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再1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联生，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海东，建湖县塘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军生，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现被羁押于江苏省射阳县看守所。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江，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庞慧敏，女，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 再审申请人马联生因与被申请人吕军生、徐江、庞慧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09民终4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19）苏09民申23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联生申请再审称，二审以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吕军生向马联生交付了款项，但银行提现凭证仅能证明吕军生在当日支取现金，并不能直接证明吕军生向马联生交付了款项。马联生提交与徐江的三份不同日期录音，证实借条形成的情况，具有套路贷性质，也即吕军生未实际向马联生交付款项，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 被申请人吕军生辩称，2017年1月张某又向吕军生借款，吕军生开始不肯，后张某夫妇提出以徐江名义借款，吕军生同意借给徐江15万元，徐某又提出让马联生出面再借15万元。吕军生从银行转账30万元给徐江，徐江出具15万元借条，后马联生又打了一张15万元借条，吕军生从银行取现15万元给马联生。之后，徐某将徐江卡内15万现金给吕军生。 被申请人徐江辩称，张某为了发田租向吕军生借款，吕军生提出让徐江出具借条。2017年1月26日，徐江向吕军生出具30万元借条，同时马联生出具15万元借条作为担保，吕军生讲如果徐江归还30万元，15万元就不要偿还，如果30万元没有归还，15万元还是要还的。吕军生转30万元到徐江银行卡后，徐江又给付吕军生9.5万元，实际到手20.5万元，徐江未与吕军生串通。 被申请人庞慧敏未作答辩。 吕军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联生、徐江、庞慧敏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承担月息2分的借款利息。 建湖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7年1月26日，马联生立据向吕军生借款15万元，徐江、庞慧敏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借据载明“借条，今借到人民币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利息2分），借款人：马联生，担保人：徐江、庞慧敏，2017.元.26”。借款后，马联生、徐江、庞慧敏未能偿还借款，吕军生遂起诉至法院。 建湖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吕军生与马联生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徐江、庞慧敏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中签字，借据上未注明担保方式，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徐江、庞慧敏对涉案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联生辩称未收到15万元借款，向法庭提交了两份与徐江的录音，两份录音徐江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马联生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未收到15万元借款，故对马联生的该辩称不予采信。马联生辩称借据中约定的是年利息2分，借据中注明利息2分，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确，马联生认可约定年利息2分，吕军生主张月息2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马联生的该辩称予以采信，对吕军生主张的利息支持从借款之日起即2017年1月26日起至还清为止按年息2分计算。徐江、庞慧敏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对吕军生起诉的事实、理由及提交的证据进行质疑、说明与辩驳的权利，由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苏0925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一、马联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吕军生借款15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徐江、庞慧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吕军生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马联生、徐江、庞慧敏负担。 马联生不服一审判决，以未收到吕军生出借的款项，徐江、庞慧敏虚假陈述，与吕军生恶意串通等为由提出上诉，要求改判或发回重审。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 另查明，徐江与庞慧敏为夫妻，徐某与张某为夫妻，徐某是徐江的姐姐。 本院二审认为，吕军生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主要依据马联生作为借款人、徐江、庞慧敏作为保证人出具的借据和条据出具当日的银行取款凭证。马联生作为案涉借据中的借款人，抗辩称没有收到15万元款项，但未能向法院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其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能对借据、银行取款凭证的证明力产生充分的对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依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要求，马联生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低于吕军生所交证据的证明力，马联生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根据证据规则，认定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能够成立，该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苏09民终43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马联生负担。 经再审查明，2017年1月，张某以其妻弟徐江名义向吕军生借款30万元，吕军生提出要找人担保，张某遂让当时正在同其女儿谈对象的马联生担保。2017年1月26日，张某、徐某、徐江、庞慧敏、马联生、吕军生等人在建湖县欢乐宝鼎茶社见面。见面后，徐江夫妇出具一张30万元借条给吕军生。吕军生通过其朋友李宗杰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至徐江银行账户内。马联生后赶到茶社。应吕军生要求，马联生、徐江、庞慧敏以借款人的名义向吕军生出具一张15万元借条。马联生出具该借条后，徐江乘隙在借条上其名字前面添加“担保人”字样。 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15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除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外，必须要具备交付借款的实质性要件才能认定合同成立。本案中，吕军生主张向马联生现金交付借款15万元，虽然提供马联生出具的借条以及农行取款凭条以证明已经交付，但吕军生主张的现金交付原因、过程等均存在异常。根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在场的徐江、庞慧敏、张某、徐某等人均证实马联生出具借条后未从吕军生处取得15万元现金。徐江、庞慧敏在一、二审中所作吕军生向马联生现金交付15万元的虚假陈述，是受到吕军生威胁恐吓所致。徐江等人再审中对有关款项交付事实的陈述变化作出合理解释，应予采纳，吕军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马联生、徐江、庞慧敏、张某、徐某等人再审时的陈述相互印证，可确认2017年1月26日马联生向吕军生出具的15万元借条，实则为张某向吕军生借款30万元而提供的担保。因此，马联生与吕军生之间未形成借贷合意。 综上，马联生与吕军生之间无借贷合意，吕军生未实际交付款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吕军生要求马联生、徐江、庞慧敏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建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5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苏09民终43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吕军生的诉讼请求。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6600元，均由吕军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爱文 审 判 员 祁海鸥 审 判 员 李志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 坚 书 记 员 郑成萍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