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14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飞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张优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宁彰，男，汉族，1983年8月8日生，住广西横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良亮，陕西格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远任，男，汉族，1974年11月20日生，住广西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玮，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飞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宁公司”）与被上诉人石远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陕0112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由石远任支付飞宁公司工程款131299.1元及以13129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石远任承担本案的一审诉讼费、反诉费及二审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五份《工程签证单》中设计与《工程预算书》重合部分的金额为90464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第3.2条约定，如增加分项或区域工作量需双方协商另签《工程签证单》，且合同第10.1条约定工程款的结算为合同包干总价与工程签证单之和。《工程签证单》增项系由石远任现场提出变更而增加的工程量，增项内容及费用经石远任审核后签字确认，签证项目属于合同外工程量。二、案涉工程不存在未施工项目，石远任提供的未施工明细单中飞宁公司认可价值为48375.2元的工程是对合同约定内的工程进行的调换，并非未施工。案涉工程为装修改造工程，施工根据石远任的要求改进变更，双方对增项及总工程量通过微信进行了确认，石远任认可总工程量为130多万元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一）第十三条》相关规定，涉案工程已交付石远任占有使用，应当视为工程已验收合格。合同3.2条约定综合总价包干不变，项目分项不变情况下工程量增加或减少总价不变，不会因任何因素进行调整。即使飞宁公司未对部分项目施工，按照该条款约定，石远任也应按合同包死总价支付工程款。故未施工项目的工程款不应从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三、原审认定石远任不应支付工程款131299.1元及利息，而认定石远任超付7722.4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装修合同》与《工程预算书》中已明确涉案工程为包死总价998000元，《工程签证单》合计303219.1元，案涉合同约定装修款以合同包死总价与工程签证单为结算依据，故涉案工程造价共计1301219.1元。石远任提出变更方案产生的工程签证单，系双方自愿签订，飞宁公司已按时完成了增项施工任务，故石远任除去已支付的工程款，还应按合同约定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131299.1元。石远任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工程签证单》与《工程预算书》重合部分金额90464元，事实认定无误。1、飞宁公司在制作《工程签证单》时利用其专业优势误导石远任签署《工程签证单》，签证单中增项部分实为包干项目范围内。2、飞宁公司编制的《工程签证单》中所列明细与《工程预算书》中项目名称有多处重合，多个项目仅增加工程量，不属于新增分项。二、原审庭审中，飞宁公司对石远任提供的未施工项目明细（装修费：125777.2元）进行了辨认，承认其中部分项目（装修费：48375.2元）未进行施工，飞宁公司原审中的自认，与其所称该部分工程为调换项目矛盾。三、原审认定超付7722.4元正确，应予维持。依据双方签订装修改造合同约定，综合总价包干不变，项目分项不变情况下工程量增减总价不变。石远任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费用，而飞宁公司存在多处漏项未施工，应当返还石远任超付的款项。石远任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石远任、飞宁公司签订的《工程签证单》，飞宁公司向石远任返还装修款90646元；2、飞宁公司返还石远任超付装修款155717.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飞宁公司承担。飞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石远任向飞宁公司支付工程款131299.1元；2、石远任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同期贷款利息（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20年4月2日的应付利息为7364.23元）；3、反诉费用由石远任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对石远任提供的《西安红久天镶海鲜酒楼装修改造工程承包合同》、现场照片、施工设计图纸、《工程签证单》5份、转账凭证、收据、阿石厨房储值业务交易凭证、阿石厨房客人餐后结算单，飞宁公司并无异议，本院确认有效。对飞宁公司提供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工程签证单》6份、阿石厨房微信公众号、信用中国（陕西）官网查询的阿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信用报告、西安红久天镶海鲜酒楼装修改造工程收款情况、施宁彰与石远任微信聊天记录、装修后照片，石远任并无异议，本院确认有效。对石远任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飞宁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原合同工程预算书及新增变更项目预算书，因缺乏石远任签字系飞宁公司单方制作，本院确认无效。结合石远任、飞宁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石远任与飞宁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了《西安红久天镶海鲜酒楼装修改造工程承包合同》，石远任将其经营的位于西安市未央区XX城XX路XX路XX店内装修工程交由飞宁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的具体楼层为地上1至2层，地下室**，共**。室内装修工程采取包人工、包辅料、包材料上楼、包二次周转材料、包自用的大小型机械设备、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的方式施工。本工程采取一次性总价包死方式计价，综合包死总价998000元，综合总价已包含了施工图纸内以及完成合同承包范围内所需的人工费、安全文明施工费、辅材费、小型机械设备费、场内外材料装、卸、堆放及转运费、赶工费、加班费、措施费、管理费、施工配合费、工程量浮动的风险、利润等。依据附件《工程预算书》的项目内容，综合总价包干不变，项目分项不变情况下工程量增加或减少总价不变，不会因任何因素进行调整，如增加分项或区域工作量需双方协商另签《工程签证单》。《工程签证单》是指合同总价或单价以外情况下或者可能在工程竣工后无法体现的工程量，也就是说隐藏工程量才能出现《工程签证单》，工程签证单双方签字生效后双方都要保存文件，属于结算文件之一。合同签订后，石远任、飞宁公司依约履行。在飞宁公司装修过程中，石远任、飞宁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2月24日形成6份《工程签证单》，上述6份《工程签证单》编号为：FN-HJTX-01至FN-HJTX-06，合计工程金额为303219.10元。因石远任认为上述《工程签证单》中部分项目与其与飞宁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中《工程预算书》项目重合，故于2020年3月19日诉至法院，请求如前所述。庭审中，石远任申请对签证单中的项目是否与《工程预算书》项目重合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承包合同》并无施工图纸，故无法鉴定。编号为FN-HJTX-01的《工程签证单》中第一至七条与《工程预算书》中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款、第八款；第五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第六款、第三十一款和三十二款，在项目名称及施工内容一致。飞宁公司称系将已经做好的海鲜池迁移地址所致，形成增项。编号为FN-HJTX-02的《工程签证单》中第二项与《工程预算书》第三条第三款在项目名称及施工内容一致基本一致，但该项目签证单补充增加了强电桥架。飞宁公司主张桥架属于一种设备，增加桥架的目的是使得电路外观好看。编号FN-HJTX-04的《工程签证单》中第八条、编号FN-HJTX-05的《工程签证单》中第十条、编号FN-HJTX-06的《工程签证单》中第七条与《工程预算书》第七条第三款均约定的是垃圾清运，但飞宁公司认为《工程签证单》及《工程预算书》中所列的垃圾清运系《工程签证单》及《工程预算书》分别不同的项目的垃圾清运费用。编号FN-HJTX-06的《工程签证单》第四条、第五条载明与《工程预算书》中第六条第21、22、23、24款在项目名称基本一致，但施工内容不同，《工程签证单》载明施工内容为“石膏板吊顶乳胶漆、XX楼XX道石膏板造型吊顶制作”；《工程预算书》第六条第21、22、23、24款载明的施工内容为“重新做造型吊顶跌级、灯槽等木制作造型（大厅、连包等区域）、重新做轻钢龙骨吊顶安装及封板（大厅、连包等区域）、在原有吊顶上加封一层石膏板、刮腻子基层刷乳胶漆”，飞宁公司主张《工程签证单》及《工程预算书》的不同在于其按照石远任的要求，出于美观要求，将二楼石膏板吊顶重新改造。石远任、飞宁公司均认可二楼原有意制作为大厅，但后改为包厢。因此二楼并无大厅，《工程预算书》中载明的“大厅、连包等区域”应指的是二楼全部区域。庭审中，石远任提交了《未施工明细单》，认为上述明细单中共19条内容，虽在《工程预算书》载明，但飞宁公司并未实际施工。飞宁公司认可其中第五、七、八、九、十、十一、十三、十四、十五条其确未施工。但飞宁公司主张上述未施工项目其应石远任要求调换成为其他项目已经施工完毕。但飞宁公司主张其调换的项目未在《工程预算书》中载明，亦无相关证据证明系石远任要求调换。另查明，《西安红久天镶海鲜酒楼装修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及其附件《工程预算书》系飞宁公司所提供并签订。石远任目前已经支付了装修款1169920元。石远任主张的五份《工程签证单》中涉及与《工程预算书》重合部分的金额共计90646元。《未施工明细单》中飞宁公司未施工部分金额为48375.2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石远任、飞宁公司之间订立了《西安红久天镶海鲜酒楼装修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形成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合同义务。根据《西安红久天镶海鲜酒楼装修改造工程承包合同》中综合包干价格“依据附件《工程预算书》的项目内容，综合总价包干不变，项目分项不变情况下工程量增加或减少总价不变，不会因任何因素进行调整”这一解释，石远任主张的《工程签证单》中无论是海鲜池、电路改造、二楼吊顶及乳胶漆、垃圾清运等均在附件《工程预算书》中有明确约定。飞宁公司虽主张上述《工程签证单》项目与《工程预算书》约定不同，但飞宁公司系装饰装修的施工方，其对于装修施工占有主导地位，且《西安红久天镶海鲜酒楼装修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及其附件《工程预算书》系其提供，因此飞宁公司有义务在与石远任签订《工程签证单》时将增项作出更加具体、清楚的描述，使得石远任充分理解增项的用途。石远任主张撤销5份《工程签证单》的诉讼请求，因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本院不予支持，但飞宁公司多收装修款属实，故石远任主张飞宁公司返还其多收的装修款9064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石远任主张飞宁公司并未对《工程预算书》中十九项内容进行施工，但因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飞宁公司仅认可其中的九项确未施工，故飞宁公司应将涉及的九项工程的工程款48375.2元返还石远任。故本案实际应付工程款为1162197.6元（303219.1元-90646元＋998000元-48375.2元）。现石远任已经支付工程款1169920元，故飞宁公司应向石远任退还工程款7722.4元。飞宁公司主张上述九项工程款调换成为其他项目并已经施工完毕的抗辩意见，因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飞宁公司反诉要求石远任支付其工程款13129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石远任应支付的工程款减去飞宁公司应返还的工程款后，石远任尚有超付，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飞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石远任工程款7722.4元。二、驳回石远任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陕西飞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995元，石远任已预交，石远任自行承担2000元，现由陕西飞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995元，陕西飞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部分于支付上款时一并给付石远任。反诉案件受理费2925元，陕西飞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现由陕西飞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飞宁公司向法庭提交8张现场照片作为证据，证明目的：飞宁公司根据石远任要求将《工程预算书》中原定二楼大厅区域改为包间，变更后的工程为《工程签证单》所施工内容，飞宁公司已完成，工程未重复计算。《未施工明细单》中第5项、第7项至第15项，石远任要求飞宁公司将以上分项替换的工作量，飞宁公司已完成，该部分金额不应扣减。石远任质证称：一审已经提交的部分不再重复质证，且根据证据规则的要求，飞宁公司及其代理人在一审中对证据的说明以及证明目的与现有的证明目的发生矛盾冲突，根据当事人自认规则的适用，应以一审为主；新增实景照片，真实性不认可，这些照片均未经过双方勘察，无从辨别照片真伪；这些照片中能够看出是施工现场，如果此施工现场照片系飞宁公司在施工时的现场照片，应当在一审中提交，其一审中持有此照片而不提交，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若这些照片系现在拍摄，目前装修场地已经不在石远任经营之下，现在拍摄的场景不能说明符合当时装修的状况，即这些照片应当在一审中装修场所尚未发生大的变化时予以取证、举证才是合理的；飞宁公司试图用石远任的微信聊天记录说明双方已经据实结算并认可130余万元工程款的观点是错误的，一审中我方起诉中说到，正是因为在结算中发现有多处重复计算，才对飞宁公司主张的130余万元产生怀疑，故诉至法院，我方并未对这个数字进行最终的确认；飞宁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仍然属于双方工程承包合同中分项列表中已经记载的范围，无一超出合同的包干价。综上，飞宁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大部分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剩余部分也因无法证明真伪均不具备证明其上诉请求的证明效力。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石远任与飞宁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西安红久天镶海鲜酒楼装修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综合包死总价998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合同签订后，飞宁公司施工过程中，石远任就合同以外的工程量向飞宁公司出具了6份《工程签证单》，包括2018年11月13日签证金额63046元，2018年11月13日签证金额59200元，2018年11月21日签证金额49576元，2018年11月21日签证金额59617.24元，2018年11月21日签证金额49423元，2018年12月24日签证金额22356.86元，以上《工程签证单》合计303219.1元。石远任现主张撤销上述《工程签证单》的诉讼请求，因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未施工明细单》中飞宁公司未施工部分48375.2元，飞宁公司上诉称《未施工明细单》中所列工程已经调换成其他项目并已施工完毕，因其不能证明系受石远任指示或要求进行调换，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实际应付工程款为1252843.9元（998000元+303219.1元-48375.2元）。现石远任已经支付工程款1169920元，尚欠飞宁公司82923.9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石远任称案涉工程是2019年春节交付的，故飞宁公司请求自2019年3月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本院予以支持。石远任请求飞宁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二、石远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陕西飞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2923.9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4月2日的利息损失。三、驳回石远任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陕西飞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20元（本诉部分4995元，石远任已预交；反诉部分2925元，飞宁公司已预交），由石远任负担6995元，由飞宁公司负担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5元（飞宁公司已预交），由石远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审判员  田勤耕审判员    魏哲 二0二0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