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盐湖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峻县新源镇团结佳苑**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23595011541H。 法定代表人：王海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宪周，北京市中盈（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浩，北京市中盈（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冲，男，199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阳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春，青海长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圣新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高升桥南街**楼****附**会信用代码91510107569686166P。 法定代表人：夏成新，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夏成新，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被告：青海皓林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峻，住所地天峻县新源镇七社用代码91632823679178621Q。 法定代表人：马春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安青，男，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西宁市。 上诉人青海盐湖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湖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冲，原审被告四川圣新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新公司”）、夏成新、青海皓林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3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因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盐湖能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连带支付拖欠劳务费（车队工资）986000元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不属于工程款，不属于实际施工人，依法不能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原审被告圣新公司拖欠的劳务费(车队工资)986000元。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始终强调主张的就是劳务费，而非工程款。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属于实际施工人，依法不能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本案的基本情况是上诉人将剥采工程承包给皓林公司，皓林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了圣新公司，圣新公司雇佣被上诉人在工地开矿车，拖欠劳务费未支付。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有关“实际施工人”的规定，实际施工人系针对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施工主体借用他人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形。根据本案事实，被上诉人受雇于原审被告圣新公司提供劳务开矿车，双方之间属于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不涉及圣新公司将工程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借用他人资质承包工程的问题。第三,构成实际施工人的重要条件是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必须以自有资金、材料和人工等投入。本案中，被上诉人受雇于圣新公司开矿车,圣新公司按照劳务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劳务费)，被上诉人并没有投入资金和材料，仅提供的是劳务。因此，被上诉人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法律特征和条件。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属于实施施工人，依法只能向雇佣方圣新公司主张拖欠的劳务费,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作为发包人的上诉人主张权利。二、上诉人已向皓林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款。第一,2016年7月28日，上诉人与皓林公司经过结算，上诉人总计应付皓林公司工程款总额为291359655.20元，已经支付工程款266077310.28元，剩余25282344.92元未付。对账结算后，盐湖能源公司又向皓林公司支付22笔款项合计25774840.15元,已经将剩余的25282344.92元款项支付完毕。就算扣除海西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300000元借款，上诉人也实际支付了25474840.15元。至2019年1月份，上诉人已全部付清了青海皓林公司的工程款。这一事实由盐湖能源公司提交的第2组证据“结算明细一览表”、第3组证据“付款凭证”可以证实。第二，庭审过程中，皓林公司也认可盐湖能源公司付清了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由上诉人与皓林公司签订,因此合同双方对履行情况的认可，可以作为案件事实予以认定。事实上,本案不但有皓林公司对工程款已付清事实的自认,也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佐证，被上诉人虽然提出怀疑,但并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青海皓林公司工程款,完全是错误的事实认定。第三,与本案相同的哈永新一案中，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2823民初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已向青海皓林公司付清了全部工程款是完全正确的事实认定，而本案系同一法院对同一事实作出完全不同的认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的规定，实际施工人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之一是发包人对承包人存在欠付的工程款。本案中，上诉人已向皓林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存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要求盐湖能源公司连带支付劳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基于事实认定错误，最终导致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针对盐湖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朱冲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圣新公司和夏成新未提交答辩意见。 皓林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朱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劳务费（车队工资）98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冲提交的《北京巨龙矿用车劳务协议书》、情况说明、《关于请求支付所工程款的报告》可以证实朱冲与圣新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经朱冲与圣新公司对劳务费进行核算，应得劳务费为1386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00元外，尚欠朱冲劳务费986000元的事实存在，对上述证据该院予以认定；圣新公司、夏成新提交的《关于请求支付所工程款的报告》、2018年5月11日会议签到表，2019年会议签到表，圣新公司与皓林公司签订盐湖煤矿土石方量确认书，情况说明，皓林公司于2012年5月至2016年2月在盐湖矿区项目结算明细一览表，证实朱冲是与圣新公司签订《北京巨龙矿用车劳务协议》，是属于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的事实,及皓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义务，该院予以采信;盐湖能源公司提交的青海盐湖能源有限公司聚乎更七号井煤矿剥采出矿工程施工合同和青海盐湖能源有限公司剥采工程承包合同、2012年5月至2016年2月青海浩林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青海盐湖能源有限公司盐湖矿区项目结算明细一览表、付款凭证24张、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借条，可以证实皓林公司从盐湖能源公司承包天峻县木里聚乎更七号井煤矿剥采出矿工程后，皓林公司将上述的工程分包给圣新公司，是一种变相的分包行为，对上述证据该院予以采纳;但盐湖能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已向皓林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的经过，故盐湖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该院未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朱冲与圣新公司本着自愿的原则签订《北京巨龙矿用车劳务协议》，但是该协议没有写明劳务的具体事项，2017年1月26日朱冲与圣新公司对劳务费进行了核算，朱冲应得劳务费为1386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00元，尚剩劳务费986000元未支付。故朱冲提出圣新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求应当予以支持；朱冲是与圣新公司签订的《北京巨龙矿用车劳务协议》，是属于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而不是与夏成新个人签订的，应向公司主张较为适宜；根据查明的事实，皓林机械公司从盐湖能源公司承包天峻县木里聚乎更七号井煤矿剥采出矿工程后，将上述的工程分包给圣新公司，是一种变相的分包行为，皓林公司与圣新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的当事人”，故朱冲提出盐湖能源公司、皓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盐湖能源公司辩称已向皓林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的辩解，自答辩至庭审提供不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已付清全部工程款事实，皓林公司提出与朱冲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自己承担责任的辩解，提供不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二被告的辩解该院未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四川圣新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朱冲劳务费986000元；二、青海盐湖能源有限公司、青海皓林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朱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盐湖能源公司补充提交与本院审理的（2020）青28民终550号案件中相同的2017年2月27日财务记账凭证及委托支付手续等证据，在本案中各当事人也对此发表了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朱冲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8张凭证中，其中案外人袁清桃写的收条与皓林公司出具的收条没有落款日期，袁清桃具体收到款项的日期与记账凭证的收条日期不在同一时段，袁清桃收到款项的日期是2018年1月17日，但记账凭证是2018年2月27日，同时，皓林公司法人马春林所谓的收条与皓林公司向盐湖能源公司请求支付所欠工程款的青皓[2016]第1101号报告上的时间不一致，同时，该报告上请求支付工程款的用途与给袁清桃支付的工程款用途相违背，将本应支付给农民工的工资支付给案外人，盐湖能源公司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因此，盐湖能源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圣新公司与夏成新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未经过我方同意就将工程款支付给案外人袁清桃，导致我本人和公司因至今未收到工程款而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皓林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该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对盐湖能源公司提交2017年2月27日第0012号8张《盐湖股份记账凭证》及向袁清桃付款4000000元系皓林公司委托支付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盐湖能源公司是否已付清工程款以及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朱冲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有关“实际施工人”的规定，本案中朱冲主张的是圣新公司欠付其的劳务费，并非工程款，故其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法律特征和条件，而盐湖能源公司作为整个工程的发包人，与朱冲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其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盐湖能源公司已经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证明其已向工程承包人皓林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虽圣新公司在质证过程中提出不认可盐湖能源公司向案外人袁清桃支付本应给其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00万元，但皓林公司认可该笔款项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故盐湖能源公司已支付完毕工程款的事实清楚，不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综上，上诉人盐湖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3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圣新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朱冲劳务费986000元”； 二、撤销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3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3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海皓林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朱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60元，由四川圣新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青海皓林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0元，由朱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萍 审 判 员  吴培青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梁琰韫 书 记 员  马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