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铁机车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畅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272603092XT。法定代表人：高岭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宏，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才，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金聚利精密部件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山东路**-5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05805065XX。法定代表人：吕福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红云，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金铁机车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聚利精密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聚利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减少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58137.3元。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给付的是2018年12月后的货款(加工费)，而10,991.6元货款是2018年12月之前的货款，其供货时间早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12月，本案不应予以支持。2.孙德慧已于2019年7月17日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即使以孙德慧2019年7月23日电子邮件证实10991.6元未支付，因该时间孙德慧已不是上诉人员工，此邮件属孙德慧个人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3.尾号为611、612、606、607、613送货单存根联虽有孙德慧签字，但客户联未有孙德慧签字，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已将上述送货单中的货物送至上诉人处。金聚利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为请求上诉人支付全部欠付的货款，2018年12月的时间表述是开具发票的时间，即其后开具的发票及截至目前尚未开具的发票项下的货款都应由上诉人全额支付。2.被上诉人在本案提交的送货单均有孙德慧签字，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货物交付上诉人。3.本案诉请货款金额均经上诉人经办人孙德慧邮件确认、财务张会计电话对账，该部分货款应由上诉人全额支付。金聚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铁公司支付加工费747292.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9176.26元（计算方式如下：自2019年4月1日起至一审庭审之日2020年5月11日止，以634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1日起至一审庭审之日2020年5月11日止，以6651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1日起至一审庭审之日2020年5月11日止，以32476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一审庭审之日2020年5月11日止，以15304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1日起至一审庭审之日2020年5月11日止，以12852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由金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铁公司自2014年起至2019年期间，陆续向金聚利公司订购各种型号机车零部件，双方签订订单式《加工订购合同》多份，对机车零部件名称、型号、数量、价格进行约定，且均约定结算方式为“到货验收合格后，凭16%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三个月后付款。”金聚利公司主张自2018年12月份起金铁公司委托加工的机车零部件，金铁公司未支付货款。金聚利公司已就该货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1张，并向金铁公司交付，货款总计736300.5元。金聚利公司主张前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开具当月即向金铁公司交付，金铁公司对此交付时间予以否认，金聚利公司未提供证据对交付时间予以证明。2019年3月18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编码尾号为540）载明对应合同号为JT210190216，货物为进风锥体、阀芯、螺帽、螺塞、机壳各360个。金聚利公司称该合同编号书写错误，应为JT20190216。前述发票记载零部件名称、数量、价款与合同编号为JT20190216的《加工订购合同》记载均相符。其中，机壳图号一项，在发票中标注为JTSS1500002，在《加工订购合同》中记载为JTSS1400002，存在一个数字的差异，其余零部件图号记载均相符。编码尾号为602的送货单送货时间为2018年11月18日，金聚利公司主张其中部分货款未予支付，金额为4154元。编码尾号为106的送货单签收人处仅记载“孙”，该送货单对应货款为180元。另查，孙德慧原系金铁公司物流运输部工作人员，其代表金铁公司与金聚利公司签订《加工订购合同》。金聚利公司向金铁公司交付货物的送货单多为孙德慧签收。金聚利公司提供的编码尾号为611、612、613、107的送货单由孙德慧签收，编码尾号为606、607的送货单由刘斌签收。再查，金聚利公司主张2017年、2018年加工的样件款10991.6元，其未与金铁公司签订合同，亦未向金铁公司就该款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6月28日，金聚利公司向孙德慧发出未付款对账单，其中包括2017年、2018年加工样件，合计12740.6元。2019年7月23日，孙德慧回复金聚利公司称邮件金额已经确认过没有问题，产品收到且技术部门已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加工订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金聚利公司已为金铁公司定作并交付机车零部件，应向金聚利公司支付货款。金聚利公司主张2018年12月之后向金铁公司订购机车零部件货款736300.5元，结合金铁公司对该部分款项的确认及否认情况分析，一审法院对其中731966.5元（736300.5元-4154元-180元）予以确认。编码尾号为602的送货单对应货款4154元，因供货时间早于金聚利公司主张的2018年12月，故不予认可。编码尾号为106的送货单对应货款180元，因送货单签名不全，不能确认签收人，故不予认可。针对其余金铁公司不予认可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1.编码尾号为611、612、613、107、606、607的送货单已经签收，金铁公司辩称未收到前述送货单上全部或部分货物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金聚利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编码尾号为540），记载对应合同号为JT210190216，该合同号与其他《加工订购合同》相比，数字多一位，且其中记载的零部件名称、数量、价款、图号与合同号为JT20190216的合同记载基本相符（仅机壳图号一处存在一个数字的差异，其余内容均相符），可以认定前述编号中个别数位的差异系因书写错误造成，该增值税专用发票与JT20190216合同相对应。且该部分零部件对应送货单已由孙德慧签收，金铁公司现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合同号存在的笔误为由，辩称拒付该笔货款，不予采纳。金聚利公司主张的样件款10991.6元，虽然不属于2018年12月以后的订货，但金聚利公司提供了孙德慧对该货款予以确认的电子邮件作为证据。鉴于孙德慧原系金铁公司物流部工作人员，其代表金铁公司与金聚利公司签订《加工订购合同》，且送货单大部分由其签收，可以认为在金聚利公司、金铁公司的合同关系中，孙德慧系金铁公司经办人。因而其电子邮件内容，可以证实样品货款10991.6元金铁公司未向金聚利公司支付。电子邮件中孙德慧确认的样件货款为12740.6元，金聚利公司主张的10991.6元低于该确认金额，差额部分金聚利公司未提出主张，属于金聚利公司自行放弃该部分诉讼权利，予以认可，金铁公司应按金聚利公司主张金额支付该笔样件货款。综上金铁公司应付金聚利公司货款合计742958.1元（731966.5元+10991.6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金聚利公司认为，《加工订购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到货验收合格后，凭16%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三个月后付款”，因“三个月后”属于开放时间，不能对付款的最后期限进行限定，故而该约定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并不明确。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作出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鉴于此，应当以金聚利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6日作为其要求金铁公司履行的时间，自此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金聚利公司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金聚利公司主张违约金超出部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大连金铁机车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给付大连金聚利精密部件有限公司货款742958.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42958.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20年5月1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金聚利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2元，由金聚利公司承担35元，由金铁公司承担574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其与孙德慧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拟证明上诉人与孙德慧于2019年7月17日已解除劳动关系。经审查，该份证据属上诉人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两份新证据，第一份是2019年7月29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吕福庆和上诉人财务张会计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张会计通过对账认可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736300.5元。第二份证据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上诉人业务负责人孙德慧历史邮件往来的记录，拟证明电子邮箱是孙德慧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与被上诉人往来的固定电子邮箱，其通过电子邮件确认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对于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会计仅对发票和款项进行核对，不会对货物的收货情况进行确认。经审查，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价值10,991.6元的样品，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对价，以及对于孙德慧在存根联的收货签字，是否应予以采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被上诉人在诉请中并未对货款的发生时间做出限定，即使该笔讼争货款发生在2018年12月之前，亦未超过被上诉人在本案的诉请范围，应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上诉人对该笔款项的发生时间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该笔货款已在孙德慧与被上诉人的往来电子邮件中进行了确认，且上诉人主张样品不应支付对价，但未提供双方已就此节事实达成一致意见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样品的对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否认收到611、612、606、607、613送货单项下的货物，不同意支付对应的全部货款，但上述送货单均具有上诉人工作人员孙德慧的签字，且对应的货款亦在上诉人会计的电话对账中进行了确认。上诉人仅提供单方制作的与孙德慧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无法推翻孙德慧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事实。故，一审判决采信孙德慧签字的送货单，并以此作为欠付货款数额计算的依据，于法有据。上诉人的该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元，由大连金铁机车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