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4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海升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平街****。 法定代表人：田春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黑龙江铭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生，男，汉族，1938年6月13日出生，退休工人，住葫芦岛市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园，辽宁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玉兰，女，汉族，1971年9月15日出生，住葫芦岛市连山区。 上诉人哈尔滨海升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升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生、钟玉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2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升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生、马英，被上诉人王建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园，被上诉人钟玉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升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海升龙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海升龙公司与王建生、钟玉兰电池技术转让合同纠纷，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相对明确，海升龙公司确已付给王建生、钟玉兰250万元的转让费，完成了其付款义务，王建生就应给付符合承诺标准的技术资料，并保证该技术资料能够生产出达到500whkg的电池。但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王建生仅提供了一份辽宁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检验报告的复印件，王建生未提供该证据原件，另外，该检验报告中检测的电池种类、检验项目、电池数据均与案涉电池的技术资料没有任何关系，亦不能证明能量比达到500whkg这一关键数据标准。该报告形成时间是2010年，而双方就新型电池技术的合作始于2017年，从时间先后顺序看，该检验报告并非是对案涉电池技术检测。一审判决违法采信证据。2.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的关键事实是王建生提供的技术资料是否符合其在收条中承诺的标准即电池标准按北京理工大学检测数据为准，生产出能够达到500whkg的电池。法院应围绕这一焦点问题组织双方举证，依法分配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不当的分配给海升龙公司，判决海升龙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明显存在错误：一审判决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违法。本案属于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依据《合同法》第三百四十九条技术转让合同的让与人应当保证自己是所提供的技术的合法拥有者，并保证所提供的技术完整、无误、有效，能够达到约定的目标的规定，王建生对其提供的技术资料能够达到约定的目标，具有法定的证明义务。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违背本案事实。本案虽未有双方签字的书面技术转让合同，但在王建生出具的收条中，双方主要权利义务约定非常明确，王建生应举证证明其技术资料能够生产出达到500whkg的成品电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条规定，海升龙公司已向法庭如实举证，按照王建生提供的技术资料无法生产出成品电池，因无成品电池实物更无法到相关部门获取检测数据的证据。海升龙公司除了提交转让技术资料证明其不达标外，穷尽所有的举证能力，已无法再提供其它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证有不证无的证明理论，王建生作为研发该产品并掌控全部技术资料、成果的一方，对其提供的技术资料能否达到承诺标准能够轻而易举的举证证明。3.一审法院法官没有履行释明义务，案件事实没有查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法官应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诉讼的进程，对当事人公开给予必要的诉讼指导和风险提示，向当事人释明举证种类、内容、期限和相应后果，促使当事人全面、正确和诚实地完成举证，以尽可能查明案件的客观事实，切实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向当事人释明是否就上述问题申请鉴定，以便查清案件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或者向国家相关专业权威机构，就上述问题进行咨询，从而形成法官对案件事实的内心确信，以便客观公正处理好本案。但一审法院没有履行释明义务，违法采信王建生不具有证明力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错误。4.一审法院对王建生提供的案外人龚旭出具情况说明予以采信和认可，违背了事实和法律规定。案外人龚旭仅是海升龙公司派到萌芦岛负责技术实施、电池生产实验的行政人员，只能履行其工作人员的相应职责，无权擅自处分上诉人的财产。案外人龚旭出具的情况说明，是损害和擅自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对海升龙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其行为事先既未征得海升龙公司的同意和认可，事后亦未得到海升龙公司的追认。王建生向法庭提供该证据试图免责，海升龙公司有理由怀疑案外人与王建生恶意串通，损害海升龙公司利益。一审判决把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违背相关法律规定。5.王建生没有合理依据占有使用上诉人垫付的190.56万元款项，就应返还。双方只存在技术转让合同关系，没有为王建生承担医疗费、住宿费、加油费、过桥费或开工资的合同义务，但王建生却以上述借口，要求海升龙公司垫付各种费用，就应返还。一审中，海升龙公司已经提供了工作人员转给王建生及其司机、儿子王思华等人的转账凭证，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王建生应就其抗辩主张提出证据证明。 王建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钟玉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海升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建生和其妻子钟玉兰从事电池的生产和研究，声称研发了一种电池，电量全部耗尽后瞬间激活后可以恢复电量。经人介绍，海升龙公司的技术人员与王建生协商，取得了王建生所谓的技术资料(给了一些化学药品名称，没有给具体配方数量和操作步骤)，付给王建生转让费250万元，王建生承诺教会海升龙公司的技术人员电池的制作，如做出的电池检测达不到约定指标则退还费用。海升龙公司工作人员长期(两年多)驻在葫芦岛，向王建生讨要电池的制作方法，但是王建生总是拖延，王建生提供的电池样品经检测指标均达不到约定的技术指标，故应该返还技术转让费用。在王建生指导海升龙公司技术人员期间，王建生还向原告多次借款，累计190.5万元，同时王建生生病期间，海升龙公司为其垫付了医疗费用。双方之间达成的口头技术转让合同，王建生承诺了电池不达标退还费用，按照王建生的技术资料也无法实现电池制作和生产，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王建生应返还费用和借款。故诉至法院，要求王建生、钟玉兰连带返还技术转让费用250万元，且自2017年3月17日至返还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向海升龙公司返还借款190.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与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生、钟玉兰系夫妻关系，王建生从事电池的生产和研究，案外人龚旭系海升龙公司派到葫芦岛负责技术实施、电池生产实验的行政人员，龚旭代理海升龙公司与王建生协商，在王建生处取得金属改性电池生产技术，并向王建生支付了技术转让费250万元，王建生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兹收到哈尔滨海升龙公司，电池技术资料(文字)费用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电池标准按北京理工大学检测数据为准，并达到500kg，如果不达标250万全部退回。收款人：王建生，2017年3月17日”。后案外人龚旭又为王建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哈尔滨海升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建生先生关于双金属改性电池生产技术独家转让一事，前期付款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2500000元)，无论电池项目结果如何，以上付出的资金任何人无权追偿，一切后果由我本人承担。责任人：龚旭，230107196911260816，2017年3月19日”。双方达成金属改性电池生产技术转让协议后，王建生开始对该项技术进行研究，并将研究的技术文字成果交付给了海升龙公司，海升龙公司收到该文字材料后，对该技术进行试验生产，现海升龙公司认为王建生转让的电池生产技术未达到约定标准，要求王建生退还转让费250万元，王建生认为已将研究的技术文字成果交付给了龚旭，已经完成了技术转让，不存在违约行为。海升龙公司还主张在技术实验阶段为王建生支付了各种费用，与海升龙公司存在190.5万元的借贷关系，要求王建生返还借款190.5万元，王建生认为与海升龙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是技术研发期间双方工作人员工作和生活产生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海升龙公司诉称王建生转让的电池生产技术未达到约定标准，海升龙公司多次向其借款，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电池生产技术未达到约定标准及王建生应该向其返还转让费和借款事实的存在，故对海升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哈尔滨海升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哈尔滨海升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海升龙公司多次以银行转账的形式，转给刘洋、闫增富、田蕊190.5万元，刘洋、田蕊为海升龙公司的财务及司机，闫增富为海升龙公司与王建生的中间人。海升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该笔费用支出的明细。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建生是否应当返回海升龙公司250万元的技术转让费；2.海升龙公司支出190.5万元的性质以及王建生对此是否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王建生是否应当返回海升龙公司250万元的技术转让费的问题。王建生与海升龙公司之间关于电池技术转让虽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对双方权利义务已经明确，王建生向海升龙公司交付文字的技术资料，海升龙公司给付技术转让费。王建生向海升龙公司出具收条，承诺在电池技术达不到约定标准时承担返还250万元，但两天后即2017年3月19日海升龙公司在葫的工作人员龚旭，为王建生出具“无论电池项目结果如何，以上付出的资金任何人无权追偿，一切后果由我本人承担”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对于王建生与海升龙公司之间关于返还250万元的条件作出实质性的变更，该变更后的承诺能否视为海升龙公司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龚旭系海升龙公司电池转让技术项目长期驻葫的行政沟通人员，对此事实双方均无争议，且通过海升龙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费用支出明细中也可见，龚旭是本案双方合作过程中掌管资金的负责人。因此，对于王建生而言龚旭是海升龙公司与其合作项目的负责人，在客观上龚旭亦行使了在该合作项目中管理职责。因此，龚旭向王建生作出的承诺应视为其职务行为，其法律责任应由海升龙公司负担。故现海升龙公司关于其公司根据王建生提供的技术资料不能生产出符合标准的电池，而要求王建生返还25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海升龙公司主张借款190.5万元的问题，根据海升龙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转款记录可见，该笔款项均为海升龙公司向其员工刘洋、田蕊等人的转账，并非直接支付给王建生。故海升龙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借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海升龙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40元，由哈尔滨海升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俊芬 审判员  牛广兴 审判员  焦 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吕彬 书记员时玉明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