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跨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苍南县灵溪镇山海大道**（温州鸿基矿山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内第****）。 法定代表人：张仁仔。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仁仔，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祥，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欣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陶，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祥云路** 法定代表人：邹正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倩，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跨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界公司）、张仁仔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欣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8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跨界公司、张仁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祥，被上诉人中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边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跨界公司、张仁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改判驳回中欣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跨界公司、张仁仔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中欣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不作认定错误。1.中欣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产品上既无铭牌，也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2.中欣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的规定，没有提供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证书、产品检验证书、产品使用说明书等单证和资料。因案涉销售合同书违反产品质量法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无效。即使不能认定无效，亦应认定标的物未完成交付，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至今未到起算点。由于中欣公司至今不能按规定交付标的物，跨界公司可以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二、中欣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中欣公司的产品适用何种质量标准的情况下，单纯从跨界公司是否在约定期间内提出异议来认定中欣公司提供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错误的。销售合同书对“出厂标准”没有具体约定，跨界公司无从提出质量异议。三、在中欣公司不能提供“出厂标准”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本案合同对质量约定不明，并根据有关质量约定不明情况下的法律规定，判定双方的责任承担。据查，本案所涉的设备没有国家标准、也没有统一的行业标准，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应按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的标的物是KN95口罩生产设备，通常标准应当能正常运转并生产合格的口罩以及在单位时间内生产出最低盈利的数量的口罩为标准。本案中，中欣公司的确派人到跨界公司对设备进行了为期4天的调试，但没有具体的调试结果，中欣公司也没有提供关于调试结果已经双方确认的证据。四、根据本案标的物属生产设备在技术质量上所具有的复杂性，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明显过短，应当认定为仅是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一审判决将合同约定的五天异议期认定为对产品所有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的期间明显违背常理及法律规定。五、本案即使能判定跨界公司违约，也仅涉及中欣公司已交货部分，一审法院对应同时履行的中欣公司尚未交付的货物部分判决跨界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显然错误。如果按一审判决由跨界公司支付中欣公司全部货款，则也应同时判决中欣公司交付货物。更严重的问题是，如中欣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跨界公司是通过申请再审还是另行起诉来解决产品质量问题。六、中欣公司提供的KN95点焊机、封边机本身的型号、规格也不符合合同约定，中欣公司提供的点焊机其市场价值仅为2万元，跨界公司通过微信聊天方式提出过质量异议，双方已达成过退货退款的共同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明显偏袒中欣公司。 中欣公司辩称，1.中欣公司所提供的货物都是符合质量规定的，且出厂设备均安装铭牌，跨界公司如认为中欣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出质量异议，但跨界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提出，按照合同约定，逾期未提出质量问题的，视为产品均合格。2.跨界公司对法律解读有误，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单证和资料。”此条规定适用于出卖人未直接将货物送达买受人处，买受人要凭提货单到物流中心提取货物的情况，而案涉货物是由中欣公司直接送达跨界公司处，并现场调试不存在质量问题后，由跨界公司签字签收，不存在所谓的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和其他资料。3.中欣公司提供的货物价值随行情变化较大，不存在所谓的价格过高，签订买卖合同当时的市场价就是如此，实际系为口罩行情变差，跨界公司不想继续经营，恶意不履行合同。且中欣公司在与跨界公司签订合同后已经按照合同要求准备好所有货物，跨界公司迟迟不付货款已对中欣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综上，一审调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跨界公司、张仁仔的上诉请求。 中欣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跨界公司支付货款3279000元，并支付违约金983700元，合计4252700元；2.判令张仁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庭审中，中欣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跨界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179000元，违约金983700元，合计4162700元；2.判令跨界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3.判令张仁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跨界公司、张仁仔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中欣公司返还10万元货款，跨界公司、张仁仔返还机器设备；2.判令中欣公司赔偿违约金983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欣公司与跨界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开始就口罩点焊机等机器的采购进行磋商。4月30日12时55分，中欣公司的销售张均鑫通过微信向跨界公司的采购陈亲财发送了两个点焊机视频，陈亲财问“你这个视频发给我看的，是双点的吗？不是单点的哦。你现在厂里有什么现货？”，张均鑫表示“机器我们现在都是做现加工的，这两套图纸我们都有，现在有的就是单点的那种，价格便宜的，最简单的，看你要多少我都可以去调，我朋友那边我们都在一起的呀”，陈亲财表示“我的意思是，你那个单点的你先配个五台，还有你上面那个视频那双点的配个十台，那个封口的也配个十台，先弄这些”。2020年5月1日，中欣公司（供方）与跨界公司（需方）签订销售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1、产品名称、规格、数量、金额：跨界公司向中欣公司购买KN95封边机（20K2000W）30台，单价58000元，KN95点焊机(20K2000W)15台，单价98000元，超声波3台，单价为23000元，合计总价为3279000元。2、交货地点、时间：直接发货到需方公司所在地。……。4、质量需要及验收标准：以供方出厂标准为准。由需方在收货时按照双方在本合同中的约定对货物的品牌、规格、型号、数量、质量、基数标准进行当场验收。若有质量异议，需方在收货五日内未提出质量异议或未提供有关检测报告的，则视为需方确认供方产品已验收合格。5、付款方式：2020年5月10日前付1000000元，剩余货款于2020年5月20日前全部付清。6、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合同履行，不得以任何理由中止合同，如有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守约方支付总合同价款30%的违约金；供方逾期供货的，需按逾期供货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需方支付违约金；需方逾期付款的，需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7、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若发生合同纠纷，由供需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由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判解决，因此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费、住宿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9、担保责任：需方法定代表人张仁仔自愿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需要逾期支付货款，供方可向需方及其法定代表人主张权利，担保期限两年。”，张仁仔作为担保方在该合同书上签字。 合同签订后，跨界公司于2020年5月3日向中欣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中欣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将KN95点焊机8台、封边机13台运送至跨界公司，张仁仔在点焊机送货单上签字。2020年5月25日，中欣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中欣公司为本案纠纷委托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欣公司与跨界公司、张仁仔之间的机器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已部分履行，现中欣公司要求跨界公司、张仁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而跨界公司、张仁仔则抗辩认为中欣公司仅交付部分机器，且所交付产品与约定不符，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跨界公司、张仁仔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中欣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跨界公司、张仁仔认为，中欣公司所交付的点焊机、封边机与张均鑫在合同签订前所发视频中的机器不符，构成违约。中欣公司则认为具体的机器型号应当以销售合同约定为准，且跨界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内对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机器已验收合格。对此，该院认为，因案涉销售合同仅约定了机器的名称，并未对机器的具体型号、功能等作出明确，故对于中欣公司所交付机器是否与约定不符的问题，应综合双方的整个交易过程进行判断。首先，虽然经比对，中欣公司交付的点焊机在外观上确与4月30日张均鑫微信发给陈亲财视频中的点焊机不一致，如实际交付的点焊机缺少自动转盘、电子显示屏位置不同等，中欣公司在庭审亦认可，视频中的是全自动点焊机，而其所交付的是半自动点焊机。但是，张均鑫曾在5月4日发送给张仁仔一个其所拍摄的点焊机视频，其在视频中称“完整的机器，再加一个超声波”，同时发送语音称“就是这种的，双点的就是这种”，而张仁仔并未在后续的微信聊天中提出异议，经比对，该视频中的机器与中欣公司交付的点焊机外形基本一致。此后，在5月9日楼丽美与陈亲财的微信聊天中,楼丽美表示“我们这边四台机器已经全部调试好了，所以我们现在先回去了，张总的意思要我们再在这个基础上，再用一个固定的地方，就是不管新手还是老手，就是按照这个位置就直接能焊的这种，我们回去就把尺寸弄出来弄好，然后家里的那四台改好，然后再到这里的四台也来改好”，陈亲财发送同意的表情。根据双方该节对话，跨界公司方在明知已交付的点焊机需人工定位焊接的情况下并未提出异议，仅要求中欣公司对工艺进行改进以便于更好操作。故跨界公司、张仁仔主张以4月30日视频中的点焊机作为合同约定标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跨界公司、张仁仔主张封边机高度低于约定，但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曾对封边机的高度进行过约定，故对跨界公司、张仁仔上述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再次，根据合同书第4条关于质量需要及验收标准的约定，跨界公司应在收货时对机器的品牌、规格、型号、数量、质量、技术标准进行当场验收，若有质量异议，应在收货五日内提出，否则视为中欣公司所供机器已验收合格。如前所述，中欣公司交付的点焊机与跨界公司、张仁仔主张的视频中的点焊机在外形上存在明显不一致，包括封边机的高度差异，均可在交货当时即作出直观判断，且中欣公司曾先后在5月6日、5月9日对机器进行调试，跨界公司则安排工人在旁学习，在此过程中跨界公司、张仁仔完全可以发现问题，并在约定检验期限内及时提出质量异议。但张仁仔在交货当天对点焊机进行了签收，且在5月9日中欣公司第二次调试后仍未就机器不符合约定一事提出异议，显然与跨界公司、张仁仔关于在收货当天即要求退货的主张相矛盾。跨界公司、张仁仔抗辩认为，楼丽美曾答应退货并退还已付货款，为此提交了楼丽美与陈亲财在5月11日的聊天记录，在该次聊天中陈亲财表示急需订金去广州发货，楼丽美则表示其去凑钱，因该次对话缺少前后语境，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中欣公司否认的情况下，仅凭该份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达成了解除案涉合同的合意。更为重要的是，在陈亲财与楼丽美后续的聊天过程中，双方未再谈及钱款一事，反而楼丽美在2020年5月15日还向陈亲财发送了口罩的图片，并表示“用红外线一台已经好了”，故跨界公司、张仁仔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除此之外，跨界公司、张仁仔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在检验期内甚至是中欣公司起诉前曾就机器质量问题或所交付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相符的情况提出异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至于跨界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因其所要鉴定的事项（中欣公司所交付点焊机是否系约定点焊机、点焊机和封边机是否能达成合同目的、是否为三无产品）并非属于技术性判断事项，且相关事实本案已查明，故不予准许。故此，该院认为中欣公司所交付机器应当视为已验收合格，符合合同约定。 关于中欣公司仅交付部分货物是否违约的问题。案涉合同仅约定了跨界公司的付款时间，但并未约定中欣公司的交货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经庭审询问，双方无法就交货时间达成一致意见。对此，该院认为，按照公平原则和一般交易习惯，在交付款项的同时应当一并交付货物，故合同中约定的货款交付期限可以推定为货物的交付期限。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跨界公司应在5月10日前付100万元，剩余货款于5月20日前全部付清，但至5月10日跨界公司仅支付货款10万元，而中欣公司交付的货物价值已高达153.8万元，在跨界公司未按约付款的情况下，中欣公司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在跨界公司支付对应价款前暂停交货，故中欣公司的部分交付行为并不构成违约。 综上所述，中欣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跨界公司、张仁仔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跨界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现中欣公司要求跨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货款3179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中欣公司要求跨界公司支付总合同价款30%的违约金983700元，跨界公司、张仁仔抗辩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减少，跨界公司已支付了部分货款，且合同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中欣公司所诉请的标准显属过高，该院调整为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律师代理费5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尚属合理，予以支持。张仁仔自愿为跨界公司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未尽保证义务，其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案涉合同为双务合同，故在跨界公司履行后续付款义务的同时，中欣公司也应当全面履行交付机器的合同义务。跨界公司、张仁仔的反诉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故该院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跨界公司尚应支付中欣公司货款317.90万元，并支付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以227.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1日起，均至款付清之日止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跨界公司尚应支付中欣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张仁仔对跨界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欣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跨界公司、张仁仔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如合同有效，则跨界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主张是否成立，三是一审实体处理是否妥当。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跨界公司、张仁仔上诉提出中欣公司没有提供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证书、产品检验证书、产品使用说明书等单证和资料，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强制性规定，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案涉合同应确认无效。对此，跨界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合同无效，且是否提供产品检验证书、产品使用说明书等单证和资料并非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跨界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案涉合同并无约定中欣公司应提供相关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证书、产品检验证书、产品使用说明书等单证和资料，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具有中欣公司提供该等资料的交易习惯，且提供该等资料属合同附随义务，故跨界公司、张仁仔上诉提出中欣公司未提供该等资料故未完成交货，跨界公司可以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跨界公司上诉认为中欣公司提供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跨界公司提出合同约定的“出厂标准”没有具体内容，应认为质量标准约定不明，本案所涉的设备没有国家标准、也没有统一的行业标准，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应按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即按能正常运转并生产合格的口罩以及在单位时间内生产出最低盈利的数量的口罩为标准。对此，即使跨界公司关于“出厂标准”约定不明的主张成立，跨界公司亦应在合同约定的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内提出异议。本案证据显示，中欣公司向跨界公司交付了部分机器并进行了调试，跨界公司并未提出机器不能正常运转生产出合格口罩，故跨界公司提出中欣公司提供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缺乏事实依据。跨界公司提出合同约定的检验期过短。本案标的系用于口罩生产的机器，跨界公司提出需要明显长于合同约定的检验期亦依据不足，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跨界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向中欣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故跨界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跨界公司提出中欣公司提供的点焊机其市场价值仅为2万元，跨界公司通过微信聊天方式提出过质量异议，双方已达成过退货退款的共同意思表示。跨界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过退货退款的共同意思表示。跨界公司提出本案即使能判定跨界公司违约，也仅涉及中欣公司已交货部分，一审法院对应同时履行的中欣公司尚未交付的货物部分判决跨界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错误。对此，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2020年5月10日前付100万元，剩余货款于2020年5月20日前全部付清。跨界公司于2020年5月3日向中欣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中欣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将KN95点焊机8台、封边机13台交付给跨界公司，后跨界公司未再付款，故跨界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中欣公司未继续交付剩余机器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一审法院判决跨界公司自约定的付款日期起计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合同约定跨界公司向中欣公司购买KN95封边机（20K2000W）30台、KN95点焊机(20K2000W)15台、超声波3台，中欣公司已向跨界公司交付封边机13台、点焊机8台，尚应交付封边机17台、点焊机7台、超声波3台，上述机器应在跨界公司付款的同时交付。 综上所述，跨界公司、张仁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浙江中欣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浙江跨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付清上述判决确定的款项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跨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交付KN95封边机（20K2000W）17台、KN95点焊机(20K2000W)7台、超声波3台。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99元，由上诉人浙江跨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张仁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