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汝铝，男，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辉，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惠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芙蓉平步大道66之**。法定代表人：陈朝到。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之漫，广东广信君达（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灼权，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原审被告：黄泽明，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住，住所地广州市梅东路**/div>法定代表人：李程。上诉人黄汝铝、广州市惠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灼权、原审被告黄泽明、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汝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惠通公司赔偿黄汝铝损失240612.52元，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惠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黄汝铝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是不当的。黄汝铝是在砍树枝帮工时发生事故，与安装工作无关，黄汝铝是否具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与本案事故无因果关系。且黄汝铝并非边打手机边砍树枝，是打完手机后再砍树枝时发生的事故，打手机这一行为并不导致黄汝铝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黄汝铝即使行为存在过错，惠通公司也应当全额赔偿黄汝铝的损失。针对黄汝铝的上诉，惠通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黄汝铝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砍伐树枝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没有注意周边情况，放任自己处于危险的状态，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上述规定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具体的划分比例由法院认定。黄灼权、黄泽明均表示对黄汝铝的上诉没有意见。惠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黄灼权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黄汝铝、黄灼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惠通公司只与黄灼权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与黄汝铝、黄泽明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黄灼权与黄汝铝、黄泽明之间存在转承揽关系；二、砍树枝是黄灼权的自主行为，惠通公司既未发出指令，也未默认其行为，与黄汝铝等三人之间不成立无偿帮工关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退一步讲，即使推定惠通公司的代表方黄伟彬存在指令砍树枝的意思表示，惠通公司也仅与黄灼权之间成立无偿帮工关系。黄灼权与黄汝铝、黄泽明之间另外成立无偿帮工关系，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惠通公司的上诉，黄汝铝辩称：请求驳回惠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黄汝铝砍树的行为发生在安装电线工作完成并验收后的时间段，但在验收过程中，黄伟彬认为树木影响灯光，让黄灼权把树梢砍掉，黄灼权向黄汝铝、黄泽明转达了黄伟彬的指示，故黄汝铝等三人将阻挡灯光的树梢砍掉属于无偿帮工。黄汝铝与黄灼权、黄泽明没有额外收取惠通公司任何报酬，只是为了帮助其解决树梢阻挡灯光的事情，受益人是惠通公司，并非黄灼权、黄泽明和黄汝铝。成立帮工关系包括明示和默示，对于黄汝铝与黄泽明在围墙上砍树梢的行为，惠通公司没有拒绝帮工，黄汝铝是因无偿帮工造成自身损害，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进行赔偿。黄灼权、黄泽明均表示对惠通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表明意见。黄汝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惠通公司、黄灼权、黄泽明赔偿黄汝铝住院期间医疗费51035元、后续治疗费27000元、残疾赔偿金100958元、伤残评定费3372元、误工费56242元、护理费23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064元、营养费18000元、交通费25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合计3144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惠通公司、黄灼权、黄泽明承担；3、要求黄泽明在本案中与惠通公司、黄灼权对黄汝铝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惠通公司、黄灼权、黄泽明返还由广州市社保医疗保险基金已先行垫付的费用。具体需返还的费用应以惠通公司、黄灼权、黄泽明需承担的责任比例为限，以法院判决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黄灼权是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根据黄汝铝当庭陈述、黄灼权、黄泽明当庭陈述，现没有证据证明黄汝铝与黄泽明的工资是由黄灼权负责发放，黄汝铝、黄泽明、黄灼权三人作为工友互相介绍工程具有高度盖然性，故黄灼权与黄汝铝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黄灼权无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关于惠通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鉴于（1）根据黄灼权当庭陈述“。该单总费用是10880元，这单是八个人的单，但我们三个人做，无论做多久，黄伟彬就给3200元。”，承办法官问及“你们在从事这个工程时受到公司方人身、时间等方面的管理和约束”？黄灼权答复“没有，我们做工是自由的，做多久都行，只要完成了就可以”；据此可以认定惠通公司就涉案灯光安装工程与黄汝铝、黄泽明、黄灼权之间构成承揽关系；（2）黄汝铝、黄泽明、黄灼权没有工程资质，惠通公司存在选任过失；（3）现虽没有证据证明黄伟彬直接下指令要求三人砍树，但是黄伟彬作为惠通公司的代表方，在法庭作证时称“我问过黄灼权树是否会挡住灯光”（可以推定黄伟彬存在指令黄灼权砍树枝的意思表示），黄汝铝、黄泽明、黄灼权均主张因树枝挡住灯光系黄伟彬要求他们砍树枝，涉案工程内容为电线、电灯的安装，理应不包含砍树枝，黄汝铝等三人按照黄伟彬的指示砍树枝以实现灯光不被遮挡的效果具有高度盖然性以及现实合理性；（4）砍树枝的行为并非涉案工程必然组成部分，黄汝铝等三人是否砍树枝与其获得的承揽收入无必然联系，故砍树枝的行为可以视为在惠通公司与黄汝铝、黄泽明、黄灼权之间承揽关系下的无偿帮工；故惠通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3、关于黄泽明是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鉴于（1）虽然黄泽明砍树枝的行为与黄汝铝摔倒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2）如前所述，可以将砍树枝的行为视为黄泽明对惠通公司的无偿帮工，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故黄泽明无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4、关于黄汝铝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鉴于黄汝铝不具有涉案工程的资质，且其在不砍树枝的情况下站在高墙上打手机，系放任自己处于一种危险的状态中，故酌定其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如前所述，黄灼权与黄泽明无需承责，故二人垫付的合计3000元无需在本案中扣减。黄汝铝具体损失依合理凭据计算如下：1、医疗费30797.32元（70.5元以及354.6元票据无病历印证已作扣减、医保记账19812.58元已作扣减），予以确认；其中13868.8元（19812.58*70%）应由惠通公司支付给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2、后续治疗费27000元，有鉴定意见为证，为避免诉累，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予以确认；4、营养费550元，予以确认；5、住院护理费1800元（150元/天*12天），予以确认；6、出院护理费20160元（120元/天*168天），护理期参考鉴定意见，予以确认；7、误工费46270元（72795元/年/365天*232天），误工期参考鉴定意见并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予以确认；8、交通费360元（30元/天*12天），予以确认；9、残疾赔偿金92545.2元，予以确认；10、鉴定费3372元，予以确认；11、被扶养人生活费5558元，予以确认；12、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予以确认。上述第1-11项合计240612.52元，应按惠通公司的70%责任比例计168428.76元，另13868.8元由惠通公司支付给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惠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68428.76元给黄汝铝；二、惠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3868.8元给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三、驳回黄汝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16元，黄汝铝负担2528元，惠通公司负担3488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第一，关于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问题。黄汝铝、黄泽明、黄灼权接受惠通公司的委托为该司安装电线、灯光，一审认定其三人与惠通公司就涉案灯光安装工程构成承揽关系，并无不当。惠通公司认为其仅与黄灼权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缺乏书面合同依据，且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完成后黄汝铝、黄泽明砍树枝的行为，结合黄伟彬在一审法院作证时的陈述，表明砍除树枝有利于实现灯光不被遮挡的效果。故黄汝铝等人砍树枝的行为属于无偿为惠通公司提供劳务的行为，鉴于惠通公司并未明确拒绝帮工，一审认定惠通公司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第二，关于黄汝铝是否应承担部分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黄汝铝在砍树枝过程中站在高墙上打手机，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导致被掉落的树枝打倒跌落至地面而造成受伤，对此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一审酌定其应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汝铝、惠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0.52元，由黄汝铝负担1604.57元，广州市惠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3945.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李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