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9001民初3864号 原告：新疆石河子八棉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安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胜，新疆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莲，女，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新疆石河子八棉纺织有限公司企划部部长，住石河子市。 被告：丛亚宣，女，1989年6月3日出生，汉族，原新疆石河子八棉纺织有限公司下属纺织医院B超室医生，现美年大健康体检中心医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婷，新疆文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疆石河子八棉纺织有限公司与被告丛亚宣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疆石河子八棉纺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胜、杨金莲，被告丛亚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婷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原因，2020年7月28日至2020年9月16日的审限已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疆石河子八棉纺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擅自离岗给单位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5万元，间接损失60万元，合计75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学习培训期间即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4月26日原告所支付的各项费用89669元（其中：工资32433元，社保费5486元，师资费30000元，住宿费18000元，交通费3750元）；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4.依法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理由如下：2016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五年期劳动合同，原告为被告提供工作岗位，被告为原告提供劳动。2017年10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纺织医院委培学习协议书》一份，约定：服务期限为8年，另约定了违约金50000元及如服务期内违约培训费的退培计算方法。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原告出资保送被告去辽宁相关医院培训进修。2019年5月，被告突然提出辞职，随即离开工作单位。原告认为，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构成在劳动合同及《纺织医院委培学习协议书》的服务期限内的违约，给用人单位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保护企业的合法权益，原告现依法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丛亚宣辩称，因原告未及时支付被告全额工资和未按时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且被告家中有事，母亲要做膝关节手术，被告才向原告提出辞职，之后离职，被告的行为并未给原告造成任何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另，关于间接损失部分，王小云是原告单位聘请的科室主任，工资应当由原告承担。现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王小云的工资，无法律依据。被告去辽宁相关医院培训进修，是石河子市卫生局组织的培训，而且是援疆项目，不存在原告支出相关费用的情况。原告所诉交通费实际是差旅费，应当由原告支付。原告所诉住宿费也不属实，原告是和石河子市开发区医院的两位同事一起去的，由石河子市卫生局与大连妇产医院进行的对接，是大连妇产医院安排的住处，被告的暖气费等费用都是拿到石河子市卫生局报销的。被告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况，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了服务期，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被告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被告认为是原告违法在先，被告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不应当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新疆石河子八棉纺织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在石河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控股）。 原告于2019年6月4日向石河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被申请人（本案被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返回申请人（本案原告）处继续工作；2.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因其擅自离岗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5万元及间接经济损失60万元，合计75万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退还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4月26日委培学习期间的工资32433元、社会保险费5486元、师资费30000元、住宿费18000元、交通费3750元，共计89669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约金5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石劳人仲裁字[2019]5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诉至法院。 庭审中，被告自述于2011年起在原告下属的纺织医院工作，2015年通过国家医师资格考试，2015年11月30日取得医师资格证，并获得职业助理医师资格，2016年10月21日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书，级别为“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范围为医学影像和放射治疗专业。2016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约定被告的月工资为基本工资1470元+绩效工资。2019年5月14日，被告向原告递交了辞职信，主要内容为被告因照顾父母主动辞职。被告在原告单位一直工作至2019年5月18日。原告则称:“被告于2011年起在原告下属的纺织医院实习，原告每月仅向其发放卫生保健补贴800元至2016年，被告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书后，双方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对被告陈述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 2017年10月21日，原、被告签订了《纺织医院委培学习协议书》，并约定原告出资培训被告，培训结束后被告必须在原告处实际服务8年，实际服务年限自培训结束后至取得执业医师证书之日起计算实际服务时间。被告在培训结束后为原告实际服务不满8年的，视为违约。……该协议中第7条关于被告的违约责任约定，被告在原告单位服务期限不满2年的，原告将收取被告全额培训费；被告在原告单位服务期满2年不满5年的，原告将收取被告收取90％培训费；被告在原告单位服务期满5年不足8年的，原告将收取被告收取培训费按年递减10％的办法执行。……该协议中第10条约定，被告被原告委培后未为原告服务8年，除承担第7条款外，还应向原告赔偿违约金50000元。” 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4月26日期间，原告安排被告参加由石河子市卫生局组织的2017年度医疗卫生机构卫生技术人员赴辽宁相关医院进修的培训活动，原告支付了被告该期间的工资，并缴纳其各项社会保险费,培训期间的师资费和住宿费由石河子市卫生局予以报销，原告支付了差旅费2183.5元。 庭审中，原告称因被告擅自离岗造成其门诊B超收入减少的直接经济损达15万元，为培养被告专门聘请的专家费用和妇产检查人数减少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达60万元。 原告就其陈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劳动合同书。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劳动关系的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根据该劳动合同第二十三条规定，双方对服务期有约定； 2.辞职信。证明原告提出的辞职时间是2019年5月14日，原因为照顾父母； 3.2019年5月考勤记录表。证明被告从2019年5月19日开始旷工； 4.《纺织医院委培学习协议书》。证明双方约定原告出资培训被告，培训结束后被告必须在原告处实际服务8年。被告培训结束后在原告单位未服务满8年，应当支付违约金50000元； 5.石河子市卫生局下发的《关于上报2017年医疗卫生机构卫生技术人员赴辽宁相关医院进修需求计划的通知》。证明石河子市卫生局此次培训是对单位培训，不是对个人的培训； 6.2020年5月25日，原告出具的《丛亚宣委培费用核算表》，合计138094.58元（其中：工资32433元，社保费5478.08元，师资费30000元，住宿费18000元，差旅费2183.5元，违约金50000元，时间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丛亚宣的工资明细表；参保人员历年缴费情况；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企业支付丛亚宣社保费明细表；丛亚宣交通费（差旅费）明细；支付王小云20**年至2018年工资及明细表，合计429940.90元； 7.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核算表（直接损失15.12万元，间接损失60.78万元）及门诊科室收入明细表。损失的组成部分包括2019年与2017年、2018年同期门诊平均值相比B超收入减少25.2万元、妇产检查人数减少500人次，损失达60.78万元； 以上证据6、7，证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如何计算的； 8.纺织医院聘用王小云的会议记录。证明对于被告丛亚宣的培训主要是王小云来带； 9.2017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原告对被告丛亚宣进行的其他培训记录清单。证明原告多次对被告进行了培训。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劳动合同书第二十三条约定：“由甲方（本案原告）出资对乙方（本案被告）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并要求乙方履行服务期的，应当事先征得乙方同意，并签订协议，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培训服务约定协议为本合同附件）。”该条款中并没有约定服务期限，故该条款约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3、4、5的真实性认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委培费用核算表不认可，认为是原告单位单方面制作的，不具有证明力；对原告提交的工资明细表的数额无异议，对于收入结构明细表中具体项目原告有异议；对参保人员历年缴费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差旅费报销凭证的真实性认可，可以证实是差旅费不是交通费，对关联性不认可；对原告支付王小云20**年至2018年的工资及明细表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王小云就是原告单位聘用的科室主任，并不是专门聘请来培训被告的；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核算表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认为该会议记录没有参会人员的签字，结论也没有进行公示，被告对此并不知情，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原告提交的证据9与本案无关，因为原告在仲裁阶段及本次诉讼过程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部分针对被告的培训只有一次培训，那就是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4月26日期间在大连妇产医院的培训，不涉及其他培训，其他培训都与本案无关。 被告为了反驳原告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石劳人仲裁[2019]700号《仲裁裁决书》。证明经仲裁委裁决已确认原、被告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5月18日。同时，该仲裁裁决书也确认了原告没有支付被告2019年5月工资的事实及原告未支付被告2017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18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2011年12月至2012年6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事实，进一步证明原告存在违法在先的情形。 原告称被告提交的石劳人仲裁[2019]700号《仲裁裁决书》并没有生效，因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提起了诉讼。最终法院作出了（2020）兵9001民初1720号民事调解书（提交本院），该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为：“一、确认原告新疆石河子八棉纺织有限公司与被告丛亚宣于2019年5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原告新疆石河子八棉纺织有限公司为被告丛亚宣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返还被告丛亚宣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二、原告新疆石河子八棉纺织有限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丛亚宣放弃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纠纷。”由此证明对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并未明确，其2019年5月工资及带薪年休假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都没有涉及和结论。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各自提交的相关证据、石劳人仲裁字[2019]859号《仲裁裁决书》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的各项请求理由是否成立，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问题。本院作出的（2020）兵9001民初1720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原告新疆石河子八棉纺织有限公司与被告丛亚宣于2019年5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该民事调解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仲裁阶段，原告主张：“1.被申请人（本案被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返回申请人（本案原告）处继续工作。”石河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石劳人仲裁字[2019]5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该项仲裁请求。本次庭审中，原、被告对上述裁决内容均无异议，视为原、被告接受该项仲裁裁决内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因其擅自离岗给单位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合计75万元的问题。《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劳部发[1995]223号）第四条规定：“劳动者违反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对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劳动者应赔偿用人单位下列损失：（一）用人单位招收录用其所支付的费用；（二）用人单位为其支付的培训费用，双方另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三）对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四）劳动合同约定的其他赔偿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规定，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问题，法律规定前提是劳动者违约提出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确实给用人单位造成直接损失的，用人单位才能依法主张赔偿，且用人单位有义务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约定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违反劳动合同一方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在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况下,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其行为显然违反了有关规定，是一种违约行为，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未经批准擅自离职的行为必然造成岗位空缺，需由原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对业务产生影响，造成一定经济损失是显而易见的。但原、被告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未就被告在合同履行期内因擅自离职给单位造成损失应承担的责任、赔偿费用作出约定，且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合计75万元系原告单位估算的数额，被告对此均不认可。再者，原告提交的门诊收入明细表显示自2019年3月起门诊B超收费就已经降低，而被告于2019年5月离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门诊B超收入降低系被告擅自离职造成。原告提交的王小云的工资表和会议记录也不能证明与原告擅自离职、给单位造成损失存在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诉讼主张，根据举证原则，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退还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4月26日培训期间所支付的各项费用问题。《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十条规定：“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包括：（一）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因病、工伤、产假、计划生育假、婚丧假、事假、探亲假、定期休假、停工学习、执行国家或社会义务等原因按计时工资标准或计时工资标准的一定比例支付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本院认为，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参加培训系其依法享有的停工学习的权利，用人单位有义务支付劳动者工资并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培训期间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师资费和住宿费问题。因原告未支付被告培训期间的师资费和住宿费，故原告主张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差旅费问题。差旅费系原告安排被告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其要求被告返还差旅费，于理不合，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支付违约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纺织医院委培学习协议书》中约定，原告出资培训被告，被告应当履行服务年限。经庭审查明，被告培训期间所产生的培训费用系由石河子市卫生局报销，并非由原告支付，且该培训费的性质为援疆资金。原告仅支付了被告培训期间产生的差旅费，而差旅费的定义是指出差期间因办理公务而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公杂费等各项费用，即并不属于培训费概念当中的组成部分，故原告以此来主张由被告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劳部发[1995]223号）第四条，《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新疆石河子八棉纺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免于收取。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吕江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