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第三人）：张维宏，男，1957年12月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巴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详，新疆西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实力建筑工程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西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金湖路太行山街**。 法定代表人：周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林，新疆西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杰，男，1980年2月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湖，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琴，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富蕴县教育局，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文化西路**/div> 负责人：蔺志萍，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克分朱买，男，该教育局干部。 再审申请人张维宏、再审申请人新疆实力建筑工程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杰、被申请人富蕴县教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43民终3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以下简称伊犁州分院）申请再审。伊犁州分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新40民申1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维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详，再审申请人实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林，被申请人杨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湖、张启琴，被申请人富蕴县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克分朱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维宏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新43民终32号判决书；二、驳回杨杰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杨杰从小由张维宏与妻子抚育长大，成年后依然依靠张维宏夫妇资助。杨杰根本就没有社会关系联系工程，更没有经济实力实际承包工程施工。本案所有的基本事实完全可以证明张维宏才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维宏长期从事工程实际施工，具有实际施工的经验与经济实力。工程的实际施工要具备一定的垫资能力，而本案所有为工程施工先行垫付的资金均为张维宏支付，张维宏委托杨杰签订合同并按挂靠公司要求设立银行账户，目的是有意锻炼自己养大的杨杰。2．由于张维宏委托杨杰管理工程，并且由于他是近亲，所以对他是全权的委托，没有一点戒心。而杨杰手中掌握的部分票据、资金往来单据和部分施工票据恰好证明是受张维宏委托而发生。本案张维宏不但有大量的工程材料采购票据，还有大量的工程劳务分包和机械租赁票据，而且工程的劳务承包人、材料供应商、工程监理及实力公司现场代表也都证明了张维宏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3．从本案的相对关系主体来看，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实力公司虽为被告，但具有根本利害冲突的是张维宏与杨杰，谁是实际施工人对实力公司无本质上的损害。本案工程的发包人富蕴县教育局、工程转包人实力公司都认定张维宏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本案的焦点不仅是谁是实际施工人的问题，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必须查清，即杨杰是否是张维宏的代理人。根据本案的优势证据来看，可以确定杨杰是张维宏的施工代理人，实力公司和富蕴县教育局以及实力公司的代表、工程的监理均可证明这点。张维宏握有大量本案工程的发包凭据、工程款进出凭据、工程验收凭据等。4．二审判决选择性使用证据，使虚假诉讼原告人获取非法利益。（2019）新43民终32号民事判决忽略了案件的基本事实，选择性地使用了对杨杰“有利证据”。第一，实力公司已证明《企业内部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为张维宏委托杨杰所签，内容均为实力公司的格式要求；第二，工程款收支多使用杨杰的银行卡是实力公司的格式要求，即必须要与所签订的责任书配套，并不能证明杨杰实际控制了工程款；第三，张维宏在公安局的证言是因为恐惧杨杰对儿子张强的控告，杨杰向公安局和纪检监察部门诬告张强，张维宏为了庇护张强，没有如实供述事实，这是非常自然而符合逻辑的情形。5．杨杰几次起诉请求前后不一，陈述的事实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前后两次诉讼请求本身存在逻辑矛盾。杨杰在第一次起诉时将实力公司列为被告，将张维宏列为第三人，并没有明确的起诉数额，诉求为对“运动场地、篮球场、网球场”工程进行结算。杨杰第一次起诉时诉讼标的为500000元，第二次起诉时，首先将工程款诉求变为1800000元，开庭前杨杰申请追加富蕴县教育局为被告，开庭时富蕴县教育局出示了与实力公司的工程结算书，杨杰马上又根据富蕴县教育局的结算书变更诉讼请求为工程款2836510元，利息501502元，合计3338012元，工程内容为寄宿学校运动场，少了网球场、篮球场及附属工程。6．杨杰将张维宏列为诉讼第三人本身就证明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如果张维宏与工程无关甚至不是实际施工人，他完全没必要将张维宏列为第三人。如果杨杰真的对富蕴县寄宿制学校的运动场工程进行了施工，他就应该知道大概要收回多少工程款，不可能不知道应该结算多少工程款，他在工程完工验收三年多的情况下，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收回多少工程款。7．新的证据可以证明杨杰根本不是实际施工人，真正的实际施工人是张维宏。2014年杨杰因与张维宏、张强发生矛盾，便到纪检部门告张维宏和张强，最终纪检部门分别对张维宏与张强作出纪律处分。综上，杨杰不过是张维宏聘请的工程现场管理人员，张维宏才是真正的实际施工人，工程的承接、借款确定、施工合同履行以及工程所可能产生的一切风险均由张维宏承担。杨杰为了达到不法目的，利用受托管理工程之机，利用受托订立的工程责任书、受托开立的工程收付账户、利用工作便利掌控的工程部分票据，通过虚假诉讼企图获取巨额利益，实属严重的违法行为。二审判决无视本案的基本事实，无视本案各当事人的基本关系，无视杨杰通过诉讼获取不当利益的目的，请求再审作出公正判决。 实力公司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新43民终32号判决书；二、驳回杨杰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基本事实完全可以证明张维宏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杰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要件，杨杰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张维宏长期从事工程实际施工，具有实际施工的经验与经济实力。为了工程的实际施工，首先要具备一定的垫资能力，本案的工程为张维宏挂靠本公司而发生，所有为工程施工先行垫付的资金均由张维宏支付，而张维宏委托杨杰以杨杰名字开户的银行卡，全部对外支付的资金均由张维宏本人转入或由张维宏委托他人转入。杨杰本人没有施工资金，杨杰作为张维宏的妻弟，在受张维宏聘用管理工程之前处于失业状态，根本没有能力承接工程，没有实力从事实际施工。2．杨杰手中掌握的部分票据、资金往来单据不能证明其为资金的所有者，更不能证明其实际进行了工程施工。从全案的证据看，杨杰是受托管理施工，其手中掌握施工票据非常正常。相反，张维宏不但持有大量的工程劳务分包和机械租赁票据，而且工程的劳务提供人、材料供应商、工程监理及实力公司现场代表也都证明了张维宏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3．从本案的相对关系主体来看，均证明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本案工程的发包人富蕴县教育局、工程转包人实力公司都指认张维宏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谁是实际施工人，利益冲突相对人为杨杰与张维宏，富蕴县教育局、实力公司与杨杰没有本质上的利益冲突，因此富蕴县教育局、实力公司的证言具有可信性。本案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必须查清，即杨杰是否是张维宏的代理人。4.（2019）新43民终32号民事判决书忽略了案件的基本事实，选择性地使用了对杨杰“有利的证据”。二审认定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杨杰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证据。第一、实力公司虽为被告，但本案的争议是谁是实际施工人，因此有利害冲突的是张维宏与杨杰，谁是实际施工人对实力公司没本质上的损害。但实力公司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决不允许杨杰利用虚假诉讼谋取非法利益。实力公司是根据张维宏的委托才与杨杰签订《企业内部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并认定杨杰是张维宏的委托代理人是客观的事实。第二、工程款的收支多使用杨杰的银行卡是与前期签订的责任书相配套的，并不能单独证明杨杰实际控制了工程款。第三，张维宏为了保护儿子在公安局没有陈述真情。第四、杨杰不能证明前期垫资施工的款项来源，杨杰作为一个受其姐夫聘用管理施工的无业人员，如何能承包工程。5．杨杰的二次诉讼请求本身就存着逻辑矛盾。6．新的证据可以证明杨杰不是实际施工人，真正的实际施工人是张维宏。综上，杨杰只不过是张维宏聘请的工程现场管理人员，张维宏才是真正的实际施工人，工程的承接、借款确定、施工合同履行以及工程所可能产生的一切风险均由张维宏承担。杨杰为了达到不法目的，利用受托管理工程之机，利用受托订立的工程责任书、受托开立的工程收付账户、利用工作便利掌控的工程部分票据，通过虚假诉讼企图获取巨额利益，实属严重的违法行为。二审判决无视本案的基本事实，无视本案各当事人的基本关系，无视杨杰明显通过诉讼获取不当利益。为维护公民的合法利益，请纠正二审判决的严重错误。 张维宏对实力公司的再审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辩称，对实力公司的再审请求无异议。 实力公司对张维宏的再审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辩称，与自己的再审请求与事实及理由的意见一致。 杨杰对张维宏和实力公司的再审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辩称，工程承包、签订合同、施工过程、催收工程进度款等过程张维宏均未参与，富蕴县双语寄宿制中学运动场工程均由杨杰施工、垫资完成。本案涉及的大运动场系由杨杰挂靠实力公司施工，实力公司并未参与具体施工过程。工程施工图由富蕴县教育局项目办主任叶克分朱买在2013年5月初交付给杨杰，杨杰收到施工图纸后，2013年5月16日组织人员、设备施工，2013年11月初完工。杨杰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2019）新43民终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张维宏、实力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一、杨杰前期垫资近500000元家庭自有资金用于工程施工，后续利用富蕴县教育局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施工。杨杰2002年从事厨师，2007年在乌鲁木齐市××区与王霞合伙经营萍聚餐厅，2009年回阿勒泰经营伊香源饭馆，2013年为承包工程将该店转让马辉，过店转让费80000元。杨杰2009年与妻子黄婷婷结婚，黄婷婷为阿勒泰市金都酒店会计，月工资4000元。2011年黄婷婷的父亲（2009年已去世）在塔城黄海龙房屋征收，获得补偿款1500000元，杨杰家庭分得补偿款450000元。2013年承包涉案工程前，杨杰从事厨师及经营饭店10余年，和妻子家庭存款共计280000余元。2013年为承揽工程从陈飞处借款150000元，总计持有400000余元，进行前期工程施工垫资。2013年6月初，杨杰办理工程款审批手续后，富蕴县教育局向实力公司拨付工程款1780000元。2013年6月9日，实力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向杨杰支付1600000元，后续实力公司又付款1500000余元。工程进度款拨付后，杨杰利用富蕴县教育局拨付的工程款实施后续工程施工。二、杨杰雇佣人员、租赁车辆、购置材料，办理具体施工事宜。杨杰向招标公司支付招标费用43270元，购置桑塔纳轿车20000元作为工程的交通工具。2013年5月，富蕴县教育局项目负责人叶克分朱买将施工图纸交给杨杰，杨杰按照图纸进场施工后，搭建彩钢板房等临时设施花费30000元、购置尺子、铁锹、测量仪器、雇3名放线、拉线小工花费10000余元、雇佣技术员袁钢锋50000元、向富蕴县教育局交纳190000余元劳动保证金、租赁挖掘机一台（刘海新）开挖跑道，并支付挖掘机费用及车辆拉运土方费用共计370000元、租赁宋传龙铲车、平地机用于平整土地费用60000元、阿勒泰金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富蕴县分公司铺设跑道沥青混凝土材料230000元、从富蕴县侯建华等人处购置水泥约400吨花费190000元、零散购置钢筋50000元、购置砂石料350000元、从福海县圣达彩色马路砖加工厂购砖110000元、从富蕴县王小献处购买网球场围栏50000元、租赁富蕴县阳光建筑设备租赁站的钢管费用3179元、搭建临时设施花费30000元、支付丁方有劳务费240000元、马福才人工费20400元、购置2台搅拌机、1台铲车、2台三轮车、电焊机、抛光机等花费100000元、购买排水沟盖板70000元、购买木条、木板48000元，交纳税金295120元，以上杨杰实际施工产生费用共计2556699元，其中400000余元为杨杰家庭自有资金，其余款项为富蕴县教育局拨付工程进度款。三、杨杰在施工期间办理工程进度款拨付事宜。杨杰在施工过程中，由富蕴县教育局张中龙通知杨杰拨款的数额，并要求杨杰到富蕴县地税局缴纳税金，税金数额按照通知拨付工程款数额缴纳，杨杰到税务局刷卡并签字后，拿着税票到富蕴县教育局找财务人员办理工程款拨付审批手续，富蕴县教育局审批完后将款项拨给实力公司，实力公司扣除2%管理费后打入杨杰的银行卡。四、本案为杨杰挂靠实力公司进行施工，杨杰将富蕴县教育局涉案工程的跑道塑胶及人造草坪，交由实力公司施工，实力公司按照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扣除自行施工的费用，实力公司未参与其他部分施工。因本案为杨杰挂靠实力公司施工，实力公司未派驻项目经理负责现场事务，工程事务均由杨杰在现场负责。富蕴县教育局项目办负责人叶克分朱买认可杨杰施工这一事实，张维宏的公安笔录认可这一事实，生效法律文书也确认杨杰2013年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管理的这一事实。以上证据与杨杰出具的费用票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杨杰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张维宏自认其2013年未参与施工，未到达现场，也无法进行现场管理，能够证明其不是实际施工人。张维宏与实力公司相互陈述要推翻杨杰是实际施工人这一事实。实力公司作为被挂靠公司未参与杨杰施工的过程，发表的意见无证明力。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富蕴县教育局对张维宏和实力公司的再审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辩称，我单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实力公司是承包人。从承包人处了解实际施工人是张维宏，杨杰是工地的代工人员。实力公司是建设单位，张维宏负责项目相关事宜，工程达到验收条件后，我单位组织相关部门完成了工程竣工验收及交付费用，工程的后期也是张维宏负责。 杨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实力公司、富蕴县教育局共同向杨杰支付工程款2836510元，截至2018年7月10日利息501502元（年利率4.9%，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1317日），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基本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4日，实力公司与富蕴县教育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实力公司承建富蕴县双语寄宿制中学运动场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张维宏。另，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富蕴县教育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富蕴县双语寄宿制中学3个篮球场、4个排球场及其附属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张维宏。杨杰为工地现场代班人。在施工过程中，实力公司已陆续向杨杰支付部分工程款，现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张维宏、杨杰均无建筑分包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包括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挂靠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是与发包人全面实际履行了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实际施工人充当了合法承包人的角色，事实上履行了相应的承包义务。本案中，根据杨杰、实力公司及相关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杨杰与实力公司及中强大公司未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实力公司、富蕴县教育局、张维宏的陈述及证据，均证实张维宏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杰主张实力公司给付工程款2836510元及利息50150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杨杰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852元，由原告杨杰负担。 杨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杨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认定张维宏为实际施工人与事实不符。杨杰与实力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由杨杰实际施工，并向实力公司支付费用，权利义务由杨杰承担，是典型的挂靠协议。张维宏在公安机关笔录及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中民一终字第120号判决书可以证实杨杰是实际施工人。二、一审判决实力公司不承担工程款及利息不正确。按照杨杰与实力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工程结算由实力公司负责，工程款到实力公司账户后，要给杨杰68%的工程款，现在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前期实力公司已按约定向杨杰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至今未付。三、一审认定事实和判决结论自相矛盾。张维宏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自认案涉工程由杨杰完成，与一审中张维宏陈述不一致，也不能做出解释。一审对张维宏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予以确认，但作出与之相矛盾的判决，违背优势证据原则。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查明事实除认定实际施工人为张维宏，杨杰为现场代班人外，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5月24日，富蕴县教育局与实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5958401.21元。2013年6月7日，实力公司（甲方）与杨杰（乙方）签订《企业内部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工程名称富蕴县双语寄宿制中学运动场工程，合同价款5958401.21元，责任书第四条管理方式第7项内容：乙方负责组织工程施工，全面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的施工合同的全部条款。责任书第三部分，第二条费用提取：1．管理费，按工程最终结算额交纳2%的管理费（不含税金），甲方施工部分乙方无须交纳管理费。2．税金，分为进项税和销项税，提供给建设方的销项税全额由乙方承担，乙方在与甲方进行结算时需提供材料发票。甲方施工部分乙方无须提供发票，甲方财务见发票付乙方工程款。3．工程款比例：甲方占合同价款的32%，乙方占合同价款68%。（人造草坪面积8110.92平方米，单价100元每平方米，总价811092元；13毫米塑胶面积6734.5平方米，单价155元每平方米，总价1043847.5元；18毫米塑胶面积79.98平方米，单价175元每平方米，总价13996.5元，合计1868936元），此比例是暂定比例，最终以甲方实际施工面积决算。第三条双方责任，乙方责任第6项：乙方负责收取工程款到甲方账户，乙方不得私自结算，工程款项根据工程量的比例分配工程款，甲方占合同价款的32%，乙方占合同价款的68%，每一笔款项到账后乙方必须提供相应的材料发票给甲方财务，财务把款项汇入杨杰的账号：×××。付款方式：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后，甲方扣除相应费用后，其他款项转入杨杰账户。责任书签订后，富蕴县教育局向实力公司拨付进度款，实力公司扣除相应的费用后向杨杰尾号“567”卡中打款3107330元，杨杰已提供相应的税票。责任书约定的人造草坪、塑胶跑道工程项目由实力公司自行完成。2014年11月25日，案涉工程经过五方验收合格。2017年9月6日，富蕴县审计局委托新疆华域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阿勒泰市分公司对案涉工程结算并作出审核报告，审定造价值5943840.82元。2014年5月14日富蕴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张维宏询问笔录，公安机关询问：“你是否与杨杰共同承建了富蕴县三中运动场项目？答：没有，富蕴县运动场是两个工程，一个是实力公司和教育局签订的大运动场，一个是中强大公司和教育局签订的篮球场、排球场及附属工程。”公安机关询问：“实力公司和中强大公司的工程，实际施工人是谁？答：实力公司的工程是杨杰自己干的，中强大公司的工程是我和中强大公司签订的合同，杨杰是工地现场负责人。”公安机关问：“既然大运动场是杨杰承包的，为什么你要垫资？答：年底杨杰不算账，我们就闹翻了，大运动场的合同是他签的，公章在他手中，没有办法，大运动场我就不管了，拿了我的投资大概500000元左右就退出来了，剩下由杨杰负责。”公安机关问：“你拿出的投资是多少？是否是你投入的相同？答：大概500000元，与我的投入相当。”二审法院认为，杨杰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各方意见不一，实力公司认为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富蕴县教育局认为根据实力公司的了解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首先，从形式层面看，《企业内部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的签订者是实力公司和杨杰，责任书应当约束合同的签订者。实力公司认为杨杰系接受张维宏的委托签订合同，但并未提供杨杰与张维宏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的有效证据，该理由不予采信。其次，从参与工程施工方面看，富蕴县教育局及实力公司均陈述，2013年杨杰在工地施工，张维宏在富蕴县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实力公司的工程是由杨杰施工，这些陈述与杨杰提供的现场签证、日志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杨杰实际参与了案涉工程施工。此外，张维宏提供的现场签证其自述是为竣工验收而补充的资料，实力公司、张维宏认为杨杰是以工地代工人员的身份参与施工，但并未提供杨杰与张维宏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该理由不予采信。第三，从工程款的支配情况来看，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流程是杨杰或他人持实力公司申请书向富蕴县教育局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富蕴县教育局审核后将工程款拨入实力公司账户，实力公司再根据《企业内部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约定扣除相关费用后转入杨杰尾号“567”卡中。以上，从转包合同的签订、实际参与工程施工的情况、工程款的支配均可认定杨杰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2013年5月24日，实力公司中标富蕴县双语寄宿制中学运动场工程，并与富蕴县教育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6月7日，实力公司将该工程中的部分项目交由杨杰施工，并与杨杰签订《企业内部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该合同的实质是分包合同，杨杰无建筑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责任书系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实力公司应当参照责任书约定向杨杰支付剩余工程款。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价值为审计局审定造价值5943840.82元，予以确认。参照责任书约定实力公司自行施工的人造草坪及塑胶跑道项目价款1868936元应予扣减。杨杰施工工程总价款为4074904.82元（5943840.82元-1868936元）。责任书约定管理费为结算额的2%，实力公司自行施工部分无须交纳管理费，杨杰应交纳管理费为81498.1元（4074904.82元×2%）。责任书约定销项税和进项税均由杨杰承担，实力公司已付款3107330元，杨杰已提供税票，杨杰自述税率按照6.2%计算，其应承担的税金为60398.65元［（4074904.82元-3107330元）×6.2%］。剩余工程款为825678.07元（4074904.82元-3107330元-81498.10元-60398.65元），实力公司应当继续履行给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对杨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杨杰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工程竣工验收时实力公司应当给付杨杰工程款，利息自工程竣工验收次日起算，第一笔自2014年11月26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利率按年息4.9%计算，利息为146536.37元（825678.07元×4.9%÷365日×1322日）。第二笔自2018年7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杨杰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富蕴县教育局主张权利，富蕴县教育局认可欠付实力公司工程款，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杨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富蕴县人民法院（2018）新4322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新疆实力建筑工程施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杨杰工程款825678.07元；三、被上诉人新疆实力建筑工程施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杨杰利息：1.2014年11月26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利息146536.37元。2．以欠付工程款825678.0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四、被上诉人富蕴县教育局在欠付新疆实力建筑工程施工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第二项、第三项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4.1元，合计70356.1元。上诉人杨杰负担43312.1元，被上诉人新疆实力建筑工程施工有限公司负担27044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张维宏出示了27组证据。共同证明：张维宏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 证据一：中共哈巴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张强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哈纪2018-80号）。证明张维宏是富蕴县双语寄宿制中学的运动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杨杰在工地上受张维宏委托从事工程管理工作，杨杰服从张维宏的管理指挥，张强代张维宏向杨杰发出过工作指令，张维宏是施工人，杨杰是受托人。 证据二：中共哈巴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张维宏同志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哈纪2018-81号）。证明系张维宏承包的工程，与工程的施工结算具有根本的利害关系，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 证据三：二审判决生效之后叶克分朱买出具的证明。证明张维宏与工程有利害关系，是实际施工人。 证据四：中标通知书。证明投标前后的承揽活动是承包工程的关键行为，由此可以证明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 证据五：建筑业统一发票、电子汇划收款凭据、张强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2013年6月8日，富蕴县教育局为该工程拨付工程款1780000元给实力公司，张强受张维宏之托到富蕴县地方税务局代开工程款发票，收款人为实力公司。张强于2013年6月6日向税务局支付发票税金58740元，取得了00299882号发票。证明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张维宏实施了实际施工必须实施的行为，按要求支付进度款，申请开具发票、垫付发票、税金。 证据六：民事起诉书三份。同一工程，杨杰先后三次起诉，三份起诉书却有着不同的标的，且所罗列的事实各不一样。证明杨杰由于不是实际施工人，不了解工程成本和进度款的支付额，不了解工程应当如何结算，不了解工程的预计结算额，杨杰这些反常行为证明他根本不是实际施工人。 证据七：富蕴县教育局告知函。由于杨杰工作失误，致使工人闹事，富蕴县教育局给实力公司发函，实力公司将告知函交给张维宏，要求妥善处理。证明实力公司要求张维宏处理富蕴县教育局的告知函，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 证据八：富蕴县教育局证明。因拖欠相关费用，发生工人上访事件，富蕴县教育局向实力公司发函，张维宏负责处理此事，证明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 证据九：福海县圣达彩色马路砖加工厂证明一组，包括供货协议、营业执照、委托书、收条、证明、银行与信用社的凭条。2013年5月28日，张维宏与福海县圣达彩色马路砖厂订立协议，材料款由张维宏支付，该厂按张维宏的要求给实力公司开具发票，证明张维宏全面实施了工程所有工作，张维宏是工程施工人。 证据十：二手车统一销售发票、二手车成交证明单、证明。张维宏承包该工程后，委托杨杰管理工地，为给杨杰提供方便，由张维宏委托其子张强给杨杰购买了一辆二手轿车，二手车登记在杨杰名下，资金由张维宏支付，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杨杰如果是所谓的实际施工人，他使用车辆应当自己购买，显然杨杰不是实际施工人。 证据十一：北屯文得利化玻仪器供应站说明、收款收据两份。证明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 证据十二：李玉琴送货单、建行银行转账回单。杨杰根据张维宏的安排从李玉琴处采购了价值100000元的工程使用工具，由张维宏从杨杰尾号“567”号建行卡向李玉琴支付了货款。证明用杨杰身份开设银行卡，系受张维宏委托，聘用杨杰代为管理工地，杨杰不是实际施工人。 证据十三：北屯大开元水泥制品厂说明及收款收据。张维宏采购了排水沟盖板，共支付53760元。证明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 证据十四：富蕴县科信公司证明、王萍的证明和王萍的收条、机打发票。试验检测费35748元由张维宏支付，证明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 证据十五：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新疆农村信用社卡折对账单、指令明细信息单。证明张维宏是工程款的垫付人，是实力公司转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工程的实际受益人，杨杰仅是张维宏的代工人。 证据十六：资料审核确认单、地、地基验槽记录增排水管会议纪要、复工报审表。证明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 证据十七：建设监理设计施工勘察单位竣工验收意见表。张维宏参与验收工程，并保留竣工验收意见表，此表上有教育局代理人叶克分朱买的签字，证明张维宏参与了工程的验收工作，并保留竣工验收意见表，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 证据十八：供货协议、侯建华写的说明、信用社打款凭证。证明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 证据十九：亲属关系证明、结婚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5张、汪宝凤银行对账单、张维宏信用社对账单。张维宏往杨杰的银行卡中转款，又将杨杰卡中的资金转出，用于支付各项开支，证明张维宏是工程款的实际控制人，杨杰是受张维宏委托在工地代工，杨杰自己没有自己银行卡资金的支配权。 证据二十：客户回单。2014年1月20日，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根据张维宏的委托往杨杰的农信社银行尾号为1798的卡中转了工程款2070518.8元，该卡在张维宏之子张强手中。证明杨杰银行卡中的资金由张维宏支配，工程款如何支付也由张维宏决定，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 证据二十一：杨杰尾号567、101、798银行卡转款、取款凭条共12张。证明张维宏是实际的施工人，杨杰的行为受制于张维宏。 证据二十二：张维宏银行卡资金流转回单4张。2013年到2015年，张维宏个人的银行卡中也有大量的工程款资金流动证明。证明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而杨杰没有为工程垫付资金的能力，也没有垫资的实际行为。 证据二十三：银行取款转款凭条共计61张。证明这些取款凭条都是实际施工人张维宏亲自实施，可以证明张维宏是真正的实际施工人。 证据二十四：工程施工各类采购票据共计31张。2013年5月到2014年，为工程采购的各种施工材料，支付的劳务费用、材料费以及购买施工工具而取得的票据，证明工程采购、材料采购各种费用支出的事实，证明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 证据二十五：张维宏支付的杨杰在富蕴县住宿的票据。证明张维宏是真正的实际施工人，杨杰是张维宏的受托人。 证据二十六：投诉举报材料（张维宏申请合议庭向哈巴河县纪律检查委员调取的证据），杨杰投诉举报张维宏和张强承包的工程，张强为了承包工程向他人行贿。杨杰在举报信中说这个工程是张维宏承包的，张维宏是工程的真正施工人和利润分配人，说明杨杰在本案审理中说了谎话，他的起诉书与他的举报材料中载明的事实截然矛盾，通过其他的证据可以佐证，杨杰陈述他是实际施工人是虚假的。 证据二十七：宋传龙于2014年1月6号写给张维宏的收条。内容为收到张维宏富蕴县教育局运动场工程工地机械费10000元整，等工程结束，再结算时保证不再上访。证明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 实力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27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中共哈巴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两份决定，属于国家机关文书，根据证据规则，证明效力高于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所以两份决定书可以直接证实张维宏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杨杰的举报材料，系杨杰在举报材料中自认，张维宏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 杨杰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中哈巴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哈巴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相关文件，不属于也不能去认定杨杰和张强的债权债务问题。即便是哈巴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认定事实，也不能对抗法院根据证据综合认定的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一审中我方也出示了叶克分朱买本人的视频文件，他认可2013年这个工程是由杨杰施工的，现在提出施工资料等事项是由张维宏负责对接落实，与其原一审的陈述截然矛盾。对证据四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认可，对合法性不认可。挂靠施工属于借用资质施工的行为，该中标通知书不具备合法性。证据五可以反映张维宏与富蕴县教育局明显存在利益关系，发票应该在富蕴县教育局，在没有申请法院调取的情况下，发票反而在张维宏的手中。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富蕴县教育局通知杨杰去地税局交完税后，杨杰将发票交给了富蕴县教育局。2013年张维宏根本就不在工地。对税票的真实性认可，因为这些钱都是杨杰交的。对于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办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认可，诉状变更的原因是向富蕴县教育局要造价表，但一直没有拿到，通过申请法院调取后我方得到了工程造价款的最终结算数额，故变更了起诉状数额。对证据七告知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第二份告知函在原来的证据中出示过，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证据八和证据二十七是关于2014年宋传龙上访的事情。张强把杨杰银行卡中的钱转走后，宋传龙问杨杰要钱，因为杨杰和张强是合伙关系，所以杨杰让他找张强要，张维宏根本没有参与这个工程。对中强大的合同真实性不认可，该合同系杨杰和张强产生矛盾后，张维宏在2014年之后补签的合同。对证据九中供货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当时这个砖是由杨杰购置的，原一审中我方出示了福海县圣达彩色马砖厂的出库单，共三份九张，上面均有杨杰的签字，我们不清楚这个合同是怎么来的。对营业执照和吴军的身份证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委托书、收条和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我方在2015年申请法院调过这个证据，本案的证明是2019年形成的证据，两者完全相互矛盾。对于银行和信用社的凭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十中二手车成交证明单中写得很清楚，买方是杨杰，这个车是我方出资购买的，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杨杰的银行卡有一段时间是张强拿着，但里面的资金是杨杰的。对证据十一中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这个钱是杨杰出的，对讲机和水平仪现在还在杨杰处，对其出具的说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十二中的送货单以前在杨杰的手中，真实性认可，是杨杰付的钱。证据十三中的盖板是由杨杰购置的，应该是在北屯购置的，但是具体是哪家厂子记得不太清楚了，费用也是杨杰支付的。对检测费的真实性认可，因为费用是张维宏2014年缴纳的。证据十四中关于王萍资料员的费用也是真实的，2013年检测完了以后，2014年完工以后是张维宏给的钱。证据十五中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关于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案件，杨杰已经向富蕴县人民法院起诉。对于农村信用社卡折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指令明细信息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十六的资料审核确认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后期的资料不是杨杰做的。2014年5月份以后杨杰就再没去过工地。对地基验槽记录和新增排水管记载的施工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于会议纪要和复工报审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张维宏在原一审、二审的时候自己也认可，很多的施工资料是他在2014年补签的。对竣工验收单的验收意见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十八中供货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张维宏在一审、二审中陈述，2013年他压根没有参与这个工程。该证据中的说明是2019年补的，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农村信用社的打款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内容太模糊看不清楚。对证据十九中亲属关系证明、结婚证、派出所的证明、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二十和证据二十一中银行回单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关联性不认可。张强偷拿杨杰的身份证办了银行卡，将钱转到其岳母汪宝凤的卡上，再转到他用的其他账号中。对证据二十二和证据二十三中银行凭条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据二十四、证据二十五和证据二十六中的收条和收据后面的这些证据，系因杨杰2014年后没有去公司，杨杰在工地临时搭建的厂房居住，在抽屉里面有一些票据，这些证据是张维宏从那里收集的。对于2013年的票据的真实性我方认可，但钱是杨杰支付。对2014年的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2014年的事务我方不清楚，因为杨杰没有参与，个人出具的收条我方都不认可。对证据二十六中举报材料的真实性认可。综合以上，对张维宏出示的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为杨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富蕴县教育局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与富蕴县教育局有关的证据发表意见，其他的不清楚。对证据三、证据七、证据八及验收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证据三中的证明是2019年出具的。2014年4月20日实力公司给我们写的告知函，叶克分朱买在2013年12月底给杨杰打过电话。 再审中，杨杰出示以下证据： 证据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2016）新40民申153号民事裁定书。该案系张维宏针对（2015）阿中民一终字120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张维宏再审申请理由是杨杰是张维宏雇佣的工地负责人，不享有两项工程的结算权利，伊犁州分院驳回了张维宏再审申请。证明：（2015）阿中民一终字120号民事判决是正确的，杨杰挂靠实力公司施工，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享有工程结算的权利。 证据二：杨杰和黄婷婷的结婚证及黄婷婷的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杨杰家庭2011年收到了征收补偿款450000元。 证据三：2013年5月27日和2013年6月3日的2张发票。证明：杨杰因涉案工程花费招标代理费43270元，因工程结算事宜花费800元。 证据四：2015年2月哈巴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监察室案件检查室出具的说明。证明：杨杰、张强的关系属于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哈巴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受理的范围。 张维宏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二是杨杰家里的事情，不发表意见。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 实力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 富蕴县教育局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认定，与我方无关。 再审中，实力公司及富蕴县教育局未出示证据。 本院对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出示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再审中，张维宏出示了27组证据，证明目的同一，共同证明张维宏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一和证据二为中共哈巴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张维宏和张强作出的处分决定，对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处分决定系对张维宏和张强是否存在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和违反党的廉洁纪律问题进行审查后作出，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三为富蕴县教育局的叶克分朱买于2019年出具，在该案一、二审审理中，叶克分朱买均陈述，因该工程的施工事宜，自己与杨杰也在对接，而对于张维宏是实际施工人，系从实力公司处得知，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四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确认，但从该证据中无法显示实际施工人是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五中发票、税收通用完税证及电子汇划收款凭证及证据六中的起诉书的真实性认可，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五中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为复印件，杨杰对真实性不认可，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七中2014年4月20日的告知函在本案一审中已经出示，两份告知函中的富蕴县教育局及实力公司均为本案诉讼主体，对于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双方争议较大，且实力公司为诉讼中的付款方，不能因实力公司的单方陈述确定实际施工人。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证据十的买方处登记为杨杰，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九、证据十一、证据十三、证据十八中均未显示实际付款人，仅凭书面证明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十二银行回单中付款方显示为杨杰，无法显示杨杰系受张维宏委托。证据十四中的检测费用，杨杰认可系张维宏2014年后付款，与收条中2014年6月3日可对应，双方当事人对该笔费用由张维宏支付无异议。证据十五中的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及对账单及指令明细信息，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证据十六、证据十七中的资料无杨杰或者张维宏的签字，无法对应其证明目的。证据十九的真实性确认，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二十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证据二十一的真实性确认，但无法证明杨杰的行为受制于张维宏。证据二十二并不都是张维宏的银行卡回单，无法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二十三内容模糊，无法显示具体内容，不予确认。证据二十四内容中均无张维宏签字或者盖章，均无法显示付款人为张维宏及与本案所涉工程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二十五无法显示实际付款人及与本案所涉工程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二十六系经张维宏申请，法院向哈巴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调取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该投诉举报材料中并未涉及张维宏，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杨杰在再审中出示了四组证据，证据一系伊犁州分院作出的生效文书，予以确认。证据二无法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三未显示实际付款人，不予确认。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再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杨杰与张维宏谁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杰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二、富蕴县教育局与实力公司应否向杨杰支付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杨杰与张维宏谁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杰是否有权主张本案工程款。 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如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的确定旨在对于已实际施工诉争工程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实际控制人对涉诉工程进行了施工，本案中谁是实际施工人，要从施工合同的签订、实际参与施工情况、工程款支配等方面综合进行认定。 一、从合同的签订主体来看，2013年5月24日，实力公司中标富蕴县双语寄宿制中学运动场工程，2013年6月7日，实力公司与杨杰签订《企业内部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在该责任书中，对工程概况、承包方式和双方的责任权利等基本内容进行了约定，后期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均按此责任书内容遵照执行。实力公司和张维宏主张杨杰系接受张维宏的委托与实力公司签订了合同，实力公司在原一审中也向法院出示了张维宏的委托书，但该委托书中无杨杰本人的签字，且如果杨杰系受张维宏委托签订合同，应是杨杰作为委托代理人，以张维宏名义签订合同，但实际上，杨杰以自己名义签订了合同。张维宏一方面认为自己由于太忙没有时间去签订合同，另一方面认为是为了锻炼杨杰，让杨杰去签订合同，与常理不符。合同的签订，不仅是享有付款利益，更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在合同中的义务和责任，张维宏及实力公司主张杨杰代张维宏签订了合同，未出示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从工程实际施工过程来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3年杨杰在工地负责施工。杨杰在诉讼过程中出示了施工图纸、工程经济技术签证单、建筑工程施工日志及相关往来付款凭证，杨杰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杨杰实际参与了案涉工程施工，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和管理。张维宏虽然出示了由其签字的现场签证单，但在诉讼中其自认现场签证单系为竣工验收而补签的资料，张维宏在富蕴县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实力公司的工程是杨杰自己干的，再审中张维宏主张其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不是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并未出示足够的证据对该笔录内容加以推翻。实力公司、张维宏主张杨杰是以工地代工人员的身份参与施工，但并未提供杨杰与张维宏存在雇佣关系的任何证据，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从工程款的支配情况来看，根据实力公司与杨杰签订的《企业内部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约定，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后，实力公司扣除相应费用后，其他款项转入杨杰账户。责任书签订后，富蕴县教育局向实力公司拨付进度款，实力公司扣除相应费用后，已向杨杰尾号为“567”的银行卡中打款3107330元，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流程是杨杰或他人持实力公司申请书向富蕴县教育局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富蕴县教育局审核后将工程款拨入实力公司账户，实力公司再根据《企业内部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约定扣除相关费用后转入杨杰银行卡中。张维宏主张杨杰的银行卡系受自己控制，杨杰没有支配权，但其出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实力公司和张维宏主张张维宏对该工程进行了前期的垫资，但其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再审中，张维宏和实力公司主张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杨杰不是实际施工人，其所陈述的新的证据为中共哈巴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张维宏和张强作出的处分决定。经审查，两份处分决定均为中共哈巴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本案二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开庭时间为2019年2月15日和3月1日，两份处分决定并非二审判决后新出现的证据。另，该处分决定系中共哈巴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张维宏和张强是否存在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和违反党的廉洁纪律问题进行审查后对当事人个人作出的纪律处分内容，与二审对杨杰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认定并不矛盾。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实际施工人为杨杰的认定正确，杨杰享有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权利，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富蕴县教育局与实力公司应否向杨杰支付工程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杨杰无建筑施工资质，其与实力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系无效合同，但本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现杨杰主张实力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富蕴县教育局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二审判决确定的款项数额并未提出再审申请，应视为对二审判决服判。二审判决实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富蕴县教育局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维宏、再审申请人实力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新43民终3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峰 审判员 马维红 审判员 王淑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汪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