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山市草蜢跆拳道馆，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贺村镇贺滨路**。 经营者：周明钢，男，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毛晓斌，男，197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 上诉人江山市草蜢跆拳道馆（以下简称草蜢道馆）因与被上诉人毛晓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20）浙0881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草蜢道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中第二项、第四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6日就未对贺村道馆进行管理、教学、招生等协议约定的事项，并非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不需要对贺村道馆进行管理。2.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办学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后还需要继续招生，且被上诉人的管理是对整个贺村道馆进行管理，而2019年1月6日之后被上诉人就未履行管理义务，上诉人为了双方合作期间所招学生继续教学，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应根据（2019）浙088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60%比例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招生受到严重影响，2019年1月至6月道馆产生的房租等损失，被上诉人也应承担60%。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 毛晓斌辩称，草蜢道馆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2019年被上诉人已不参与道馆管理，仅负责咏春拳的教学，2019年8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经营者周明钢要求恢复管理权限等无果；2.双方在对2019年草蜢道馆账目进行清算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同意按照20%承担支出部分，但2019年草蜢道馆是由周明钢管理，其并未提供2019年道馆的全部账目进行清算，因此2019年草蜢道馆的盈亏负担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毛晓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合伙办学协议书》；2.草蜢道馆返还装修款项16000元；3.由草蜢道馆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草蜢道馆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合伙办学协议书》；2.毛晓斌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并承担2019年1月至6月止的合伙期间产生62578元费用的60%，即为37546.80元，共合计人民币137546.80元；3.毛晓斌退还江山市跆拳道馆贺村道馆单馆（贺村镇贺滨路40-1房原来的老法院二楼）全部学员的相关资料；4.毛晓斌承担房屋租赁未退还押金1500元的60%的，即为900元；5.毛晓斌承担案件反诉费。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毛晓斌与草蜢道馆经营者周明钢系朋友关系。2018年3月1日，双方签订《合伙办学协议书》一份，约定：合作期限为5年，即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止；草蜢道馆以设备及原生源合作，毛晓斌以自己的管理能力和20000元人民币装修款合作，草蜢道馆赠送毛晓斌干股20%；草蜢道馆为毛晓斌提供培训场所，并负责跆拳道馆对外宣传及推广工作，毛晓斌负责贺村跆拳道馆的日常管理及咏春拳的教学等工作；合伙期间不另行发放工资，但毛晓斌每月可以从纯利润中提前开支2200元；合伙期间禁止毛晓斌在江山市行政区××道及武术咏春拳有关的事项。此外，双方还对各自职责、年终分红比例、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3月6日，因利润分配及其他经济问题，毛晓斌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草蜢道馆之间的合伙协议，并由草蜢道馆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44380元。同年4月11日，该院作出（2019）浙088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判决草蜢道馆支付毛晓斌2018年度合伙利润16936元，同时，驳回了毛晓斌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月6日之后，根据草蜢道馆经营者周明钢安排，毛晓斌未再负责贺村跆拳道馆的管理，只负责咏春拳的教学，此后，毛晓斌专事咏春拳的教学至2019年6月底。另对草蜢道馆要求毛晓斌退还全部学员的相关资料的请求，因草蜢道馆确认资料内容为毛晓斌返还草蜢道馆五个学员微信群的群主，毛晓斌在庭审中即时作了返还，草蜢道馆对该请求不再要求；对2018年度的经营清算以（2019）浙088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事实为准；毛晓斌要求支付的生活费19800元变更为返还合伙款项16000元，理由为其投资20000元，合伙期限5年，平均每年4000元，现因只合伙了一年，所以扣除4000元，还剩16000元应返还。 对于双方存在的以下争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2019年不能清算的责任由谁承担。该院认为，草蜢道馆仅提供支出部分的账单，但并未提供据以合伙清算的全部账单。从双方经营的草蜢道馆看，其经营的也不止咏春拳一项，另草蜢道馆提供的账单也不符合财务制度的要求，故不能达到清算效果。由于庭审中草蜢道馆认可双方签订合同时确定毛晓斌负责管理和咏春拳教学，但2019年1月6日，草蜢道馆已取消了毛晓斌的管理职责，只让其负责咏春拳教学，故属于财务管理的载体即合伙组织用于清算的资料应属于草蜢道馆管理范围，因此，提供清算依据为草蜢道馆的职责。 二、毛晓斌是否违约。该院认为，（2019）浙088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对双方2018年的合伙盈亏进行了结算，判决书并未认为该6400元为违约，草蜢道馆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毛晓斌在家带学员私自损害合伙组织的利益，故毛晓斌违约的事实并不充分。另即使毛晓斌有违约，也未造成草蜢道馆的损失，且毛晓斌并未否认该款项在其手上，只不过双方发生矛盾才予以暂时扣留。 三、毛晓斌是否应承担房租损失。该院认为，毛晓斌作为入伙的出资是20000元，用于装修。协议并无毛晓斌的出资20000元占合伙出资的比例规定，也无合伙协议终止后要求毛晓斌承担责任的比例规定。由于双方合作不能继续进行是基于草蜢道馆未提供咏春拳生源导致咏春拳教学流于形式的状态及相关原因造成，因此，要求毛晓斌承担该损失无双方的约定，故该损失不应由毛晓斌承担。 四、2018年的服装费900元是否应当在该次诉讼中由毛晓斌补足。该院认为，（2019）浙0881民初1132号案件中已对2018年的费用开支进行了清算，清算结果双方均予以认可，故草蜢道馆现提出尚有未清算的费用的主张不能推翻判决内容，故对草蜢道馆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定。 五、毛晓斌要求支付16000元的费用是否合理。该院认为，由于草蜢道馆提供据以参考的清算依据不全，不能得出合伙组织是否亏损的结果。而根据双方合作五年的规定，现双方只合作了1年，而不能合作的原因固然有毛晓斌的部分原因，但尚没有达到必须解除合同的条件，草蜢道馆2019年后未依约向毛晓斌提供生源，使咏春拳教学流于形式，且未安排毛晓斌从事原来的管理职责，因此，草蜢道馆提出解除合同，虽得到毛晓斌的同意，但毛晓斌要求将解除合同未到期的出资款退还是合理的。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即表示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因双方在2019年1月变更了毛晓斌的工作内容，即取消了毛晓斌管理职务，仅保留咏春拳的教学，但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看，生源是由草蜢道馆提供的，在草蜢道馆未提供生源的情况下，咏春拳教学处于尴尬的局面，只能对2018年招生的未完成学业的学员完成教学至2019年6月。因此，草蜢道馆提出解除，毛晓斌表示同意，这表明双方的合作已失去了基础。从2019年1月，毛晓斌失去管理职务后，道馆的管理全部由草蜢道馆安排，因此，在双方解除合同后，草蜢道馆理应提供真实可供清算的全部依据，以使得清算具有准确性。但草蜢道馆在未提供证据证明道馆已全面关闭及未经营的情况下，仅提供道馆的支出，不能全面反映道馆的财务出入情况，也不能保证清算的准确性，因此，其应当承担清算不能的责任。对毛晓斌要求草蜢道馆返还投资款16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草蜢道馆要求解除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请求，因毛晓斌表示同意，予以支持；对草蜢道馆要求退还道馆资料的请求，因双方当庭已作处理，不再裁判；对草蜢道馆的其他诉讼请求，基于判决前述理由，不予支持。 2020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草蜢道馆与毛晓斌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合伙办学协议书》；二、草蜢道馆返还毛晓斌投资款1600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草蜢道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6元，由毛晓斌负担50元，草蜢道馆负担2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51元，由草蜢道馆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一是毛晓斌是否应承担2019年1月至6月合伙期间60%的费用以及房屋租赁未退还的60%押金。双方之间合伙法律关系解除后首先应进行清算，主要是对合伙期间收支情况进行全面核算。由于双方合伙第一年即2018年的盈亏结算已在另案中处理完毕，且案涉合伙办学场地于2019年底到期并未续租，因此双方的合伙清算实际上是针对2019年期间所产生债权债务的清理。根据2019年1月6日毛晓斌与草蜢道馆经营者周明钢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对外宣传及财务由周明钢负责，毛晓斌仅负责咏春拳教学。周明钢作为2019年双方合伙期间的财务负责人，理应在合伙解除进行清算时提供完整的财务收支依据，但其在本案中仅提出2019年所产生费用的部分，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对双方合伙进行有效清算，一审法院分析认定草蜢道馆应承担合伙清算不能的责任，并无不当。根据双方陈述，早在2019年初合伙关系已出现矛盾，而周明钢在2019年3月毛晓斌起诉要求解除双方合伙协议的一审案件中不同意解除，其在2019年又未履行年初双方约定的对外宣传及招生义务，因此2019年双方合伙关系已流于形式、陷入僵局。综上，在对双方2019年合伙期间无法有效清算的情形下，且草蜢道馆对于造成2019年合伙办学流于形式应负主要责任，草蜢道馆要求毛晓斌承担2019年相关费用及房屋租赁未退还押金部分的上诉主张，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是草蜢道馆反诉要求毛晓斌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能否成立。草蜢道馆主张毛晓斌存在2018年私自收费6400元、私自带学员的违约行为。关于私自收费问题，毛晓斌在另案中已承认其未将2018年两笔学费6400元存入银行卡，并未对此予以隐瞒，且该笔款项也已纳入双方对2018年收支核算中，因此草蜢道馆主张毛晓斌存在私自收费的违约行为，依据不够充分。关于私自带学员问题，草蜢道馆仅提供了照片予以佐证，事实依据不够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分析认定草蜢道馆关于毛晓斌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不够充分，并无不当。 三是合伙关系解除后，毛晓斌能否要求草蜢道馆返还合伙装修款16000元。双方合伙第二年就陷入流于形式的合同僵局，诚然草蜢道馆和毛晓斌双方均有过错，但是2019年双方已对合伙分工进行了变更，草蜢道馆应承担管理、财务、宣传等职责，而其并未按约履行，故其过错的程度更大。双方约定的合伙期间为五年，毛晓斌已投入20000元装修款，现双方之间合伙关系已解除，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合同履行的情况和合同性质，分析认定草蜢道馆应返还毛晓斌合伙办学提前解除未到期的入伙装修款16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草蜢道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9元，由上诉人江山市草蜢跆拳道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汪 佳 审 判 员  姜秀莲 审 判 员  曾 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姜晓晟 书 记 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