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高开区阳光北大街**。 负责人：王恩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杰，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金素，女，195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望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龙，河北厚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新，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望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龙，河北厚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良，男，1987年5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望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龙，河北厚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女，198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望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龙，河北厚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福友，男，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望都县，现羁押于河北省太行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望强，男，1990年7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望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冠，河北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金素、王建良、王娟、王建新、张望强、朱福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就本案有关责任免除条款的效力认定存在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一审以投保单等上签字并非被上诉人张望强本人签字为由，错误引用《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忽略本案中被上诉人朱福友客观严重违法的特殊情形。被上诉人朱福友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事故全部责任，客观存在无证驾驶及肇事后逃逸的严重违法行为。上诉人将上述无证驾驶及肇事逃逸等严重违法的行为作为责任免除情形的，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收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无需解释说明，该责任免除条款即为有效进而当然责任免除。一审庭审中各方对于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保单复印件均无异议，该保单来自于被上诉人张望强，保单除载明投保险种外还载有重要提示，最为重要的是该保单原件背面即为保险条款，对此上诉人也提交了一份类似保单以印证。该保险条款对于无证、肇事逃逸等法律禁止情形已经了黑色字体加大即尽到了提示义务，该条款对被上诉人依法无需再说明，条款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其二、投保单等上签字经鉴定虽然并非张望强本人签字，但是其经他人向上诉人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缴纳了相应保费，其也承认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的存在，即应认定对于他人代为投保是受其委托的，投保人代为签字应视为其本人签字，其不能只享有权利而不承担义务。同时，无证驾驶及肇事逃逸属于众所周知的违法行为，肇事保险不予理赔也是众所周知事实，张望强作为取得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员更应明知。其三、被上诉人朱福友无证驾驶及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已经被法院判刑，其犯罪行为导致的民事赔偿不应由保险予以买单，这也与法治精神相违背。综上，上诉人将本案存在无证、逃逸的违法行为进而责任免除的情形，对于被上诉人张望强己经尽到了说明义务，该条款依法有效，上诉人不应承担原审原告的全部损失，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承担后向有关责任人追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依法由各被上诉人依法承担。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宋金素、王建良、王娟、王建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张望强辩称，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足以证实上诉人未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答辩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第17条第2款、保险法解释2第13条的规定该条款无效，故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外无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因张望强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均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宋金素、王建良、王娟、王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685,375.4元；二、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2月9日18时45分许，被告朱福友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沿望都县阳光南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尧母园转盘处时，与由北向南横过公路的行人王占路相撞，造成王占路死亡，冀Ｆ×××××号小型轿车损坏，事故发生后被告朱福友驾车逃逸，并将肇事车辆送修，毁灭、藏匿证据。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经望都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朱福友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占路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王占路，男，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生前住望都县。四、赔偿权利人与受害人之间的关系：原告宋金素系受害人之妻，原告王建新、王建良、王娟系受害人子女。五、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4412.4元，并提交了相关票据。六、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97元计算18年为593946元。并提供望都县阳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书。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称，只提供居住证明，未提供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照农村居民计算。被告朱福友称死亡赔偿金计算时间应为17年，其他意见同被告。被告张望强质证意见同被告朱福友及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被告朱福友称不应支持。被告张望强意见同被告朱福友。八、丧葬费：原告主张按照河北省2018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1633元计算六个月为35817元。九、交通费：原告主张1200元，并提供施救费票据。被告均称由法院酌定。十、受害方已获得的赔偿情况：原告未获赔偿。十一、有关保险合同情况：冀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率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十二、机动车使用人与其他赔偿义务主体：冀Ｆ×××××号小型轿车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7月31日；冀Ｆ×××××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张望强，被告朱福友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被告朱福友系被告张望强的父亲。十三、其他必要情况：王占路因本起交通事故经望都县中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抢救，于2019年12月9日抢救无效死亡。经被告张望强申请，就2018年10月6日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中“张望强”签名是否系被告张望强所签问题，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8年10月6日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中“张望强”签名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十五、被告的答辩意见：被告朱福友辩称，对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被告所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亦属于保险责任的范畴。对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依法由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上述各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被告同意赔偿。肇事车辆登记在被告张望强名下，事发前被告开车时，被告张望强没有在家，被告朱福友将车开出，被告张望强并不知情，实际上被告张望强外出时已把车钥匙藏匿，是被告朱福友在室内到处翻找后寻到的，而后开车外出意外发生本次事故，故对于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所有损失，除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赔付外，不足部分由被告朱福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望强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任何责任。被告张望强辩称，被告张望强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法驳回对被告张望强的诉讼请求。其他同被告朱福友答辩意见。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辩称，被告公司在此事故中承担的系合同责任，非侵权责任，同时区分交强险额合同责任，和商业险合同责任。因此次交通事故中肇事司机存在无证及逃逸行为，故对于原告损失被告公司同意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然后依法取得对被告朱福友等相关责任人的追偿权，对于商业三者险责任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公司责任免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对望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予以确认其效力。王占路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原告有权向责任人要求赔偿。经核实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确认医疗费为4429.8元。原告居住地系为城镇，且提供望都县阳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书，故死亡赔偿金按河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97元计算为588446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本案王占路死亡的实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丧葬费、交通费，于法有据，予以采纳。综上，确认原告的损失为：⒈医疗费4429.8元。2．死亡赔偿金588446元。3．丧葬费35817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交通费1200元。以上共计679892.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并未在其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签字，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主张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不予支持。冀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率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114429.8元，剩余死亡赔偿金565463元，由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宋金素、王建新、王建良、王娟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679892.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54元，减半收取计5327元，原告宋金素、王建新、王建良、王娟负担43元（已交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5284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投保人并未在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上签字，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案涉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投保单等上签字经鉴定虽非张望强本人签字，但其经他人提交身份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缴纳了相应保费，他人代为签字应视为其本人签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4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黄俊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 书 记 员 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