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2民初4923号 原告:黄兰梅，女，194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杜桥镇卖鸡巷7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学元，临海市杜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 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邦林，临海市杜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 者。 被告：项吕金，男，195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告：金彩芽，女，195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第三人：项卫明，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第三人：金冬彩，女，197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第三人：林立金，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第三人：陈春凤，女，196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 海市杜桥镇下桥路93号。 四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建华，浙江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浙江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兰梅与被告项吕金、金彩芽、第三人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黄兰梅于2020年8月5日申请对案涉位于临海市××镇××街××号××层房屋在2015年7月至9月期间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台州市鼎信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3日出具评估报告书。本案于2020年11月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兰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学元、金邦林、第三人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建华、金鹏两次开庭均到庭参与诉讼，被告项吕金、金彩芽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兰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项吕金、金彩芽将坐落在临海市××镇××街××号的五间混合结构的六层楼房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3030000元转让给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的行为，恢复项吕金、金彩芽对该房产的所有权；2.律师代理费19760元，由项吕金、金彩芽以及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兰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撤销项吕金、金彩芽将坐落在临海市××镇××街××号的五间混合结构的六层楼房以3030000元低价转让给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的行为。事实和理由:项吕金、金彩芽系夫妻关系。项吕金于2008年3月11日向黄兰梅借款31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后约定从2012年2月1日起月利率按1.2%计算，该笔借款利息已付至2018年3月31日；项吕金于2010年6月24日又向黄兰梅借款3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后约定从2012年2月1日起月利率按1.2%计算，该笔利息已付至2017年4月24日；项吕金于2012年7月9日再次向黄兰梅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2%，该笔借款利息已付至2018年1月9日。以上三笔借款本金共计710000元。截止2020年4月底尚欠借款利息212300元。因项吕金、金彩芽怠于还本付息，黄兰梅于2019年8月2日提起诉讼，临海法院依法作出（2019）浙1082民初6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项吕金、金彩芽共同归还黄兰梅借款本金71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其中借款本金310000元从2018年4月1日开始计算，借款本金300000元从2017年4月25日开始计算，借款本金100000元从2018年1月10日开始计算，均计算至该笔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后黄兰梅于2020年1月2日向临海法院申请执行，临海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浙1082执5号执行裁定书，以项吕金、金彩芽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知悉，截止2015年7底前，项吕金、金彩芽共欠包括黄兰梅在内的12位债权人借款本金计3275000元。2015年7月28日，项吕金、金彩芽与第三人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将其共同共有的位于临海市××镇××街××号××层楼房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3030000元转让给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并于2015年9月份完成房产过户手续，其中项卫明系项吕金、金彩芽儿子，金冬彩系项吕金、金彩芽儿媳妇。黄兰梅认为上述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明显侵害了黄兰梅等债权人的利益，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被告项吕金、金彩芽未到庭参与诉讼。 第三人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答辩称：一、本案中不存在低价转让房产的事实。1、临海市国税局对案涉房产的成交价进行核对后，最终按照第三人与项吕金、金彩芽达成的成交价计税90600元并开具发票，根据相关规定，税务部门在征收房屋过户契税时应该根据房屋所在的区域、地理方位、建造时刻、房屋类型、周围平均价价格等要素，对房屋价格是否合理作出评价，如果房屋成交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属于不合理的低价时，税务部门应当按照最低价格进行计税，因此，案涉房屋的成交价不属于低价，在缔约时属于合理的价格。2、案涉房产并非新楼盘，而是有几十年历史的老楼，其价值远不如一般的新楼房，该房产在临海市杜桥镇，地理位置较为偏远，当地房价当时也远低于临海市区的房屋均价，可见案涉房产的成交价并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3、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只有转让价格低于交易时交易地指导价或市场价的70%，一般才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在于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的权利人一方，黄兰梅作为主张权利一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交易时交易地案涉房产的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并进而证明案涉房产的成交价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评估报告书》对于案涉房屋作出鉴定的价值时点是2015年7月至9月，而非黄兰梅与项吕金、金彩芽达成交易的2014年6月4日，黄兰梅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 二、黄兰梅主张债权人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应裁定驳回起诉。1、根据《合同法》第75条规定，债权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案涉房产已经于2015年8月4日办理了过户登记，发生了物权变动，不动产的过户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从过户登记之日止，黄兰梅应当知道涉案房产已经被处分，故其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从房屋过户登记之日起计算一年除斥期间。2、第三人与项吕金、金彩芽已经于2014年6月4日签订了《房产转让协议》，该协议反映了项吕金、金彩芽和第三人就案涉房产转让达成合意的意思表示，并于同日签订了《房产转让协议》，第三人在签订合同之时对案涉房产的基本情况已经进行了充分的了解（包括房屋的真实面积）。在办理房屋过户登记过程中，由于房屋登记面积和实际面积不符而无法完成过户。在补办相关手续后，双方继续依照2014年6月4日《房产转让协议》的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双方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仅用于房屋过户备案登记，并非双方新达成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在原来协议的基础上产生新的法律关系，更没有对黄兰梅产生新的损害，至于两份合同所写价款不一致，经与第三人核实，2015年7月28日的《房产转让协议》所写明的价款属于第三人书写笔误。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债务人的行为就是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行为，根据最高院指导案例《王庆凤与北京伟士特开发咨询有限公司、北京草桥实业总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再审审查案》中的裁判观点，债权人撤销权的发生应当以合同签订之日为除斥期间的起算点，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或者变更合同的行为均未对债权人产生新的损害，故应当以交易合同签订之日作为债权人撤销权的起算点。就本案而言，衡量项吕金、金彩芽是否以低价转让房产，并对黄兰梅造成损害的依据是双方于2014年6月4日签订《房产转让协议》的行为，故应当从该日起计算五年的除斥期间。黄兰梅在起诉状中认为项吕金、金彩芽于2015年7月28日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处理案涉房产，损害了黄兰梅的合法权益，可见其本身也是认可合同签订之日作为债权人撤销权的起算点，故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自2014年6月4日起算至2019年6月4日消灭，黄兰梅提起本案诉讼显然超过了最长的五年除斥期间。 三、项吕金、金彩芽目前没有陷入无清偿能力状态。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只有债务人无偿、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有损害债权人债权的行为的情况下，债权人才可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最高院也对“有害于债权”进行了明确，所谓有害于债权是指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自身清偿能力的减少，以致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给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但项吕金、金彩芽目前并没有陷入无清偿能力状态。1、根据黄兰梅提供的执行裁定书可知，本次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但根据该执行裁定书显示，项吕金名下仍有临海市杜桥镇工艺巷4号的房产一套，面积200多平米，项吕金、金彩芽名下仍有位于××镇××路××号房××，面积约250平米，只不过这些房产的权属目前尚有争议。对于其中杜桥镇工艺巷4号的房产的权属目前尚在审查过程中，不能排除项吕金对其享有所有权；杜桥镇南大路143号房产权属争议的焦点在于项吕金、金彩芽与其子女各自享有的份额问题，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过程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据第三人了解，项吕金、金彩芽与其子女在执行过程中已经就房产分割达成协议，但黄兰梅并未认可，在此情况下，黄兰梅根据上述规定有权可以提起代位析产之诉以查清项吕金、金彩芽对该房产享有的份额，并继续要求执行该房产以使自身债务获得清偿，但黄兰梅怠于履行上述权利，导致执行程序终结，造成债务无法清偿的原因在于黄兰梅自身，其风险也应当由黄兰梅承担，不应转嫁给第三人。2、根据黄兰梅提供的证据显示，黄兰梅的部分借款发生在项吕金、金彩芽与第三人达成房产转让协议的2014年6月4日之后，在签订合同之时，这些债权还没有发生，第三人也不可能预见到项吕金、金彩芽转让房产的行为，会对这些将来的债权造成损害，因此，对于这些债权，第三人主观上是不可能具有恶意的。《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因此，晚于合同签订之日发生的借款债权必然不能适用债权人撤销权，应在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中剔除。 四、黄兰梅没有举证证明第三人在受让房产过程中存在主观恶意。1、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存在的，债权人可以撤销，可以提起撤销权。根据该条规定，只有受让人知道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及该行为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才可行使撤销权，即受让人主张需具有恶意，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在债权人一方。本案中黄兰梅并没有举证证明第三人受让该房产时具有恶意，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此外，本案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因此黄兰梅无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其要求第三人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项吕金、金彩芽系夫妻关系。项卫明系项吕金、金彩芽儿子，金冬彩系项吕金、金彩芽儿媳妇。项吕金于2008年3月11日向黄兰梅借款31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后约定从2012年2月1日起月利率按1.2%计算，该笔借款利息己付至2018年3月31日；项吕金于2010年6月24日又向黄兰梅借款3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后约定从2012年2月1日起月利率按1.2%计算，该笔利息已付至2017年4月24日；项吕金于2012年7月9日再次向黄兰梅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2%，该笔借款利息己付至2018年1月9日，以上三笔借款本金共计710000元。黄兰梅于2019年8月2日提起诉讼，临海法院依法作出（2019）浙1082民初6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项吕金、金彩芽共同归还黄兰梅借款本金71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其中借款本金310000元从2018年4月1日开始计算，借款本金300000元从2017年4月25日开始计算，借款本金100000元从2018年1月10日开始计算，均计算至该笔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黄兰梅于2020年1月2日向临海法院申请执行，临海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浙1082执5号执行裁定书，以项吕金、金彩芽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经临海法院判决，截止2015年7底前，项吕金、金彩芽共欠包括黄兰梅在内的12位债权人借款本金计3275000元。 2008年12月19日，项吕金、金彩芽申请将座落于临海市××镇××街××号的五间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临字第**，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临杜国用（2006）第3××9号】变更登记为两处，东边二间为一处，西边三间为一处，并变更登记为项吕金个人所有，金彩芽自愿放弃其房产共有权。 2014年6月4日，项吕金、金彩芽与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分别签订了两份《房产转让协议》，约定将位于临海市××镇××街××号××层楼房【临海市房权证杜桥镇字第1××3、1××4号，临杜国用（2009）第5713、5714号】以3020000元转让给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并于当日委托临海市公证处对上述两份《房产转让协议》办理公证，后于2014年6月17日就该房产过户向税务部门缴纳契税90600元。因案涉房屋实际面积与产权证登记面积不一致，无法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14年6月20日，临海市方圆房地产测绘事务所对案涉房屋的面积进行了测绘并出具《房产测绘成果报告书》，认定案涉房产实测面积896.75平方米，比房产证记载的面积多145.61平方米。2014年10月20日，临海市国土资源局发函给临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建议临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出具规划核实处理意见书并补办相关手续。2014年10月28日，临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出具《关于杜桥镇解放街245号国土出让房产完善手续征询意见的复函》，表示案涉房屋实际面积与出让合同面积有误，超建筑面积145.6平方米，导致受让人无法变更，建议补办相关手续。2015年6月3日，项吕金与临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由项吕金补缴土地出让金105277元，同日，项吕金补缴土地出让金105277元。2015年7月6日，项吕金申请将案涉房产变更为其与金彩芽共同共有。2015年7月28日，项吕金、金彩芽与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共同共有的位于临海市××镇××街××号××层楼房以3030000元转让给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并于2015年9月完成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案涉房屋为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共同共有。 黄兰梅于2020年8月5日申请对案涉位于临海市××镇××街××号××层房屋在2015年7月至9月期间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台州市鼎信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3日出具评估报告书，确定案涉房产在2015年7月至9月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人民币7650000元，黄兰梅预缴评估费16150元。 另查明，黄兰梅曾于2020年5月27日与王金芽、金崇正、任祖华等十一人作为共同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临海法院作出（2020）浙1082民初36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后黄兰梅于2020年6月16日再次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临海法院作出（2020）浙1082民初42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黄兰梅为实现债权花费律师代理费19760元。 以上事实有黄兰梅的陈述，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的答辩以及黄兰梅提交的当事人身份证明、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杜桥镇良种村村委会证明、债务清单、（2019）浙1082民初6083号民事判决书、（2020）浙1082执5号执行裁定书、（2020）浙1082民初3636号民事裁定书、（2020）浙1082民初4284号民事裁定书、临海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房屋登记询问记录、申请报告、《关于杜桥镇解放街245号国土出让房产完善手续征询意见的复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土地出让金专用发票、临海市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申请书、2015年7月28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不动产登记情况查询结果证明书、评估报告书、评估费发票、律师代理费发票，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提交的公证书、退税办理表、《房产测绘成果报告书》、临海市国土资源局建议补办相关手续函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一、黄兰梅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超过五年的除斥期间。《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五年除斥期间应自债务人处分其财产之日起算。对于低价转让不动产的情形，应确定不动产权属发生转移登记之日为处分财产之日。不动产交易的目的在于取得物权，所以应将处分财产之日定位于实际履行之日而非意定之时，这样也有利于查明客观事实，可有效地防止债务人与第三人串通。本案中，项吕金、金彩芽与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虽然于2014年6月4日签订过案涉房屋的转让合同，并予以公证，但因实际面积与权证记载的面积不一致导致权属未能发生转移登记，而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可见，案涉房产物权未发生变动，仍为项吕金、金彩芽的责任财产，故不应将2014年6月4日作为债权人撤销权五年除斥期间的起算时间点。项吕金补缴了超出权证面积部分的土地出让金后，案涉房产的物权瑕疵予以修正，转移登记的条件具备，双方再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房产转让协议》并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房产转让协议》履行完毕，案涉房产最终为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共同所有。同时，黄兰梅的债权已为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但终因项吕金、金彩芽清偿债务资力下降，黄兰梅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权利于此时形成，故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的五年除斥期间应从2015年7月28日开始计算，至本次诉讼，并未超过五年除斥期间。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称黄兰梅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超过五年除斥期间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黄兰梅主张行使的债权人撤销权的主客观要件是否形成。《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 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对于债务人低价转让财产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具备如下要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且该债权形成于可撤销行为发生之前；二是债务人实施了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三是债务人的行为使其清偿能力降低，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四是受让人主观上是否存在恶意。 （一）项吕金分别于2008年、2010年以及2012年分三次共向黄兰梅借款计710000元，上述债权已经生效的（2019）浙1082民初608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黄兰梅对项吕金、金彩芽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且该债权形成于可撤销行为发生之前。 （二）项吕金、金彩芽与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了《房产转让协议》，2015年9月按约办理案涉房产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案涉房产登记为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四人共同共有，故项吕金、金彩芽已经完成转让房产的交付行为。至于债务人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首先要确定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时空标准，依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进行判断的时空基准为“交易地交易当时”，即实施交易行为时。其次，是对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数额标准的确定，依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进行判断的数额标准为“转让价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诉讼中对案涉房产委托了评估公司按照交易当时当地的市场价进行，确定在2015年7月至9月的案涉房地产市场价值为7650000元，而项吕金、金彩芽与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上约定的房产转让价为3030000元，且不论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能否提交该房产转让款的相关支付凭证，就是按照协议上约定的房产转让价也仅为交易时交易地市场交易价的40%，达不到百分之七十的要求，故应认定项吕金、金彩芽系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案涉房产。 （三）黄兰梅已就其债权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以项吕金、金彩芽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执行程序，案涉房产本应为项吕金、金彩芽对外履行债务的责任财产，可见，项吕金、金彩芽低价转让该房产的行为使其清偿能力明显下降，导致黄兰梅的债权无法实现，应认定项吕金、金彩芽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有害债权。 （四）案涉房产受让人项卫明、金冬彩系项吕金、金彩芽儿子及儿媳妇，受让人林立金、陈春凤与项吕金、金彩芽共同居住在杜桥镇镇区，对杜桥镇镇区房屋的市场价应有基本认知，其却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案涉房产，庭审中黄兰梅要求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提供3030000元的房屋转让款交付凭证，但遭到项卫明等第三人的拒绝，法院要求项卫明等第三人在庭后补交，但其仍未能提交案涉房产转让款3030000元的支付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项卫明等第三人以该价格受让案涉房产，导致项吕金、金彩芽责任财产减少，影响了黄兰梅债权的实现，可认定项卫明等第三人知道该转让行为有害于债权人实现债权，主观上具有恶意。为此，项吕金、金彩芽于2015年7月28日将案涉房产以3030000元低价转让给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的行为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黄兰梅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予以撤销。 三、黄兰梅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能否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故黄兰梅要求项吕金、金彩芽以及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确定由项吕金、金彩芽承担13760元，由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负担6000元。 黄兰梅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没有加重项吕金、金彩芽以及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的义务，应予准许。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项吕金、金彩芽将坐落于临海市××镇××街××号的五间砖混结构六层楼房转让给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的行为。 二、项吕金、金彩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黄兰梅律师代理费13760元。 三、项卫明、金冬彩、林立金、陈春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黄兰梅律师代理费6000元。 案件受理费31198元，减半收取15599元，评估费16150元（黄兰梅已预缴），合计31749元，由项吕金、金彩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洪青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翁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