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星旺，男，199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树勇，男，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云妹，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侯文国，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杨星旺因与被上诉人黄树勇、原审被告侯文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星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树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较大，疑点重重，黄树勇和侯文国涉嫌诈骗杨星旺的财产，杨星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材料，然而一审法院却对此并没有予以重视，也没有在判决书中对上述情况予以说明。侯文国利用杨星旺涉世未深，急于赚钱的心理，与黄树勇、黄志燊、吴梅等人恶意串通，通过合法的手段侵吞杨星旺财产，具体如下：1.黄树勇、侯文国、黄志燊、吴梅等人通过制造民间借贷的假象将款项提供给侯文国，制造银行流水，刻意造成侯文国已经取得全部借款的假象。然后通过侯文国威胁、欺骗杨星旺，让其在空白的合同上签字，承担担保责任。而后，侯文国的失踪，触发违约条款。最后，黄树勇、黄志燊、吴梅通过司法途径，分别提起诉讼，凭借以上虚构的材料要求杨星旺承担保证责任。2.黄志燊与杨星旺民间借贷案件[案号（2019）粤0114民初2433号]，吴梅与杨星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2019）粤1971民初3802号]，这两起民事诉讼案件从证据到基本情况与本案具有高度一致性。杨星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黄志燊的起诉材料、并口头陈述吴梅案件的基本情况，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仍然没有给予充分的重视。在本案基本事实存在巨大争议的情况之下，一审判决回避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也没有对上述情况予以说明。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遗漏，故意遗漏与本案有关重要事实，回避本案的争议焦点，草率作出判决，将给杨星旺造成巨大的损失。1.黄志燊与黄树勇之间存在腾挪资金的情况，黄树勇提供的大部分款项由黄志燊提供。在黄树勇向一审法院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显示，黄树勇2018年8月27日收到黄志燊转款103000元，并于当日向侯文国转款200000元；2018年8月28日收到黄志燊200000元，次日向侯文国转款200000元。而且，黄树勇在提交证据的时候故意将黄志燊名字隐去一个字。2.黄志燊于2019年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114民初2433号，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人为侯文国，担保人为杨星旺，与本案具有高度的一致性。3.吴梅于2019年1月12日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1971民初3802号，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人为侯文国，担保人为杨星旺，与本案具有高度的一致性。既然黄志燊已是侯文国的债权人，黄志燊又何故假黄树勇之手将款项借给侯文国，明显有悖于常理。因此，杨星旺认为三起民事诉讼案件并不孤立，应当予以综合分析，这样才能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三、一审法院关于杨星旺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认定存在错误。1.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根据黄树勇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黄树勇于2018年8月27日分两笔向侯文国转款200000元，2018年8月29日分四笔向侯文国转款199996元。杨星旺的签字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在此之时，黄树勇与侯文国之间的借款合同尚未生效。2.杨星旺在签署《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借据》之时，上述文件的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息计算标准等主要条款都是空白的，杨星旺对于具体内容根本不清楚，根本不知道是谁填写的。杨星旺签字之时根本不清楚黄树勇与侯文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杨星旺根本没有作出为侯文国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担保合同不成立，杨星旺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四、在本案疑点重重之情况下，为查清事实，杨星旺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黄树勇出庭参与庭审，但是黄树勇却没有出庭参与一审庭审，一审法院也没有对此提出任何质疑。1.为查明基本事实，杨星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申请黄树勇、侯文国等人出庭参加诉讼。但是黄树勇却自始至终没有参与一审庭审，重要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对杨星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相关质疑，也没有进行明确的答复，也没有要求黄树勇、侯文国出庭接受询问。担保合同作为主合同的从合同，在案件存在诸多疑点，黄树勇与侯文国可能制造虚假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之下，没有要求黄树勇、侯文国出庭参与庭审，要求杨星旺承担还款责任，有违法律程序。2.黄树勇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有多笔款项为汇入，也正是这些款项的汇入，才使得黄树勇能够向侯文国提供充足的借款。但是，黄树勇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故意将黄志燊的姓名抹去，显示为“黄志”，经杨星旺核对汇款账户持有人为黄志燊，一审法院并未进一步核实，也没有在判决书中对此情况予以说明。五、黄树勇、侯文国、黄志燊，以及诈骗杨星旺300000元的王俊，通过黄树勇提供的三个案件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他们之间不仅相互认识，而且银行卡号之间相互有走账的行为，因此在侯文国故意不出庭的情况之下，意图把责任转嫁到杨星旺的身上，不仅违反了法律上的程序，而且涉嫌刑事犯罪。六、杨星旺是作为担保人被起诉的，而借款合同是否成立，是担保责任成立的前提。如果本案侯文国拒不到庭，就相当于基础合同主合同的相关情况无法查实。那么在主合同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如果侯文国要自行放弃他的诉讼权利，那是侯文国的事情，但是由于侯文国这一做法直接侵害了杨星旺的权益，使杨星旺处于一种无法进行保护自己权利的窘况，这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遗漏重大事实，故意回避本案的争议焦点，对涉案经济犯罪的情况置若罔闻，严重损害了杨星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黄树勇辩称，不认可杨星旺提出的上诉请求，杨星旺提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完全是杨星旺为逃避本案债务作出的虚假陈述。首先，杨星旺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合同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的事实。其次，黄志燊与黄树勇之间是否存在账务往来，并不能够证明二人存在共同欺骗杨星旺的事实。再者，案外人提起的诉讼不能够类比本案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星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侯文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黄树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侯文国向黄树勇偿还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8年8月27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侯文国承担黄树勇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3.杨星旺对侯文国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用等由侯文国、杨星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黄树勇与侯文国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侯文国向黄树勇借款400000元用于周转，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27日至同年11月26日；如侯文国逾期未能偿还借款的，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每日1000元支付违约金，并应承担黄树勇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合同另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杨星旺在合同补充事项一栏以担保人名义签名确认并捺指模。同日，黄树勇与侯文国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侯文国向黄树勇借款400000元，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侯文国逾期未能还款的，也按上述利率继续计付利息。杨星旺在补充协议上也以担保人名义签名确认。2018年8月27日，侯文国向黄树勇出具借款借据，确认通过其招商银行8263结尾的账户收到黄树勇交付的借款400000元。杨星旺在借据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名确认。2018年8月27日，黄树勇通过其农业银行5776尾号的账户向侯文国上述招商银行账户汇款200000元。同年8月29日，黄树勇再次向侯文国上述账户汇款199996元。另黄树勇为办理本案财产保全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险费2000元。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借据、银行流水、代理合同、保单、发票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黄树勇与侯文国签订借款合同，黄树勇按照约定向侯文国指定的银行账户汇款399996元，故黄树勇与侯文国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侯文国向黄树勇借款，理应及时还本付息，现侯文国并无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义务，黄树勇要求其归还借款399996元，并按合同约定按每月2%支付利息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利息应按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逾期未能偿还借款的，应承担律师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现黄树勇为办理本案财产保全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支出保险费2000元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黄树勇要求侯文国负担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另黄树勇主张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出律师费20000元，但无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星旺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和借款借据中均明确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名，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理解担保人的含义，杨星旺抗辩侯文国与黄树勇及案外人黄志燊等人虚构债权债务，骗取其为虚构的债权债务提供保证责任，但杨星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当认定杨星旺为侯文国所负债务提供担保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应当认定杨星旺是侯文国涉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黄树勇现要求杨星旺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杨星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侯文国追偿。侯文国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侯文国向黄树勇偿还借款39999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其中200000元自2018年8月2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其中199996元自2018年8月2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侯文国向黄树勇赔偿保险费2000元；三、杨星旺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杨星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向侯文国追偿；四、驳回黄树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保全费2520元，其中受理费360元由黄树勇负担，其余受理费7390元及保全费2520元均由侯文国和杨星旺共同负担（黄树勇已预交上述受理费和保全费，其同意由侯文国、杨星旺在履行判决时将应负担的受理费和保全费直接支付给黄树勇）。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星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杨星旺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提交的刑事举报材料，拟证明侯文国、黄树勇、黄志燊、王俊等涉嫌诈骗的情况反映。证据2.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立案告知书，拟证明侯文国涉嫌诈骗被刑事立案，案件还在调查中。证据3.黄志燊起诉侯文国、杨星旺民间借贷案的证据材料，拟证明黄志燊提供证据自相矛盾，黄志燊、黄树勇、王俊等涉嫌人员不仅相互认识，而且有资金相互走账。证据4.吴梅起诉侯文国、杨星旺民间借贷案的证据材料，拟证明该案与本案、黄志燊案操作手法高度一致。证据5.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书及上诉状，拟证明杨星旺不服该判决的上诉理由及事实。证据6.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杨星旺不服该判决的上诉理由及事实。证据7.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借款协议，拟证明侯文国与王俊伙同诈骗杨星旺300000元，侯文国、王俊与黄志燊认识且有资金往来。黄树勇质证称，对杨星旺提交的证据1中两份材料的收件单位，一个是给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的，一个是给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与杨星旺在证据清单中注明的收件单位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不一致。杨星旺手写的该两份举报材料中的陈述，与其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通过杨星旺在本案的陈述以及黄树勇提交的《借款合同》，足以证明杨星旺在签订本案《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时是有足够的认知能力，也已经清楚了解签署的是一份《借款合同》，而非其所称的合伙协议，也非其在报案材料中所称没看过文件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够反映出黄树勇涉嫌刑事犯罪，也不能够反映出本案涉及到刑事违法犯罪，并且证据2形成的时间是2019年4月25日，也就是在一审期间已经存在。对于证据3-7，与本案无关，对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杨星旺称，涉案《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借据》上担保人的签名和指模都是其本人的，“担保人”三个字也是其写的；其签名的时候，上述《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借据》都有打印的文字，但没有手写的部分，其签名之前黄树勇、侯文国都没有签名；其之所以要在涉案《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借据》上签名，是因为那时候侯文国与其有工程，是合伙，合伙需要签订合同，侯文国和其说是签订合伙合同，是侯文国与其之间的合伙合同。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杨星旺是否应对侯文国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黄树勇与侯文国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侯文国向黄树勇借款400000元，借款利息月利率为2%。同日，侯文国向黄树勇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到借款400000元。黄树勇于2018年8月27日向侯文国账户转账200000元，于2018年8月29日向侯文国账户转账199996元。故黄树勇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与侯文国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杨星旺主张黄树勇、侯文国刻意制造银行流水，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杨星旺主张黄树勇的涉案借款资金来源于案外人黄志燊，但该主张即使属实，也不影响上述《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借据》的效力，本院亦不予支持。其次，杨星旺以担保人的名义在上述《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借据》上签名确认，杨星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承担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杨星旺主张其是为签订与侯文国之间的合伙合同才在上述《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借据》上作为担保人签名、其签名时上述《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借据》的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等主要条款是空白的，但上述《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借据》的名称已经载明“借款”字样，杨星旺也亲自书写“担保人”三个字，与合伙合同的内容明显不符，故杨星旺的上述主张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上述《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借据》签订后，黄树勇在2018年8月29日才向侯文国转账交付借款199996元，但杨星旺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没有充分的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再次，杨星旺提交的立案决定书并未显示黄树勇涉嫌刑事犯罪，也未显示公安机关已针对涉案借款400000元立案侦查，杨星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黄树勇诈骗其在上述《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借据》上作为担保人签名，也不足以证实上述《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借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本院对杨星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2不予采信。最后，杨星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3-7，是案外人与侯文国、杨星旺之间纠纷的材料，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杨星旺是侯文国涉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并判决杨星旺对侯文国的涉案借款399996元及相应利息、保险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星旺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杨星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