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苑永贞，男，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思涛，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任柯，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被上诉人：高先林，男，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嘉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曲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经济开发区远大路东。 法定代表人：刘德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曲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齐林傅山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卫固镇傅山村。 法定代表人：吴锁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山东元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苑永贞与被上诉人唐任柯、高先林、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淄博齐林傅山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苑永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唐任柯、高先林、远大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533040元、逾期付款利息29150元；被上诉人齐林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任柯签订的施工合同虽认定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2020年6月10日案涉工程承包人通用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可案涉工程于2019年6月竣工验收合格。依据《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一》第2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应当参照施工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工程款，而不应以施工合同无效为由剥夺上诉人享有工程款的权利。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任柯签订的施工合同一审法院确认为真实有效，应当查明施工合同的履行和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任柯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齐林傅山料棚图纸内的所有工程量、网架、檩条、墙板屋面板及雨棚的施工安装，安装费68元/m2，以实际施工面积结算。合同价格形式为包人工、包安全、包质量、包吊车、包机械、包维修。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不是单纯的劳务承包合同，而是就案涉工程图纸范围内的工程进行施工，合同价款按工程量乘以单价结算的施工合同。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案涉工程施工面积为15099.49m2，按合同约定的单价乘以面积，合同价款为1026765.32元，截止2019年4月24日被上诉人累计支付472000元，尚欠554765.32元。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施工合同的履行、工程款的支付以及合同价款结算情况，仅以上诉人出具了收到案涉工程人工费结算单并注明人工费款项全部结清等同于案涉工程价款结算完毕有失偏颇。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唐任柯、高先林、远大公司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与庭审，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仅提供劳务施工，在被上诉人缺席审理且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持有与被上诉人唐任柯签订的真实有效的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上诉人施工了全部案涉工程。三、上诉人提供的施工合同、录音证据、银行流水明细、邮箱截屏、图纸虽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但结合被上诉人齐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通用公司提供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案涉工程由上诉人按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施工。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齐林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通用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远大公司为分包人，高先林是远大公司代理人，上诉人与唐任柯签订了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无有效证据证明系有唐任柯、高先林转包给上诉人，该认定不符合案件事实。首先，齐林公司与通用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通用公司与远大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上诉人与唐任柯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施工标的均指向案涉工程；第二，高先林作为远大公司代理人在与通用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上签字捺印，证明高先林代表远大公司；第三、上诉人与唐任柯、高先林在纠纷发生之前的通话录音证实唐任柯与高先林就案涉工程系合伙关系；第四、通用公司提供的证明涉及的案涉工程雨棚未施工，在上诉人与唐任柯、高先林通话录音中均有提及，证明上诉人与唐任柯、高先林通话内容指向案涉工程；第五、高先林通过其银行账户向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款项20万元；第六、高先林通过邮箱将案涉工程施工图纸发送给上诉人，印证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齐林傅山料棚图纸内的所有工程量、网架、檩条、墙板屋面板及雨棚的施工安装”；第七、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由第三人施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上诉人仅提供劳务，更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工程施工合同解除；第八、上诉人收到案涉工程劳务费结清单仅证明对案涉工程劳务费结清，但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以施工面积乘以单价计算。以上证据相互印证了案涉工程高先林与唐任柯系合伙关系，上诉人走访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山东齐鲁工程审计监理有限公司现场监理，被上诉人唐任柯和高先林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一直在工地负责并以曲阜远大的名义参加监理例会。另，2019年4月26日、4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任柯电话录音中，被上诉人唐任柯认可截止到2019年4月27日尚欠上诉人案涉工程款未支付，该录音证明印证了截止到2019年4月24日上诉人收取的案涉工程款472000元不是最终工程结算款。四、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因被上诉人经传唤拒不到庭，就否认录音真实性、客观性和合法性。首先，被上诉人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权利，不能因为被上诉人拒不到庭从而将归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转移至上诉人。其次，上诉人不仅提供了与唐任柯、高先林的录音音频资料，一并提供了通话录音时间、电话号码的手机截屏和通话人的身份信息，以此证明电话录音、电话号码、录音双方是真实存在的。不能仅因通话录音中另一方拒不出庭就否认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合法性，并进一步认定为无效证据有失偏颇。综上，案涉工程价款100余万元，被上诉人仅支付47万余元，剩余53万余元全部是上诉人血汗钱，不能仅因上诉人出具结清人工费证明就等同于工程款支付完毕；也不能仅因被上诉人拒不出庭，将相应的举证责任转移至上诉人；更不能以真实、客观、合法有效的录音证据以被通话人不出庭得出通话人身份无法确定并进一步认定为无效证据的认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 高先林、远大公司共同辩称，1、远大公司与唐任柯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也从未授权委托唐任柯与上诉人签订承包施工合同,因此,上诉人与提交的其与唐任柯之间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对远大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对该事实也进行了确认。2、既然唐任柯与远大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与唐任柯之间的录音内容无论是否真实,均对远大公司没有约束力。3、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2019)鲁0391民初1226号案件中,远大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可以确认在上诉人提供劳务结束后,双方进行劳务款结算,该结算单中注明人工费已全部结清字样,原告也签注以上款项全部已结清属实字样,系上诉人的自认行为。综上,上诉人与远大公司之间系提供劳务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齐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苑永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任柯、高先林、远大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33040元、逾期付款利息29150元；2.判令齐林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齐林公司与通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齐林公司作为发包人，通用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工程为齐林公司料棚环保项目工程，工程内容为1、料棚的网架结构设计、土建的设计，2、料棚环保网架采购和安装，工程量约16500平方米。2018年10月31日，通用公司与远大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发包人为通用公司，承包人为远大公司，工程名称为齐林公司料棚钢结构工程，工程内容为料棚所有钢结构工程采购、加工制造、安装，合同价款为7402933.42元，合同签字盖章处在承包人处有高先林的签名和远大公司的盖章。2018年12月28日，通用公司变更企业名称，由煤炭工业济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在的名称。2020年6月10日，通用公司出具证明，写明通用公司承包齐林公司料棚环保项目工程后，将网架施工分包给远大公司，远大公司委托代理人为高先林，工程已于2019年6月竣工验收合格，齐林公司已按合同节点及比例支付通用公司工程款，通用公司也按合同节点及比例支付给远大公司，无拖欠工程款情况。2018年11月20日，原告与唐任柯签订网架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为唐任柯，承包人为原告，工程名称为齐林公司料棚网架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内所有工程量，网架、檩条、墙板屋面板及雨棚等安装施工，安装费每平方米68元，以实际施工面积结算。2019年2月24日、4月24日，远大公司分别出具齐林公司网架料棚工程主体钢柱、网架、机械、施工制作安装人工费全部结算单和齐林公司网架料棚工程主体檩条、屋面板、墙板、围护等施工制作安装人工费全部结算单，结算数额分别为252000元、220000元，原告在两份结算单上写明“以上款项全部结清属实”并签名。2020年6月15日，应原告的申请受法院的委托，山东正通审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齐林公司料棚网架工程施工面积为15099.49平方米，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0元。 另外，2019年5月21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诉唐任柯、高先林、齐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鲁0391民初1226号，之后又应申请追加远大公司为被告。在庭审中，唐任柯均未到庭，高先林、远大公司均辩称：涉案工程系远大公司分包，高先林系远大公司项目负责人；远大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交给原告，劳务费已经全部付清；高先林、远大公司与唐任柯没有任何关系。2019年11月29日，裁定准许原告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唐任柯签订的网架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合同应为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网架工程系齐林公司发包，通用公司承包，远大公司分包，高先林系远大公司代理人，原告主张远大公司将涉案网架工程转包给唐任柯和高先林、唐任柯和高先林又转包给原告施工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原告也无有效证据证明涉案网架工程系由其实际部分或全部施工，在另案中高先林和远大公司辩称的远大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交给原告、劳务费已经全部付清的事实与原告提交的证据工程人工费结算单中原告自认的“以上款项全部结清属实”相互印证，故原告主张四被告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苑永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1元，由原告苑永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苑永贞提交证据一，录音笔录整理一份，录音当事人为上诉人与高先林，时间是2019年4月26日，该份录音的前提是在2019年4月24日被上诉人高先林让上诉人写款项全部结清属实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剩余工程款，被上诉人不支付后，上诉人在案涉工地爬上了屋顶导致上诉人的员工夏呈呈到屋顶往下拽上诉人，在这个过程中导致了夏呈呈摔伤，在摔伤后上诉人与高先林就该事件所作的录音，该录音明确了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上诉人签署了款项全部结清属实，但该录音高先林就支付的案涉工程款47.2万元未全部支付完毕案涉工程款项，通过默认的方式认可了尚欠上诉人工程款未支付，与该录音一并提交的是录音记录证明，录音的时间，录音当事人。证据二，录音笔录整理一份，录音是在2019年4月10日，录音当事人为上诉人与高先林，证明就案涉工程上诉人不单纯是提供劳务，而是提供与唐任柯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约定一致的施工范围。经高先林、远大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需庭后与高先林本人核实后确认，即便该证据与高先林的录音是真实的，在笔录整理证据一第2页第13行高先林的回答是该给你的钱都给你了，以及第3页第14行也明确表示这个钱已经给你结清了，以上内容均能证明高先林多次明确向上诉人告知款项已经全部结清，而并非上诉人主张的以默认的方式、没有明确反对的方式认可了尚欠工程款的事实；对证据二录音，从该录音的时间来看，尚未完工，是在施工期间，双方就施工的有关事项进行交流，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经齐林公司质证认为，同意高先林、远大公司的质证意见。默认的方式除非是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约定才能确认默认的方式，否则不能确认认可的方式。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范永贞提交的两份录音材料，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且该两份录音证据亦不能证实高先林认可欠付范永贞工程款的事实，故本院就两组录音证据均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一是唐任柯、高先林、远大公司是否应支付范永贞涉案工程款5330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9510元；二是齐林公司是否应就上述款项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范永贞主张涉案工程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系基于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的工程款系其施工了涉案劳务结算单所对应的劳动标的外的其他工程，但范永贞未提交工程签单、工程结算单据等相关的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实际施工的工程范围及工程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范永贞虽提交图纸和施工合同，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其实际施工了相应工程的前提下，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实际施工的工程。且高先林、远大公司均否认范永贞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仅认可其与范永贞之间系劳务分包，且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全部款项，范永贞亦认可双方已就工程劳务费已经结算完毕。在此情况下，范永贞主张涉案工程款证据不足，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主张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如上所述，在范永贞未能证实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的工程范围、工程量等事实，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齐林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本院就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苑永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22元，由上诉人苑永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民 审判员  李灵福 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