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亮，男，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凯莱酒店面点师，住山东省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兴联永同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楼。法定代表人：郑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薇，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兴联永同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西国贸大酒店，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16号8号楼。负责人：刘庆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祥亮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兴联永同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联公司）、北京东兴联永同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西国贸大酒店（以下简称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5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祥亮、被上诉人东兴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薇、被上诉人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祥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东兴联公司、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支付张祥亮：1．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共计66255．72元；2．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的年终奖工资5600元；3．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7000元；4．因被迫离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21000元；5．判令东兴联公司、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书第4页提到“张祥亮虽主张其签订合同时合同文本为空白页…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表述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张祥亮已向法院提交了两份空白的劳动合同，并经过了庭审质证。此外，实施综合工时制应向员工公示，张祥亮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空白的，公司并未在劳动合同中表明实施综合工时制；再者，公司在一审中提到在酒店中对实施综合工时制的事项进行了公示，但并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2．张祥亮于2018年3月23日入职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入职后公司缩编，将三人的工作压缩到一人身上，增加了厨房工作强度。张祥亮每日上班均采取指纹机考勤打卡形式，换好工作服后才进行打卡，换装时间不包含在上班时间内，且后期经常需要早起为酒店炸油条，基于此，张祥亮因工作劳累生病住院才被迫离职。3．根据工资发放明细、考勤表和银行流水，张祥亮的加班工资应为66255．72元，空白劳动合同显示张祥亮的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0小时，其实际出勤情况与此严重不符。4．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东兴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祥亮的上诉请求。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祥亮的上诉请求。张祥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兴联公司、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支付张祥亮：1．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的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55215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3218元，以上共计58433元；2．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的年终奖工资5600元；3．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7000元；4．因被迫离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21000元；5．判令东兴联公司、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张祥亮入职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岗位是中餐面点师，月工资7000元，2019年7月30日，张祥亮主动申请离职。关于离职原因，张祥亮称因工作期间强度太大，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要求张祥亮从2019年6月起上班时间提前两个小时制作早点，长期加班导致其患病被迫辞职，东兴联公司、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对此不予认可。2018年3月23日，张祥亮（乙方）与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试用期为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4月25日，本合同于2020年3月23日终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服务岗位工作。甲方安排乙方执行综合工时制度，执行标准工时制度的，乙方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每周休息日为1-2天。甲方安排乙方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度或不定时工作制度的，应当事先取得劳动行政部门特殊工时制度的行政许可决定。甲方对乙方实行的休假制度有西国贸大酒店员工休假管理规定。甲方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为7000元。乙方在试用期期间的工资为5600元。劳动合同签收单落款处张祥亮签名，并载有“本人张祥亮已经与酒店签订劳动合同，并已领取归本人留存的劳动合同一份。另，本人在签订此劳动合同之前或同时，已经阅读并了解劳动合同所提之附件《酒店员工手册》《酒店员工休假管理规定》《酒店员工考勤管理规定》《酒店员工所享受的福利待遇》和酒店各项规章制度的内容并同意遵守，在今后的工作中按照其中的相关规定执行”。张祥亮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其签订劳动合同时合同书为空白页，应视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张祥亮主张的工作日及节假日加班工资，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不予认可，并称其公司实行综合工时制，张祥亮加班后会安排其调休，无法安排调休的会向其支付加班工资。张祥亮主张的年终奖，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亦不予认可，并称年终奖不是工资的组成部分，应视公司年底盈利情况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张祥亮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703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京东兴联永同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西国贸大酒店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张祥亮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差额1447．83元；二、北京东兴联永同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西国贸大酒店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张祥亮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1189．24元；三、驳回张祥亮的其他仲裁请求。张祥亮不服该裁决书，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张祥亮与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祥亮虽主张其签订合同时合同文本为空白页，应视为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认为张祥亮与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张祥亮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7月30日，张祥亮主动申请辞职，对其辞职原因张祥亮主张系工作强度过大，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工作强度大导致员工离职并非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张祥亮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祥亮主张的年终奖，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不予认可，张祥亮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年终奖的约定，故张祥亮主张支付年终奖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张祥亮主张的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因其未能提供证据充分证明其工作日、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现因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同意按照仲裁裁决结果向张祥亮支付加班工资差额，法院不持异议。张祥亮与东兴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要求东兴联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东兴联永同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西国贸大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祥亮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差额1447．83元；二、北京东兴联永同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西国贸大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祥亮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1189．24元；三、驳回张祥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祥亮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以证明其入职时签订的是空白合同；2．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实行指纹打卡，且赵勇亦系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员工，其考勤记录与公司提交的张祥亮的考勤记录存在一小时时间差；3．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与员工签完空白劳动合同后均将合同收走，不给员工劳动合同，故张祥亮手中也没有劳动合同；4．工资明细、考勤记录及工资银行流水，以证明张祥亮存在加班事实，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拖欠加班工资。东兴联公司、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给员工的劳动合同都是签字盖章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签收单可以证明张祥亮已经签收劳动合同；对证据4考勤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工资明细及工资银行流水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实行综合工时制，工资明细以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为准。经询，张祥亮主张劳动合同系其入职时签订，但其签署完毕后交给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未给其劳动合同。关于加班，各方均认可张祥亮在职期间有存休9日、法定节假日加班8日。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主张已按照上述天数支付张祥亮加班工资，其中已支付张祥亮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842．32元，除2018年清明节加班工资系按照张祥亮试用期工资标准计算，其余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均系按照张祥亮基本工资计算；张祥亮认可已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未足额。另，根据张祥亮提交的各月加班费计算明细，其主张的加班工资包括每日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本院补充查明：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系东兴联公司的分支机构。仲裁期间，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主张已支付张祥亮存休期间对应的加班费用；张祥亮认可收到存休期间对应加班费用2897元。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提交了北京市丰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3月5日作出的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行政许可决定书及审批表（编号：丰人社劳[2018]40号），其中载明中餐厨师适用综合计算工时制，实行期限为三年。一审期间，张祥亮提交《员工手册》，以证明双方存在年终奖约定，该手册第3．5条“节日礼金”部分记载：“酒店将根据实际经营收益情况，在元旦、春节、劳动节、国庆节等节假日按员工入职期限发放节日礼金。”东兴联公司、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张祥亮与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张祥亮亦认可该劳动合同系其本人在入职时签署，故张祥亮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年终奖，张祥亮主张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的年终奖工资，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年终奖的支付达成一致；其另主张系依据《员工手册》关于“节日礼金”部分要求支付年终奖工资，但该部分并非关于年终奖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祥亮该项诉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张祥亮主张其因工作强度过大而申请辞职，该事由不属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对其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予以驳回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张祥亮在二审期间主张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但其并非以此为由提出辞职，故本院对其主张亦无法支持。关于加班工资，张祥亮在一审期间主张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加班工资共计58433元，其中包含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55215元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3218元；二审期间其主张上述期间加班工资共计66255．72元，其中包含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超出一审诉请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延时加班工资，各方均认可张祥亮有存休9日，仲裁期间张祥亮认可收到存休期间对应的加班工资2897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张祥亮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延时加班工资差额1447．8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祥亮主张另有其他延时加班，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各方均认可张祥亮有法定节假日加班8日，已支付该期间加班工资5842．32元，其中2018年清明节加班张祥亮尚属试用期，经核算，张祥亮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1688．71元，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东兴联公司西国贸酒店系东兴联公司的分支机构，张祥亮要求东兴联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有据，故本院认定由东兴联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张祥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57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57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东兴联永同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祥亮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差额1447．83元；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57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东兴联永同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祥亮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1688．71元；四、驳回张祥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东兴联永同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祥亮负担5元（已交纳）、北京东兴联永同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