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明凯，男，汉族，1968年10月5日出生，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端平，男，汉族，1969年5月1日出生，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清，湖南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学虎，男，汉族，1963年5月19日出生，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翁明凯因与被上诉人肖端平、原审被告曾学虎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81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1月2日，上诉人翁明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被上诉人肖端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清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明凯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翁明凯、曾学虎赔偿肖端平损失86000元。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翁明凯、曾学虎收取肖端平建房款172000元，该款项全部用于履行建房合同（用于购买宅基地、购买建房材料、支付建房工资等方面），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均未因建房合同取得任何财产(房屋建设过程中被拆除，宅基地被征收且征收款由案外人领取），故花费的建房费用172000元全部属于无效的《建房合同》导致的损失，双方各应承担50%（即86000元)。一审认定翁明凯、曾学虎购买地基支付的50000元由上诉人全部返还错误，该50000元地基款也应当认定为双方为履行《建房合同》导致的损失。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肖端平辩称：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曾学虎系宅基地所在的村集体组织成员，二人可以获得宅基地使用权的资格，二人向张友朋购买宅基地却并未获得宅基地使用权并不是造成的损失，该款二人可以要求案外人返还或者取得相应宅基地使用权。故该5万元不可能是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而是依法应当返还给答辩人的款项。事实上，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就案涉宅基地和建房行为实际上获得了国家的征收补偿9万多元，二人为建房花费顶多4万元，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曾学虎实际上就本案获利达20多万，一审判决二人仅返还答辩人11余万，有失偏颇。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端平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款项172000元，并自201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9日，原告肖端平作为乙方，被告翁明凯、曾学虎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建房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拥有独立产权位于醴陵市××村××组宅基地转让给乙方；住宅建房工程是民用住宅建筑，设计为砖混结构马鞍架三层建筑，建筑占地面积12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为433000元，包括青苗补偿、宅基地价、房屋建筑、村组土地管理、征地费用、执法部门协调等；工程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面积价格一次性总承包；工程预定工期为90天；工程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工程开工按合同总造价先期预付宅基地款120000元，完成正负零后付40000元，再根据工程进展每完成一层付50000元，工程完工后双方验收合格后付100000元，余款23000元作为质保金，装修完工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前后，原告于2013年4月8日、2013年6月27日、2013年7月15日、2013年12月9日分别支付了被告翁明凯120000元、20000元、20000元、12000元，共计172000元，被告翁明凯均出具了收条，收条上均写明为建房款。被告收到上述款项后，将其中50000元用于向案外人购买宅基地，并多次组织人员进行建设施工。因该房屋未依法办理建房审批手续，施工过程中先后多次被相关行政执法部门拆除，房屋至今未能建成。另查明，原告不属于醴陵市××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告翁明凯、曾学虎均不具有相关建设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房合同是否有效；二、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三、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所付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建房合同包括宅基地转让和建房施工两方面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村村民按户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原告不属于案涉宅基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该宅基地使用权，原、被告双方关于宅基地转让的约定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被告翁明凯、曾学虎作为个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从原告处承包案涉建筑工程，该行为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所签订的建房合同应属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案涉建房合同虽约定工程预定工期为90天，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案涉房屋经过多次建造和拆除，工程施工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期限进行，原、被告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和接受，故应认定双方就合同履行期限并未达成明确约定。原、被告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述称自己确认案涉宅基地被征收的时间是2019年，原告至此时才确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11月5日，故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告以合同签订时间距今超过六年为由主张原告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其抗辩观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如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建房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共计支付了被告172000元，被告认可其中50000元系用于购买宅基地，但原告并未取得案涉宅基地，被告收取的50000元宅基地价款应当予以返还，剩余损失122000元应当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进行分担。案涉建房合同签订时，原告明知自己不是泉湖村车公坡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法取得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且未审核被告翁明凯、曾学虎的建设施工资质。被告翁明凯、曾学虎亦明知其不具有建设施工资质以及原告不是泉湖村车公坡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过错程度相当，就原告的剩余损失122000元，一审确定被告翁明凯、曾学虎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61000元，原告自行承担50%的责任。因原、被告就相关损失如何承担一直存在争议，且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翁明凯、曾学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原告肖端平返还宅基地价款50000元，并赔偿损失61000元，合计111000元；二、驳回原告肖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被告翁明凯、曾学虎负担2414元，由原告肖端平负担1326元。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翁明凯、曾学虎收取的50000元宅基地款是否应当全额返还。现分析如下：翁明凯、曾学虎与肖端平2013年4月9日订立的《建房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翁明凯、曾学虎因该合同收取肖端平172000元建房款，其中的50000元用于向案外人购买宅基地，其余款项用于房屋建设，因该房屋未办理建房审批手续，建房过程中多次被行政执法部门拆除，房屋至今未能建成。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翁明凯、曾学虎因无效合同取得肖端平支付的172000元建房款，因其中的122000元用于房屋建设施工，该损失的产生合同双方均有责任，故一审判决该部分费用由合同双方各负5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余的50000元翁明凯、曾学虎用于向案外人购买建房所用宅基地，翁明凯、曾学虎对此享有合法的债权，故不能以导致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为由对50000元只承担50%的责任，否则翁明凯、曾学虎会因该无效合同而获利，上诉人翁明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翁明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０二０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艳书记员暨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