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方北路**。主要负责人：聂光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爱民，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双，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风兰（受害人邹德秀之妻），女，195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火莲（受害人邹德秀之母），女，193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亮（受害人邹德秀之子），男，198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建梅，女，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桂玲（受害人邹德秀之女），女，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翠玲（受害人邹德秀之女），女，198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玉玲（受害人邹德秀之女），女，198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傲玲（受害人邹德秀之女），女，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以上八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增强，安陆市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成发，男，198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湖北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祥波，男，198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隆奇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幸福大道百步亭花园华庭商业******法定代表人：金正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风兰、殷火莲、邹亮、邹建梅、邹桂玲、邹翠玲、邹玉玲、邹傲玲、邹成发、段祥波、武汉隆奇顺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2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邹成发系实习期驾驶重型挂车，违反了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依法、依照合同约定可以拒赔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赵静是石家庄正润运输有限公司的保险经办人，受投保人石家庄正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在我公司投保时确认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醒注意、解释、说明义务，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经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在交强险保单“重要提示”第1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第3条再次提示：“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和赔偿处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以黑体加粗的方式，提醒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事故，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所以，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告知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即被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为实习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邹成发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触犯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该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该条款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产生法律效力。梁风兰、殷火莲、邹亮、邹建梅、邹桂玲、邹翠玲、邹玉玲、邹傲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并未尽到告知义务，而其依据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增驾实习期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对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作出禁止性规定，但未对增驾实习期作出禁止性规定，邹成发应属于合法驾驶。邹成发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梁风兰、殷火莲、邹亮、邹建梅、邹桂玲、邹翠玲、邹玉玲、邹傲玲的意见一致。段祥波辩称，同邹成发的意见一致。武汉隆奇顺物流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梁风兰、殷火莲、邹亮、邹建梅、邹桂玲、邹翠玲、邹玉玲、邹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成发、段祥波、武汉隆奇顺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47785.34元（已按主次责任分担），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邹成发、段祥波、武汉隆奇顺物流有限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3.邹成发、段祥波、武汉隆奇顺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9日10时40分许，邹成发驾驶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Ｈ×××**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至S243省道97公里+500米处超车时，与同向在前的邹德秀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邹德秀受伤的交通事故。2020年1月15日，安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认定：邹成发负主要责任，邹德秀负次要责任。邹德秀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安陆市普爱医院ICU科住院治疗3天，用去医疗费30147.70元。因病情严重，转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治疗77天，用去医疗费366271.11元，2020年2月27日邹德秀因呼吸、循环系统衰竭死亡。邹德秀与梁风兰是夫妻关系，共养育子女6人，均已成年。邹德秀的被扶养人情况：母亲殷火莲，1931年3月27日出生，父亲已故，父母养育子女四人，长子邹德秀、次子邹德保、长女邹进珍，次女邹荣华。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段祥波从石家庄正润运输有限公司购买的二手车，挂靠在武汉隆奇顺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进行营运，鄂Ｈ×××**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在段祥波名下，具有有效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段祥波雇请邹成发为司机，邹成发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A2驾驶证，驾驶证附页上注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9月22日”。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5日0:00起至2020年5月4日24:00止。车辆交易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办理了保险审批，被保险人变更为武汉隆奇顺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内容用黑体字标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上告知应交保险费4480元，以及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上告知应交保险费21804.37元，投保人签字处有“赵静”签名。段祥波先后给付了62000元医疗费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三次共给付80000元垫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武汉隆奇顺物流有限公司对挂靠该公司的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经审批受让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投保车辆在保险期内发生了交通事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履行赔偿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增驾实习期是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是否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具体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我国法律、行政法规仅对初次领证实习期作出禁止性规定，未对增驾实习期作出禁止性规定，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其对增驾实习期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将增驾实习期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在作出提示后，还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对商业三者险中责任免除的保险条款虽以黑体字形式进行了提示，但提交的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系格式化内容，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中的“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没有举证证明做出了明确说明义务。在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对保险合同条款存在争议时，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不能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辩称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庭审及认定的事实，依梁风兰、殷火莲、邹亮、邹建梅、邹桂玲、邹翠玲、邹玉玲、邹傲玲的申请项目和有效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并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其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396418.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50元/天×80天）；3.护理费8525元（38897元/年÷365天/年×80天）；4.丧葬费30280.50元；5.死亡赔偿金213083元（16391元/年×13年）；6.交通费酌定4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9160元（15328元/年×5年÷4）；9.住宿费5000元；10.财产损失1120元；11.评估费200元。以上合计716787.31元。因本案事故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邹成发系合法驾驶，并有不计免赔情形，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12112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112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595467.31元（716787.31元－交强险121120元－评估费2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按照事故责任比例70%予以赔偿416827.12元，合计537947.12元。已给付的80000元从中扣减，还需赔付457947.12元。评估费200元由段祥波承担，段祥波垫付的费用62000元应从中扣减，梁风兰、殷火莲、邹亮、邹建梅、邹桂玲、邹翠玲、邹玉玲、邹傲玲应返还段祥波61800元。邹成发作为雇请的司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风兰、殷火莲、邹亮、邹建梅、邹桂玲、邹翠玲、邹玉玲、邹傲玲各项损失457947.12元；二、段祥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风兰、殷火莲、邹亮、邹建梅、邹桂玲、邹翠玲、邹玉玲、邹傲玲评估费200元，梁风兰、殷火莲、邹亮、邹建梅、邹桂玲、邹翠玲、邹玉玲、邹傲玲同时返还段祥波垫付费用61800元；三、驳回梁风兰、殷火莲、邹亮、邹建梅、邹桂玲、邹翠玲、邹玉玲、邹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5元，减半收取2092.50元，保全费2303元，计4395.50元，由梁风兰、殷火莲、邹亮、邹建梅、邹桂玲、邹翠玲、邹玉玲、邹傲玲负担1319元，由段祥波负担3076.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邹成发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是否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是仅对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作出的禁止性规定，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本案邹成发系申领增驾A2的驾驶人，不属于初次申领驾驶证的驾驶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将增驾实习期作为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免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作出提示后，还应当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告知及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王友根书记员叶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