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城南国际会展中心**。法定代表人：杨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政，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曼君，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雷鸣，男，1976年7月1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奇，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因车（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法定代表人：李祥，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雷鸣、因车（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因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7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润东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雷鸣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法单方召集因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祥进行谈话，涉嫌严重的程序违法。本案发回重审的一个重要理由，就是因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祥在第一次诉讼中缺失法定的委托手续出庭，一审法院无视该错误，对李祥的违法出庭行为及陈述内容予以认可，导致做出了对润东集团公司不利的事实认定。本次诉讼中，李祥同样无法出具合法的委托手续，一审法院为了配合李雷鸣的诉请，居然通过庭前谈话的方式召集李祥单方到庭，而谈话的内容至今未向我方披露，这种单方召集、单方庭审的方式暴漏了一审法院一贯的偏见，也反映了其对正当诉讼程序的无视，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理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恶意引导李雷鸣当庭改变诉请，立场偏私。本案直到第一次开庭之时，李雷鸣对其诉请从未进行过变更，仍然是延续第一次诉讼时的情势变更事由下的提前回购请求权，而在润东集团公司代理人当庭抗辩情势变更理由不成立的情况下，一审合议庭居然主动提醒李雷鸣引导其将提前回购请求权变更为到期回购请求权，李雷鸣至此方才意识到其原诉请明显不能成立，故当庭变更诉请。对此行为，润东集团公司代理人当即进行了反对和抗议，但一审合议庭对此置之不理，不顾变更诉请的期限早已届满的事实，径行就李雷鸣新的诉请进行了审理，导致润东集团公司不得不当庭就其新诉请进行答辩，此举对润东集团公司极为不利。三、错误判定有关债转股协议项下资金的支付情况。庭审中，面对我方关于债转股协议项下的借款实际支付情况的质疑，李雷鸣仓促当庭提供了有关转账流水，这些转账流水单显示的汇款人根本不是李雷鸣本人账户，而是两家案外人公司，且其中仅有两笔560万、100万元的附言中载明系“借款”，其余款项的性质根本未明确，而且这些款项到账后，随机便分笔大额转出，具有明显的过账嫌疑。润东集团公司提出了疑问，然而一审法院对此仍然予以了粗暴的认定，对润东集团公司的合理怀疑没有进行任何的说理便予以否定，一审判决在此重要事实问题的认定显然依据不足，理应予以纠正。四、一审判决对李雷鸣先期违约行为的认定错误。润东集团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翔实的证据证明在整个并购项目实施过程中，由于李祥、李雷鸣的一系列不当行为，导致已成功引进的机构投资人在注资后又撤资，导致润东集团公司承担了巨额的担保责任，损失惨重，故，原来的股权回购协议项下的回购基础已经丧失，而导致这种结局的直接责任人是李雷鸣，一审法院对此重大问题均不予理睬，全部支持了李雷鸣的诉请，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理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李雷鸣辩称：1、一审开庭时，因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出庭也未提供任何书面材料，一审法院也未提供任何与因车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关的询问笔录等材料作为认定事实及裁判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是否召集因车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谈话以及谈话的内容是什么，均与本案判决没有任何关联及影响。2、因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开庭时案件重要事实已经发生变化，远期收购协议约定的三年期间已经届满，李雷鸣行使到期回购请求权的条件已经成就，李雷鸣根据事实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润东集团公司按约回购股权，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李雷鸣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3、首先，根据一审中李雷鸣的举证可以认定债转股协议项下的资金已经实际支付到位，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也已经实际交付。其次，债转股协议与远期收购协议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债转股协议是否履行及如何履行均不影响远期收购协议的履行，远期收购协议约定的三年期间已经届满，李雷鸣行使到期回购请求权的条件已经成就，润东集团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回购股权的义务。4、润东集团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李雷鸣存在先期违约，其一味主观臆断因车公司及原股东对润东集团公司存在欺诈、引诱、误导等行为，带有强烈的诽谤色彩，严重违背了民事诉讼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浪费了司法资源。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因车公司未作答辩。李雷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润东集团公司收购李雷鸣持有的因车公司股份，支付转让款2021万元及收益款444万元（收益款以2021万元为基数，按年化收益率12%，从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判决支付之日，起诉时暂为444万元），合计246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车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设立，最初名称为上海因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后又更变为上海隆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最终变更名称为因车公司。因车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李祥。2016年9月，李雷鸣（借出方）与因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祥（借入方）、润东集团法定代表人杨鹏（担保方）签订《债转股协议》，约定由李雷鸣出借资金216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将该笔债务转化为由李雷鸣持有上海隆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即现在的因车公司）12%的股权，对应出资金额为384万元。2016年10月24日，经过股东会决议，确认李祥认缴出资额2816万元，出资比例88%，李雷鸣认缴出资额384万元，出资比例12%。2016年10月28日，工商登记亦进行了相应的变更。2017年2月，鉴于因车公司拟引入新的投资人，但因车公司本次引入投资人时的估值将远低于李雷鸣实际入资因车公司时的估值，李雷鸣要求对其出资额的安全性提供保障，李雷鸣、润东集团公司签订一份《远期收购协议》，就润东集团公司收购李雷鸣在因车公司的股权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满三年之日起，李雷鸣随时有权要求润东集团公司收购李雷鸣届时持有的因车公司全部股权，收购价格为本金部分与收益部分之和。本金部分的价格为2160万元，收益部分的价格按年化收益率12%计算，自李雷鸣提供2160万元借款之日起以2016万元为基数计算至润东集团公司实际支付收购资金之日止。如李雷鸣在要求润东集团公司收购前曾出售部分股权，则收购总价应按对应比例进行扣减；润东集团公司应在收到李雷鸣要求其收购因车公司全部股权的通知之日起30日内向李雷鸣付清全部收购价款，李雷鸣应在收到全部股权价款之日起5日内配合润东集团公司办理将李雷鸣持有的因车公司股权转让至润东集团公司名下的相应事宜。协议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国源泰富（天津）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太平洋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与李雷鸣、李祥、因车公司签订《因车公司投资协议》一份，由国源泰富（天津）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因车公司进行投资，本次增资后，国源泰富（天津）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为3330万元，持股比例51%，李祥认缴出资额2816万元，持股比例43%，李雷鸣认缴出资额384万元，持股比例6%。工商登记亦进行了相应的变更。同时，润东集团公司向国源泰富（天津）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了担保函，对投资方在《投资协议》项下的所有权益得以实现提供连带共同责任保证担保。2018年1月30日，太平洋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提出仲裁请求，要求因车公司、李祥回购其持有的因车公司全部股权，并支付回购价款及逾期利息、赔偿损失；要求润东集团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最终经过调解，达成由因车公司支付太平洋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1800万元回购款及逾期违约金，李祥、润东集团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太平洋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将持有的因车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润东集团公司或者润东集团公司指定的公司等调解意见。2018年1月1日，因车公司发布了停业公告。李祥于2018年2月1日与润东集团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止，担任总裁业务助理工作。后李祥于2018年9月30日离职。2017年12月25日，李雷鸣在内容为“兹确认2017年与润东集团公司签订的关于因车公司股权回购协议中约定的本金部分，李祥已偿还139万元，现金额为2021万元”的确认函上签字。2018年7月2日，李雷鸣委托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向润东集团公司邮寄律师函一份，鉴于因车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发生重大变故，润东集团公司已经停止了因车公司的经营、也转移了因车公司资产，且经过多次谈判，润东集团公司已经同意随时收购，故李雷鸣发函要求润东集团公司立即收购其在因车公司的股权。该函于2018年7月5日签收。2018年8月10日，李祥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李祥向李雷鸣支付的139万元股权回购款系代替润东集团公司支付，如润东集团公司收购李雷鸣在因车公司的股权，作为因车公司另一个股东放弃优先认购权。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上海翔晔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2016年9月19日分两笔打入李祥的中国银行账户共560万元，于2016年10月17日向李祥打款115万元；案外人上海明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向李祥打款500万元，于2016年10月14日分两笔向李祥打款共1000万元。以上打入李祥银行账户的款项合计2175万元，均系受李雷鸣的指示打款。李祥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于2016年9月19日、2016年10月20日分别向上海隆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即现在的因车公司）打款560万元和100万元，附言均注明系借款；于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0月26日分别向上海隆筹科技有限公司（系因车公司的前股东）打款520万元、380万元和800万元，附言均注明系股权转让款。上海和颐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2月3日、4月21日分别出具验资报告各一份，验资结果为至2016年4月20日，上海隆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实收资本3200万元，占已登记注册资本总额的100%。一审法院认为：李雷鸣与润东集团公司签订的《远期收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远期收购协议》的基础系李雷鸣作为因车公司的股东对因车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保障李雷鸣出资额的安全，李雷鸣有权在该协议订立的三年后，要求润东集团公司收购李雷鸣届时持有的因车公司全部股权。根据庭审查明，李雷鸣已于2016年9月、10月指示他人向李祥交付2175万元，按照李雷鸣、李祥与润东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鹏之间的《债转股协议》约定，其中2160万元应转为李雷鸣持有因车公司的股权。李祥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因车公司打款660万元、向因车公司新退股的股东上海隆筹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合计2360万元，超过《债转股协议》约定的2160万元。而在上海隆筹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因车公司的股东期间，经上海和颐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因车公司的股东认缴的注册资金已经实缴到位。综上，可以确认李雷鸣在《远期收购协议》签订之前已经实际出资2160万元，依约有权在《远期收购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要求润东集团公司收购其股权。现《远期收购协议》约定的三年期限已届满，李雷鸣据此要求润东集团公司收购其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收益，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李雷鸣出资的2160万元，扣除李祥代偿的139万元，尚余2021万元本金，按照《远期收购协议》约定，收购价格为本金部分与收益部分之和，故润东集团公司应支付李雷鸣股权转让款2021万元及股权收益款（以2021万元为基数，按年化收益率12%，从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判决支付之日）。润东集团公司抗辩所称李雷鸣未出资到位、先期违约的意见，无事实依据；其以因车公司的前股东太平洋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要求提前回购持有因车公司的股权为由，主张李雷鸣存在虚假陈述、虚构经营前景、夸大估值等行为，亦不能证明两者之间的关联性，故对其抗辩均不予采信。另，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在一审开庭审理之日，《远期收购协议》约定的三年期间届满，即李雷鸣行使到期回购请求权的条件已成就，李雷鸣据实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润东集团公司按约回购股权，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李雷鸣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亦无不当，润东集团公司对此所提异议，实属滥用诉讼权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收购李雷鸣持有的因车（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并向李雷鸣支付股权转让款2021万元、股权收益款（以2021万元为基数，按年化收益率12%，从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判决支付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海和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因车公司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100%。一审中，李雷鸣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与李祥、杨鹏签订的《债转股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并据此成为因车公司的股东，因此，在涉案《远期收购协议》签订前，李雷鸣合法享有因车公司股权，且已足额出资。2017年2月，李雷鸣与润东集团公司签订的《远期收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存在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依据协议约定，该协议签订之日起满三年，李雷鸣有权要求润东集团公司收购李雷鸣持有的因车公司股权，现三年期限已届满，李雷鸣据此向润东集团公司主张要求收购股权并支付转让款及收益款，应予支持。案外人太平洋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向因车公司投资后又撤资，与本案《远期收购协议》的履行并无关联，润东集团公司以此主张李雷鸣存在违约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系依据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李雷鸣一审变更诉讼请求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润东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50元，由上诉人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民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