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再3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申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许昌路西段**。法定代表人：申亚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明，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婵娟，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殿臣，男，1949年12月10日出生，住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威，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轩，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亚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许昌路西段法定代表人：王保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冰，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亮，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申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马殿臣、河南亚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20358号民事裁定，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豫民申29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申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明、张婵娟，被申请人马殿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威，被申请人亚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冰、岳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颐公司申请再审称，1.申颐公司本次诉讼请求与另案生效判决中提起的反诉请求截然不同，原审以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错误；2.原审遗漏申颐公司主张马殿臣、亚星公司移交施工资料的诉求；3.申颐公司提交新证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410106201300015301号）、上街区住房建设局关于申颐公司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回复、案涉工程26、27、28号楼质检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3份、人防工程核定通知、上街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催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通知、河南省行政事业性收费及罚没收入专用票据，证明马殿臣、亚星公司拒交施工资料致使案涉地下车库1-4区至今仍未验收备案，对申颐公司造成巨额损失。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裁定，并责令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马殿臣辩称，一、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颐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诉。申颐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就要对比本案与申颐公司在(2014)郑民四初字第325号民事案件中的抗辩理由、反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两次诉讼进行对比，申颐公司在(2014)郑民四初字第325号民事案件中提出的反诉讼请求和抗辩事由完全含盖了本次申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申颐公司本次诉讼第一项诉讼请求与325号案件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致；2.申颐公司本次诉讼第二项诉讼请求，与325号案件中反诉中主张施工工程没有验收的抗辩事由及在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时提出的再审理由和抗辩事由一致；3.申颐公司本次诉讼第三项诉讼请求与325号案件中主张不应向马殿臣支付工程款的抗辩事由一致。二、本案是申颐公司通过虚假陈述的方式进行诉讼。1.马殿臣承接的是申颐公司1-4地下车库建设；2.申颐公司让马殿臣建设车库的施工图纸是郑州大学综合设计研究院设计；3.1-4区车库是在地面建筑开工之前已建成，开工日期为2008年4月。1-4区本就是小区车库，并非人防工程。1-4区车库建成一年多之后，申颐公司为了不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形成《图纸会审记录》。在胡弄政府无果的情形下，又想通过虚假诉讼实现这一非法目的。综上，请求驳回申颐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一、二审裁定。亚星公司辩称，本案实质上属于重复起诉。虽然本案诉讼请求的表达形式与前案有所不同，但实质上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基于同一请求权。前案诉讼已就本案的诉争事实进行了实质审理并作出了生效文书。1.关于逾期交工损失问题。前案一、二审已对逾期交工损失问题进行了审理并做出了裁判结论，判令马殿臣向申颐公司支付逾期交工损失15000元。本案申颐公司提出地下车库改为人防工程等问题，此诉请法律关系仍属于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的逾期交工损失问题，与前案属同一合同法律关系。前案一、二审及再审法院已对逾期交工争议的过错责任问题、损失承担问题、人防工程问题依法进行了审理。因此，本案申颐公司关于人防工程问题提出的逾期交工损失问题，不是新问题，属于重复诉讼；2.关于竣工验收备案问题。前案一、二审已查明，2008年10月10日，鸿盛新城15号、16号、20号、21号楼完成竣工验收并在建设主管部门备案。。地下车库1~**对应的**楼27号楼及28号楼均于2011年1月20日完成验收，同年9月26日完成备案（二审第19页）。涉案地下车库作为地上住宅基础部分，与地上住宅构成工程整体，住宅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备案，故涉案工程视为竣工备案验收。需要说明的是：①竣工验收备案，即指的是建设单位（本案指申颐公司）将工程竣工资料及验收报告等文件提交建设主管部门备案；②已竣工验收备案，指上述文件资料已提交建设主管部门；③前案一、二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上述工程已竣工验收备案，即上述资料已提交建设主管部门。申颐公司在本案中，再次主张亚星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资料，显然与前案一、二审裁判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结论重复。前案一、二审裁判已查明并认定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事实，说明工程竣工资料及验收报告等文件已提交，再诉即属于重复诉讼行为；3.关于工程款支付问题。前诉一、二审判决载明：①马殿臣系借用亚星公司资质施工，涉案工程合同无效。马殿臣和申颐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主体；亚星公司在涉案工程款结算中起协调作用，不是直接权利义务主体。②亚星公司没有进行工程实际施工，没有通过转包、违法分包赚取工程差价，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亚星公司不应成为涉案工程的责任主体。③前案一、二审生效判决认定，申颐公司应支付马殿臣工程款5634018.83元及利息（不含5区地下车库判决结论）。上述关于工程款支付问题，前案已有明确的判决结论。申颐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返还已超付的工程款50万元，亦属于典型的“后诉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情形；4.关于诉讼主体。申颐公司要求亚星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实质是诉讼主体的问题。前案生效判决已明确涉案工程合同无效，马殿臣是实际施工人并具备独立诉讼主体资格，亚星公司无责任。申颐公司在本次诉讼中，以马殿臣、亚星公司为共同被告，试图推翻前案一二审生效判决结论，亦属于典型的“后诉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情形。对比本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法律关系、法律事实，申颐公司发起的本次诉讼，明显属于基于同一事实的重复诉讼或变相重复诉讼，本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本诉的诉讼请求已在前诉一二审期间进行了审查，本诉在本质上属于“后诉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情形。根据司法审判制度，当事人如不服省高院的生效判决，应通过申请再审方式进行司法救济，而不能另行重复提起诉讼。但申颐公司已经申请再审，且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4500号裁定，驳回了申颐公司的再审申请。至此，申颐公司本次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驳回申颐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一、二审裁定。申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马殿臣、亚星公司承担因建设施工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2600万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马殿臣、亚星公司移交全套完整的竣工资料和验收报告并配合申颐公司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报备手续；3.请求依法判令马殿臣、亚星公司返还已超付的工程款50万元；4.请求判令马殿臣、亚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查，2014年6月23日，马殿臣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亚星公司、申颐公司，要求亚星公司、申颐公司连带支付马殿臣支付工程款8274967.15元，支付违约金2940861.26元。申颐公司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马殿臣承担因15#、16#、20#、21#楼逾期交工而给申颐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635548元（包括逾期交工的违约金、贷款利息损失和赔偿业主的损失）；2.判令马殿臣承担因地下车库逾期交工而给申颐公司造成的损失9724603.28元（包括逾期交工的违约金、贷款利息损失）；3.判令马殿臣承担因地下车库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87013元；4.判令马殿臣承担因前期诉讼并查封后又撤诉给申颐公司造成的损失2340000元；1-4项费用共计12787164.29元。5.由马殿臣承担反诉所产生的诉讼费及其它一切费用。2017年12月29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郑民四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申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殿臣工程款5634018.8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1年1月21日起，以4672722.39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2年1月20日；自2012月1月21日起，以5057240.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1月20日；自2013年1月21日起，以5441759.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1月20日；自2014年1月21日起，以5634018.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马殿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颐公司违约金15000元；三、驳回马殿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申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判决后，申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豫民终870号民事判决书：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河南申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殿臣工程款5634018.8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月21日起，以4672722.3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2年1月20日；自2012年1月21日起，以5057240.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按照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1月20日；自2013年1月21日起以5441759.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1月20日；自2014年1月21日起，以5634018.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马殿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申顾置业有限公司逾期交工损失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申颐公司本次诉请的诉讼请求，已在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初字第325号民事案件中已提出反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中已针对申颐公司的反诉请求作出判决，申颐公司上诉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仅对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中将违约金变更为利息、第二项将违约金变更为逾期交工损失，但金额没有变化，其余部分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现申颐公司已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故申颐公司就同一事实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属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河南申颐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7150元，退还申颐公司。申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0106民初2203号之二民事裁定；2.指令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3.诉讼费用由马殿臣、亚星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申颐公司本次诉请的诉讼请求，已包含在本院（2014）郑民四初字第325号民事案件中申颐公司已提出反诉请求中，本院作出的（2014）郑民四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中已针对申颐公司的反诉请求作出判决，申颐公司上诉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民终870号民事判决仅对（2014）郑民四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将违约金变更为利息、第二项将违约金变更为逾期交工损失，但金额没有变化，其余部分维持（2014）郑民四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的诉讼标的与前诉的部分诉讼标的相同。现申颐公司已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故申颐公司就同一事实再次向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属重复起诉，应予驳回。经审查，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定结果并无不当。综上，申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为，本院（2014)郑民四初字第325号案件中，马殿臣起诉申颐公司索要工程款，申颐公司提出反诉，反诉请求为：判令马殿臣承担因逾期交工而给申颐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635548元（包括逾期交工的违约金、贷款利息损失和赔偿业主的损失）；判令马殿臣承担因地下车库逾期交工而给申颐公司造成的损失9724603.28元（包括逾期交工违约金、贷款利息损失）；判令马殿臣承担因地下车库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87013元；判令马殿臣承担因前期诉讼并查封后又撤诉给申颐公司造成的损失2340000元；由马殿臣承担反诉所产生的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该案经一、二审审理后判决已生效。本案中，申颐公司的起诉请求为：判令马殿臣、亚星公司承担因建设施工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2600万元（即向人防部门缴纳的异地建设费）；判令马殿臣、亚星公司移交全套完整的竣工资料和验收报告并配合申颐公司办理竣工验收报备手续；判令马殿臣、亚星公司返还已超付的工程款50万元；马殿臣、亚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从前诉申颐公司的反诉请求和本案申颐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对比可以看出，本案申颐公司的诉请并未包含在前诉申颐公司的反诉请求中。故申颐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要件，原审法院认定申颐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并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20358号民事裁定和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6民初2203号之二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赵志远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