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万华东路**紫云山庄G型C段**。负责人:刘俊跃，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程，该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永协，男，1984年1月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汉云，湖南民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与上诉人方永协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方永协支付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19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方永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在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扣减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费10000元错误。1.双方在2018年6月7日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第四条第2项“风险代理方式”进行约定，即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办理方永协与湖南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风险代理方式为按照法院判决执行给付金额的20%支付律师服务费，同时对律师服务费金额进行兜底约定为最低200000元。2.方永协与湖南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受方永协委托，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在申请执行前，即2019年12月9日的《接待笔录》中，方永协确认其应向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200000元。方永协辩称，1.双方签订的是风险代理合同，但后来成了200000元的兜底合同，违背了双方订立合同的本意。2.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在为方永协代理过程中，未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未尽到代理义务。方永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由方永协支付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61436.7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在2018年6月7日提供了两份不同内容的《法律服务合同》让方永协签署，实行风险代理，在无法查明哪份合同签署在后的情形下，应当选择适用有利于方永协的合同，而一审判决却选择适用不利于方永协的合同，两份合同涉及的诉讼代理费风险比例分别为执行给付金额的20%、15%、10%，并由方永协在签订合同时支付10000元手续费，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承诺方永协该案回款可以达到1000000元以上，因此在合同中又增加了一条“律师服务费用最低不少于200000元的代理费”的约定，该条实质与双方实行并签订风险代理的本意相违背，双方本意是签订风险代理合同却实质签订代理费不低于200000元的合同，最终该案执行回款只有793742.13元，双方并未实现回款1000000元以上的代理合同目的，该合同中约定最低不少于200000元的代理费的条款应当无效，而应考虑选择如何适用风险比例20%、15%、10%，方永协与湖南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上诉期间达成了和解，方永协应向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支付执行回款的15%（即119061.31元），而在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代理方永协的诉讼活动中，不尽义务，导致大部分本应由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应做的工作推卸至方永协去做，其不履行义务的行为只应得到风险代理费119061.31元的60%即71436.78元，扣除原收取的10000元，实际还只应付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风险代理费61436.78元。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辩称，1.在双方的《法律服务合同》及2019年12月9日的《接待笔录》中，均确认本案的律师服务费为200000元。2.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代理方永协与湖南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二审并未和解，而是湖南省有限公司未缴纳上诉费，二审法院裁定视为撤诉处理。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永协立即支付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190000元、违约金38000元，合计228000元；2.由方永协负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险费、保全保险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6月7日,方永协（甲方）与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叁份,主要约定:(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周建程律师为甲方与湖南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代理人；(2)甲乙双方之间实行风险代理，代理合同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案件一审、二审或再审、强制执行，直至该案强制执行完毕；(3)签订本合同时，甲方预先向乙方支付10000元手续费，该费用在合同履行完毕时从甲方应支付款项中扣减；(4)甲方按以下方式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代理费用：鉴于本案特殊情况甲方按本案判决执行给付金额20%作为支付乙方的律师服务费用但最低不少于200000元（如20%计算所得金额低于200000元则以200000元支付律师代理费）。(5)甲方委托乙方律师承办本案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一审、二审、再审、执行、申请评估拍卖等）。(6)案件办理过程中，如在一审审理期间甲方与湖南省第二工程公司达成和解/调解协议，甲方应按照协议确定给付金额的10%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如二审审理期间达成和解/调解协议则甲方按照协议确定给付金额的15%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律师代理费均应在甲方收到协议款项之后当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逾期支付，甲方每日按未付款的金额的0.1%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为确保甲乙双方的利益回报，双方一致确认和解/调解协议确定给付金额（工程款）不低于1000000元。合同落款处甲方有方永协签名，乙方有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盖章及办理案件律师周建程签名。2.《法律服务合同》签订当日，方永协支付了10000元前期费用，并在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签署民事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等文书，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接受委托后立即就方永协与湖南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向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8）湘1003民初9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湖南省有限公司给付方永协工程款793742.13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48659元”。湖南省有限公司不服判决，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因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湘10民终42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湖南省有限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3.2019年12月9日10时30分，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周建程律师在申请执行（2018）湘1003民初980号案件前接待方永协，并形成接待笔录。4.一审判决生效后，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受方永协委托于2020年1月13日向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就方永协与湖南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20年3月20日执行完毕。但在案件执行完毕后，方永协未按照《法律服务合同》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故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与方永协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接受方永协委托后指派周建程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方永协与湖南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及执行，现该案件工程款已全部执行到位并发放给方永协。但方永协仅在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当日支付10000元前期费用后，拒绝按照《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向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支付剩余190000元律师费，是由于双方对合同约定的附条件支付不低于200000元的律师费产生分歧，鉴于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所代理的案件实际执行工程款为793742.13元，未能达到约定1000000元最低标准，酌情确认方永协应支付给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为190000元，减除已支付的10000元，方永协尚需支付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180000元。方永协辩称，方永协起诉湖南省有限公司支付的不是工程款而是劳务费，并据此提出劳务费诉讼代理方式不适用风险代理，主张双方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无效。方永协诉湖南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2018年6月7日立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以该案由在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8）湘1003民初980号民事判决书，方永协对该判决不持异议并依据该判决申请强制执行且已全部执行完毕，现方永协以诉请要求湖南省有限公司支付的是劳务费而非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另外，方永协主张《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是按照案件判决执行给付金额的20%计付，方永协与湖南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法院判决支付工程款金额为793742.13元，按照20%计算律师费不足160000元，其不应该向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支付200000元代理费。双方在2018年6月7日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中，约定双方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代理费支付方式为“鉴于本案特殊情况甲方按本案判决执行给付金额20%作为支付乙方的律师服务费用但最低不少于200000元（如20%计算所得金额低于200000元则以200000元支付律师代理费）”，该约定明确方永协向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最低不少于200000元，且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申请执行前，方永协在《接待笔录》中也明确还需要支付律师代理费。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诉请要求方永协承担38000元违约金，但在双方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未约定违约金，且是双方对合同条款发生争议，方永协并不构成违约，故对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要求方永协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方永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18000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方永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20元，减半收取2360元，财产保全费1660元，合计4020元，由被告方永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周建程律师在2019年12月9日接待方永协的《接待笔录》中记载：周建程讲：“按照我们的代理合同约定，你需要支付代理费为案件执行回款的20%，但最低收费不低于200000元，现按照合同约定你方需支付200000元代理费，在签订代理合同时你已经支付了10000元前期费用，故你还需支付190000元代理费。”方永协答：“是的，我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法律服务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方永协需支付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多少律师服务费。双方在《法律服务合同》中约定：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接受方永协委托指派周建程律师为方永协与湖南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鉴于本案的特殊情况，方永协按本案判决执行给付金额20%作为支付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服务费用，但最低不少于200000元。且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在2019年12月9日在接待方永协的《接待笔录》中，方永协也认可还欠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190000元。现方永协与湖南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己执行完毕,方永协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一审判决鉴于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案件实际执行工程款未达到双方约定的1000000元，酌情核减律师服务费1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方永协上诉称，双方在《法律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最低不少于200000元的律师服务费的条款应当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方永协称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在代理过程中，未积极履行《法律服务合同》，未尽代理义务的问题。因方永协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方永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负担；上诉人方永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上诉人方永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曹 晰书 记 员 邓宇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