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爽，女，199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监利县，现住宜昌市伍家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监利县，现住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爽（系李某之女），女，住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荆楚粮油宜昌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316534025C，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伍临路**。法定代表人：朱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明，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爽、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荆楚粮油宜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楚粮油公司）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爽、李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法律关系混乱，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被上诉人主张与被继承人陈承之间的债务成立，继承人陈爽、李某应当在继承范围内偿还债务。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债务成立，仅证明了送货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五条的规定，将送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将已付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针对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本案纠纷，二上诉人不应承担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方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已通过（2019）鄂0503民初256号另案起诉过上诉人李某，判决驳回。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与本案是不同法律关系，那么就应当按照本案的法律关系分配举证责任。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重要事实。双方均认可粮油市场的交易模式是客户付款后销售单返还给客户作为付款依据。可见陈承生前是否持有该销售单是其是否付款的关键证据。二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该笔交易销售单的客户联，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二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车辆照片和交易视频录像亦证明了被上诉人的粮油交易模式，一审未对已付款的事实进行认定。一审遗漏了二上诉人已经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债务的事实。二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合同、结清证明、民生银行贷款合同、银行流水、以物抵债协议、房产和车辆过户信息、银行结清证明等，均证明二上诉人已尽到在遗产范围内偿还债务的义务，且二上诉人偿还的债务远大于继承的遗产，继承毫无意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就遗产范围进行举证，人民法院应当查明遗产范围。陈承的遗产范围应当分割出夫妻共同财产和家庭共有财产，二上诉人已完成偿还陈承生前债务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当认定二上诉人偿还陈承生前债务的事实。3．一审未查明重要事实。销售单共6联，被上诉人起诉的依据是71000元销售单的业务员联（白），根据通常解释是用于业务员留存的，作为业务记录或者提成的底单，不是客户未付款的依据。如双方对销售单是使用产生争议则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以及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解释。荆楚粮油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二上诉人是陈承的继承人，陈承生前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则二上诉人作为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债务。2．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另案买卖合同纠纷，法院并未对债权债务进行实质性审查，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3．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二上诉人应当承担已付款的举证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荆楚粮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爽、李某清偿陈承生前遗留的债务，即立即向荆楚粮油公司支付货款71000元。2．由陈爽、李某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陈承系夫妻关系，二人于××××年××月××日补办结婚手续。陈承生前曾经营一家粮油店，与荆楚粮油公司有菜籽油买卖关系，双方交易习惯为货到后付款。荆楚粮油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向陈承经营的粮油经营部发货价值71000元，于2017年7月1日发货价值4680元，上述两批货物陈承均已签收。陈承于2017年7月23日因心跳呼吸骤停死亡，此后荆楚粮油公司向李某主张偿还货款，李某仅支付其中一笔4680元，拒绝支付另一批货款71000元。荆楚粮油公司曾于2019年1月以陈承经营的粮油店系家庭经营、71000元货款为家庭共同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李某，一审法院以荆楚粮油公司举证不足以证实李某在陈承粮油店实际参与经营或经济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支持李某作为家庭经营的经营者偿还陈承粮油店存续期间债务的主张为由，驳回荆楚粮油公司的起诉。荆楚粮油公司遂于2019年8月27日，以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同时认定，陈爽系李某与陈承的独生女，陈承去世后，陈爽、李某未放弃对陈承遗产的继承权。陈承经营的粮油店在其生前亦对外有其他业务未予结算，在其去世后，有债务人直接与李某对账并确认债权数额，2018年3月20日李某曾起诉案外人余国辉、杨洪，一审法院以（2018）鄂0503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案外人余国辉、杨洪向李某支付欠款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陈承生前欠付荆楚粮油公司货款71000元的事实清楚，由于实际债务人陈承已死亡，故其对债权人所欠的债务应在其遗产范围内向荆楚粮油公司清偿。本案债务人陈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李某、陈爽均继承了其遗产,根据继承法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故李某、陈爽应在继承陈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荆楚粮油公司的货款。2．李某、陈爽抗辩71000元的销售单上陈承未写明“款未付”三个字，故该款陈承已支付的主张，本院认为，陈承签署“货已收”是对收货事实的确认，李某、陈爽主张货款已付，应承担对已付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因其未就该事实举证，故对二人这一主张不予采信。3．李某、陈爽主张荆楚粮油公司重复起诉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荆楚粮油公司在上次案件中将李某作为粮油店共同经营者起诉，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荆楚粮油公司的本次起诉为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与前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属于“重复起诉”。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陈爽、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以继承陈承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向湖北荆楚粮油宜昌有限公司清偿货款71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向原告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8元，由陈爽、李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爽、李某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手写账本1本（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7月21日），证明陈承生前已付款的事实以及用现金支付的交易习惯。证据二：公证书1份、自书的遗产清单1张，证明遗产范围。证据三：自书偿债清单1张，证明陈爽、李某已在遗产范围内偿清债务2074861.71元。证据四：购房合同1份、车辆权属登记1份，证明房屋、车辆都是陈承与李某婚后购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五：结婚证，证明陈承生前与李某是夫妻关系。证据六：收条和情况说明各1张，证明陈承去世后，继承人替陈承偿还生前债务95680元（包括在证据三金额中）。证据七：陈承生前的交通银行信用卡账单8张、华夏银行信用卡账单6张、农业银行信用卡账单3张，证明陈承去世后，继承人替陈承偿还生前债务214696.71元（包含在证据三金额中）。证据八：陈爽的湖北三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流水10张，证明陈爽替陈承偿还了生前所欠债务。证据九：销售凭证2本（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7月1日），证明陈承生前经营的粮油铺部分销售台账显示其有大笔现金流水。被上诉人荆楚粮油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公司的销售单一式六联的具体用途。本院依法对二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视频证据中的移动营业厅经营者邹焱斌进行询问。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质证。被上诉人荆楚粮油公司对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陈承生前有部分交易记录，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相反证明二上诉人是陈承的继承人，并继承了遗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其自行书写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二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五无异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有异议，均为打印件未加盖公章，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有异议，其自行书写，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对本院依法取证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正好说明对于小额交易被上诉人可能收取现金全款后将黄联交付给客户，但是该笔交易与本案的大额交易无关。上诉人陈爽、李某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一式六联的销售单下面注明了每一联的颜色和用途，与情况说明里表述的不符，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询问笔录无异议，认为足以证明客户只要付清货款，被上诉人就会将销售单中的黄色联给客户。本院认证认为，二上诉人提交在证据一、证据二中的遗产清单、证据三、证据九，均系当事人自行书写，其中证据一的账本里与本案有关2017年6月30日记录的前一页有明显撕毁、缺漏痕迹，在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难以采信；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中的公证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五、八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应当就被继承人所欠债务的真实性、是否清偿或者继承人是否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该笔债务的相关事实予以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六、七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使真实亦系二上诉人主张的陈承生前所欠其他债务，与本案无关，本院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与一审查明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依法取证的询问笔录，系对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的经过加以核实，本院认为，因该笔交易中的双方仅有一次小额现金交易，被询问人邹焱斌的陈述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在交易中有收取大额现金货款的习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是陈承生前是否尚欠货款以及陈爽、李某是否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1．本案与被上诉人另案诉讼的买卖合同纠纷系不同法律关系，涉及不同当事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对于上诉人陈爽、李某主张被上诉人荆楚粮油公司起诉过不应支持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陈爽、李某上诉主张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认为，荆楚粮油公司作为出卖人已经举证证明其尽到了供货的义务，则陈承生前作为买受人即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一方，应当对其是否向荆楚粮油公司支付货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承去世后，陈爽、李某作为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主张陈承已经付清货款，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陈爽、李某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陈爽、李某主张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爽、李某上诉主张陈承生前持有销售单黄联即证明其付清了71000元货款，本院认为，荆楚粮油公司在一审已经举证证明了双方交易的全过程，并能对销售单每一联的用途作出合理解释。陈述、李某并未在一、二审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承生前具有大额现金交易的支付能力，以及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现金交付交易习惯等事实，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承生前已经付清上述货款或者二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了该笔债务，故一审判决由陈爽、李某以继承陈承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向荆楚粮油公司清偿债务，具有一定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爽、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元，由上诉人陈爽、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