向掘金公司支付36万元，2019年7月3日，李希鱼向掘金公司支付60万元。2019年6月25日，乐建公司完成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及建筑资质的变更手续，乐建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均变更至李希鱼指定人员李海昆名下。2019年7月3日，李海昆、快办公司与乐建公司原股东北京金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公司）、陶源、李延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对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确认，协议约定乐建公司原股东将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李海昆，转让价款为760000元。截至2019年8月6日，乐建公司已经完成银行开户许可、建设工程企业资质变更、税务变更登记、安全许可证变更登记。乐建公司2019年6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显示，乐建公司预收款项期末余额为685266.46元、其他应付款期末余额为1309237.5元，负债合计2082449.83元。乐建公司2019年7月的资产负债表显示，预收款项期末余额为374073.74元、其他应付款期末余额为738939.8元，负债合计1111577.41元。自2019年7月5日起，李希鱼一方工作人员与快办公司一方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群中就相关事宜进行了多次沟通，就争议的资产负债表中的应付款及预收款事项，双方第一次沟通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在沟通过程中，李希鱼一方工作人员多次强调将预收款项及应付款项的期末余额调整为零，快办公司一方表示直接调整为零“不真实”。在2019年8月1日的沟通中，李希鱼一方要求快办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快办公司经办人员表示没有审计报告，变更完毕后直接交接财务账簿。后李希鱼一方曾提出由乐建公司原股东当面签署分割协议，以明确应付款及预收款项的责任承担，但双方最终并未达成一致。2019年8月20日，乐建公司原股东金恒公司、陶源、李延钢签署《声明》，《声明》载明，乐建公司截止到2019年8月9日，财务报表“其他应付款项”显示738939.8元，仅为公司经营数据留存，并无实际债权、债务或存在实际追缴人，公司名称及股权工商变更后至2019年8月9日，因财务税务未交接，新股东方未有实际经营，就此日期以前的债权债务及一切经营纠纷，责任由原股东陶源、金恒公司、李延钢承担。自公司财务税务交接后，新股东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新股东自行承担。因工商注册公司名称和公司印章于2019年6月20日已交接，并刻制公司新名称公章，至财务交接日前因新公章实用所发生的纠纷由新股东负责。掘金公司另提交北京冰火年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火公司于2020年8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中，乐建公司资产负债表上“其他应付款”科目金额系与冰火公司的往来款，冰火公司承诺不会对乐建公司发起追讨。经查询工商登记信息，冰火公司已于2020年7月28日注销，李希鱼据此不认可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李希鱼与掘金公司签订的《企业资质变更代理协议》以及李希鱼、掘金公司、快办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影响合同效力的其他情形，应予认定合同有效。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李希鱼主张为无名合同，掘金公司与快办公司主张为委托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企业资质变更代理协议》的约定，掘金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向李希鱼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并代理李希鱼一方完成工商、税务等变更登记，包含了居间合同与委托合同两层法律关系，故本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根据《补充协议》，掘金公司将其合同义务转移给快办公司，对此李希鱼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快办公司应当按照《企业资质变更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李希鱼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快办公司的合同义务包含两个方面，一是居间义务，即帮助李希鱼寻找适格的交易对象并协助李希鱼与交易对象进行磋商；二是受托义务，即作为代理人办理相应变更登记。所谓“适格的交易对象”，根据合同约定，快办公司应当完成对目标公司的尽职调查，保证目标公司无债权债务纠纷，税务发票符合国家规定，不涉及国家行政处罚或调查。李希鱼的合同目的是完成对目标公司的收购，公司收购的核心是股权收购，股权转让完成后，李希鱼即取得目标公司股权，银行、税务等变更均是股权变更后理应进行的附随变更，因此，尽职调查结果应当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向李希鱼披露。根据现有证据，股权变更时间为6月25日，在此之前，快办公司没有向李希鱼披露目标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中存在应付账款及预收款100余万元的事实，严重影响了原告对交易的判断，本院据此认定被告在履行其居间义务过程中存在严重瑕疵，构成根本违约，致使李希鱼收购适格交易对象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李希鱼有权解除合同。快办公司提交了目标公司原股东出具的《声明》，主张目标公司不存在真实债务，且即便存在债务，该笔债务亦由原股东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果资产负债表中载明的债务为虚构债务，则乐建公司虚构债务的行为违背了会计制度，可能致使乐建公司面临行政处罚；其次，乐建公司原股东出具的《声明》仅在原股东与新股东之间具有对内效力，乐建公司仍是承担该笔债务的主体。综上，依据该《声明》不能证明乐建公司“无债权债务纠纷，税务发票符合国家规定，不涉及国家行政处罚或调查”，故对于快办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快办公司提交的冰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因该情况说明出具时冰火公司已经注销，故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且基于与原股东出具的《声明》不能证明乐建公司是适格交易对象同样之理由，该份情况说明亦不能证明乐建公司是适格交易对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在李希鱼提起本案之诉前，并未通过书面方式通知快办公司解除合同，故本院以起诉状送达之日即2019年9月9日确定合同解除日期。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李希鱼主张退还已支付的96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960000元中包含760000元股权转让款，掘金公司仅代为收取，故李希鱼无权主张返还；对于掘金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应收取的服务费440000元，其对应快办公司应承担的居间义务与代理义务，上已述及，快办公司虽然完成了代理义务，但其履行其居间义务存在重大瑕疵，且两项义务中，居间义务的履行直接关系到合同目的的实现，明显占据较大比重，综合被告的履约情况，本院认定掘金公司与快办公司仅有权收取服务费的40%，计176000元，其余服务费264000元掘金公司与快办公司无权收取，结合李希鱼尚有240000元服务费未支付的事实，快办公司应当返还服务费24000元。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掘金公司对于快办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李希鱼有权要求掘金公司与快办公司连带返还24000元。对于李希鱼主张的其他损失，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希鱼与北京掘金建才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企业资质变更代理协议》以及李希鱼、北京掘金建才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曹操快办（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于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解除；二、北京掘金建才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曹操快办（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李希鱼服务费24000元；三、驳回李希鱼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掘金建才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李希鱼负担4740元，已交纳；由北京掘金建才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曹操快办（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李希鱼负担15200元，已交纳；由北京掘金建才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曹操快办（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北京掘金建才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筠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