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会，女，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华，与吴国会为夫妻关系。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树栋，男，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纯，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成，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国会与上诉人陈树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采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国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华、上诉人陈树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国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陈树栋支付拖欠吴国会2017年11月9号至2018年4月31日的承包费432790元”；2.陈树栋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陈树栋只向吴国会支付了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8日的承包费82210元，尚拖欠吴国会承包费432790元：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吴国会从未表示2018年1月份由于陈树栋未支付电费，广州亿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停电并相继关门。陈树栋不按合同约定向吴国会支付承包费，吴国会多次向其催促支付，但陈树栋置之不理，造成吴国会无法向房东支付租金，房东于2018年5月22日锁门收回出租的场地，造成吴国会在该场地投资的装修和设备、设施共380万元的巨大损失。三、陈树栋应支付从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4月份该期间的承包费。陈树栋辩称：不同意吴国会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与我方的上诉理由一致。陈树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国会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吴国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从《承包合同》和《合作协议》签订和履行的实际情况证明，陈树栋并不拖欠租金。1.租赁场地是陈树栋与吴国会及其丈夫陈家华二人合作经营沐足生意。2017年9月1日，陈树栋与陈家华签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本应由陈树栋与广州市福记园餐饮有限公司签订，但是却由陈家华一手办理，吴国会的签名和指纹都是陈家华的，签订《承包合同》时，陈树栋没有见过吴国会，《承包合同》也是陈家华写好的，然后给陈树栋签字，所以实际上《承包合同》是陈树栋与陈家华签订的。2017年9月1日，即签订《承包合同》的同时，陈树栋又与陈家华签订《合作协议》。2017年12月31日，经陈树栋与陈家华协商，陈树栋退出沐足部经营，终止《合作协议》的履行，解除《承包合同》，沐足部由陈家华一人经营管理，《合作协议》已经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陈树栋已经向广州市福记园餐饮有限公司沐足部经营项目支付了2017年10月至12月的租金。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陈树栋第一个月无需交付租金，从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31日的租金为每个月6.5万元。因陈树栋系与陈家华对接该项目，因此在扣除陈家华应承担的亏损及占股比例后，陈树栋已向广州市福记园餐饮有限公司足额支付了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承包费。二、本案的实质是由陈家华一手导演的虚假诉讼，吴国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对吴国会的不当诉请，法院应当予以驳回。广州市福记园餐饮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吴国会的丈夫陈家华。在陈家华的策划下，陈家华以其妻子吴国会的名义实施了针对陈树栋的虚假诉讼。陈家华、吴国会虚假诉讼，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人民法院应当确认《承包合同》无效。《承包合同》中吴国会的签名和指纹都是陈家华代吴国会签字和按指纹，属于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以他人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在吴国会并未追认的情况下，该《承包合同》无效。四、吴国会起诉陈树栋属于被告主体错误。陈树栋在2017年12月31日退出经营后，实际经营者是陈家华、吴国会夫妇，实际上拖欠租金就是陈家华和吴国会。要起诉也只能由吴国会起诉自己的丈夫。吴国会辩称：一、吴国会与陈树栋的承包事实清楚，陈树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陈树栋拖欠吴国会2017年11月19日至2018年4月31日的承包费432790元，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陈树栋支付。吴国会于2020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树栋向吴国会支付拖欠的承包费43.279万元整；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树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广州市福记园餐饮有限公司、吴国会（甲方）与陈树栋（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新市新街79-83号4楼广州市福记园餐饮有限公司沐足部（出电梯面向收银台左边）的区域现有装修和设备、设施总投资380万元，承包给乙方经营沐足、棋牌。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二、承包期限：从2017年9月1日至2025年6月30日止。三、承包费及付款方式：每月承包费80000元，从2018年9月1日起，承包费须在上一年原承包费的基础上递增百分之三。在签合同3日内，乙方须向甲方支付保证金300000元及一个月承包费80000元，共计支付380000元。从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甲方免收乙方承包费，甲方作为对乙方开业的赞助。十四、补充条款：1、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每月收承包费，陆万伍仟元正，给予优惠；2、承包合同期满后沐足场所所有设备设施归乙方陈树栋所有，场地租赁续签，由甲方配合乙方续签。同日，陈树栋（甲方）与陈家华（乙方）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一、承包白云区新市福记园餐饮有限公司沐足部场所内开张前的电视，音箱和其它以经营相关的辅助材料用具由甲方负责添置购买。费用由甲方承担。投资人民币300000元；二、甲方全权负责沐足部经营管理。负责场所内外的一切事务管理和处理。四、乙方负责沐足部空调添置购买安装。乙方负责甲乙双方与广州市福记园餐饮有限公司签定合同所交的押金。投资款人民币33万元整。五、合作期限2017年9月1日至2025年6月30日止。六、合作股份，甲方70%，乙方30%。亏本赚钱按甲乙双方分配百分比承担。八、补充条款：甲乙双方承包广州市白云区福记园餐饮有限公司沐足部经营场所内所有开资要经过乙方须审核认可签字方可有效。2018年5月22日，涉案场地被广州市亿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锁门。2019年4月3日，吴国会与案外人黎晓玲签订《协议书》，约定吴国会将广州市福记园餐饮有限公司转让给黎晓玲，在营业执照过户转名之前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以及需要诉讼相关的一切事务归吴国会个人负责处理和承担和享有。一审庭审中，吴国会称《承包合同》以广州市福记园餐饮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吴国会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盖章，《承包合同》是陈家华代吴国会签名，对该签名和盖章无异议。2017年12月31日陈树栋向员工发放了工资就锁门，2018年1月份，由于陈树栋没有支付款项没有交纳电费，房东将电停了，后又将门封了，将整个场地的空调、设备设施全部卖掉并清空场地。陈树栋称2017年12月30日撤场，已与陈家华达成口头协议，人撤走未搬走东西，已支付了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承包费。陈树栋申请证人周某、张某、罗某出庭作证证实上述三证人为沐足部员工，陈树栋于2017年12月底向三证人发放工资后解散，当时公司锁着门。另查明，一审法院已作出的（2019）粤0111民初2380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查明：2010年10月13日，吴国会（乙方）与广州市亿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白云区机场路新市街79-83号四楼的房地产出租给乙方作餐饮用途使用，租赁期限自2010年12月16日起至2025年6月30日，保证金为143198元。广州市福记园餐饮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26日，股东于2019年6月3日由吴国会变更黎晓玲。吴国会与陈家华为夫妻关系，陈树栋于2020年5月19日申请一审法院追加陈家华为本案第三人。以上事实，有《承包合同》、《合作协议》、《协议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福记园餐饮有限公司、吴国会与陈树栋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现吴国会将广州市福记园餐饮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至案外人名下，并签订《协议书》约定在广州市福记园餐饮有限公司在营业执照过户前的债权债务由吴国会个人承担，故应视为广州市福记园餐饮有限公司将其变更股东前的债权债务转让至吴国会名下，由吴国会承接广州市福记园餐饮有限公司与陈树栋之间就《承包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于陈树栋拖欠的承包费。吴国会主张承包费432790元包括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承包费195000元以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1日承包费320000元，减去陈树栋已支付的款项82210元。根据《承包合同》约定：从2017年9月至2017年9月30日止，甲方免收乙方承包费，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每月收取承包费65000元，吴国会确认陈树栋已在上述期间支付了款项82210元，故吴国会主张陈树栋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承包费112790元（195000元-8221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树栋辩称已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全部承包费，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1日承包费，吴国会称2018年1月份由于陈树栋未支付电费，广州市亿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停电并相继封门，上述行为已导致无法正常使用涉案场地进行经营，故吴国会再依照《承包合同》主张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1日的承包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树栋抗辩称《承包合同》落款处签名为陈家华代签，为无效合同，但《承包合同》上陈家华代签名已得到吴国会的追认；抗辩称本案实质为虚假诉讼，吴国会不是适格主体，但并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为吴国会依据《承包合同》关系主张的承包费的合同纠纷，至于陈树栋与陈家华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综上，对于陈树栋的上述抗辩理由以及追加陈家华为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得7月8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陈树栋向吴国会支付承包费112790元；二、驳回吴国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6元，由吴国会负担2881元，由陈树栋负担1015元。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树栋是否应向吴国会支付承包费以及应支付金额的认定。《承包合同》是一方提供租赁场地，另一方支付租金的合同，实际为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由吴国会承接福记园公司与陈树栋之间就《承包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至于陈家华与陈树栋签订的《合作协议》，反映的是二者之间的合伙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处。吴国会对陈家华在《承包合同》中的签名予以追认，是对陈家华代理行为的确认，陈树栋以陈家华一方面与其签订《承包合同》，另一方面又与其签订《合作协议》为由，主张本案系陈家华主导的虚假诉讼、《承包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承包合同》签订后，租赁物已经交付陈树栋使用，陈树栋应依约支付租金，即承包费。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陈树栋应付租金195000元（65000元/月×3个月），陈树栋实际支付82210元，陈树栋尚欠112790元未付。陈树栋上诉主张其已与陈家华协商终止《承包合同》，已付清承包费，对此吴国会不予确认，陈树栋未举证证明，本院对陈树栋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树栋应向吴国会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11279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陈树栋应否支付2018年1月之后的承包费问题。吴国会二审主张其从未说过2018年1月由于陈树栋未支付电费，亿银公司停电并相继关门。吴国会二审期间推翻一审陈述，但无提交相反证据，根据禁反言原则，本院对吴国会二审陈述不予采纳。吴国会一审陈述2017年12月31日陈树栋向员工发放了工资就锁门，2018年1月份，由于陈树栋没有支付款项没有交纳电费，房东将电停了，后又将门封了，将整个场地的空调、设备设施全部卖掉并清空场地。从该陈述可见，吴国会在2017年12月31日清楚陈树栋已关门停业，吴国会作为出租人，在陈树栋长期欠缴承包费且关门停业的情况下，应及时收回房屋以避免损失扩大，否则对扩大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吴国会另行寻找出租人需要一定时间，但是考虑到《承包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为300000元，该保证金已足以弥补因陈树栋提前解除合同给吴国会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认定陈树栋无需支付2018年1月之后的承包费，结果上可予维持。吴国会、陈树栋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国会、陈树栋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7元,由上诉人吴国会承担7792元，上诉人陈树栋负担10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冯冠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