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20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北海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茶亭路**富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27657505G。 负责人：张文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滨华，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婷婷，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海市强磊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福成镇北合西街**代码91450503MA5NCX5D0B。 法定代表人：陈世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林，广西万益（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北海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北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海市强磊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石油北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石油北海分公司未交付讼争油品属事实认定错误。1.中石油北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 -2- 强磊公司已提货，且强磊公司当时未对出库回执单标注客存数量为0提出异议；2.强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世磊自认自2019年1月至10月共提油190吨，所提油品已超过其所付货款，有证据予以证实；3.案涉交易后强磊公司仍向中石油北海分公司购油8笔，在付款后不主张交油而另行付款提油不符合逻辑，强磊公司不在旺季提油；4.一审法院以强磊公司口头否认与案外人刘磊存在关系而认定其未收到讼争油品，属于重陈述轻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之规定，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径直采信强磊公司的口头陈述。二、双方的交易符合交易习惯，强磊公司否认收到案涉油品与事实不符。1.强磊公司认可的单据中存在没有加盖公司公章的，因此，单据不加盖公司公章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2.双方交易形成的单据中只有1笔交易回执单由陈世磊所签，因此，单据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3.双方交易的回执单中有陈文康签字的5张，刘磊签字的5张，陈文康与刘磊均非强磊公司股东、在册管理人员，因此，由不在册员工或股东在单据上签字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三、根据证据裁判原则，对于诉讼中事实的认定，应依据有关的证据作出。中石油北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证实强磊公司收到讼争油品，强磊公司现否认收到涉案油品，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及辩解不应当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依据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事实，作出裁判。 被上诉人强磊公司辩称：1.中石油北海分公司未依约提供案涉油品，其在上诉状中明确陈述提供的油品需强磊公司签收回执单，但案涉油品的回执单系刘磊签字，刘磊并不是强磊公司的员工，且强磊公司也没有向刘磊出具委托手续授权刘磊接收强磊公司的油品；2.中石油北海分公司强调应由强磊公司举证证实刘磊不是公司员工，但根据证据规则应是谁主张谁举证，现系中石油北海分公司主张刘磊是强磊公司的员工，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3.中石油北海分公司认为强磊公司自认自2019年1 -3- 月至10月共提油190吨，但根据提供的聊天记录是中石油北海分公司还欠强磊公司53吨油品，如按这一证据应是中石油北海分公司拖欠53吨油品未提供。综上，强磊公司已支付油款，系中石油北海分公司未依约交付油品，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相关款项的违约责任。 强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石油北海分公司返还购油款2026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3832.9元（以60000元为本金，按6%年利率自2019年1月11日暂计至2020年5月11日为4809.6元；以64000元为本金，按6%年利率自2019年3月15日暂计至2020年5月11日为4521元；以78600元为本金，按6%年利率自2019年6月3日暂计至2020年5月11日为4502.3元；以后另计至还清之日止）给强磊公司。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石油北海分公司须返还货款2026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26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强磊公司；二、驳回强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46元，减半收取计2273元，由强磊公司负担25元，由中石油北海分公司负担2248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中石油北海分公司与强磊公司虽未签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以及提交的证据，可知双方当事人均以积极的行为接受相对方提出或从事买卖关系的民事意思表示，根据上述法律条文的规定，本院认为，中石油北海分公司与强磊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享受各自的权利与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 中石油北海分公司上诉主张已依约向强磊公司交付了等值的油品，无需向强磊 -4- 公司返还案涉油款202600元及支付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中石油北海分公司与强磊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强磊公司作为买方向中石油北海分公司支付了购油款202600元，中石油北海分公司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并主张收到该笔款项后已依约向强磊公司提供了与货款等值的油品即32吨油品，而强磊公司否认收到该批货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系中石油北海分公司主张已交付的等值油品应根据上述法律条文的规定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中石油北海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公司上述主张，但主张以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出库回执单》《提油申请表》《付油通知》《结算通知单》《发票》证明其公司已经向强磊公司提供了等值的油品，同时，中石油北海分公司亦陈述上述证据除《发票》外均系其公司单方制作，但《出库回执单》有刘磊的签字可证明系强磊公司签收了等值油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实中石油北海分公司将与价款202600元等值的32吨油品出库并交付给他人，并不能充分证实中石油北海分公司将32吨油品交付给了强磊公司，虽然案涉32吨油品的《出库回执单》中“客户签收”一栏有刘磊的签字，但强磊公司否认刘磊系其公司员工以及否认授权给刘磊签收其公司的油品，中石油北海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刘磊系强磊公司员工或其有权代表强磊公司签收案涉货物；中石油北海分公司辩称其公司系将32吨油品运输至强磊公司的住所地进行卸货，刘磊系在强磊公司办公室签写的《出库回执单》，其公司有理由相信刘磊系强磊公司员工，其亦有权签收货物，但中石油北海分公司对其卸货地点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且强磊公司否认在其公司住所地内接收案涉油品。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法律条文的规定，中石油北海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公司主张强磊公 -5- 司已收到讼争油品，本院不予采信。中石油北海分公司上诉还主张，案涉交易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强磊公司否认收到案涉油品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对于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代理行为，经过被代理人追认，该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本案中，除案涉三笔油品交易外，双方另进行的八笔交易中的确存在由非强磊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代签领的情况，但强磊公司事后均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法律条文可知此种确认方式并不属于双方的交易习惯，而应认定为强磊公司对代理人代理行为的追认或确认。在强磊公司未向中石油北海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事后又未追认案涉三笔油品签领人的代理行为的情况下，刘磊的行为不应由强磊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中石油北海分公司主张案涉三笔油品交易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石油北海分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在收到货款后依约提供了与货款等值的货物，应承担违约责任，强磊公司主张其返还支付的货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中石油北海分公司返还强磊公司货款202600元，又根据双方当事人未就货物交付时间作具体约定，而判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026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石油北海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8.83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北海销售分公司负担。 -6-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振益 审 判 员 王雅新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甘家栋 书 记 员 陈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