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大成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城区三八中路**。法定代表人：程瑞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光松，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宏达建筑集团天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天达小区物业服务中心**整层div>法定代表人：崔勋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彬，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德州大成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宏达建筑集团天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上明显错误。1.关于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号尾号0971）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不确定性。由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另一方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号尾号0971)不是案件的当事人,因而对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法查证属实。一审判决的工程款数额是被上诉人自认的数额,在没有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号尾号0971）明确认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出示历次的付款凭证。2.因对(2020)鲁14民终552号生效判决不服,上诉人已向山东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再者,中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不应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轻率的采用其他判决认定的所谓事实或适用的法律,因为其他判决并不一定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假如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尾号0971）为义务主体,一审法院应追加其为被告;如认定上诉人大成公司与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尾号为0971)确实存在人员、财产等混同,也应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二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没有具体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二公司存在人员财产的混同,没有依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尾号为0971)的出具的《声明》一份,证明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尾号0971)认为其与大成公司是完全独立的法人主体,大成公司无权代替其做出任何决定,大成公司所做所说的任何与其相关的事宜,未经其确认均不予认可。3.诉讼时效认定明显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所谓的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仅凭另一案件的庭审笔录,以代替提供另一案件中的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这种做法是不符合程序的;同时,一审法院在对录音内容的判断上,既存在断章取义,不能完整的判断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的性质。二、一审程序错误。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号尾号0971)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对于查清涉案工程工程款的结算数额、支付数额、是否欠付及欠付多少都是至关重要的,属于必须出庭的当事人。被上诉人不向真正的付款义务人主张权利,反而向与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的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其诉讼请求是不成立的。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二审人民法院应根据自愿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程序上均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宏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成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宏达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1.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6）鲁行终1761号行政诉讼案件中，大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德州中院的一审阶段诉讼并自认1996年成立的德州大成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已变更成本案上诉人大成公司，二审阶段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上述事实审查并予以确认。在鲁（2017）德州市不动产权第**房产的档案资料中，大成公司认可其由1996年成立的德州大成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并将德州大成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建成的房产自持登记在自身名下，取得了不动产权证；在工商登记资料中，大成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吕兆军，大成房地产法定代表人为吕兆军，控股股东吕兆军、程瑞云出资比例近90%。以上事实均由（2020）鲁14民终552号民事判决书再次予以确认，故大成公司与德州大成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本质上是一家公司，大成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支付宏达公司案涉工程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2.关于案涉工程款数额的问题，被上诉人诉求的数额是经审计评定后的总工程款数额819072.90元，减去大成公司已支付的数额255000元，欠付工程款数额为564072.90元。3.上诉人仅仅是对（2020）鲁14民终552号判决书申请再审，并不影响该判决书目前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及其精神，552号案件都与本案具有高度的相似性甚至一致性。上诉人先是于552号案件一审程序中自认存在变更的事实，后又为逃避债务，一味坚持两家公司系不相关的独立法人主体。先是在主张权利享有利益的时候承认对自己有利的事实，后又在需要承担债务时罔顾事实，拒绝承认已经认可的事实，上述行为本身就前后矛盾，实际上也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规则，且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逃避债务的问题。4.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已有法院确认的电话录音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案涉工程款项被上诉人一直向大成公司催要，足以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二、一审法院诉讼程序正确。大成公司与大成房地产本质上系一家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被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一审诉讼程序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64072.9元以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2年6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行业拆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0月20日，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与宏达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GF—1999—0201），内容为“工程名称：德仁环保设备厂办公楼工程地点：开发区环保设备厂院内工程内容：建筑面积1481.88㎡框架结构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01.10.30号竣工日期：2002.8.30号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0天五、合同价款金额：预计总造价90万元，仅作拨款依据竣工后按实际计算十、违约、索赔和争议35.1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通用条款第24条、第26.4条、33.3条约定的发包人承担的违约责任为按银行同期中等贷款利率，并承担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宏达公司均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2002年12月20日，宏达公司出具《竣工质量等级核验申报表》，内容为“德州市经济开发区工程质量监督站：由宏达公司施工的德仁环保设备公司1#楼工程，经甲乙双方初验，达到竣工验收条件，请给予核查验收”宏达公司加盖公章、相关人员签字，德州大成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建设单位意见一栏中填写“经核验同意申报”，并加盖公章。2012年6月9日，德州诚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内容为“项目名称：山东德仁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办公楼、附属土建及安装工程，委托单位：山东德仁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二、该工程中土建部分审定值763252.14元，安装部分审定值55820.76元”。另查明，大成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日，成立时公司名称为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号为371400200012233，股东为吕兆军、程瑞云，法定代表人为吕兆军，公司住所，公司住所地为德州市德城区三八中路**年12月26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大成公司；2011年12月26日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程瑞云。与大成公司原名称相同的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24日，注册号为3714001800971，公司股东为：吕兆军、程瑞云、刘克新、程梁，其中吕兆军、程瑞云两人出资占比近90%，法定代表人为吕兆军；2005年3月28日该公司被吊销。又查明，2020年4月29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20）鲁14民终55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鲁（2017）德州市不动产产权第**产的档案资料显示：1999年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01年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德州市商品房销售凭证。大成公司申请该房产不动产权证时提交上述材料等，并加盖公章。2017年1月3日，大成公司出具《关于德州大成房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富苑小区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6日做了企业变更，原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大成公司，原法人由吕兆军变更为程瑞云。后，上述房产不动产权证于2017年登记在大成公司名下……大成公司变更前名称与1996年成立的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完全相同，两公司在股东、财产及对外参加诉讼等方面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行终1761号生效判决载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02年度开发资质年检中被撤销开发资质，2005年3月28日其营业执照被吊销，2011年12月26日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企业名称、法定代表人及经营范围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名称为大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大成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2.被告大成公司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2020）鲁14民终552号生效判决已查明的事实，被告大成公司虽与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号不同，但其曾用名与之完全相同，人员、财产等均存在混同，大成公司在行政诉讼中自认其名称是由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且不动产登记中心保存的档案资料亦具有公信力及公示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既有生效判决查明事实，大成公司亦无相反证据反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类似案件的生效判决中认定大成公司承担偿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与本案亦有“殊途同归”之意，故被告大成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数额，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02年12月20日，根据审计报告显示，工程土建部分审定值763252.14元，安装部分审定值55820.76元，原告诉求工程余款564072.9元，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现原告主张按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原告在（2020）鲁14民终552号案件的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已经提交电话录音，内容为“因为大成这里开发公司咱三个项目，这些年一直在要也一直没给……”，且有证人证言“大成公司和德仁环保两个工程……找吕兆军催债，见到他就催，吕兆军表示把房子卖掉了就还我钱……”均已被采信，因此，本案原告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大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宏达公司工程款564072.9元以及利息（以564072.9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20元，财产保全费3340元，计8060元，由被告大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2020）鲁14民终552号民事判决有如下认定：“1.大成公司曾以1996年成立的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大成公司的主体参加诉讼；2.大成公司变更前名称与1996年成立的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完全相同，两公司在股东、财产及对外参加诉讼等方面存在法人人格混同；3.大成公司以1996年成立的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大成公司的名义将1996年成立的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房产申请自持登记在了大成公司名下，大成公司据为己有。1996年成立的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05年3月28日被吊销，至今已十五年余，早已成为僵尸企业。大成公司自认其为该公司变更名称后的主体，以此享有该公司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并具体行使该公司应享有的民事能力，形式上大成公司与该公司系两个不同的公司法人主体，实质上大成公司已在该公司法人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上替代行使了该公司法人人格所具能力，替代该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占有该公司独立财产。宏达公司与1996年成立的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鉴于1996年成立的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早已成为僵尸企业的现实情况以及本院认定的上述法律事实，在本案存在特定法律事实的情况下，认为上述僵尸企业必须参加诉讼，无异给当事人徒增诉累，将出现维护公司法人独立人格与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债权严重失衡现象，公司利用法人独立人格逃避债务亦不符合我国公司法的精神，既不利于解决纠纷，又不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利于维护和实现公平正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院（2020）鲁14民终552号案件与本案案情相似，均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均为上诉人大成公司与被上诉人宏达公司，且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也相同，只是争议工程项目不同。在（2020）鲁14民终552号案件中，生效民事判决最终确认“宏达公司基于与1996年成立的德州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起诉大成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诉讼主体并不错误。一审判决大成公司支付宏达公司涉案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案中，大成公司虽然对主体问题仍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2020）鲁14民终55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因此，综合本案案情及证据，一审判决大成公司向宏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不存在主体或程序错误。对于工程款数额，被上诉人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审计报告等证据，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564072.9元欠付工程款数额，其应当对不欠付工程款或不欠付564072.9元的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宏达公司在（2020）鲁14民终552号案件中提交了录音证据及出庭证人证言，且开庭笔录、通话录音书面资料及民事判决书已作为证据在本案提交，其证据效力在证明诉讼时效问题上同样及于本案，该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宏达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综合本案诉讼中的证据，一审判决宏达公司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1元，由德州大成房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善文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