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进，男，198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奎胜，男，195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男，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靖，女，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淄博舜元建陶有限公司，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双杨镇安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787190927F。 法定代表人：张奎胜，经理。 原审被告：韩克文，男，199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进因与被上诉人张奎胜、张宝、张靖及原审被告淄博舜元建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元公司）、韩克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为：一、张奎胜、张宝、张靖共同偿付蒋进抛光线承揽报酬款2639151.00元(与一审差额为30万元)。二、张奎胜、张宝、张靖共同赔偿蒋进:1.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8月19日止，以欠款本金2639151.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经济损失;2.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欠款本金2639151.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0日收取被上诉人30万元现金，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颠倒了对该事实的举证责任。上诉人2019年10月20日为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系补打2019年2月3日及2019年10月20日两次汇款30万元的收条，并非另外收取30万元现金。被上诉人主张系支付现金，应当就款项的来源、交付地点、经办人员做详细陈述。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均表示不清楚。依据证据规则支付现金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是上诉人承担。二、从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分析，被上诉人支付30万元现金的盖然性小于上诉人不打收到条的盖然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经济交往中，均是采用银行转账或抵顶瓷砖方式，从未收取过被上诉人现金。另外2019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汇款20万元，若再加上这30万元，当日付款50万元。从被上诉人以往的付款金额和付款频率分析，这种既付现金又银行转账，且当日付款50万元的可能性不存在。三、一审法院以两张收到条的相关内容作比较，所作结论错误。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两张收到条，2019年10月20日30万元收条和2020年1月20日20万元收条，两者均载明收到现金，后者标注了转账，通过对张奎胜的录音资料可以证实，双方对于现金的理解是相对于顶瓷砖而言，凡是银行转账均表示为现金。一审法院对上述30万元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起算时间错误。该欠款系被上诉人收购股权支付的对价，对于该款形成的原因及时间是明知的，对于接受该债务后所应承担法律责任也是明知的。因此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债权人经济损失的赔偿义务主体即由被上诉人承继，起算时间应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 被上诉人张奎胜、张宝、张靖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被告舜元公司、韩克文未作陈述。 原审原告蒋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舜元公司、张奎胜、张宝、张靖共同偿付承包费2839151.00元；2.依法判令被告舜元公司、张奎胜、张宝、张靖自2019年1月25日起，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本金止；3.依法判令舜元公司、张奎胜、张宝、张靖支付原告蒋进财产保全保险担保保险费572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韩克文对上述三项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告蒋进与山东金舜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舜公司）曾经发生瓷砖抛光承揽业务，金舜公司累计欠蒋进抛光线承揽报酬款3498779.00元未付。2019年1月25日，舜元公司股东殷延满、高秀娟与张奎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殷延满、高秀娟将各自持有舜元公司的60%和40%的股权，以总价款5900.00万元转让给张奎胜或张奎胜指定的股东，张奎胜以现金方式支付300.00万元转让款，剩余5600.00万元转让款，以代偿舜元建陶、金舜公司对外债务的方式支付，上述金舜公司所欠蒋进抛光线承揽报酬款3498779.00元，包括在上述代偿债务中；在协议所附舜元公司对外欠款明细表中载明，金舜公司应付蒋进款3498779.00元，扣除蒋进应付金舜公司账款9628.00元，实际应付蒋进抛光线承揽报酬款3489151.00元。协议签订后，殷延满将其持有的舜元公司60%股权转让给张奎胜儿子张宝，高秀娟将其持有的舜元公司40%股权对半分别转让给张奎胜和张奎胜的女儿张靖。2019年1月29日和10月20日，张宝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偿还蒋进报酬款350000.00元和200000.00元；2019年2月3日和1月21日，张奎胜又通过周士忠账户转账分别偿还蒋进报酬款100000.00元和200000.00元。 被告张奎胜主张其于2019年10月20日还偿还蒋进现金300000.00元，并提供蒋进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原告蒋进质证认为，该收条实际为收取被告先后于2019年2月3日和10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付款100000.00元和200000.00元，共计300000.00元补打的收到条，相当于给被告出具代替发票的工商联收款收据，且在其他所有付款中从来没有现金付款，故被告主张现金付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蒋进在该收条中明确写明系收到现金，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收条系为收取银行转账款出具的收据，且蒋进于2020年1月20日给舜元公司出具的收条中表述同样是收到现金200000.00元，但同时用括号备注转账，说明蒋进对收到现金还是通过转账的付款方式十分清楚；即使以往原、被告之间的其他付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在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只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款的情况下，无法排除双方以现金方式付款的可能性，进而无法否定涉案现金收条的证明力。因此，被告提供的蒋进于2019年10月20日出具的收到300000.00元现金收条，应视为蒋进收到被告方现金300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舜元公司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相关材料、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和现金收到条为证，以及当事人陈述记录在案为凭，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张奎胜与殷延满、高秀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舜元公司的股权分别由张奎胜及张奎胜指定的其儿子张宝和女儿张靖取得，《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股权受让方主体由张奎胜一人变更为张奎胜、张宝、张靖三人；张宝、张靖虽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但二人实际与张奎胜共同承继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张宝和张靖按照协议取得股权，即应履行偿还协议约定应付账款以支付股权对价的义务，因此，张奎胜、张宝、张靖三人对《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应付账款负有共同偿还义务，予以确认。因此，原告蒋进主张被告张奎胜、张宝、张靖共同偿付抛光线承揽报酬款2839151.00元，其中2339151.00元，予以支持；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原告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自原告蒋进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欠款本金2339151.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经济损失，予以支持；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蒋进为采取保全措施支付的财产保全保险担保保险费用5720.00元，系由于被告欠款未付引起，因此，原告蒋进主张张奎胜、张宝、张靖共同支付财产保全保险担保保险费用5720.00元，予以支持；因涉案债务的债务人为金舜公司，并非舜元公司，舜元公司不负有付款义务；负责偿还该债务的主体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一方，股权转让协议所附债务明细表虽然书写为舜元公司对外欠款明细表，但在舜元公司未予追认的情况下，不能视为舜元公司对明细表中非舜元公司债务偿还的承诺，因此，原告蒋进主张舜元公司对上述债务也负有共同偿还义务，不予支持。原告蒋进主张被告韩克文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奎胜、张宝、张靖共同偿付蒋进抛光线承揽报酬款2339151.00元；二、张奎胜、张宝、张靖共同赔偿蒋进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欠款本金2339151.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经济损失；三、张奎胜、张宝、张靖共同支付蒋进保险担保保险费用5720.00元；四、驳回蒋进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至三项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60.00元，蒋进负担5096.00元，其余案件受理费244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计款29464.00元，由张奎胜、张宝、张靖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上诉人蒋进提交如下证据：1、山东省贵州商会证明一份，拟证明2019年10月20日上午上诉人在济南参加会议，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现金30万元，同时附有2019年10月20日上午9点的商会筹备记录；2、商会换届选举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3、商会人选审核表一份；4、商会登记证书一份；5、聘书一份；6、山东贵州商会秘书长人选审核表一份（证明顾世桥身份）及顾世桥证人证言，上述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10月20日上午不在淄博，没有收到上诉人所称的30万元现金，30万元的收条是2019年2月3日和2019年10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收到的30万元；7、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蒋进给被上诉人张宝打收到条后，张宝通过个人账户给蒋进汇款20万元，无现金30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怀疑证据是造的，无法核实是否是会长签字；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是原件，且没有参会人员签字；对证据3人员审核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登记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聘书真实性有异议，仅盖章，没有经办人、法定代表人签字；对证据6顾世桥人选审核表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签字，且对顾世桥证言有异议；对证据7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提交付贵发布的山东省贵州商会会员邀请函，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来源和内容均有异议，并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7，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5、6及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采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蒋进2019年10月20日是否收取被上诉人30万元现金,上诉人蒋进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欠款2639151.00元是否应予支持；二、上诉人蒋进要求被上诉人按欠款2639151.00元为基数赔偿经济损失，并赔偿自2019年1月25日至2020年1月15日的经济损失是否有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主张2019年10月20日支付给上诉人蒋进现金30万元并以蒋进出具收条为证，上诉人蒋进对此不认可，主张2019年10月20日并未收取被上诉人30万元现金，所写收条系对当日转账20万元及之前收取转账10万元一并出具的收条。上诉人蒋进在2019年10月20日的收条中载明收到现金，但其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的收条中，对收到的转账款亦写为收到现金，仅后备注为转账，即可认定该收条中虽写明收到现金但并不排除系转账收款的情况。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9年10月20日支付上诉人蒋进现金30万元，并于同日在支付现金30万元后，又另行转账20万元，该行为与其双方交易习惯：每次付款仅于当日支付一笔、且每次付款均系转账、并无其他支付现金的情况不符，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于2019年10月20日持有现金30万元的证据，其主张支付上诉人蒋进现金30万元证据不足，上诉人蒋进主张未收到现金30万元，应予支持。上诉人蒋进要求被上诉人张奎胜、张宝、张靖共同偿付欠款2639151.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张奎胜、张宝、张靖应共同偿付上诉人蒋进的欠款为2639151.00元，上诉人蒋进要求被上诉人按欠款2639151.00元为基数赔偿经济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蒋进主张经济损失的起算时间应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算，但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支付欠款的时间，上诉人亦非股权转让协议相对人，一审法院按自上诉人蒋进起诉之日计算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蒋进主张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计算经济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张奎胜、张宝、张靖共同支付蒋进保险担保保险费用5720.00元”； 二、撤销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蒋进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张奎胜、张宝、张靖共同偿付蒋进抛光线承揽报酬款2339151.00元”为“张奎胜、张宝、张靖共同偿付蒋进抛光线承揽报酬款2639151.00元”； 四、变更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张奎胜、张宝、张靖共同赔偿蒋进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欠款本金2339151.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经济损失”为“张奎胜、张宝、张靖共同赔偿蒋进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欠款本金2639151.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经济损失”； 五、驳回蒋进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第一、三、四项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560.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00元，两项共计34560.00元，由原审原告蒋进负担1570.00元，由原审被告张奎胜、张宝、张靖共同负担329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被上诉人张奎胜、张宝、张靖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禚慧聪 审 判 员 苏晓宇 审 判 员 孙德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