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巨盛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织里镇大港路东、晟舍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闵建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利，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祥，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方向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街道兴越路**蓝天华都苑****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杨遇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州巨盛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州巨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绍兴方向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兴方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一致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因本院（2019）浙05民终1131号民事案件依当事人申请进行了司法鉴定，本案必须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20年11月16日，本院对（2019）浙05民终1131号民事案件作出二审判决，本案即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州巨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准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采信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显属违法。1、湖州巨盛公司提出了《异议意见》、《鉴定人出庭作证申请书》。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的质量要求为“按照来样生产大货”，但在鉴定过程中，鉴定人仅提取了存放于第三方的样品，没有向湖州巨盛公司或绍兴方向公司提取样品，使得被鉴定样品脱离了合同约定的范畴。对于鉴定的标准，鉴定人称按国家相关标准进行鉴定，而实际采用了4个相关行业标准，产品鉴定应当按一个标准进行鉴定。根据绍兴方向公司申请的证人出庭陈述，该产品为其发明，并没有相关标准。鉴定人未作鉴定，就推测产品质量原因，显属鉴定程序违法。按照《粘胶纤维本色布》标准，其经向断裂力对二等品不作要求，二等品也是合格品。2、鉴定人经法院通知，拒不出庭作证，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3、一审法院要求湖州巨盛公司向鉴定人缴纳鉴定人员出庭费，并要求先交费后出庭的行为显属违法，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不应由湖州巨盛公司承担。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一条规定，鉴定人员出庭发生的费用，由人民法院按照国家规定标准代为收取，故应当由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缴纳，而非向鉴定人缴纳。鉴定人需要先出庭作证，待实际发生费用后，由人民法院向当事人收取。鉴定机构的两位鉴定专家及一位工作人员出庭需收费10000元，属于乱收费，湖州巨盛公司并未要求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出庭，湖州巨盛公司有权在鉴定人不出庭前拒绝缴费。二、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已经宣布法庭辩论终结，后来又准许绍兴方向公司的鉴定申请，程序违法。绍兴方向公司对湖州巨盛公司前三次交付的坯布签收审查后未提出异议，直至第四次交付才提出异议。对于鉴定检材须经湖州巨盛公司签字确认才能鉴定。 绍兴方向公司辩称，关于鉴定样品的选取问题。未到湖州巨盛公司抽取样品是因为湖州巨盛公司称库存的15563米产品已经全部处理，没有留存，无法取样，因此才到第三方提取样品。关于从第三方提取的样品是否湖州巨盛公司提供的产品问题，绍兴方向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在第三方保存的样品即为湖州巨盛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关于鉴定人及鉴定费问题。当事人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的，应提交申请书，明确对鉴定意见的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准许鉴定人出庭作证的，应通知申请人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申请人未按规定时间交纳费用，且无正当理由的，视为放弃。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标准，按照省物价局规定执行。关于鉴定的问题，一审第一次开庭之后，双方当事人都补充了证据，且在第二次开庭时组织了对证人许国忠证言的质证，双方都对其进行了询问。双方围绕同一份合同各执一词，不经鉴定，无法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组织鉴定是正确的。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确认过样布才进行生产，但样布的质量并不能代表大货的质量。小批量生产的样品质量合格，而在大批量生产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并不罕见，大货的质量是否合格应当进行鉴定确定。 湖州巨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绍兴方向公司向湖州巨盛公司支付货款154687.20元，并从起诉之日按照月息1%支付逾期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绍兴方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绍兴方向公司与湖州巨盛公司经许国忠介绍于2017年11月24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绍兴方向公司向湖州巨盛公司购买产品名称为9263＃粘麻，规格142Ｘ76Ｘ66经60Ｓ人棉30Ｓ人棉和17Ｓ纯亚麻的布，数量为54000米，单价为13.1元／米，总价707400元。交（提）货时间20天，质量要求：按照来样生产大货。结算方式及期：定金30万元。同月6日，湖州巨盛公司向许国忠邮寄了样布。12日，湖州巨盛公司按照许国忠的指示发货15564米，18日发货22873米。现湖州巨盛公司向绍兴方向公司催讨剩余货款，绍兴方向公司以湖州巨盛公司提供的坯布存质量问题拒绝付款，双方协商未果，以致纠纷成讼。 另查明：经绍兴方向公司申请，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一份，鉴定结论为涉案布匹经向断裂强力不符合行业标准FZ/T13004-2015一等品要求（二等品不作考核），并低于FZ/T14004-2014相关要求，存在经向断裂强力过低质量问题，其原因与本身质量状况有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的，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湖州巨盛公司有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坯布的义务，而绍兴方向公司有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的义务，现查明湖州巨盛公司提供的坯布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绍兴方向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的货款，故绍兴方向公司的抗辩，该院予以采信，对湖州巨盛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州巨盛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4元，减半收取1697元，由湖州巨盛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绍兴方向公司与湖州巨盛公司经许国忠介绍于2017年11月24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绍兴方向公司向湖州巨盛公司购买产品名称为9263＃粘麻，规格142Ｘ76Ｘ66经60Ｓ人棉纬30Ｓ人棉和17Ｓ纯亚麻的布，数量为54000米，单价为13.1元／米，总价707400元。交（提）货时间20天，质量要求：按照来样生产大货。定金30万元。2017年12月6日，湖州巨盛公司向许国忠邮寄了样布。同月12日，湖州巨盛公司按照许国忠的指示发货15564米，18日发货22873米。期间，绍兴方向公司共向湖州巨盛公司支付定金及货款合计350000元。嗣后，双方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分歧，2017年12月30日，湖州巨盛公司技术人员范德龙从绍兴方向公司取走案涉坯布4匹计400米，并在湖州巨盛公司未交付坯布中提取2匹进行染色，后未有结果。湖州巨盛公司向绍兴方向公司催讨剩余货款，绍兴方向公司以湖州巨盛公司交付的坯布存在质量问题拒绝付款，双方协商未果，以致纠纷成讼。 另查明：本院（2019）浙05民终1131号民事判决认定，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经本院委托，对涉案坯布是否存在经纱断裂现象，经向断裂强力是否符合相关国家、行业标准进行了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如下：一、鉴定标的物坯布经向断裂强力符合FZ/T13004—2015《粘胶纤维本色布》对织物经向断裂强力一等品的技术要求。二、实验室所取的检验小样中，没有经纱断裂现象。 本院认为，湖州巨盛公司与绍兴方向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湖州巨盛公司已向绍兴方向公司交付了涉案坯布38037米，价值498284.7元，绍兴方向公司仅支付定金及货款合计350000元，尚欠货款148284.7元未付，构成违约，应依法向湖州巨盛公司承担给付剩余货款及损失的违约责任。绍兴方向公司对于湖州巨盛公司已交付的坯布数量不持异议，但辩称湖州巨盛公司交付的坯布存在经纱断裂的质量问题，其有权拒付货款，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9）浙05民终1131号民事判决已查明涉案坯布没有经纱断裂现象，经向断裂强力亦符合FZ/T13004—2015《粘胶纤维本色布》对织物经向断裂强力一等品的技术要求，故绍兴方向公司该抗辩理由不成立。 对于湖州巨盛公司诉请主张绍兴方向公司从起诉之日（2018年3月12日）按照月息1%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未作明确约定，湖州巨盛公司主张按月息1%的标准计付逾期利息损失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本院酌情予以调整，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逾期利息。 综上所述，湖州巨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绍兴方向纺织品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湖州巨盛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8284.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被上诉人绍兴方向纺织品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湖州巨盛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以148284.7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上诉人湖州巨盛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94元，减半收取1697元，由被上诉人绍兴方向纺织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94元，由被上诉人绍兴方向纺织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