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13刑终247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武轩，男，1965年4月4日出生于辽宁省朝阳市，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原系朝阳市龙城区西涝村民委员会主任，住朝阳市龙城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朝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丽萍，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柳武轩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辽1303刑初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柳武轩不服，提出上诉。我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辽13刑终194号刑事裁定书，发回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19）辽1303刑初1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柳武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萍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柳武轩及其辩护人张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柳武轩于2013年4月至2016年3月任朝阳市龙城区西涝村民委员会主任，2016年4月当选为西涝村党支部委员，2017年11月任西涝村党支部书记，2018年12月被免去西涝村党支部书记职务。2014年12月11日，中共朝阳市委办公室、朝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朝委办发【2014】39号文件，朝阳市龙城区西涝村被列为朝阳市第二轮综合扶贫示范村，帮扶单位为朝阳市旅游局。朝阳市龙城区农业综合扶贫开发局根据文件要求，为支持扶贫示范村发展，进行“整村推进”，拟投入财政专项扶贫资金用于西涝村葡萄种植项目。根据相关文件精神,西涝村民委员会可通过民主议事程序自行决定将扶贫资金用于某扶贫项目。西涝村民委员会获悉能得到专项扶贫资金后，未经“四议一审两公开”程序便决定赊购化肥及营养液向农户发放，待专项扶贫资金到位后再给付赊购的化肥及营养液款。经孙某推荐，朝阳市龙城区西涝村民委员会从辽宁中台千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赊购了256000元的化肥及营养液发放到农户。后专项扶贫款及帮扶单位的帮扶款拨付到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政府，由农经站代管，该资金归西涝村民委员会所有。西涝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2月1日、2月2日向西大营子镇人民政府申请支取扶贫资金用于发放农资款，西大营子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2日、2月3日将现金支票交付给柳武轩，柳武轩于2016年2月3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分行西大营子支行分别支取现金216800元、248500元。后柳武轩要求孙某提供发票，谎称向上级争取资金后给付化肥及营养液款，2016年2月23日，辽宁中台千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总额度为256000元的发票四张，孙某将该四张发票交付给柳武轩。2016年10月，西涝村民委员会将该四张发票入账。被告人柳武轩以偿还辽宁中台千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为名侵吞本单位资金256000元，非法占为己有。提供发票后，孙某及辽宁中台千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多次向柳武轩及西涝村民委员会索要化肥及营养液款，柳武轩以上级未拨款为由拒不给付货款。后经群众举报案发。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上诉人柳武轩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柳武轩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二、责令被告人柳武轩退赔朝阳市龙城区西涝村民委员会人民币256000元。 上诉人柳武轩的上诉理由是：其无罪，在其担任职务期间没有给村里造成损失。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孙某将发票交付给柳武轩属于先开发票后付款情形，并且柳武轩支取资金后未将256000元交付孙某，将256000元非法占为己有”，既没有足够证据支持，也不符合实际情况。相关法律规定，普通发票能够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西涝村集体财产遭受损失错误。一审判决对主要证据采信存在错误。孙某本人作为最大的利害关系人，他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孙某与柳武轩之间存在诸多经济往来，实际上是孙某欠千越公司货款不能给付，害怕事情败露而谎称柳武轩没有向其付款。其他证据无法起到与孙某证言相互佐证的作用。请求依法宣告柳武轩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诉人柳武轩的上述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孙某证实：我是千越公司业务员。西涝村经我手从千越公司买过化肥和营养液，大致欠千越公司货款20多万元。营养液有三四百箱，从千越出来的二百多箱，我添加东西后到三四百箱，一箱里四小箱，我换成自己的包装，借千越公司的车间装的营养液，化肥也添加了东西。货款到现在还没给呢，他说上边的钱没给呢，说有钱就给我，发票已经交给柳武轩了。千越公司经我手卖给西涝村25.6万元的化肥和营养液，西涝村一直以没下来钱为由没给付货款。向我出示的四张千越公司出具的发票是我提供的。当时柳武轩让我开发票，说要给我结账，我开四张发票给他了，但货款村里一直没给。今年夏天，柳武轩给我打电话说纪委查他呢，让我担一下，让我说我经手千越这笔钱都给我了，我就让他打个欠条或情况说明，说明我没收到钱，我就去纪委给他担一下，说我收到了，但柳武轩不同意给我打欠条或情况说明，我也没去纪委。 2、证人邵某证实：孙某是我公司销售经理，从我公司拿化肥，买完后和我公司结账。西涝村经孙某手买过我公司化肥和营养液。化肥24吨肯定准，营养液不准，孙某收到营养液后自己再包装，他自己有配方，孙某开发票时计量写的是箱。西涝村买化肥每吨4000元到4200元，孙某是销售经理，他卖多少我们不管，公司账面上是256000元。2018年6月我到西涝村找柳武轩要账去了，柳武轩说：“这笔钱还有一部分还没给孙某呢，是在孙某手里买的化肥，和你说不着”。柳武轩还说等氧化铝占地有钱了就给我化肥钱。我找过孙某，孙某在电话里说他没收到柳武轩的钱。2018年3、4月的时候，我打电话和孙某要钱，孙某说你找村去，我没得到村里的钱。我们就是卖给孙某4000元一吨，给孙某1000元的缝，按行规可能有回扣，孙某要化肥的时候要求加微量元素，所以价格要高一些。 3、证人孟某证实：我是西大营子镇副镇长，2016年9月分管扶贫工作。西涝村2016年11月的“四议一审两公开”会议记录上的签字是我签的，日期是2017年3月。西涝村有225户贫困户，买化肥的事我知道，是2015年“整村推进”时买的化肥，现在这个记录是后补的。 4、证人柳某证实，我于2013年3月至2016年5月任西涝村书记。2015年、2016年扶贫款的“四议一审两公开”记录当时没有，这个记录是后补的，就是买化肥、营养液的记录是后补的，要是有的话当时我就签字了，再者化肥和营养液的事都归合作社处理，村里不参与。买化肥由柳武轩经手。 西涝村葡萄合作社是2014年成立的，是个人的，和村里没关系，是柳武轩牵头搞的合作社。 5、证人曹某证实，我是西涝村报账员。扶贫局给村里40多万元买化肥和营养液了，上边号召的、班子说过这事。西涝村买两批化肥，第一批是2015年春天，我负责开票还有其他人也开票，村民拿户口本领票，拿票领化肥，整村都发化肥，合作社成员多发点。第二批是2015年年末。2018年7月25日没研究过扶贫的事也没研究过发化肥的事。 经村班子决定买化肥发的，之所以在这两个厂子买是孙某介绍的，买化肥由柳武轩负责，买了两次。 西涝村买千越公司化肥由柳武轩经手，给钱时我没经手。支钱是柳武轩他们运作的。我没参与给千越公司钱，柳武轩把发票给我，我入账，然后到农经站报账。买化肥和付款我没经手，都是柳武轩他们负责。 6、证人王某证实，我是西涝村治保主任。上级给扶贫款以及买化肥的事，经过集体研究的，曹某做的记录，记录在他手里。我帮着装车、发放过，化肥票是我收回来的。发两次，家家户户都有。钱和账都是柳武轩经手的。 7、被告人柳武轩辩解，2015年年末，千越公司的孙某向我们村推销化肥，我们考虑适合葡萄并且允许先赊着，我们就买了这个公司的化肥。大约2016年2月，我们村向孙某支付了全额化肥款256000元。这笔化肥款我们已经入账了，企业也给我们开具了发票。经我手支付给孙某了。孙某给我打了一张收条。2015年春季，我们为了整村推进葡萄种植产业发展，为老百姓购买了化肥。购买化肥这事是通过“四议一审两公开”程序的。用扶贫款购买化肥和复合液符合政策要求。企业给我们村出具了发票，村里有钱的时候才入的账，入账之后直接把钱支付给了企业。 经我手扶贫局给我村40多万元，这钱都买化肥和营养液了。西涝村于2014年被确定为贫困村，2015年整村推进，2015年年末来的钱，班子开会定的，“四议一审两公开”定的买化肥和营养液。化肥和营养液买回来就发给村民了，春天一次、秋天一次。“四议一审两公开”就一次，是后补的。葡萄合作社是2014年成立的，原来是村里的，当时是我个人拿钱注册的，2016年承包给我了，合作社和村里没有往来账。当时化肥是赊来的，2015年年末来的钱，我经手给的凌健化肥厂，千越公司的我给孙某了，他开回的发票。 我们填写申请单、民主理财签字、农经站长签字、镇长签字到农行取钱，支完钱给孙某了。当时曹某同我去支的钱，第二天孙某给我的发票，我把钱给的孙某，给钱时在村里我的办公室，曹某在场,孙某没给我们打条。 村里两次买化肥是我经手的。第一次是2015年开春，第二次是入冬。第一次是凌健公司送来的，当时我不在家，曹某和王某经手的。第二天就发了，班子研究决定合作社成员多发点。 2015年，经孙某手在千越公司买的营养液和有机肥，营养液800元/箱，有机肥5000元/吨，因为千越公司的化肥是全营养的、成份高，价格就高。千越公司的货款给了。2015年阴历年末给孙某了，给的现金有30万元左右，是营养液和化肥钱。西涝村农经账目中2016年3月31日第35号凭证显示有农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2016年2月3日）上的签字是我签的，248500元是我领出来的。农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2016年2月2日）上的签字是我签的，216800元是我领出来的。领出这两笔钱我还两个公司的货款了，两个公司给我开发票了，发票入村里账了。 8、千越公司2016年2月23日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复印件。 此外还有，朝委办发【2014】39号文件复印件，中国共产党朝阳市龙城区委员会朝龙西委发【2017】41号文件、会议记录，中国共产党朝阳市龙城区委员会有关柳武轩任职的证明，朝阳市龙城区农业综合扶贫开发局出具的《关于2015年拨付西大营子镇扶贫资金使用范围的说明》、《关于西涝村整村推进情况说明》，村委会发放化肥及营养液的材料，用款申请单复印件，现金支票存根复印件，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复印件，村、镇会计凭证复印件，农行关对公账号查询结果，视频资料、柳武轩与孙某通话录音，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检察院朝龙检刑拘代【2019】1号拘留人大代表报告书，户籍证明，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等证据材料。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依法均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柳武轩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柳武轩作为村民委员会主任，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向他人支付货款为名支取本单位资金，后将本单位资金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予刑罚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判对主要证据采信错误的辩护意见，原判已对证据采信进行了详细论述，且理由充分，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柳武轩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经质证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柳武轩支取化肥款后，未给付孙某或辽宁中台千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将发票交由报账员入账。柳武轩称其已经将钱支付给孙某的辩解意见，多次辩解意见中给钱过程均不相同且其辩解不能得到其他证据印证，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孟凡石 审判员  王曙光 审判员  陶 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褚鹏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