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林，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荆州市沙市区，现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厚忠，男，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波，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亚林、吴厚忠因与被上诉人周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亚林、吴厚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吴厚忠仅需向被上诉人周波返还剩余的债务款项5515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周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周波于2014年7月4日转汇给上诉人吴厚忠39万元，2014年7月28日转汇给上诉人吴厚忠97万元，其中2014年7月4日转汇的39万元系借款，有借条作为凭据；而2014年7月28日的97万元系双方拟打算共同合伙的款项，并非借款。被上诉人周波未提供任何借条或者欠条、甚至是录音等证据证明该笔97万元系双方之间发生的借贷，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97万元的利息为月息3%。上诉人吴厚忠自2014年8月至2016年2月陆续向被上诉人周波还款，每次还款的金额1万、4万、8万、30万、2万不等，其中有对39万借款本息的偿还，也有对97万元合伙款的返还。在周波与吴厚忠之间仅存在39万元的借贷关系，吴厚忠应向周波返还97万元投资款的情况下，因已向周波偿还部分款项，经计算，吴厚忠已偿还完39万元的借款本息，还应返还周波合伙款5515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张亚林承接了吴厚忠的债务错误，判决张亚林应向周波清偿债务且吴厚忠承担连带责任错误。1、2015年12月25日，上诉人张亚林向被上诉人周波出具了金额为130万元的借条，上诉人吴厚忠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但是由于被上诉人周波并未向上诉人张亚林提供借款本金，该笔借款没有实际发生。被上诉人周波主张上诉人张亚林自愿承接了上诉人吴厚忠应承担的130万元的债务没有充分证据证明。2、上诉人张亚林与上诉人吴厚忠、被上诉人周波没有签订任何有关债务转让的协议。上诉人张亚林与被上诉人周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张亚林承接了吴厚忠对周波的债务。即使上诉人张亚林于2018年7月11日通过微信方式向被上诉人周波发送过一份《三方协议》，但该三方协议仅是草案，其本人没有签名，并且也没有得到上诉人吴厚忠与被上诉人周波的认可与签字确认，不具备任何法律上的效力，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周波的任何主张。被上诉人周波答辩称：上诉人吴厚忠于2014年7月3日借款40万元，约定月息2.5%；2014年7月26日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3%。被上诉人周波二次向上诉人吴厚忠转账39万元、97万元，扣除40万元按月息2.5%计算的一个月的利息及100万元按照3%计算的一个月的利息。上诉人吴厚忠从2014年8月9日起至2015年9月期间按月支付利息1万元、3万元、4万元、8万元，支付的金额具有规律性，且与约定月利息金额具有一致性和关联性。在原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同意，上诉人吴厚忠与被上诉人周波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后，将上诉人吴厚忠在该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130万元转移给上诉人张亚林。故本案中的还款义务应当由上诉人张亚林承担。2015年12月25日上诉人张亚林向被上诉人周波出具130万元借条后，于2016年10月17日二次转账给被上诉人周波225000元，2017年3月10日书面承诺六月底付半年利息，2017年8月24、25日三次转账给周波10万元，2018年7月11日发送微信表示130万按1.5算、二年46.8万、减去已付10万、应是36.8，另发一份（三方协议）模板，其中载明“欠周波166.8万元”。以上证据证明130万元为上诉人吴厚忠在原借款合同履行中发生的债务转移，而非在上诉人张亚林与被上诉人周波之间建立新的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吴厚忠、张亚林自认为97万元是合作投资款，且债务转移不成立的抗辩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周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亚林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125万元（从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止的利息为1575000元-已付利息325000元=125万元），剩余利息并从2019年6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吴厚忠对上述债务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及理由：2014年7月3日被告吴厚忠因投资项目向原告借款40万元，月息2.5分，被告吴厚忠收款后出具了借条一张，同年7月25日被告吴厚忠因资金周转困难再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月息3分。被告吴厚忠陆续支付了本金1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双方结算尚欠原告本金130万元，于2015年12月25日被告吴厚忠将所欠原告的130万元本金及约定的利息转移给被告张亚林，被告张亚林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并承诺利息不变，被告吴厚忠提供担保。债务转移生效后，截止2017年8月25日被告张亚林仅支付了8个月的利息325000元，本金13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至今未还，故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7月3日被告吴厚忠以投资项目为由向原告周波借款，并向原告出具40万元借条，其中约定月息为2.5%；次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吴厚忠转账39万元。2014年7月26日，原告周波再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吴厚忠转账97万元。对该笔转账，原告称此款为出借款，约定借款本金100万元，月息为3%，但借条已被收回；被告吴厚忠称此款为投资款。2015年12月25日，被告张亚林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周波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被告吴厚忠作为担保人签字。对该借条，原告称是双方结算前期两笔借款后，吴厚忠将债务转移给张亚林，并成为该借款关系的担保人；被告方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该借条所载的借款事实尚未实际发生。2017年3月10日，被告张亚林出具一张便笺：“本人六月底付周波半年利息，本金及其余利息待与朱鸿斌官司拍卖后一并解决”。2018年7月11日，被告张亚林与原告在微信聊天中陈述：“130万按1.5算、二年46.8万、减去已付10万元、应是36.8”。另外发送一份《三方协议》模板，其中案外人胡年军与原告周波作为甲方，被告张亚林作为乙方，吴厚忠作为丙方，三方主要约定，甲方与乙方结算债权债务关系后，将由丙方承接乙方的债务，其中载明有“欠周波166.8万元”。2019年8月28日，原告以两被告未还清借款本息为由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吴厚忠在2014年8月9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还款共计62万元，明细如下：2014年8月9日给付1万元；2014年8月28日给付3万元；2014年9月11日给付1万元；2014年10月16日给付1万元；2014年11月14日给付3万元；2014年11月16日给付1万元；2014年12月27日给付4万元；2015年1月27日给付4万元；2015年3月4日给付4万元；2015年7月11日给付8万元；2015年9月28日给付30万元；2016年2月6日给付2万元。被告张亚林于2016年10月17日给付19.5万元，2016年10月18日给付3万元，2017年8月24日给付5万元，2017年8月25日给付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一、2015年12月25日借条所载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如果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二、本案剩余借款本金、利息如何确定。焦点一，关于原告所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主张其分别于2014年7月3日、2014年7月26日向被告吴厚忠出借40万元、100万元；其中40万元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2.5%，100万元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3%；借款后被告吴厚忠多次按照每月4万的标准支付利息，并于2015年9月28日偿还10万元本金，最后在2015年12月25日与两被告结算后，由被告张亚林承接130万元的借款本金，被告吴厚忠承担保证责任。两被告辩称2014年7月3日的借款事实属实，但已经归还完毕；2014年7月26日转账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且归还部分款项；2015年12月25日借款未实际发生。本院认为，双方对于2014年7月3日的借款事实均无异议，且有借条、转账凭证为证，应予确认；对于2014年7月26日的97万元转账，被告方主张为投资款，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可以看到，第一，被告吴厚忠在2014年8月至2015年9月间多次向原告转账，其转账金额具有一定规律性，可以与原告所主张事实相印证；第二，被告张亚林在出具130万元借条后于2017年3月10日出具了还债承诺《便笺》，虽无明显指向性，但亦可印证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张亚林多次向原告周波转账，之后又在2018年7月11日通过微信对130万元债务作出了回应，其中还谈到了利息的约定及支付情况；第三，被告方对于为何出具130万元借条并在微信聊天中作出回应，以及转账记录的规律性均没有做出明确、合理的解释，且被告方若还清2014年7月3日借款，按照常理也应当收回借条。综上所述，两被告的主张难以自圆其说，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所述事实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据此，本院认定原告主张的2014年7月3日及2014年7月26日借款事实存在，分别约定利率为月息2.5%、3%，2015年12月25日借条系由上述借贷关系结算后形成。两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作出的意思表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张亚林作为债务承接人应当履行还款责任，被告吴厚忠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2015年12月25日借条中的实际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应予冲抵本金。据此，2014年7月6日、2014年7月26日借款本金分别为39万元、97万元，借款后被告吴厚忠于2015年12月25日前共计还款60万元，其中原告认可在2015年9月28日还本10万元，剩余的50万元因被告未举证证明系归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当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其中多还部分利息予以冲抵本金，由此计算如下：一、2014年8月期间，被告吴厚忠还款4万元，其中应付利息为390000元×2.5%＋970000元×3%=38850元，冲抵后剩余本金为1358850元。二、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被告吴厚忠实际支付56万元，其中支付利息46万元，无冲抵本金的情形；另归还本金10万元，予以冲抵。故2015年12月25日借贷关系中实际借款本金应为1258850元。关于利息部分，双方虽未在借条中书面约定，但结合被告张亚林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方面来看，本院认定双方在重新签订借条时实际口头约定有月息1.5%的利息。焦点二，关于本案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定。被告吴厚忠于2016年2月6日还款2万元，原告认为系双方结算前期本金利息后，由被告张亚林承接借款本金，前期利息由被告吴厚忠另行继续支付，此款是支付的前期剩余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已在2015年12月25日对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清算，在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偿还新债务；另外，被告张亚林于2016年10月17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还支付32.5万元。因两被告未举证证明还款系偿还本金，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由此计算如下：一、截止2016年10月18日止，两被告共还款245000元，其中应付利息为1258850元×1.5%÷30×298=187569元，多支付的57431元予以冲抵本金，剩余本金为1201419元。二、被告张亚林还于2017年8月还款10万元，实际支付利息100000元÷（1201419元×1.5%÷30）≈167天，即实际支付利息至2017年4月4日止。综上所述，被告张亚林应当偿还借款本金1201419元，利息以1201419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被告吴厚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亚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周波借款本金1201419元及利息（以1201419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被告吴厚忠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原告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200元，由被告张亚林、吴厚忠负担25400元，原告周波负担68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4年7月26日的97万元转款是否为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本案债务转移是否成立？一审认定本案下欠款项数额是否正确？关于2014年7月26日的97万元转款是否为借款以及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上诉人吴厚忠、张亚林主张该笔97万元转款为投资款，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周波主张该笔款项为借款，约定利率为月息3分，在借款时扣除一个月的利息3万元后实际给付97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张亚林、吴厚忠抗辩被上诉人周波转款97万元为投资款，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往来，故一审认定该款项为借款并无不当。关于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周波未提交借条证明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但从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借款发生后上诉人吴厚忠向被上诉人周波的还款金额来看，与被上诉人周波关于该笔借款约定月息3分的陈述更为吻合。故一审认定2014年7月26日借款利息为月息3%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债务转移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张亚林主张2015年12月25日其向被上诉人周波出具的金额为130万元的借条借款没有实际给付。被上诉人周波主张该笔款项为上诉人张亚林承接上诉人吴厚忠此前的债务。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亚林在出具130万元借条后，又于2017年3月10日出具了一张承诺，载明：“本人六月底付周波半年利息，本金及其余利息待与朱鸿斌官司拍卖后一并解决。”且在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上诉人张亚林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向被上诉人周波转账。2018年7月11日其与周波的微信聊天中在周波向其发送130万元借条的图片后回复：“130万元按1.5算、二年46.8万、减去已付10万元、应是36.8。”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认定该笔130万元系上诉人张亚林承接上诉人吴厚忠的债务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下欠款项数额的问题。一审对于本案借款按照双方约定的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的利率标准，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予以结算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47元，由上诉人张亚林负担19505元，上诉人吴厚忠负担145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廖崇霞审判员  周 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