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皖03刑终457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学亮，男，汉族，1974年5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小学文化，务农，住蚌埠市禹会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1日被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经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逮捕。2020年9月20日，经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沈宇，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以禹检一部刑诉［2020］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学亮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皖0304刑初6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学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张学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9月12日19时许，在蚌埠市禹会区西朱村林圩小店门口，被告人张学亮与妻子王某与被害人何某1因索要工资发生纠纷，后张学亮、王某与何某1发生厮打，使用砖头等物品互砸。何某1跑到旁边村民何某2家中，张学亮、王某也来到何某2家。何某1从何某2的厨房里拿起一把菜刀，被何某2拦下。张学亮从何某2家院内拿起一把铁锹，向何某1打去，何某2见状上前挡住，致何某2手部受伤。张学亮、王某与何某1先后离开何某2家，双方在林圩小店附近继续互相辱骂，并互砸砖头。后张学亮将从小店内拿来的啤酒瓶砸向何某1，致何某1右面部被啤酒瓶划伤。二人被拉开后，何某1的哥哥何兴荣等人来到了现场。何某1、何兴荣等人与张学亮又在小店内发生冲突，张学亮手持啤酒瓶被人抱住，何某1拿板凳欲砸向张学亮时被人拦下。2019年10月15日，经蚌埠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何某1右面部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同年10月21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张学亮到长青派出所接受处理。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学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学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宣判后，上诉人张学亮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的伤口如何形成；本案缺少关键证据即凶器，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张学亮应当被认定为正当防卫，不承担刑事责任；本案关键证人未出庭作证，一审程序违法。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10月21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张学亮到长青派出所接受处理。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学亮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及相关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本市禹会区长青乡西朱村林圩小店门口，何某1右侧面部创伤流血，以及相关案件情况。4、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9年9月12日20时45分至21时45分，公安机关对案发地林圩小店门口进行了勘验，其中何某1右侧面部和眉处发现整齐的创伤，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拍照固定，同时提取现场木凳一个。5、住院病案，证实2019年9月12日22时，被害人何某1入住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头部损伤、面部裂伤等，同年9月19日8时出院。6、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学亮的哥哥张学武系二级肢体残疾，平时由张学亮照顾。7、视频材料，证实王某用手机拍摄了在石某家小店中打架的部分过程。视频显示，何某1面部右侧有血迹。张学亮手持啤酒瓶被拦住，何某1后持板凳欲打张学亮时亦被劝住。8、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蚌）公（司）鉴（伤检）字[2019]298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2019年10月15日，经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何某1右面部两处皮肤裂伤，面部遗留皮肤瘢痕累计长6.2cm，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9、证人吴某1证言，证实2019年9月12日19时许，吴某1在家门口溜达，何某1说在林圩小店门口发工资，吴某1就和一些村民过去了。不久，张学亮骑电瓶车带着他老婆王某也到了，他们讲好像是欠了2000多元工资，何某1给了他们1000元。张学亮和王某与何某1因为工资发生口角，继而厮打。王某从地上捡砖头砸向何某1，砸没砸到没看清。砸了几下，何某1害怕了，跑进了何某2家里，张学亮两口子也追了进去。张学亮从何某2院子里拿了一根铁锹要打何某1，何某2见此情况把何某1拦在厨房里，并堵在门口不让张学亮进去。吴某1也进院子里拦着张学亮，劝他：“兄弟你听你哥一句，这个架不能打。”但是吴某1劝不住，张学亮持铁锹往何某1肚子戳，何某2护着何某1，铁锹戳到何某2手上，流血了。何某1挣脱着要打架，张学亮放下铁锹跑出去了，王某也跟着出去了。张学亮和王某跑到石某小店门南口，何某1跑到小店门北口，双方都从墙边找石头和砖头互相砸。之后，张学亮进入石某家小店，拿了几个啤酒瓶子。何某1一看张学亮拿酒瓶了，躲在路西何某2家门北侧墙边不到一米的位置，张学亮直接就用啤酒瓶往何某1身上砸，砸完又进小店拿了几个啤酒瓶继续砸，大概砸了四五个啤酒瓶子，酒瓶砸到墙上和地上全都崩碎了。何某1冲去抢酒瓶，吴某1看到何某1右脸上好多血，从额头一直到下巴。两个人又扭打到小店里面了。吴某1没有进去，过了一会，何某1的哥哥何兴荣过来了，何某1和何兴荣又冲进小店里，听说是又打起来了。不久警察就到现场了。另证实，张学亮扔的是完好的空瓶子，在没砸啤酒瓶之前，何某1是好好的，砸完啤酒瓶就看到他脸上好多血。10、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吴某2准备去石某家小店买烟，快到小店门口看到何某1和张学亮缠在一起乱打，张学亮背靠小店门口面朝西，何某1在对面面朝东，两个人用拳头打。吴某2上去拉住何某1，看到何某1手里拿着砖头，右边脸上和眉毛附近受伤了，脸上全是血，问他怎么回事？何某1说是张学亮拿酒瓶砸的。吴某2就讲：“你赶紧去包扎吧，不要再打架了。”旁边的人抱着张学亮给推进小店了，村里几个人把何某1拉到小店门对面路边找个墩子坐下了。吴某2就回家了，不知道后来他们有没有再打架。11、证人丁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12日晚上七八点钟，丁某看到林圩小店（石某家的小店）门口有一群人，走近后，看到何某1站在小店路西，张学亮站在路东。张学亮手里拿着砖头砸何某1，砸了几下就进小店了，紧接着从店里拿啤酒瓶砸何某1，好像是砸到何某1脚底下的水泥地上了，听到酒瓶崩裂的声音。丁某不敢上前，张学亮砸了啤酒瓶后又进小店找东西，何某1在路对面。张学亮再出来被小店老板拉住，过了一两分钟的样子，周围的人看张学亮不砸酒瓶了，就上去劝说。丁某看到何某1右脸上一道血口子，血从右脸流下来，衣服都被浸得血红。后来何某1哥哥何兴荣来了，在现场咋咋呼呼的，何某1又跟何兴荣一起冲到小店里，二人抓住张学亮，何某1拿个板凳要砸张学亮，何兴荣估计是怕给张学亮砸出问题，就在两个人中间，用胳膊挡住何某1的板凳，旁边的人也上去拉架，两边就被拉开了。后来就有人报了警。丁某没有看清何某1脸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现场就他俩的事，周边看热闹的都讲是酒瓶崩的，丁某看着也像，其他也没看到什么锋利的东西。张学亮把一个酒瓶子砸何某1脚底下的水泥地上后酒瓶炸裂开了，张学亮就往后撤，他也怕啤酒瓶蹦到自己。丁某不清楚张学亮砸了几个酒瓶。张学亮老婆也在场，只有挠和抓的动作。1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是张学亮的妻子。2019年9月12日19时许，其和张学亮去找何某1家找何某1要工资，打听到何某1在林圩小店附近。在小店门口，张学亮问：“我们家的工资可能发呢。”何某1说：“没有钱拿什么发。”王某跟他理论，何某1生气了就说一分钱都没有，并上来打王某，张学亮过来拉王某，何某1就打张学亮。王某和张学亮没还手。何某1跑到路对面家里拿了一把刀，拿着刀乱挥舞，张学亮就从院子里拿了一根铁锹，用铁锹挡刀，有两个人拉住了张学亮。王某把铁锹拽下来了，在里面打了一会被人拉出来。何某1追出来打王某，王某就报警了。报警后何某1还追着打王某，这时何某1的哥哥也来了，张学亮来护王某，何某1和他哥一起打张学亮。何某1哥哥把张学亮挤到墙角，何某1拿个板凳打张学亮，过了一会民警到了。王某的头被砸到了，右侧脸部淤青。王某看到何某1哥哥拿了酒瓶，没看到张学亮拿酒瓶。何某1头上的伤应该是混乱中他哥碰到的。13、证人石某证言，证实石某在西朱村里经营一家百货店。2019年9月12日晚，石某在店里看店，何某1和张学亮在外面打起来了，石某也没来得及出去看。后来他们又进小店里打，张学亮拿着酒瓶，何某1拿着板凳，两人打了一会，何某1脸上被酒瓶划了一个大口子。何某1的伤是他拿板凳砸张学亮时，张学亮用酒瓶去砸何某1，酒瓶直接砸到板凳炸开了，脸是酒瓶碎片划的。石某把打架现场的酒瓶打扫干净扔掉了。14、被害人何某1陈述，证实2019年9月12日傍晚，何某1到林圩石某家小店门口给工人发工资。张学亮和他老婆王某的工资共2800元，因为工程没有结束，何某1给了1000元。他们两个不愿意，要求结清，双方就吵了起来。王某骂何某1，何某1也骂王某。王某抓着何某1的电瓶车车把不让走，何某1推开了王某的胳膊。他们两口子蹿上来就打何某1，何某1与他们对打。后来，张学亮夫妻从路边捡了砖头砸何某1，何某1也拿砖头砸他们，双方一边骂一边扔。何某1觉得砸不过他们，就跑到何某2家中，张学亮夫妻俩也跟进来了。张学亮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根铁锹，嘴里说：“我给你捣死掉信不信！”王某手里拿着块砖头站在张学亮旁边，何某2和他儿子何邦川两人赶紧上来拉架。张学亮用铁锹往何某1身上捣，捣到左边腰上了，还把何某2的手捣流血了。何某2一直把何某1往厨房推，并堵在厨房门口跟张学亮分开。铁锹后被何某2父子给夺下来，张学亮夫妻就被撵出院子了。何某1在院子里呆了四五分钟后准备骑车回家，张学亮和王某还在何某2家门口，并张口要钱。何某1说没钱，张学亮又撺上来了，何某1遂直接和张学亮用拳头打了起来，王某用砖头往何某1身上砸。张学亮跑到他身后小店拿空酒瓶往何某1身上砸，砸到了胸口和腿。张学亮一次拿两个酒瓶（一只手攥一个），砸了三四个酒瓶后，趁张学亮转身进店拿酒瓶的空档，王某又拿砖头砸何某1，何某1冲到王某那里夺砖头。张学亮拿着两个酒瓶看到何某1在和王某撕扯，直接往何某1处扔一个酒瓶。何某1转身冲到张学亮身边去夺酒瓶，张学亮左手还有一个酒瓶，就直接用左手的酒瓶子往何某1头上砸，砸到右侧额角了，酒瓶直接砸碎掉了一半，张学亮手握剩下的酒瓶把子往何某1头上划一下，直接划到其右边脸了。何某1当时就感觉到脸上血哗哗地流下来了。张学亮把手里的烂酒瓶扔掉，又冲进小店拿酒瓶，何某1当时就火了，紧跟着冲进石某家小店里面，捡起小店的板凳要砸张学亮，其哥何兴荣冲进来挡在二人中间，把张学亮的酒瓶夺下来了。后来民警就来了。当时现场有丁某、吴某2、吴某1、何邦川等人。何某1没有从何某2家拿刀。王某先是用拳头巴掌打，后来用砖头砸，但是王某没给何某1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张学亮划伤何某1的脸以后就将酒瓶扔路边了，具体扔哪个位置不清楚。15、上诉人张学亮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9月12日17时许，天还没有黑，张学亮得知何某1在发工资，就带着老婆王某到了林圩小店，在何某2家门口看到了正在发工资的何某1。二人去结算工资，何某1看着很不开心，要给结算1000元。张学亮讲：“这钱拖这么久了，不能一下结算清楚么。”何某1讲：“那你这样讲一分钱都没有了。”何某1给了张学亮1000元。张学亮和王某就转头往北准备走了，结果何某1在后面说难听的话。王某听后就回头走到何某2家门口跟何某1理论。何某1直接抬手打在王某右脸上，张学亮上去拉住王某，何某1右手一拳打在张学亮右脸，王某上去抓扯何某1，张学亮就和何某1两个人打在一起了，二人用拳头互相打。王某不知从哪个地方捡了砖头砸何某1，何某1也用砖头砸回来，张学亮捡起何某1砸过来的砖头砸何某1。后来何某1跑到何某2家里去，张学亮也跑到何某2家门口。何某1从何某2家里拿了一把刀要砍张学亮，何某2和他儿子何邦川赶紧把何某1拦住，夺下了他手里的刀，把他拦在厨房门口不让他乱动。张学亮看这情况，从何某2家门垛子南口拿了一根铁锹上去打何某1。何某2和旁边拉架的人上来劝说，一不小心铁锹头子打到何某2的手了，当时就流血了，铁锹也被何某2和何邦川夺下来了。二人被劝了出去，王某就报警了。张学亮和王某站在小店附近的路东口，何某1站在路西口，双方又互相骂了一会，何某1捡砖头砸张学亮，张学亮也捡起地上的砖头往他那砸，互相砸了将近二十块砖头。张学亮跑到石某小店里面拿了两个啤酒瓶往何某1那边砸，接着又去拿了两个啤酒瓶砸过去。啤酒瓶砸地上和墙上炸开了，没看到酒瓶砸到何某1身上，也有可能啤酒瓶砸到地上、墙上的时候，啤酒瓶玻璃碴崩到他脸了。砸完啤酒瓶之后，张学亮就进屋歇着了，何某1在外面没进来。过了几分钟，何某1哥哥（小名大毛）、小润、何培金也来了。大毛和何某1一起蹿上来把张学亮往小店里面打。大毛没拿啤酒瓶，他用胳膊夹住张学亮拿啤酒瓶的右手，怕张学亮拿酒瓶打人，何某1从店里捡了一个板凳往张学亮手上、脚上、头上、腰上打。打了几分钟，张学亮才发现何某1脸上好多血。其看到何某1打王某，没看到王某打何某1。当时吴某2、吴某1、何某2、小店老板石某，还有很多拉架或者看热闹的人。张学亮后又供述，其左手砸了一个酒瓶，右手拿了一个酒瓶没砸，打完架才发现何某1脸上有伤。何某1脸上的伤不是其造成的。对于上诉人张学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的伤口如何形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案发过程中张学亮曾先后拿砖头、铁锹、酒瓶与何某1对打，在张学亮拿酒瓶攻击何某1之前，何某1面部并未受伤。何某1面部伤后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得到多名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上诉人张学亮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何某1的陈述等证据印证，足以证实何某1的面部伤情系张学亮使用酒瓶伤害所致。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张学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缺少关键证据即凶器，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张学亮与何某1的打斗发生在证人石某家小店内，证人石某证明其将打架现场的碎酒瓶清理打扫亦符合常理。故虽然作案凶器未能提取到案，但在案其他各类证据确实充分，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张学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张学亮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张学亮与何某1因索要工资发生纠纷，继而相互互殴厮打，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张学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关键证人石某未出庭作证，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石某的证言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要求，且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未通知出庭作证并无不当，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学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学亮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雪松审判员  刘俊杰审判员  杜广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代成书记员吴香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