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83民初5162号原告：金兰君，女，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原告：郭益民，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浙江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茹萍，女，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被告：陈思友，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剑飞，浙江横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兰君、郭益民与被告郭茹萍、陈思友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10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兰君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告郭茹萍、陈思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剑飞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郭茹萍、陈思友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金兰君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裁定冻结了被告郭茹萍、陈思友名下的银行存款、证券账户并查封了坐落于东阳市白云街道办事处小康路43号的房产，保全价值为1100万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兰君、郭益民诉称：2011年4月，原告郭益民曾与被告陈思友等四人共同出资建立了江西省万年群兴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兴公司），该企业日常主要由原告郭益民负责经营，被告陈思友作为董事长负责全面工作。公司成立前几年，在行业总体低迷情况下原告郭益民凭借多年行业经验维持了企业正常运转，2015年-2016年群兴公司给股东的分红达500万元，此期间还为公司购置了300多万的两条设备生产线。2017年公司所处的行业转暖，企业盈利逐步增加，被告陈思友等几个股东以原告郭益民在企业经营中存在不合规行为联合向原告郭益民试压，要求其自行筹资1000万元税务准备金交付公司用于解决资金紧张及无法及时处理税务方面的问题，原告郭益民迫于被告陈思友等几个股东的压力，在2017年10月底至11月初根据被告陈思友的要求通过妻子金兰君账户向被告陈思友之妻郭茹萍账户分11笔汇入1053万元税务准备金。上述款项转账完成后，被告郭茹萍承认收到垫资款，答应出具收据但一直未提供。经原告多方了解后知晓，被告陈思友通过其妻被告郭茹萍收到该1053万元税务准备金后，一直未将垫资款转付群兴公司用于处理税务问题。事后原告也要求被告提供收据，并就返还1053万元代垫款项事宜与被告陈思友沟通，被告均拒绝回应。综上，基于原告郭益民与被告陈思友委托的合意，郭益民自行筹资1053万元用垫资（暂借）的方式帮助公司解决因资金困难无法及时处理税务方面的问题，被告陈思友作为受委托人，在接受原告委托收到上述款项后，未履行受托义务，应将该1053万元税务准备金返还原告。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郭茹萍返还委托代交款1053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31.7万元（自2017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被告陈思友承担连带责任。为证明其诉请，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网银电子回单若干份，证明陈思友等几人以公司税务问题施压郭益民，要求其自筹1000万元税务准备金，其后原告金兰君向被告郭茹萍汇款1053元的事实。2.金兰君短信记录若干份，证明被告郭茹萍收款1053万元后同意提供代收款收据，其后原告就垫付款1053万元返还问题与被告陈思友进行沟通遭拒绝和威胁的事实。3.被告郭茹萍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若干份，证明被告郭茹萍收到上述1053万元并未将款项打入群兴公司账户用于处理税务问题的事实。4.邮件发送记录若干份，证明原告每月都将公司损益表、负债表等公司情况向被告陈思友汇报，其对公司的经营情况全盘了解并应当负责的事实。被告郭茹萍、陈思友答辩称：1、原告的诉讼缺乏请求权基础，该1053万元款项性质为原告的退赔款，被告郭茹萍代理群兴公司其他三位股东收取款项，原、被告之间未构成委托代理意思表示。2、在原告郭益民经营公司期间，其与妻子金兰君开设的东阳锐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欣公司）存在大量不合理关联交易及中饱私囊等行为。会计师事务所对群兴公司进行分析后确认群兴公司至少8000万元资产转移到锐欣公司和原告个人腰包。故根据会计师事务所的建议，要求原告郭益民先支付1053万元“税务准备金”以备及时调用，包括补足资本金或用作经营等用途，被告等三股东也先后调用了3920万元资金给公司。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股东出资后以注册资本为限承担责任，发生公司正常亏损时股东无需承担交纳税款及支付其他款项，本案原告支付的1053万元系基于经营期间的大量违规违法情况拿出的退赔款。3、在被告陈思友于2019年5月1日向原告金兰君催退赔余款时，金兰君微信中表示“是我俩不着调连累了儿子，所以我是真的无力偿付你们了，我知道你们已经很让步，我们也领情挺感动的”“我在这里对大家说声对不起，你帮我转达一下，待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我一定认”“况且1053你们也没有去纳税，还不够吗”均表示该款项为退赔款。4、双方在2018年3月19日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赔偿及补偿协议书》，系在江西万年公安机关民警初查原告刑事犯罪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约定原告用股权转让款补偿股东损失607.5万元，赔偿公司损失1650万元，若1053万元是垫付款，原告支付了损失中的990万元却未与1053万元进行抵扣不合常理，此外被告等三股东也有权将款项先行抵扣剩余未付的补偿款。原告称1053万元付款及协议属于遭受胁迫，但实际上自愿合法有效，即便属于可撤销行为也已因超过两年有余丧失了撤销权。综上，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为证明其答辩意见，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被告陈思友与原告金兰君短信记录若干份、转账记录，证明1053万元为退赔款的事实。2.《股东决议》一份，证明2017年11月14日四名股东就原告夫妻给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了协商，两原告支付3600万元作为对其他股东补偿的事实。3.《赔偿及补偿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证明2018年3月19日四名股东协商在原告已支付给股东1053万元的基础上，原告将持有的22.5%的股权共计607.5万元无偿转让给另外三名股东作为补偿款，此外原告郭益民赔偿群兴公司1650万元的事实。4.承兑汇票复印件、号码清单、说明、收款回单等若干份，证明原告在支付了1053万元款项后仍继续履行了1650万元中的990万元，进一步说明1053万元为赔付款的事实。5.电子回执、收款回单、贷记回单若干份，证明原告夫妻通过关联交易、挪用资金等手段将群兴公司掏空后，被告等股东给予群兴公司大量资金支持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与被告的证据重合，被告郭茹萍确实收到了1053万元，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款项是所有股东要求郭益民退出来用以应付税务准备和其它需要的资金，原告认为是垫付款但聊天记录里未体现，是否开具收据不影响是否收到款项的事实及款项性质。此外被告陈思友只是告知其法律后果并未进行威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用途也无异议，但郭茹萍转出是用于随时可以拿回的不定期货币基金,相当于是定期存款。对证据四，被告认为确实收到过原告发送的邮件，但原告是在履行向各股东报告公司经营情况的义务，并非可以此为由推卸责任。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原告认为11月1日前的聊天记录未提是退赔款，只是说税务准备金，并于11月3日完成1053万元的汇款。从聊天记录可看出被告陈思友步步紧逼，在万年县公安机关见证下签署了协议要求原告金兰君夫妻俩还款，金兰君表示存在困难，但从未认可1053万元作为退赔款。对证据二、三，原告认为是在交付1053万元以后形成的，未对该款项进行定性或折抵之类的表述，无法倒推前面的款项性质。对证据四，原告确认已履行了1650万元中的990万，原告曾想抵扣1053万元，但被告只愿意当税务准备金。对证据五，原告认为都是在本案款项交付完毕后被告自行给公司打款，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网银电子回单记录与实际交付情况不符，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和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均进行确认，原告确向被告交付了1053万元款项并后续支付了990万元款项，该1053万元款项用途和性质的认定本院将结合全部证据在后面综合陈述。对证据五经审核认为与本案无关，故本案中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金兰君、郭益民系夫妻关系，被告郭茹萍、陈思友系夫妻关系。2011年4月，原告郭益民与被告陈思友及案外人郭如良、郭黎明共同开设了群兴公司，由原告郭益民负责实际经营。2017年10月22日，在微信“实事求是探讨群”中，被告陈思友发送“益民：根据天健及各位股东意思，要求郭益民打款1000万税务准备金，应对税务，以备及时调用”、“从14年起目前发现的滞留增值税发票47份”全国都罕见，闻所未闻，财务风险极大”等内容,2017年10月23日被告金兰君在群内回复“无论如何尽快解决，我这边抓紧办贷款”、“非常非常抱歉，相信我们该承担的不会退缩”等内容。原告金兰君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1日、11月2日、11月3日各向被告郭茹萍转账353万元、1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此外，两原告还于2017年11月3日通过案外人朱慧琴的账户向被告郭茹萍转账240万元。至此被告郭茹萍共计收到1053万元，此后双方在微信中对收款金额进行了确认。2017年10月31日，股东郭黎明在微信群内发送“钱还没到关于补税及账目风险的责任完全你们自己承担，别过分了”以及“就说第一笔钱不到位，账务怎么整，好像不光是交税吧？”。2017年11月9日，被告陈思友在微信群内发送“实盘资产出来了，这几年公司内部实际减值了900万”等内容。2017年11月14日，原告郭益民、被告陈思友及其他两名股东郭如良、郭黎明形成了《江西省万年群兴电子有限公司股东决议》一份，载明2011年至2017年8月原告郭益民负责经营群兴公司导致公司严重资产和利润流失，经股东商议决定由两原告夫妇支付3600万元作为其他股东补偿，并约定分别于2017年-2019年的每年12月31日前各支付1800万、900万、900万。款项支付结束后，锐欣公司和群兴公司的财务结算问题各股东不再提出异议，且视同原告郭益民和被告陈思友交结完毕。2018年3月19日，原告郭益民、被告陈思友及其他两名股东郭如良、郭黎明又形成《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郭益民将持有的群兴公司的价值为607.5万元的22.5%的股权份额出让给被告陈思友16.7%、郭如良4.35%、郭黎明1.45%作为补偿。当日，四人又和群兴公司达成《赔偿及补偿协议书》一份，除了载明股权转让事宜，还载明原告郭益民应赔偿群兴公司1650万元经济损失，并约定于2018年3月29日、4月29日、2019年4月29日及2020年4月29日前各支付450万元、540万元、330万元和330万元。此外，还确定该原告郭益民应赔偿的赔偿和补偿款系由群兴公司和四名股东在经过会计师事务所对群兴公司自2011年以来的经营及财务状况充分评估的基础上进行确认的，协议签订后各方均不得反悔或提出撤销请求，原告郭益民履行后对其经营公司所产生的风险和经济责任不予追究。该协议书系在江西省万年县经侦大队见证下签订。此后，在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原告金兰君通过转行或承兑汇票形式向被告郭茹萍或群兴公司的账户共计支付了款项990万元。此后原告金兰君向被告陈思友发送短信“况且1053你们也没有去纳税还不够吗”，陈思友回复“1053只是补足了咱们11年总的投资款”，金兰君称“1053是明明白白税款当时为避免税务危机让我们紧急先备的，税额数字的计算聊天记录上都有，压根也没提什么补足款”“企业的亏损都要总经理承担当初也没有协定的吧”，陈思友回复“如果现在还狡辩，我不同你交流了”。本院认为，从被告陈思友提到的款项性质为“税务准备金”的字面上看，款项用途系用于应对税务，即该款项应用主体应为公司。但综合微信中股东郭黎明提到的“钱还没到关于补税及账目风险的责任完全你们自己承担，别过分了”以及“就说第一笔钱不到位，账务怎么整，好像不光是交税吧？”以及短信聊天记录中被告陈思友认为1053万元是补偿款，再结合承办人向各股东了解情况时，各股东认为涉案的1053万元系用以补足公司资本、处理税务问题和股东个人损失的竞合，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认为1053万元系在其主持下计算得出的郭益民应拿出来用于初步弥补公司漏洞的款项，在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中也并未体现出“借贷”或“垫付”的性质或作出过需要返还的意思表示，故足以认定涉案的1053万元并非两原告垫付或暂借的款项。此外在2017年底至2019年初的一段较长时间内，两原告未就如此巨大的一笔款项向两被告主张过要求退回不合常理，两原告在履行最后支付的990万元时未在该1053万元中予以抵扣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推断该1053万元的性质应为退赔款而非垫付或暂借款。退一步讲，即便诚如两原告所说，该款项系用于公司的“税务准备金”，原告认为两被告并未依照原告的委托将涉案款项用于处理公司税务问题，即两被告并未履行委托合同义务的主张。本院认为，当时的四名股东均同意将款项汇至被告郭茹萍账户，则款项到达郭茹萍账户即可视为已到达公司账户，不存在两被告未履行委托义务的问题。同时，两原告在汇付后续应汇入群兴公司指定账户的990万元款项时也有一笔系汇入郭茹萍账户，更可以推断出本案中四名股东均确认郭茹萍账户具有代公司账户收款的权限。综上，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金兰君、郭益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88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金兰君、郭益民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承焕人民陪审员  马龙星人民陪审员  马海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代书 记员  林忆雯?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