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46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郭灿辉，男，198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代理人：黄勋有、包俊，均系广东杰海（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镇文，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委托代理人：林闻娥、李玟，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唐标世，男，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郭灿辉因与被上诉人韩镇文、原审被告唐标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彭湛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韩镇文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郭灿辉向其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郭灿辉未还借款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2月27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至2020年3月19日为51466.7元）；2.判令郭灿辉承担律师费20000元及本案全部诉讼费；3.判令唐标世对以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判令韩镇文有权对拍卖、变卖郭灿辉所提供的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借款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表明韩镇文与郭灿辉的债务关系是有事实依据，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唐标世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唐标世作为本债务的担保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现被告未按借据约定期限于2019年1月26日还清款项，已构成违约，现韩镇文诉请要求郭灿辉归还借款，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唐标世辩称已向韩镇文偿还借款共计36000元，其中2018年10月26日转账6000元、2018年11月28日转账6000元、2019年1月27日转账6000元、2019年3月26日转账6000元、2019年3月8日转账6000元、2019年5月14日转账6000元，韩镇文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其偿还的是利息，不是本金。原审法院根据韩镇文提供的来自唐标世的微信转款记录显示，上述前五笔转账标注为“利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5月14日转账6000元，转账记录中未作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故原审法院确认该笔款项为唐标世向韩镇文支付的利息。综上，根据韩镇文、郭灿辉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其内容可以证明郭灿辉欠韩镇文200000元的事实。韩镇文主张唐标世作为郭灿辉的借款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郭灿辉、唐标世抗辩双方在签订《借款协议书》时并未约定利息，是韩镇文单方面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郭灿辉、唐标世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对于郭灿辉、唐标世抗辩没有约定利息的事实不予确认，且根据微信转款记录显示，郭灿辉已偿还六个月利息，故逾期利息应从2019年3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双方约定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现韩镇文主张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损失，韩镇文提供证据证明其确有因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0元，其主张该项损失有合同约定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郭灿辉主张其向韩镇文借的款项实际是唐标世使用，唐标世才是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郭灿辉只是作为唐标世借款的代理人问题。《借款协议书》显示，郭灿辉是借款人并且签名、捺印；唐标世作为担保人签名、捺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审法院对于郭灿辉的抗辩不予支持，至于郭灿辉与唐标世的之间的纠纷，可以另行起诉，原审法院不做处理。关于韩镇文是否对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解放路19号后座二梯401房享有抵押优先权。郭灿辉以其名下的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解放路19号后座二梯401房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合法设立。故在郭灿辉不履行债务时，韩镇文有权以该抵押物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韩镇文要求郭灿辉以其名下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解放路19号后座二梯401房的房产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郭灿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韩镇文偿还借款2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郭灿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韩镇文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唐标世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如郭灿辉、唐标世不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时，韩镇文有权以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解放路19号后座二梯401房折价或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86元，由郭灿辉、唐标世共同负担。判后，上诉人郭灿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郭灿辉无需向韩镇文承担借款本金20万及利息的清偿责任；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郭灿辉无需向韩镇文支付律师费20000元；3、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为“如被告唐标世不履行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时，原告韩镇文有权以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解放路19号后座二梯401房折价或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4、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韩镇文、唐标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郭灿辉为借款人，而实际上郭灿辉仅为唐标世的代理人。1、本次借款出借之前，由唐标世与韩镇文沟通、协商确定。韩镇文与唐标世均在南沙区从事房产中介事务，双方很早就认识了。唐标世因涉及多案诉讼，资金周转不过来，故向韩镇文借款。双方经多次沟通后，唐标世愿意提供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解放路19号后座二梯401房(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作为抵押，但涉案房产登记在上诉人郭灿辉名下。借款金额、借款期限、是否办理抵押、由谁作为借款人等事项，均由唐标世与韩镇文双方沟通确定，郭灿辉从未参与，也从未委托过唐标世代为借款。2、签订《借款协议书》时，韩镇文已经知道郭灿辉是唐标世的代理人，唐标世才是实际借款人。上诉人郭灿辉与韩镇文本不相识，第一次见面是在广州市南沙区政府，当场签订《借款协议书》并办理了涉案房产抵押手续。当时，韩镇文、唐标世、郭灿辉等人均在现场，韩镇文明确知悉郭灿辉作为唐标世涉案房产的代持人，在次此借款因需要办理抵押登记，所以《借款协议书》由郭灿辉以“借款人”的身份签订，唐标世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如果郭灿辉是真实的借款人，那郭灿辉以涉案房产去办理抵押，唐标世不可能会同意以涉案房产用于抵押。3、出借之后起诉之前，韩镇文、唐标世、郭灿辉三方一致认同唐标世为债务清偿人。《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26日止。在此期间，韩镇文从未向郭灿辉主张过借款利息、借款本金，也从未联系过郭灿辉。截止2019年1月26日，唐标世仅向韩镇文转账2次，共计12000元。如果韩镇文认定郭灿辉是借款债务清偿人，那不可能不催告郭灿辉清偿债务。借款到期后，从2019年1月27日到2020年1月8日止，韩镇文仍然未向郭灿辉主张过债权，而是催告唐标世清偿债务。唐标世于2019年1月27日、3月8日、3月26日、5月l4日，分4次，每次6000元，此期间共转帐给韩镇文24000元。如果不是三方在事前已经有明确“唐标世为实际借款人，郭灿辉为其代理人”，在借款到期后，截止2020年1月8日，韩镇文不可能会不催告郭灿辉而向唐标世主张债权。2020年1月9目，韩镇文在借款发生之后第一次联系了郭灿辉，添加了郭灿辉的微信，双方一直在沟通约唐标世出来见面，理清借款事据，韩镇文仍然没向郭灿辉主张过任何权利。直到2020年3月21日，韩镇文知道唐标世涉嫌犯罪已经被公安机关羁押了之后，才通过微信第一次向郭灿辉主张债权。综上所述，韩镇文、唐标世、郭灿辉三方一致认同唐标世为债务人，郭灿辉仅为唐标世的代理人，韩镇文明确知道唐标世为借款人、实际上也是由唐标世履行还款义务。二、被上诉人韩镇文故意隐匿了唐标世为借款人、郭灿辉为代理人的关键证据。在一审过程中，郭灿辉提供了其与韩镇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2020年3月21日韩镇文第一次向郭灿辉主张权利，也证明此前，韩镇文己知道郭灿辉为唐标世的代理人，韩镇文一直在催告唐标世清偿债务。韩镇文与唐标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唐标世与韩镇文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也足以证明郭灿辉为唐标世的代理人，郭灿辉无需向韩镇文承担清偿责任。唐标世被广州市南沙区公安分局羁押，其手机可能为犯罪工具或指控涉嫌犯罪的证据，己被广州市南沙区公安分局扣押。一审过程中，郭灿辉代理人向一审法院中请律师调查令及申请一审法院责令韩镇文交出相关证据，但未被一审法院许可。三、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借款年利率24％，同时也判决郭灿辉、唐标世承担律师费2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既支持了24％的年利率，又支持了韩镇文所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法院在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的基本上，依法裁判郭灿辉无需向韩镇文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韩镇文发表答辩意见：一、一审事实查明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郭灿辉作为借款合同关系《借款协议书》上明确显示，出借人为韩镇文，借款人为郭灿辉，担保人为唐标世。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韩镇文要求借款人即郭灿辉还款，合法合理。至于本案中的借款款项实际使用人是谁，郭灿辉与担保人唐标世之间是何种关系，与本案无关。郭灿辉作为一个3l岁的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在其签署《借款协议书》时必然清楚其作为借款人签名时，即表示该笔款项是其向出借人借的，应当承担还款义务。韩镇文也只能够向与其有直接的借款合同关系的借款人即郭灿辉要求还款。二、一审支持了借款年利率24％同时支持了律师费损失20000元，适用法律正确。郭灿辉认为律师费损失包含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范畴里，实际上是扩大了该条款中对于“其他费用”的适用，将韩镇文的维权成本当作“借款利息的一部分”看待，且忽略了合同双方意思自治的原则，原因如下：l、律师代理费为韩镇文维权所产生的诉讼成本，对于维权者来说是一种新损失，不应纳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所涉及的“其他费用”。本案中，郭灿辉未在约定时间内还清本息引发本案诉讼，并导致作为守约一方的韩镇文主张合法债权而产生了律师费，该律师费并非韩镇文为了规避对利率上限的规定而设，亦非郭灿辉获取本案借款而必须支付的额外成本，上诉人认为该费用性质上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2、若把律师费纳入年利率24％范畴内，实质上是导致当事人合同约定律师费条款形同虚设。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民事判决书对民间借贷合同约定律师的争议作了明确答复，即出借人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其债权，为此支付了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借款人负担。该判决作为最高院的民间借贷指导性案例，其法律效力应当具备参考价值。综上，韩镇文认为郭灿辉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进行了扩大解释。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经查明，涉案《借款协议》系由上诉人郭灿辉作为借款人向被上诉人韩镇文借款20万元，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签名并按捺指印予以确认。同时，被上诉人韩镇文作为出借人已将双方约定的20万元借款汇付至上诉人名下账号。至此，该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现上诉人认为其并非案涉借款借用人之述，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认为其无需向被上诉人韩镇文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清偿责任之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律师费2万元的问题。由于合同对此项费用已有明确规定，且被上诉人韩镇文亦是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其债权，因此，上诉人理应承担被上诉人韩镇文案涉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上诉人此诉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对上诉人拖欠借款事实的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和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郭灿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彭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苏晓旋书记员梁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