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成，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北京市天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市天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翠玲，女，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北京康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成因与被上诉人史翠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0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上诉人史翠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晓成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史翠玲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晓成与史翠玲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是发挥双方各自优势合作经营餐饮，史翠玲负责提供铺位经营场所及经营餐饮所需的营业相关证照，张晓成利用自己多年从事餐饮经营的经验负责经营管理。为了履行协议约定，张晓成完成了饭店装修、聘请人员、广告宣传、经营管理等工作，并支付了合作保证金及承包经营费。张晓成为履行协议支付了巨额资金。但史翠玲未履行自己的义务，一直未能提供经营餐饮所必须的《食品经营许可证》，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史翠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晓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晓成是在明知《食品经营许可证》需要重新办理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合同约定是由张晓成主导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史翠玲没有理由拖延办理。史翠玲多次告知张晓成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需要提供装修图纸，且张晓成一直在经营，有大众点评记录为证。《合作协议书》不能履行的原因是张晓成多次拖延支付租金。张晓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史翠玲返还保证金100万元；2.史翠玲赔偿承包经营费用损失200万元；3.史翠玲赔偿装修损失3224812元；4.史翠玲承担诉讼费。史翠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3月28日解除；2.张晓成支付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的房屋租金333333元；3.张晓成支付违约金40万元；4.张晓成支付房屋使用期间拖欠的水电费54659元（水费6479元、电费48180元）；5.张晓成支付律师费5万元；6.诉讼费由张晓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翠玲作为甲方与张晓成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充分利用各自资源、发挥各自优势，在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南路×号院亮马水晶×号楼底×层（以下简称合作餐厅）合作经营餐饮业务；甲方提供该铺位经营场所、营业相关证照，乙方负责装修、运营管理，乙方承担经营管理责任与义务，并定期向甲方缴付承包经营固定费用；乙方全面负责餐饮的经营、管理，除重大经营决策（如开业、停歇业、装修改造、变更主营业务模式等）需要征得甲方同意外，乙方全权负责合作餐厅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甲方不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经营管理风险；合作期间为5年，自2017年9月5日至2022年9月5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合作期限可以提前终止或予以展期；乙方每年支付甲方承包经营费用400万元，每两年递增8%，采取年付方式，于当年1月5日支付当年费用；乙方须在支付首期承包费用后才能办理铺位交付手续；乙方须按期支付承包经营费用，逾期支付，甲方有权按应付款之日千分之一收取延期利息，逾期超过15天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双方在签署本协议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作保证金，保证金为3个月的承包费用，即100万元，以确保乙方遵守本合同项下其必须遵守的一切条文规定，甲方向乙方出具保证金收据；合作期间，乙方使用该房屋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水、电、燃气、取暖费、通讯等费用按小区物业公司及相关行业收费标准由乙方自行缴纳，房屋和设备日常维修由乙方自行承担，物业管理费由甲方承担；乙方对铺位进行任何装修工程，其装修方案必须得到甲方的事先书面同意方可进场装修；该铺位现况消防设计是按一、二层整体一家的需要设计规划的，凡涉及消防改动、施工的，乙方必须报产权方和消防相关部门审批同意后方可施工，乙方消防施工单位必须由甲方指定，以保证甲方整栋消防统一和管理；房屋返还时属于乙方的家具、电器等设备由乙方负责搬走，由乙方增加的装修（包括新增的固定的隔墙、窗、灯具、门及其他拆卸后会损坏室内状况的情况等）乙方不得拆除，以免破坏室内的装修情况；在本合同提前终止或期满终止时，乙方要自费自行将拆除、改建或增设的部分的设备、设施恢复至该铺位交付给乙方时的状况，甲方亦可以在双方预先就补偿事宜达成一致的前提下按照现状收回；甲方有权在下列任何事件之一发生后的任何时间提前终止本合同并合法地提前收回该铺位或其他任何部分，没收乙方的保证金，并有权继续追讨截至甲方收回该铺位之日止乙方应付而未付的全部费用并承担一年承包的10%的违约金及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5）乙方逾期不支付租金累计超过15日的；由败诉方承担包括搬家受理费、保全费、公证费及律师费等因维权产生的全部费用。《合作协议书》后附《承包经营费用支付金额及日期》，载明合约期：2017年9月5日-2022年9月5日；2017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5日年承包费用：400万元*2=7666700元（1月免租期）……保证金3个月：100万元（刘欢已付316333.34元+474500元-中介费158166.67元=632666.67元），乙方应付保证金100万-632666.67元=367334元，付款日期为2017年9月6日；第一年首付款4个月1333333.33元，付款日期2017年9月15日；第一年第二次付款日2018年1月5日，5个月1666666.7元，第一年第三次付款日2018年7月5日，6个月200万元整。后张晓成通过张伟旭支付史翠玲367334元；2017年10月24日，张晓成通过张伟旭支付史翠玲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3月5日的承包费200万元。2017年9月5日，史翠玲向张晓成交付涉案场地。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张晓成使用史翠玲提供的北京佰嘉丰盈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嘉丰盈公司）营业执照对外营业涉案餐厅。2018年3月28日，史翠玲向张晓成发送《解除协议通知书》，表示其于2018年3月14日向张晓成发送书面催款告知书，现距双方约定付款日期2018年3月5日已延期23日，构成违约，故要求解除合同，并于2018年4月5日回收铺位。2018年4月5日，张晓成撤离涉案场地，双方签署交接单。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为证明史翠玲未依约提供餐饮经营必须的卫生许可证导致承包餐厅无法正常经营，张晓成提供《朝阳区餐饮服务食品安全告知书》（以下简称《食品安全告知书》）予以证明。《食品安全告知书》的签发单位为原朝阳区食药监局（以下简称原朝阳区食药监局），被告知单位负责人处有“张晓成”签字，日期为2018年1月26日。《食品安全告知书》载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国务院关于取消和调整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等事项的决定》等，告知从事餐饮服务许可经营项目的市场主体，先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营业执照，再到食药部门办理许可审批手续。史翠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食品安全告知书》并非警告或处罚，同时表示张晓成在与史翠玲订立《合作协议书》时即知晓经营的餐厅无卫生许可证，因张晓成在2017年12月仍未完成一层装修导致卫生许可证未办理下来，并提供《生产运营管理协议》、其与张晓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徐某证言予以证明：1.《生产运营管理协议》载明的甲方为佰嘉盈丰公司，乙方为张晓成、丙方为刘欢，载明丙方代理人郭岗峰于2016年10月15日和甲方签订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南路×号院亮马水晶×号楼×层部分房屋《承包经营协议》（见附件1），因丙方在合约有效期内无力支付房屋租金及其他费用导致丙方违约并停业，现丙方寻求新的合作方即乙方继续共同履行该承包协议；卫生许可证因丙方原因到期未予办理，导致现在该证必须重新申报，乙方是在知晓该情况时和甲方签署合作协议，甲乙双方同意共同办理该证到期相关事宜，乙方主导，甲方积极配合。《生产运营管理协议》处有佰嘉丰盈公司、张晓成签字，无丙方签字。张晓成对《生产运营管理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因刘欢未签字，故对张晓成不发生效力。2.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17日，史翠玲表示“我们还在弄什么呢，就是那个卫生许可证不是，弄的过期了嘛，现在我们还在弄这事儿，还挺麻烦的，你知道吧”，张晓成回复“刚才我跟徐总也沟通了一下，她也说这个情况了，没事儿大姐，这事儿吧我极力配合你们，共同把这事儿弄下来”。2017年9月27日，史翠玲询问张晓成租金什么时候付，同时表示刘欢把卫生证弄过期了，希望张晓成也找找关系。2017年12月4日，史翠玲要求张晓成把一楼图纸给自己看一下，自己先和食药局这边通气。2017年12月15日，史翠玲对张晓成迟迟拿不出一楼装修方案提出异议，同时表示因原卫生许可证的厨房在二层，现张晓成将厨房放在一层需要重新办理，很麻烦；张晓成回复“是，这事难度大，不是谁都能办的”。张晓成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述聊天均发生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张晓成一直在催促史翠玲办理卫生许可证。3.徐某到庭作证称其为佰嘉盈丰公司的经理，史翠玲系其老板；关于卫生许可证，双方约定共同办理；张晓成接收店铺后确实进行过装修，但二层没大动；办理卫生许可证时一直要求张晓成提供施工图，张晓成在2017年12月才交付平面图；食药监局看到图纸后要求在一层设厨房，史翠玲一方要求张晓成按照食药监局的要求进行修改，但张晓成不配合，导致卫生许可证一直没有办理下来；史翠玲收回场地后对一层进行整改，并于2018年8月或9月取得卫生许可证。为证明张晓成拖欠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4月4日使用的水费6479元、电费48180元，史翠玲提供能源收费表、张晓成与史有章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委托付款证明、水电费发票予以证明，张晓成对能源收费表及水电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但认可欠付水费及电费的事实。史翠玲提供《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万元。张晓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述费用不应由其支付。张晓成提供照片证明其为涉案场地实际进行装修，张晓成为证明其存在的装修费损失，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一楼商铺装修合同及凭单，证明一楼装修花费1071380元。《室内装饰装修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北京鲸城酱骨头，滩羊兄弟铜锅涮肉，工程地点在北京市朝阳酒仙桥南路亮马水晶1号楼A103，预计开工为2017年9月10日，预计竣工2017年10月20日，合同工程造价为821820元，最终工程项目数量的决算按照现场实际发生量结算，签约双方为张晓成与李根红，时间为2017年9月5日。《酒仙桥餐厅方案设计制作劳务合同》载明委托方为张晓成、设计人为温金昊，签约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设计费为6万元。凭单包括送货单、收据、销售清单，金额为123390元。张晓成表示凭单为材料费，不包含在上述2份合同项下。2.二楼商铺装修合同及凭单，证明二楼装修花费2249713元。《室内装饰装修合同》载明双方为张晓成与李根江，签订时间为2017年9月5日，工程名称为鲸城蒸汽小海鲜，工程地点为酒仙桥南路亮马水晶×号楼，预计开工时间为2017年9月6日，预计竣工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合同工程造价为1908316.3元，最终工程项目数量的决算按照现场实际发生量结算。后附的报价清单包括金额为1908316.3元及金额为156275元。凭单包括收据、发票，金额为185122元。张晓成表示金额为156275元的报价清单为增项，凭单为材料费。史翠玲认可上述2份《室内装饰装修合同》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认为无法确认上述合同及凭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张晓成与史翠玲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依据《合作协议书》约定，若张晓成逾期不支付租金累计超过15日的，史翠玲有权解除合同。现张晓成确未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第一年第二次承包费，且逾期超过15天，构成违约，故史翠玲依据上述约定解除《合作协议书》于法有据，其要求确认《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3月28日解除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晓成主张史翠玲未提供卫生许可证构成根本违约的意见。首先，虽《生产运营管理协议》中并无刘欢签字，但张晓成在该协议中签字即可认定其对《生产运营管理协议》中载明的事实系明知。《生产运营管理协议》明确载明佰嘉盈丰公司的卫生许可证存在到期未办、需重新申报的情况，故张晓成系在明知佰嘉丰盈公司无卫生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史翠玲签订《合作协议书》。其次，根据张晓成与史翠玲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史翠玲曾告知张晓成办理卫生许可证需提供装修图，但张晓成至2017年12月方向史翠玲提供。再次，佰嘉丰盈公司的卫生许可证在张晓成撤离后4个月已办理完毕，可以证明佰嘉丰盈公司的卫生许可证并非一直不可办理。最后，张晓成在餐厅无卫生许可证期间一直经营。综上，史翠玲在张晓成经营涉案餐厅期间未提供卫生许可证非因其单方原因，《合作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为张晓成逾期支付承包费，并非史翠玲未提供卫生许可证。故张晓成基于此要求史翠玲返还已支付承包费200万元并赔偿装修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关于史翠玲主张张晓成承担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的房屋租金333333元。张晓成实际使用经营场地至2018年4月5日，故史翠玲要求其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标准支付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的租金333333元有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史翠玲主张张晓成支付的水费及电费。根据史翠玲提供的证据及张晓成陈述可知，史翠玲主张的上述费用确系发生在张晓成经营期间，属于张晓成应负担的一部分，故其主张张晓成支付上述费用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晓成要求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及史翠玲主张的违约金40万元。首先，依据《合作协议书》约定，根据史翠玲与刘欢合同的履行情况，张晓成在合同签订后向史翠玲支付367334元即可视为张晓成支付保证金100万元。现张晓成已支付367334元，故应视为张晓成已向史翠玲交纳保证金100万元。其次，结合《合作协议书》约定，张晓成交纳的100万元保证金系为保证其履行合同义务，且在其违约时对其违约行为造成损失的赔偿及违约行为的惩罚。故《合作协议书》约定史翠玲有权扣除保证金的约定与张晓成应承担违约金的约定存在性质重合，法院以史翠玲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史翠玲有权扣除40万元保证金作为张晓成应承担的违约金，其应将剩余60万元保证金向张晓成返还，其主张张晓成另行支付违约金40万元，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史翠玲主张张晓成支付的律师费。因史翠玲已提供相关证据，且《合作协议书》中对此亦有约定，故其要求张晓成支付律师费5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确认张晓成与史翠玲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3月28日解除；二、史翠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晓成返还保证金60万元；三、张晓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翠玲支付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的房屋租金333333元；四、张晓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翠玲支付房屋使用期间拖欠的水电费54659元；五、张晓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翠玲支付律师费5万元；六、驳回张晓成其他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史翠玲其他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687元，由史翠玲负担98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张晓成负担17887元（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6090元，由张晓成负担393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史翠玲负担2155元（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晓成提交如下证据：微信转账记录截屏，证明2017年9月29日张晓成转给证人徐某5000元用于办证。史翠玲的质证意见是：没有点击已收款的截屏，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关联性不认可。史翠玲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9月30日《食品经营许可证》，证明佰嘉盈丰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取得了原朝阳区食药监局颁发的《食品经营许可证》。2.2020年1月16日《食品经营许可证》，证明佰嘉盈丰公司变更名称为北京米来餐饮有限公司，并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管理机构变更为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3.北京市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证明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法律规定和申请材料要求。张晓成认可史翠玲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审理中，史翠玲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向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核实：1.《餐饮服务许可证》的办理流程以及所需材料；2.原朝阳区食药监局是否要求必须在一楼设立厨房作为审批发证的前提条件；3.北京米来餐饮有限公司（原佰嘉盈丰公司）取得2018年9月30日颁发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的整个过程和所提供的材料。本院就上述问题向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函委托调查。2020年9月17日本院收到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函及相关档案材料。回函的主要内容有：2017年2月16日，佰嘉盈丰公司向原朝阳区食药监局提出食品经营许可换证申请，在办理过程中，企业主动申请撤审并取回申请材料，停止办理。2017年7月6日，佰嘉盈丰公司向原朝阳区食药监局咨询食品经营许可新办流程，为提高行政许可审批效率，减少申请人往返办理次数，原朝阳区食药监局向新办餐饮服务单位提供事前服务，先行核查经营场所情况。2017年7月25日，经核查人员现场核查，该公司经营场所位于朝阳区酒仙桥南路9号院1号楼一层和二层，因该地址三层以上为居住楼层，不符合《北京市新增产业的禁止和限制目录（2015年版）》关于“禁止在居民住宅楼、未配套设立专用烟道的商住综合楼、商住综合楼内与居住层相邻的商业楼层内，新建、改建、扩建产生油烟、异味、废气的饮食服务”的要求，所以未通过其新办申请。2018年9月27日，佰嘉盈丰公司再次向原朝阳区食药监局提出食品经营许可新办申请，经现场核查，该公司经营地址为朝阳区酒仙桥南路9号楼1号楼一层，且其经营场所内设备设施、布局流程符合保证食品安全的相关法律法规要求，依法予以许可。张晓成的质证意见是：对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史翠玲于2017年7月申请办证，原朝阳区食药监局明确答复不能办理。史翠玲在明知不能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于2017年9月与张晓成签订《合作协议书》，存在明显缔约过错。原朝阳区食药监局明确答复不能办证的原因是一二层上面是住宅，因房屋结构问题不能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而不是史翠玲在庭审中一直主张的张晓成没有及时提交装修图纸，可见未能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过错不在张晓成。2018年3月双方解除合同，2018年6月张晓成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8月底史翠玲才向原朝阳区食药监局申请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可见史翠玲一直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朝阳区食药监局于2018年9月颁发了涉案场地一层的《食品经营许可证》，该《食品经营许可证》只允许在一层从事餐饮经营，而双方约定的是在一、二层从事餐饮经营，史翠玲应当办理一、二层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可见史翠玲从始至终都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史翠玲的质证意见是：对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函的真实性认可，但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函仅告知了申请时间和发证时间，档案登记显示申请的时间是2018年9月27日，《食品经营许可证》的颁发时间是2018年9月30日，客观上《食品经营许可证》不可能在3天内审批，从2017年开始的整个申请过程，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函中未予体现。另查一，史翠玲提交的2017年12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史：“小张啊，现在是什么问题？你现在一楼迟迟拿不出这个装修的方案，你不可能没有装修方案装修设计你就进行装修啊……”；“等于我们这个过期了，要如果正常延了就延了，你过期了，就等于原来厨房在二楼，现在你过期了重新办就等于厨房要在一楼，一楼规定的面积是多少，你会很麻烦，你知道吗？很麻烦……”张：“是，这事难度大，不是谁都能办的。”另查二，一审庭审中，证人徐某到庭作证时曾证明：张晓成二层没做太大的改动，二层是原来上一家留下来的所有的装修设备；之前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是针对一层和二层的；原朝阳区食药监局的工作人员告诉佰嘉盈丰公司到期续签和重新申办是不一样的，重新申办需要重新跑手续，因为政策变了，厨房必须在一层。另查三，《生产运营管理协议》载明的甲方为佰嘉盈丰公司，乙方为张晓成、丙方为刘欢，在第六条其他条款中约定，6-2本协议连同附件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2017年11月12日，甲方佰嘉丰盈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史有章签字，乙方张晓成签字捺印。另查四，二审审理中，张晓成认可其进驻涉案场地时，二层已经装修完毕，是现成的餐厅，其改造了一部分；因为政策收紧，《食品经营许可证》办理不下来。史翠玲认可张晓成撤场后，其对一层进行改造后于2018年9月30日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晓成与史翠玲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依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史翠玲未提供《食品经营许可证》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院认为史翠玲未提供《食品经营许可证》不构成根本违约。首先，根据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函，2017年7月25日，涉案场地未通过《食品经营许可证》的新办申请。故在史翠玲与张晓成于2017年9月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将涉案场地承包给张晓成时，史翠玲对涉案场地未能成功新办《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原因应系明知。其次，《生产运营管理协议》第六条约定，该协议自张晓成、佰嘉盈丰公司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2017年11月12日，该协议由甲方佰嘉丰盈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史有章签字，乙方张晓成签字捺印。故丙方刘欢虽并未签字，但不影响《生产运营管理协议》对张晓成的效力。根据《生产运营管理协议》的相关内容，可以确认张晓成系在明知《食品经营许可证》因刘欢原因到期未予办理，导致该证必须重新申报的情况下与史翠玲签订《合作协议书》。同时，根据《生产运营管理协议》的内容，双方约定共同办理该证到期相关事宜中，张晓成为主导，佰嘉盈丰公司积极配合。最后，史翠玲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可证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史翠玲曾多次催促张晓成按照相关部门的要求提供装修图纸，进行厨房的整改，但张晓成并未按照要求进行整改。张晓成撤场后，佰嘉丰盈公司经过改造，于2018年9月30日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综上，本院认为，《食品经营许可证》因前经营者刘欢的原因导致该证必须重新申报，张晓成对此确系知晓，且其作为重新申办《食品经营许可证》的主导，对《食品经营许可证》的申报需符合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应有预期，并有义务按照相关部门的要求进行整改。但从张晓成与史翠玲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在实际办理中，史翠玲明确告知张晓成需按政府相关部门要求修改，但张晓成并未进行相应整改。故对未能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张晓成应承担责任。现张晓成仅以史翠玲未能提供《食品经营许可证》主张史翠玲构成根本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张晓成逾期不支付租金累计超过15日的，史翠玲有权解除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晓成未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承包费，且逾期超过15天。2018年3月28日，史翠玲向张晓成发送《解除协议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现史翠玲要求确认《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3月28日解除，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结合《合作协议书》、《生产运营管理协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办理情况、张晓成实际使用经营场地的时间等，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为张晓成逾期支付承包费，并非史翠玲未提供《食品经营许可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史翠玲要求张晓成支付拖欠的承包费333333元、水电费54659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张晓成要求史翠玲返还已支付承包费200万元以及赔偿装修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晓成要求史翠玲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史翠玲要求张晓成支付违约金40万元。一审法院以史翠玲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史翠玲有权扣除40万元保证金作为张晓成应承担的违约金，并将剩余60万元保证金向张晓成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史翠玲主张张晓成支付的律师费。一审法院结合史翠玲提供的证据、《合作协议书》中的相关约定，判令张晓成支付律师费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晓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7元，由张晓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丽丽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延昭法官助理 陈亢睿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