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76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苑金霞，女，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大明，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洪波，男，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吉林开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吉林省白石山林业局。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 法定代表人：宋双林，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选，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吉林省白石山林业局资源综合开发管理处处长，住吉林省蛟河市白石山镇曙光委**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景刚，男，1961年10月12日出生，满族，吉林省白石山林业局法律顾问，住吉，住吉林省蛟河市白石山镇育红委**楼****div> 上诉人苑金霞因与被上诉人贾洪波、原审第三人吉林省白石山林业局（以下简称林业局）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石山林区基层法院（2020）吉76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苑金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大明，被上诉人贾洪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原审第三人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选、武景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苑金霞上诉请求：1.撤销白石山林区基层法院（2020）吉76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委托承包山林合同顶名协议书》（以下简称委托协议）无效；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洪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偏袒贾洪波。贾洪波与苑金梅签订协议损害了苑金梅与杨雪的利益，并且贾洪波占有使用林地期间毁坏了树木植被、生态环境，法院应对这种行为予以打击。2.林业局不认可该顶名协议，且《林地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是有承包期的，合同期满苑金霞应当返还林地。苑金霞以3.5万元的价格终身顶替贾洪波承包林地明显不符合常理，贾洪波也始终没有给付顶名费用，所以顶名协议应为无效；3.在签订顶名协议时最后时间是空白，贾洪波说办理完公证再填，办理公证时因为苑金梅、杨雪不在场没能公证，苑金霞要求拿回协议书，贾洪波不同意。后贾洪波私自将顶名协议修改，该条款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了被涂改部分约定有争议，但被修改部分是对履行期限和价款的变更，如果仅认定该部分无效将导致协议不公平合理，应当认定协议全部无效。 贾洪波辩称，1.贾洪波与苑金霞签订的委托协议并没有损害苑金梅、杨雪的合法权益，苑金霞称上诉人毁坏树木和生态环境与本案无关；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违反法律及相关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才会导致合同无效，苑金霞主张协议未经公证以及因没有支付顶名费而导致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3.最高人民法院在数篇案例中均认为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应当认定对合同无限授权，顶名费市场行情是每年几百元，因此约定终身顶名费用3.5万元是符合客观实际的，如果双方对协议条款有争议，应当协商解决，也不应直接认定协议无效。 林业局述称，对贾洪波与苑金霞之间的委托顶名行为不知情、不认可。 贾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贾洪波与苑金霞签订的委托协议合法有效；2.苑金霞继续履行委托协议；3.确认贾洪波为称林业局琵河大趟子林场43林班实际承包人及经营人，对该林班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贾洪波通过购买的方式从他人手中获取林业局琵河大趟子林场43林班实际经营权。2013年1月1日，林业局资源综合开发管理处与苑金霞签订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林地承包地点为琵河大趟子林场43林班面积为251公顷，承包内容为林地使用，包括采集（山野菜、中草药、林果）、种植（林下中草药、人参套种、食用菌）、养殖（林蛙、禽）等复合经营。承包经营期限五年，自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2015年3月3日，贾洪波与苑金霞等人签订了委托协议。协议约定苑金霞责任及义务为，苑金霞只负责为贾洪波所承包的林业局琵河林场大趟子伐区43伐区合同顶名，所有经营权、管理权、承包权、转让权与苑金霞无关。贾洪波在合同顶名期间，如贾洪波需要苑金霞协助办理相关手续或提供本人证件及相关证明，苑金霞须全力配合。苑金霞若在合同顶名期间不想给贾洪波顶名，须提前一年告知贾洪波，以方便贾洪波提前更名。贾洪波的责任及义务为，贾洪波所承包的林业局琵河大趟子林场43林班所有经营、管理、承包费用自行承担，与苑金霞无关，苑金霞只负责合同顶名。贾洪波向苑金霞支付合同顶名费，不予拖欠。贾洪波在承包期内所有发生的意外事件均自行处理解决，与苑金霞无关。2018年4月1日，在未经贾洪波同意的情况下，苑金霞以自己的名义与林业局签订了承包合同，并缴纳了承包费，承包地点为琵河大趟子林场43林班，总面积251公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贾洪波虽与苑金霞等三人签订了同一份委托协议，但是苑金霞等3人顶名的分别为不同的林班，应认定为贾洪波与苑金霞等3人分别签订的不同林班的委托协议。在本案中只对案件当事人贾洪波与苑金霞之间的关于43林班顶名协议进行审查。贾洪波与苑金霞签订的委托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双方对协议第二条被涂改部分的约定有争议，但是依照法律规定并不影响协议其他条款的效力，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对委托协议中，涉及贾洪波与苑金霞之间关于43林班顶名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关于贾洪波主张苑金霞继续履行委托协议的诉讼请求，双方是否继续履行应依照协议条款互相约束。双方协议中约定，苑金霞只负责为贾洪波所承包的林业局琵河大趟子林场43林班合同顶名，经营权、管理权、承包权及转让权与苑金霞无关。苑金霞若在合同顶名期间不想给贾洪波顶名，须提前一年告知贾洪波，以方便贾洪波提前更名。苑金霞在该协议中的权利是收取顶名费，并不包括改变占有、使用、收益的状态，苑金霞按协议条款并不能取得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而且现状是，林业局发包的琵河大趟子林场43林班承包合同中，乙方仍然是苑金霞，贾洪波仍然处于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的状态。因此，本院对贾洪波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贾洪波主张确认贾洪波为林业局琵河大趟子林场43林班实际承包人及经营人，对该林班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诉讼请求，因贾洪波现仍然处于有序占有状态，未经贾洪波同意、法律确认等方式，无法更改贾洪波有序占有的状态。但贾洪波并不是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因此本院对贾洪波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判决：1.委托协议中涉及贾洪波与苑金霞之间的协议对双方有效。2.驳回贾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贾洪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基于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并经质证无异议的证据，及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和自认查明，苑金霞与林业局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方如需向第三方转让、转包合同、相关证件及资源开发的使用权，需经发包方同意。2015年3月3日签订的委托协议，系苑金霞代苑金梅、杨雪在委托协议上签名，且只签订了一份，由贾洪波持有。该委托协议为打字文本，但在文本中的合同履行期限和顶名费数额处留有空白，需手写填写。贾洪波在协议中的受托人部分和协议履行期限及“顶名费”支付方式、数额部分进行了填写和改写，增加了受托人“杨雪”，在合同履行期间起始月日空白处，填写了“3月3日”，终止日期处改写为“终身”；支付方式处改写为“一次性”；顶名费数额空白处填写“35000”。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苑金霞主张贾洪波单方修改委托协议条款，修改内容不符合常理，该协议不生效的问题。据已查明的事实，在贾洪波与苑金霞签订委托协议之前及之后至2018年苑金霞单方与林业局签订承包合同期间，苑金霞已实际履行了替贾洪波顶名与林业局签订承包合同的义务，贾洪波亦已实际占有经营承包合同的标的物林业局琵河林场大趟子伐区43林班，双方之间既已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为进一步明确二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而签订书面委托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该委托协议在成立时生效。苑金霞主张其在签订委托协议时，协议中的履行期限、报酬数额及支付方式未约定，贾洪波在协议签订后单方修改上述条款，该协议不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关于合同成立必要要件及合同欠缺非必要要件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如何确定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主体为贾洪波、苑金霞，标的及数量为苑金霞代贾洪波就林业局琵河林场大趟子伐区43林班与林业局签订承包合同，均明确具体，符合合同成立的必要要件，故该协议成立并生效。苑金霞主张的双方存在争议的条款为合同成立的非必要要件，在双方达不成协议的情况下，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确定。故此，苑金霞提出的贾洪波修改委托协议，该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二，关于苑金霞主张林业局不认可委托协议，该协议不生效的问题。在苑金霞与林业局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双方约定承包人苑金霞在向第三方转让、转包合同时需取得林业局的同意，而苑金霞与贾洪波之间非为转让、转包合同关系，故双方的委托行为无需取得林业局的同意。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规定，即使林业局对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不予认可，也只产生贾洪波能否向林业局主张权利的法律后果，而非产生贾洪波与苑金霞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无效的法律后果。故此，苑金霞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关于苑金霞主张的委托协议损害了苑金梅、杨雪的利益，协议无效；贾洪波毁坏占有的林地植被，破坏生态环境的行为应予打击的问题。在本案中，原审判决仅就贾洪波与苑金霞之间委托承包林地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未涉及案外人苑金梅、杨雪；且在诉讼中无证据证明贾洪波与苑金霞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通过签订委托协议损害案外人苑金梅、杨雪利益的行为。故此，苑金霞提出的损害案外人利益，委托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在诉讼中，苑金霞未就其主张的贾洪波破坏占有林地植被和生态环境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该主张超出本院审理二审民事案件的范畴，故对其该主张不予评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苑金霞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苑金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群 审判员 赵艳红 审判员 邵 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方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