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石罗鼓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2739518465T。 法定代表人：黄锦汀，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谋诚，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源，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水泥（漳平）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菁城街道顶郊村大菁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91752400U。 法定代表人：纪友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锃，华润水泥（漳平）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润水泥（漳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平市人民法院（2020）闽0881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谋诚、被上诉人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闽0881民初701号民事判决书的全部判决内容，依法改判由金亿公司向华润公司支付损害赔偿547413.91元（即驳回诉讼请求847413.91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被上诉人不得重复主张违约金和损害赔偿。 针对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已经具备完整的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2、《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3、《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前述规定，人民法院在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或过低时，应以“实际损失”作为违约金数额评判的基础。如约定违约金超过损失的，应以不超过损失的130%为限；但若约定违约金低于实际损失的，应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 二、结合本案的履行情况，上诉人的过错明显较低，应减轻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 根据《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5-8条的规定，对于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违约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坚持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性质，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形，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准，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当事人缔约地位强弱、是否适用格式合同或条款等多项因素衡量。上诉人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因主要负责人、实际出资人均接受不同程度的刑事调查，公司账户、采矿权被查封，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进而影响合同的履行。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亦是多次向华润公司致函，表明确因客观原因难以履行合同，可知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明显较低。同时因案涉合同系华润公司提供，华润公司在缔约时地位显然更高，故合同对违约金、损害赔偿的约定均远远超过一般标准。综合前述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减轻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 三、一审法院未正确认定实际损失。 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润公司的合同约定，上诉人的供货义务截至2019年2月28日，即在此之后，无论华润公司以多少价格向外采购石灰石，均与上诉人无关。根据华润公司的举证，有四笔款项共计4049382.24元，为发生于2019年2月28日后的付款，其差额部分应从损失中剔除。 综上，上诉人认为华润公司主张损害责任后再主张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坚守诚信原则，因客观原因难以完全履行，应减轻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及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建议按被上诉人一审中提出损害诉请的50%为宜，即547413.91元。 被上诉人华润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及违约金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 1、根据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石灰石购销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因上诉人违约的，答辩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损失赔偿并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的实际损失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为30万元，并未超过造成损失（1094827.82元）的30%。 二、一审认定答辩人的实际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上诉人认为“根据答辩人在一审举证有四笔款项共计4049382.24元，为发生于2019年2月28日后的付款，其差额部分应从损失中剔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发生的石灰石购销交易系发生在2019年2月28日之前，只是根据合同的约定系设帐期付款，因此付款时间发生在2019年2月28日。因此，上诉人要求发生在2019年2月28日后的付款应从损失剔除没有事实依据。 三、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要求减轻赔偿及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首先，答辩人的损失系由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其次，该实际损失也是答辩人采取积极措施将损失降低到最小的结果，如答辩人未采取果断的措施向第三人外购石灰石保证公司正常生产，那么造成企业停产的损失将更巨大。 综上，恳请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金亿公司支付华润公司违约金人民币512904.9元及损失1094827.82元，合计1607732.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华润公司与金亿公司签订一份《2017至2018年金亿-漳平公司石灰石购销合同》，合同编号：Ｃ17104031738311，该《合同》约定的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金亿公司（卖方）向华润公司（买方）供应石灰石，供应时间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供应数量每月不少于50000吨，合同单价54.8元/吨，履约保证金10万元，如卖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买方有权在该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因卖方违约而应支付的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及其他相关费用。《合同》第八条第1款还约定：如卖方不能按照买方通知的要求按时完成本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卖方对未完成供货部分按照人民币5.48元/吨的标准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买方造成的相关损失。合同签订后，华润公司、金亿公司依约履行至2018年7月，从2018年8月开始，金亿公司未再向华润公司供货。华润公司为保证企业正常生产，于2018年9月12日与漳平市钟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一份《2018年9月漳平公司外购石灰石（钟利）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华润公司以64.7元/吨的价格向漳平市钟利运输有限公司购买石灰石49707.12吨；2018年12月15日华润公司与漳平市钟利运输有限公司再签订一份《2018年12月漳平公司外购石灰石（晨光点）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华润公司以64.5元/吨的价格向漳平市钟利运输有限公司购买石灰石62136.84吨。为此华润公司因金亿公司未能履行供货义务，导致华润公司多支付货款1094827.82元［《（64.7元-54.8元）×49707.12吨=492100.48元》+《（64.5元-54.8元）×62136.84吨=602727.34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一经成立即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华润公司、金亿公司双方签订《2017至2018年金亿-漳平公司石灰石购销合同》后，因金亿公司未能按约定向华润公司供应石灰石，导致华润公司向漳平市钟利运输有限公司购买石灰石多支付货款1094827.82元。根据华润公司、金亿公司2017年3月1日签订的2017至2018年金亿-漳平公司石灰石购销合同》第八条第1款的约定：如卖方不能按照买方通知的要求按时完成本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卖方对未完成供货部分按照人民币5.48元/吨的标准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买方造成的相关损失；该《合同》第八条第5款还约定：如卖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买方有权在该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因卖方违约而应支付的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及其他相关费用。据此，金亿公司应赔偿其因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向华润公司供货义务而导致华润公司的上述损失1094827.82元，华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华润公司要求金亿公司支付违约金612904.9元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华润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为1094827.82元，又同时主张违约金612904.9元，已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以30万元为宜，对于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金亿公司抗辩因为当地村民的阻挠与举报以及金亿公司主要股东被拘留而导致公司账户被冻结等原因，造成金亿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金亿公司无法履行买卖合同是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针对该主张，金亿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金亿公司的该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润水泥（漳平）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损失款人民币1094827.82元；二、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润水泥（漳平）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000元（金亿公司交至华润公司处的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可予以抵扣）；三、驳回华润水泥（漳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7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635元，由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承担7837.1元，由华润水泥（漳平）有限公司承担1797.9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金亿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石灰石购销合同》第八条对违约责任作了明确的约定，如卖方未能按照买方通知的要求完成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卖方对未完成的部分按5.48元每吨的标准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买方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已酌情调整为30万元，并未超过造成损失的30%。且双方的合同还明确约定除了违约金外，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也应由违约方承担。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一审判决其承担的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过大，请求减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有四笔发生在2019年2月28日后的付款共4049382.24元其差额部分应从损失中剔除的问题。被上诉人对此辩称为石灰石购销交易系发生在2019年2月28日之前，只是根据合同的约定系设帐期付款，因此付款时间发生在2019年2月28日后。上诉人对此并未举证证明该四笔款共4049382.24元的付款系针对发生在2019年2月28日后的购销交易，其要求剔除该部分没有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0元，由上诉人龙岩金亿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郑国柱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陈笑平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