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汉德，男，汉族，1963年1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福，北京市汉卓（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唯兴，男，汉族，1975年9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城西区虎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汉德与被上诉人沈唯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张汉德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04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汉德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4月11日，双方及案外人董×达成《协议》一份，就兰州张家寺兴盛再生资源经济加工产业园有限公司3#、4#车间工程项目进行结算，经结算原告（反诉被告）应得498870元，并约定该款项由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在该结算单中注明已付沈唯兴120000元，但该款项并未实际支付”、“2018年4月11日结算款项为498870元，该结算单中虽注明已付沈唯兴120000元，但该款项未实际支付”的事实属于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及提交的证据1《借条》和证据2《借条》可知，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350000元是两份借条显示的200000元和150000元借款数额的总和，显然，被上诉人并未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双方及案外人董×达成《协议》显示的应由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更为重要的是，上诉人提出的抗辩及反诉是该两笔钱款不仅偿还完毕且已超额支付，并在庭审中明确提出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及《最终结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并未提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的抗辩，据此可见，一审判决在审理被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或合伙纠纷一并审理并进行裁判，明显有悖于我国民事诉讼一诉一审的原则。2、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协议》末尾处“已付沈唯兴12万元（壹拾贰万元整）张汉德支付”可知，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董×达成该份《协议》前，至少是在签署该协议当日，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20000元钱款，否则，会写明张汉德于某年某月某日支付沈唯兴多少万元，而不是已付沈唯兴12万元。显而易见，一审判决将该协议中的前述表述视而不见，仅凭被上诉人当庭陈述而径直认定上诉人实际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该12万元钱款实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8月19日结算时，张汉德应得283289元，在此次结算并履行期间就沈唯兴所支付款项1000000元予以了结算并支付完毕，但在三次结算中就沈唯兴于2017年6月所支付款项200000元未予以计算并履行，据此，沈唯兴依据结算应得款项为293000+498870+200000-991870元”的事实亦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交的证据《2015-2018张汉德和沈唯兴往来账》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1日就包括2016年10月4日借款在内的所有往来账进行了一次核算。经核算，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包含2016年10月4日20万元借款在内的钱款共计2930000元。显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核算并签署该份往来账结算的日期2018年2月1日不仅晚于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20万元钱款的日期2017年6月22日，更晚于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20万元借款的日期2016年10月4日，而双方将远远早于2017年6月22日的钱款的2016年10月4日的20万元借款都计算在前述往来账结算内，却没有将晚于2016年10月4日的借款的2017年6月22日的钱款不计算在内，很明显，在双方于2018年2月1日核算签署往来账结算时，该笔20万元钱款双方已经处理完毕，不在该次结算的范围内。当然，因双方将该20万元已于2018年2月1日核算签署往来账结算前处理完毕，故，该20万元更不可能出现在双方分别于2018年4月11日、2018年8月19日结算时的账务内。显然，一审判决不顾2017年6月22日的钱款发生在2018年2月1日核算签署往来账结算前，双方却未核算在该往来账结算内的基本事实，而将双方已于2018年2月1日核算签署往来账结算前处理完毕的该笔20万元计算为未予计算并履行的款项内，并将其核算在被上诉人应得款项的总和内，实属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错误。就算按照一审判决所述的以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合伙纠纷予以处理，被上诉人应得款项应为293000+498870=791870元，减去上诉人于2018年4月11日签署协议前或当日已经支付的12万元，被上诉人最终应得款项为671870元（791870元-120000元）。而正如一审判决所述上诉人应得及支付款项为43000+500000元+23000元+283289-849289元，上诉人已支付于被上诉人的款项849289元与上诉人实际应得款项671870元相减，上诉人依然超付被上诉人177419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沈唯兴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沈唯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汉德偿还借款350000元；2、判令张汉德支付资金占用费31500元（200000元自2016年10月5日至2019年4月22日按年利率6%计算为30000元，150000元自2019年2月1日至4月22日为15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汉德承担。张汉德的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沈唯兴返还超额支付的借款123000元；2、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由沈唯兴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4日，沈唯兴向张汉德出借人民币200000元，张汉德向沈唯兴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沈唯兴人民币200000元，月息2分，用三个月。并在该欠条注明2016年10月4日已付利息12000元。2016年10月4日，沈唯兴向张汉德转账人民币1000000元，双方合伙承揽兰州张家寺兴盛再生资源经济加工产业园有限公司3#、4#车间工程项目。2017年6月22日，向再次转账人民币200000元。2018年2月1日，双方就2015至2018年往来账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张汉德尚欠包含2016年7月4日借款在内的欠款293000元，双方就此达成并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以张汉德所有的位于西宁市城东区七一东路9号房屋以500000元对价转让给沈唯兴，其中250000元抵顶欠款293000元中的250000元，剩余250000元由沈唯兴支付给之妻徐永干，张汉德下欠43000元，当日支付10000元，最终尚欠33000元。2018年4月11日，双方及案外人董×达成《协议》一份，就兰州张家寺兴盛再生资源经济加工产业园有限公司3#、4#车间工程项目进行结算，经结算沈唯兴应得498870元，并约定该款项由张汉德支付，在该结算单中注明已付沈唯兴120000元，但该款项并未实际支付。2018年8月19日，三方再次就兰州张家寺兴盛再生资源经济加工产业园有限公司3#、4#车间工程项目达成最终结算单一份，依据该结算单，张汉德应得283289元，该款项应由沈唯兴支付给张汉德，双方在结算并支付款项时就沈唯兴所投资的1000000元已予以扣除。2019年1月3日，经双方最终结算，张汉德向沈唯兴出具欠条一份，该借条记载，今借到沈唯兴人民币150000元，在2019年1月底还清。后双方就欠款是否偿还完毕产生纠纷。另查明，双方进行三次结算时就沈唯兴于2017年6月22日转账的人民币200000元未进行结算并予以扣除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沈唯兴起诉时虽以民间借贷起诉要求张汉德偿还借款，但在庭审时其表示该欠款既包含借款亦有双方合作后结算的欠款，并非坚持以民间借贷予以主张，张汉德对此亦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双方就合伙款项进行结算时对张汉德于2016年7月4日所借的款项200000元予以了核实并进行结算，故依据法律规定，以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合伙纠纷予以处理。关于结算款项是否履行完毕的事实，依据双方所提供证据，沈唯兴应得款项：2018年2月1日结算时张汉德欠沈唯兴293000元，在此次结算时就借款200000元已经结算完毕；2018年4月11日结算款项为498870元，该结算单中虽注明已付120000元，但该款项未实际支付；2018年8月19日结算时，张汉德应得283289元，在此次结算并履行期间就沈唯兴所支付款项1000000元予以了结算并支付完毕，但在三次结算中就沈唯兴于2017年6月22日所支付款项200000元未予计算并履行，据此，沈唯兴依据结算应得款项为293000+498870+200000=991870元。张汉德所支付及应得款项：依据双方所提供证据，2018年2月1日支付10000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13000元，2018年3月28日支付20000元，房屋折价500000元（虽在协议中注明折抵250000元，余款250000元返还给张汉德妻子，但未实际返还，该款项扣除后沈唯兴无需再向张汉德返还该房款），2019年支付23000元，2018年8月19日结算时，张汉德应得款项283289元，据此，张汉德应得及支付款项为43000+500000+23000+283289=849289元。综上，沈唯兴主张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991870-849289=142581元，张汉德主张已超额支付并要求返还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沈唯兴主张支付资金占用费315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结算时就借款已经予以结算，双方在结算时并未约定支付利息；在2019年出具借条时仅约定还款时间，亦未约定利息，故理应认定不支付约定期限内利息；同时本案发回重审后庭审时沈唯兴就主张的利息期限并未变更，故依据沈唯兴主张的期限，该诉讼请求应予支持142581*6%/12*3（2019年2月1日至4月30日）=2139元。综上所述，沈唯兴主张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应予支持，张汉德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汉德支付沈唯兴欠款142581元，并支付银行利息213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汉德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02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沈唯兴负担3000元，张汉德负担5402元。经核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沈唯兴、张汉德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2017年6月22日，沈唯兴转账支付的200000元应否认定？2、2018年4月11日的协议中的120000元是否支付？就争议的2017年6月22日，沈唯兴转账支付给张汉德的200000元问题，在二审中，张汉德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款项说明；2、兰州新区账单；3、张忠出具的证明；4、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该200000元系沈唯兴支付给张汉德100000元、张忠100000元，属双方兰州工程款项的往来，不属于借款，对此，不应在本案中认定为借款；双方在2018年2月1日对双方往来账包括2016年7月4日的借款进行了结算，但并未对2017年6月22日的200000元转账进行结算，说明双方均认可该款项亦不属于借款。经质证，沈唯兴认为上述证据应当在一审提交，其在二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双方对最初的2016年7月4日200000元借款予以结算，欠条应由张汉德收回，但因存在2017年6月22日的转账的200000元没有相应的凭证，经双方协商，就以该欠条作为2017年6月22日转账200000元的欠款凭证，该200000元款项并非双方认可的工程款项，现双方均同意借款和工程往来账款项一并处理，但双方并未对该200000元转账款项进行结算，故张汉德应偿还该款项。本院认为，案涉纠纷涉及借款及工程往来账，经一审释明，沈唯兴、张汉德均同意一并予以处理，系当事人对其权利的自愿处分和合法行使，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应对本诉主张的借款和反诉主张的合作工程往来账目穷尽举证义务和责任，怠于行使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张汉德所持2017年6月22日的200000元转账系双方工程往来账，不应认定为借款的理由与一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查明认定的事实相悖，且张汉德亦未提供证实对该200000元款项双方已经核实折抵的证据，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述上诉主张成立，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根据双方各自的陈述及所依据的证据，一审对双方借款数额及工程往来账应支付款项数额进行总体核算后，确定张汉德应支付沈唯兴欠款款项为142581元的处理结果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关于争议的2018年4月11日协议中的120000元款项张汉德是否支付给沈唯兴的问题，经质证，沈唯兴对此予以认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二审中双方的确认，该款项实际以账面折抵的形式予以履行，并体现在双方于同年8月19日签订的最终结算单中，故对该款项的表述存在瑕疵，但并未对双方的权益造成损害。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张汉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2元，由张汉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宁审判员 林建平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王**曦附：本案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