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49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作莉，女，1960年6月8日生，汉族，住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超，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鹿华，男，1963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龙，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本苏，男，195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沛县。 上诉人张作莉因与被上诉人鹿华、贺本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作莉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32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停止对沛县食品城11号楼C2、C3下层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的执行。事实和理由：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应当以登记为公示方法，故本案实际并不涉及所有权的问题，一审激辩的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就是个伪命题。而实际上所有的判决和裁定均未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进行定性。本案实际涉及的问题是：1.鹿华申请查封或执行依据的法律基础是什么？是否有权查封？2.如有权查封，张作莉是否有阻却查封或执行的理由？首先，鹿华是无权查封的。而第2点，则是上诉人为明辨是非，进行阐述所用。一、基于上述分析：上诉人认为，对涉案房产，首先要确定张作莉和贺本苏对其享有什么权利。一审对上诉人张作莉占有、使用、收益均不持异议，过户不是上诉人张作莉的过错。由此，张作莉首先对涉案房产享有占有权没有任何问题。而贺本苏曾经对涉案房产享有债权，甚至是物权请求权。对此，沛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称沛县建安公司）曾经给贺本苏出具了两份以“贺本苏、杜志俭”予以办理登记手续的证明。应当是贺本苏本人持有该两份证明。但，这是曾经享有，而非仍旧享有。当贺本苏将两份证明交还给建安公司，并更名为本案上诉人“张作莉”时，贺本苏就不再对涉案房产享有债权，更不要说物权请求权了。此时，无非是两种情形：1.贺本苏的债权得到了满足。在本案中，也就是该债权抵销了张作莉的借款；2、贺本苏放弃了对建安公司的债权。显然是第一种情形，结合沛县法院对建安公司进行的专门调查，可以确认是以张作莉的借款抵贺本苏的工程款，及贺本苏放弃答辩权利视为对张作莉陈述的认可。涉案房产的买卖，是在建安公司、贺本苏、张作莉之间进行的，外人无权干涉。从法律的角度，买卖合同成立。退一步讲，无论上述哪种情形，贺本苏返还建安公司手续的行为，说明贺本苏已经不对涉案房产享有任何权利。那么，鹿华是查封的依据根本不存在，应当解封。而且，原审法院也应要求鹿华提供查封的依据，即贺本苏对涉案房产仍享有何种权利的手续。而不仅是针对上诉人的异议进行审理。 二、从以上论述能看出，涉案房产的买卖是三方行为，根据合同意思自治的原则，包括原审法院在内的任何主体不得对合同进行干涉。对于张作莉关于借款抵工程款的主张，建安公司明示认可，贺本苏则未出庭，在法律上亦视为认可。而借条复印件、贺本苏将办理上房手续的《证明》交回建安公司，并加盖印章改为“张作莉”，正是买卖合同成立的佐证，故张作莉出资到位既有事实依据，亦于法有据。那么，在此情况下，即便鹿华能拿出证据证明其有权查封，张作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扣、冻规定》）第十七条的四个方面规定，亦于法有据。更何况鹿华是没有查封依据的。 三、退一步讲，没有任何一个判决或裁定认定贺本苏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目前所有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贺本苏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请求权，更不要说物权、准物权了。法律上讲，产权不明的财产是无法执行的。鹿华的这种行为损人不利己，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 鹿华答辩称，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省高院）作出的（2006）苏民终字第020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涉案房产是贺本苏与建安公司通过以房抵工程款的方式获得。据此可以确认涉案房产为贺本苏所有。贺本苏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原审法院有权对其所有的涉案房产进行查封。二、张作莉作为案外人需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但张作莉在原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贺本苏就涉案房产达成买卖协议。张作莉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上没有贺本苏的签字活意思表示，无法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贺本苏未到庭参加诉讼只能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而不能视为是对张作莉主张的认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贺本苏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日，原审法院对鹿华诉贺本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苏0322民初1473号民事调解书：贺本苏于2018年9月2日前返还鹿华借款180万元。 经鹿华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沛民诉保字第0101号民事裁定：查封沛县东风路食品城11号楼C2、C3号楼下层二处房产，保全价值49万元。在鹿华与贺本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鹿华要求继续查封涉案房产，追加保全价值至18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5）沛民初字第147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贺本书（苏）位于沛县，保全价值180万元。 根据鹿华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苏0322执2589号。 案外人张作莉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苏0322执异45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张作莉的异议请求。张作莉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2005年3月，贺本苏拟向张作莉借款18万元月息2%期限6个月并向张作莉出具借条，但由于贺本苏提供抵押的两套房屋没有产权证无法进行抵押登记，张作莉不同意借款后贺本苏提出将涉案房产卖给张作莉，并与张作莉一起到建安公司进行了更名，后将涉案房产交给张作莉占有使用至今。涉案房产在2005年3月30日交给张作莉后就已经不属于贺本苏所有。张作莉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鹿华申请查封并执行该两套房屋错误。请求：1.解除位于沛县食品城11号楼C2、C3号下层房产的保全查封，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2.请求确认涉案房产系张作莉所有。 另查明，江苏省高院于2007年8月24日作出的（2006）苏民终字第020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如下事实：2000年8月21日，徐州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发达公司）与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建安公司承建沛县糖副食品批发市场二期工程(食品城)。当月23日，建安公司与案外人郝大玉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将工程中的16号楼交由郝大玉施工。郝大玉在16号楼基础工程施工完毕后退出了该工程，由贺本苏依前述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内容继续施工。2000年8月19日，发达公司以其组建的沛县糖副食品批发市场项目部名义与建安公司签订补充条款，约定以部分两层商用房的预（销售）收入折抵工程款，如承包方未能预（销）售出去，或预（销）售收入不足以折抵工程款，其折抵价格以发包方自己销售商用房的最后价格抵偿承包方工程款。发包方以房折抵工程款后，所抵商用房归承包方所有，需办理产权证照的，发包方予以配合，并按其它购房户条件办理。2001年3月29日，发达公司又与建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其中部分内容为：“三、其余工程款承包方同意以房折抵，折抵的房号、面积依补充条款所附平面图为准，以商用二层11号、12号楼全部，折抵工程款面积共计约4700平方米，价格依《房型售价表》（附后）下浮10％计算。”上述协议签订后，发达公司将上述房屋交付建安公司折抵工程款989.82万元。2003年12月29日，建安公司将涉案工程11号楼C2下层、C3抵偿工程款399498.15元给贺本苏。 建安公司于2004年12月19日出具证明二份，内容分别为：兹有我公司贺本苏同志前去食品城二期11号楼C2下房型相关购房手续，房屋总面积76.90m2，房屋总价款计208033.15元整。请给予办理！（该房以房抵工程款，双方结算完毕）；兹有我公司杜志俭同志前去食品城二期11号楼C3下房型相关购房手续，房屋总面积71.40m2，房屋总价款计191465元整。请给予办理！（该房以房抵工程款，双方结算完毕）。后建安公司将二份证明中贺本苏、杜志俭的名字改为张作莉，并签章确认，交于张作莉。该二处房产自建成后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 又查明，杜志俭诉贺本苏、孟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贺本苏、孟振未履行义务，杜志俭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010年4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08）沛执字第0369-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涉案房产。张作莉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对(2008)沛执字第0369-1号民事裁定书所查封的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要求解除查封。原审法院作出(2011)沛执异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驳回张作莉的异议。张作莉对该裁定不服，于2011年5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2011）沛民初字第067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作莉的诉讼请求。张作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2013）徐民终字第0027号民事裁定：该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再查明，2017年8月22日，原审法院对孟振诉张作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作出（2016）苏0322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中确认如下事实：“1.2013年8月9日，贺本苏作为甲方，杜志俭作为乙方，孟振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丙方因沛县食品城11号楼C2、C3号房地门面房的权属一事达成一致协议：……2.据沛县人民法院（2011）沛民初字第0672号民事判决书，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民终字第002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本协议房屋所有权归贺本苏所有。3.贺本苏、孟振因沛县人民法院（2007）沛民二初字第0383号民事调解书，孟振作为担保人已履行还清杜志俭借款义务，故杜志俭放弃对涉案的房屋查封执行并交给孟振占有及所有使用。4.贺本苏因无力偿还孟振因担保未偿还的的借款，自愿将本协议涉案的食品城11号楼C2、C3号房抵偿给孟振，双方互不找差价。……甲方：贺本苏乙方：杜志俭丙方：孟振2013年8月9日。上述二处房产自建成后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贺本苏系孟振前妻贺本英的哥哥。” 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查、扣、冻结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具体而言，案外人依据此条主张排除强制执行的，应当具备以下四个要件:一是案外人(买受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应当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二是案外人在法院采取查封等强制执行措施前，已经支付全部房屋价款;三是案外人在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前已经实际占有该房屋;四是案外人对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无过错。四个要件全部符合，才能阻却法院执行。本案中，虽然张作莉主张2005年3月贺本苏拟向张作莉借款18万元，张作莉要求贺本苏以沛县食品城11号楼C2、C3号下层房产作抵押，但是涉案房产没有房产证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贺本苏做工程急需用钱，18万元不再作为借款而是作为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因涉案房产开发商是发达公司，建安公司是承建方，先抵建安公司的工程款后建安公司又抵给贺本苏，贺本苏又出卖给张作莉，因是建安公司以房抵工程款的形式抵给贺本苏，所以开给贺本苏的房产证明改为张作莉，房屋买卖就算完成，后房屋就交付给张作莉，张作莉一直使用至今。并且张作莉提供了盖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财务专用章并将“贺本苏”、“杜志俭”改为“张作莉”的两份《证明》，但无其他证据佐证，尚不足以证实张作莉与贺本苏达成了买卖涉案房产的协议。另外，卜召美、马常荣作为证人出庭证明涉案房产由张作莉购买并使用至今，但卜召美作为证人对购买食品城房屋的价格并不清楚，马常荣作为证人只是听张作莉本人陈述借钱是为了购买贺本苏的房子，因此，两人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张作莉购买涉案房产并使用至今。综上，张作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贺本苏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张作莉要求停止执行涉案房产的请求不符合《查、扣、冻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条件，不应得到支持。另外，涉案房产未进行产权登记，张作莉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据此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19）苏032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驳回张作莉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张作莉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到2020年《江苏省电力公司通用机打发票》及《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证明张作莉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的事实。证据二、2018年7月17日本院在（2018）苏03执复142号案件的谈话笔录一份，证实张作莉已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房屋占有使用的事实。 鹿华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形成的最早时间是2016年10月，在涉案房产被查封之后。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仅是张作莉个人陈述，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首先，鉴于张作莉针对原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是否合法的问题提出异议。本案首先对该问题进行确认。根据已经生效的江苏省高院（2006）苏民终字第020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建安公司分别于2001年1月13日、2003年12月29日将涉案房产抵偿给贺本苏。在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的（2011）沛民初字第0672号生效判决中，再次确认了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张作莉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判决书中所确认的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涉案房产作为贺本苏所有的财产予以查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其次，本案中，张作莉系以涉案房产受让人的身份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对于受让涉案房产的基础性法律关系，张作莉在一审中明确主张为买卖关系。根据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举证规则，张作莉应对此承担举证义务。1.张作莉在本案中未提交其与贺本苏之间的书面买卖合同，且明确表示其与贺本苏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贺本苏亦未出庭对其与张作莉之间的买卖关系予以确认。2.张作莉在原审中提交建安公司出具的二份《证明》，并主张因其与贺本苏之间的买卖关系，建安公司于2005年3月将原本抵偿给贺本苏的涉案房产变更至张作莉名下，但因贺本苏未出庭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建安公司亦未到庭对该证据进行说明，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二份《证明》无法证实张作莉与贺本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外，该二份《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04年12月19日且并未注明更名的具体时间，无法与张作莉主张的更名时间（2005年3月30日）相印证。3.根据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苏0322民初484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贺本苏、杜志俭、孟振曾于2013年8月9日达成《协议书》，确认涉案房产系贺本苏所有并将涉案房产交孟振所有抵偿债务。该《协议书》的内容与张作莉的主张相悖，在张作莉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应以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为准。综合以上事实及举证，原审法院认为张作莉所举证据无法证实其与贺本苏之间就涉案房产存在买卖关系，并无不当。 最后，即使张作莉与贺本苏之间就涉案房产确存在买卖关系。根据《查、扣、冻规定》第十七或《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张作莉尚需举证证实：1.已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2.在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涉案房产；3.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没有过错。对于已经支付部分或全部价款的问题。按照张作莉主张，涉案房产系其以18万元的对价取得，但未提供支付该18万元的取款或转账凭证等证据。对于在查封前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的问题。张作莉在二审中提交的《江苏省电力公司通用机打发票》及《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形成于涉案房产被查封之后，无法证实其在查封之前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张作莉提交的本院在（2018）苏03执复14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形成的谈话笔录，仅是其个人陈述，无法作为证据使用。因此，张作莉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在查封之前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张作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张作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平华 审判员  孙永军 审判员  王 青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