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刑终415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宁，男，1983年9月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邯郸市，小学文化，北京盛鑫达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魏县。曾因阻碍民警执行职务于2019年4月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6月15日被羁押，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杨丽娜，北京广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宁犯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京0114刑初583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刘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刘宁，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20年6月15日22时许，被告人刘宁酒后乘车来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阿苏卫小区疫情防控卡口处，因在疫情防控期间且其非该小区居民，故防控卡口处工作人员要求其出示出入证件、测量体温，被告人刘宁拒绝配合履行防疫检查，辱骂、追逐、殴打志愿者刘某1及保安员于某、汤某等人，撕坏刘某2衣袖，并将防疫指示牌、椅凳扔向防疫人员，造成多名群众围观，现场秩序严重混乱，后在场人员报警。接报警后，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小汤山派出所处警，于2020年6月16日1时许，将被告人刘宁带回醒酒，过程中，被告人刘宁不配合民警处警工作，先后辱骂民警刘某3等人，抢夺刘某3警官证，对辅警齐某、赵某推搡、掐脖子。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110接处警记录、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6月15日22时31分许，刘某1报警称在昌平区小汤山镇阿苏卫村村口，一男子醉酒不配合检查，骂人、打人。接警后，民警立即赶到现场开展工作，将涉嫌寻衅滋事的刘宁查获并带至南口医院醒酒，于第二日对刘宁进行传唤。2.被告人刘宁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患有高血压和抑郁症，平时定期吃药控制，自己喝酒后易狂躁，事发当天因心情不好和朋友一起喝酒，自己喝了大概半斤白酒和不少啤酒，然后去一个小区，因其无该小区的出入证件，保安不让其进，其因此与保安发生争吵，后来民警去了现场，还有什么行为其记不清了。3.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证明，其是小汤山镇阿苏卫村委会治保主任，2020年6月15日22时30分许，其在阿苏卫小区大门口带队执勤时，一男子酒后想进入小区，不配合卡口工作人员的检查，对工作人员进行辱骂，还动手打人，其上前劝阻时被该男子将衣服撕坏，该男子踹了刘某1一脚，挥拳打于某，追着保安汤某打，拿起小区门口防疫指示牌砸向人群。民警到达现场后，该男子仍以言语辱骂，对出警的保安推推搡搡。辨认笔录证明，刘某2辨认出刘宁就是裸露上身不配合疫情防疫工作的男子。4.被害人于某的陈述证明，其是阿苏卫小区物业保安，2020年6月15日22时许，其在小区门口值班时，有一名赤裸上身的醉酒男子不配合疫情工作，辱骂、殴打工作人员。挥拳打保安张某1，其对该男子劝阻时，该男子挥拳打其肩部和面部，还将小区门口防疫指示牌砸向人，民警到达现场，该男子也辱骂民警，后民警将该男子带走。辨认笔录证明，于某辨认出刘宁是赤裸上身，殴打、辱骂防疫工作人员的男子。5.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明，其是村委会执勤志愿者，2020年6月15日22时许，其在阿苏卫小区执勤，一辆黑色无牌照轿车要进小区，其上前请车上人员出示出入证、量体温，副驾驶上的光头男子不配合，骂人，刘某2向其解释疫情防控规定该男子也不听，继续用各种脏话骂人，将其推倒在地，坐在其身上打，后被人拉开，该男子还将刘某2的衣服扯破了，追着保安打，扔防疫警示牌和椅子。后民警达到现场后，该男子还用脏话骂民警，后民警将该男子带走。辨认笔录证明，刘某1辨认出刘宁是在阿苏卫小区闯卡且打人的男子。6.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其是阿苏卫小区保安员，2020年6月15日22时许，其在阿苏卫小区门口正要换岗时来了一辆黑色轿车，因无出入证，刘某2不让该车进入，车上就下来一名光膀子的男子，开始骂人，防疫工作人员就劝该男子，该男子继续骂人，还打其脸部一下，后该男子将刘某1推倒，趴在刘某1身上往头和脸上乱打，还打了于某一个耳光，拿起路边的椅子和防疫宣传牌朝人群里砸，过程中黑色轿车的司机开车跑了。后民警到现场后，该男子还是不配合工作，不停地骂人。辨认笔录证明，张某1辨认出刘宁就是光膀子打人的男子。7.被害人汤某的陈述证明，其是阿苏卫小区的保安，2020年6月15日22时许，在阿苏卫小区门口一男子不配合小区防疫工作，还闹事打人。用脏话辱骂工作人员，追打工作人员，其被打了一拳，该男子还打了张某1、刘某1，将刘某2的衣服撕坏了，将警示牌举起砸向人群。辨认笔录证明，汤某辨认出刘宁就是打人的男子。8.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其是刘宁的弟弟，2020年6月15日22时许，刘宁让其开车去阿苏卫小区找一个叫张某2的朋友，当时刘宁喝多了，到小区门口后因他们没有出入证，小区工作人员不让进，刘宁就和工作人员吵起来，其看刘宁越骂越凶，其劝不住就先离开了。9.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刘宁的妻子，刘宁患有高血压和抑郁症，平时喝完酒就打其，经常酒后闹事。1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15日22时许，一名叫刘宁的朋友要到阿苏卫小区找其聊天，其告知刘宁疫情期间没出入证不让进小区，电话中其听出刘宁喝酒了，其就到小区门口准备接刘宁，到门口时发现刘宁在辱骂小区防疫执勤人员，还拿防疫指示牌砸向防疫人员。后民警到现场，刘宁也不配合民警工作，被民警带走。当时现场有十几个人，动静闹得挺大，对其个人生活和小区治安环境都造成不好影响。11.证人马某、刘某5、杨某、孙某、冯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15日22时许，看见在阿苏卫小区门口一个光头、光膀子的男子不配合防疫检查工作，追着人打，打了两名保安员、一名志愿者，还把刘某2的衣服撕坏了，把小区门口一铁质的防疫宣传牌砸了，民警到现场后不配合民警工作，对民警指指点点，骂出警的保安员。现场有十多个村民围观，影响特别恶劣。辨认笔录证明，马某、杨某、孙某、冯某辨认出刘宁就是2020年6月15日在阿苏卫小区寻衅滋事的男子。12.证人刘某6的证言证明，其是小汤山镇阿苏卫村委会主任，2020年1月17日镇政府下达疫情防控指示，要求由村两委值班人员带队，和村志愿者、村保安员，二十四小时值守村卡口，进行体温测量、核验出入证等工作。2020年6月15日，一醉酒男子与村疫情防控人员发生冲突对村治安环境影响恶劣，严重扰乱小区村民生活。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小汤山镇政府组织办科员，自农历正月开始，村社区开始实行封闭管理，出入人员需要进行扫码，六月份北京应急响应级别由三级调至二级后，村社区卡口就需要对所有出入人员检查出入证、扫码登记、测量体温。1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民警向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委员会调取“小汤山镇委员会关于疫情防控紧急部署会议纪要”的情况。15.接受证据清单证明，民警接受于某、刘某1诊断证明材料、汤某手机内现场视频、现场监控录像、回龙观医院处方笺的情况。16.照片证明，阿苏卫小区执勤人员受伤情况。17.中共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委员《关于小汤山镇疫情防控紧急部署会会会议纪要》证明，2020年6月14日小汤山镇领导班子全体成员，28个村、社区的“两委”干部、包村工作队召开疫情防控紧急部署会，会上通报北京从三级响应机制调整为二级响应，各村社区要严格做好排查，做好卡口管理基础工作等的情况。18.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6月15日22时许，阿苏卫村村委治保主任刘某2、村志愿者刘某1、村委保安员于某、张某1、杨某、汤某等工作人员值守阿苏卫小区出入口，对小区出入人员执行测量体温、核验出入证等疫情管控措施。19.诊断证明证实，刘某1、于某就医诊断的情况。20.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刘某1、于某所受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21.刑事谅解书、刑事和解协议、收条证明，被告人刘宁的家属代其向被害人刘某1、刘某2、于某进行了赔偿，三名被害人对刘宁表示谅解的情况。2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小汤山派出所的辅警，2020年6月16日0时许，其配合民警带一名叫刘宁的男子到南口医院醒酒的过程中，刘宁对民警、辅警进行辱骂，还用手掐其脖子往后推，民警一直很文明，没有殴打或辱骂刘宁的行为。2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小汤山派出所辅警副队长，2020年6月15日23时许，在小汤山派出所内，民警带回一名醉酒打人的男子就是刘宁，刘宁用手掐齐某的脖子，指着民警刘某3辱骂。2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小汤山派出所的保安员，2020年6月15日22时许，其配合民警接处阿苏卫小区门前发生的一起打架警情，到现场后发现一名醉酒男子，民警向其核实情况时该男子一直骂骂咧咧，不配合传唤，到派出所后在楼道里，抓着民警刘某3的工作证不松手，骂民警。25.证人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小汤山派出所的辅警，2020年6月15日23时许，民警带回一名叫刘宁的男子，其在派出所楼道内配合民警对该男子进行看管时，该男子用手掐其脖子，辱骂民警刘某3。26.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小汤山派出所民警，2020年6月15日23时至6月16日4时许，其将一名酒后寻衅滋事，叫刘宁的男子带回派出所，在楼道里，刘宁对其进行辱骂，用手掐辅警齐某的脖子，抢夺其警官证。在送刘宁到南口医院醒酒时，在医院大厅，刘宁辱骂辅警赵某，掐赵某脖子往外推。27.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小汤山派出所保安员，2020年6月15日22时许，其配合民警到阿苏卫小区处理一起醉酒人员打人的警情时，涉嫌醉酒打人的光头男子不配合民警执法，对民警指指点点，骂骂咧咧，非常猖狂，拒不配合民警工作。28.监控录像、手机视频证明，2020年6月15日22时21分许，一辆轿车出现在阿苏卫小区门口未被放行，一赤裸上身的光头男子在小区门口对工作人员辱骂、追打、推搡，扔椅子和指示牌。29.执法录像证明，刘宁在派出所楼道内对民警进行辱骂、抢夺警官证，推搡辅警，在南口医院大厅对民警等人进行辱骂，掐辅警脖子的情况。30.北京回龙观医院处方笺证明，被告人刘宁于2020年6月14日在北京回龙观医院取药的情况。31.身份查询单、网上比对工作记录、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刘宁的身份情况及其不是网上在逃人员。3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刘宁曾因阻碍民警执行职务于2019年4月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33.住院病历和调查笔录证明，2015年2月27日，刘宁入院魏县河里精神病医院，出院诊断为酒精依赖型精神障碍，平时患有高血压和抑郁症，喝完酒后爱闹事。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宁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后在民警处警过程中，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刘宁对部分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对其酌予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宁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据此，判决：被告人刘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刘宁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上诉人刘宁提出的上诉理由是：案发时其处于醉酒状态，其患有抑郁症，当晚属于精神障碍状态，申请对其案发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其在侦查阶段和一审庭审过程中均认罪认罚，应认定其系坦白，《认罪认罚具结书》中的量刑建议有效，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还具有当庭认罪和赔偿三名被害人所受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的情节，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辩护人除同意刘宁的上诉意见外，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是：刘宁确有妨碍公务的违法行为，但尚未达到犯罪的程度，刘宁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请求二审改判不予定罪；刘宁虽然构成寻衅滋事罪，但案发时刘宁属于醉酒状态，行为控制能力下降，且刘宁患抑郁症多年，刘宁所犯寻衅滋事罪具有多个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二审对刘宁再予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刘宁所提案发时其处于醉酒状态，其患有抑郁症，当晚属于精神障碍状态的上诉理由，并提出其常年患有抑郁症，导致其案发时的行为控制能力下降，要求对其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的申请，以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及鉴定申请，经查：在案的监控录像、手机视频、执法录像以及现场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言均能证明，案发当晚刘宁系醉酒后实施了辱骂、追逐、殴打志愿者及保安员，将防疫指示牌、椅凳扔向防疫人员等行为，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引发上述行为的原因是刘宁酒后的行为控制能力下降所致，与其是否患有抑郁症并无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因醉酒所导致的对行为认识和控制能力下降，并非免除其刑事责任的原因，故上诉人刘宁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刘宁及其辩护人所提刘宁患抑郁症导致其案发时的行为控制能力下降，应对其进行刑事责任能力鉴定的申请，与案件事实缺乏关联性，该申请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刘宁及其辩护人所提刘宁在侦查阶段和一审庭审过程中均认罪认罚，应认定其系坦白，《认罪认罚具结书》中的量刑建议有效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刘宁在本案侦查阶段，对于其所实施在公共场合起哄闹事的具体行为始终不能供认，后虽表示认罪，并在《认罪认罚具结书》中具结签字，但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刘宁在已向其出示全部证据的情况下，仍以案发时自己的行为无法回忆为由而不认可指控事实，且不认可原公诉机关原量刑建议，原公诉机关据此当庭撤回了对其认罪认罚的适用，故刘宁并不具备认定坦白的法律条件，也不符合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适用条件，综上，刘宁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刘宁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属于一般违法行为，请求二审不予定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证人证言与执法录像能够相互印证，均证实刘宁在民警身着警服到达现场，并将其带回醒酒过程中，民警已明确向刘宁示明身份并要求其配合工作，刘宁拒不配合民警处警工作，并且对民警实施辱骂、抢夺警官证等行为，严重妨害了民警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刘宁所提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刘宁所犯寻衅滋事罪具有多个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二审对刘宁再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刘宁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程度，在量刑时已考虑到刘宁对部分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的量刑情节，对其所犯寻衅滋事罪和妨害公务罪分别裁量刑罚，并依法予以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量刑并无不当，故刘宁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宁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后在民警处警过程中，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鉴于刘宁对部分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一审人民法院根据刘宁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维平审 判 员 相 阳审 判 员 张乾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