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平，女，1988年9月4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系被告之夫），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莱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苏传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江，山东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秀红，山东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喜平因与上诉人济南莱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建置业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喜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要求王喜平在锦绣华府售楼处张贴赔礼道歉信的判决；2.法院判决莱建置业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8月8日网上选房时，系统显示所有房屋均己售出，2018年8月9日售楼部悬挂的销控图显示房源几乎售完，售楼部销售人员称从领导处特殊申请到一套房屋，并一再催促不买就没房了，虚假宣传诱骗王喜平，导致王喜平未购买到心仪的位置和户型。2018年10月16日售楼部悬挂的销控图上显示前期很多显示己出售的房子又变为未售，莱建置业有捂盘和制造虚假销售的嫌疑。二、莱建置业在未通知业主的情况下，擅改规划，北大门南移15.7米、学校跑道南边建起四层楼，侵占了绿地和操场区域，缩小了业主小区内活动空间及教育活动场地；三、莱建置业虚假宣传，擅改规划坑害王喜平。王喜平到售楼部反映解决问题，售楼部对王喜平冷嘲热讽、避而不见，采取停水断电等行为逼迫业主，甚至采取了推诿和辱骂疑似涉黑的方式威胁业主，王喜平出于无奈和无助的情况下仅在莱建置业售楼部正当维权而己，不存在侮辱、诽谤的行为；四、微信建立只为好友交流使用，群内大部分人员由其他人员拉入，非王喜平主动拉入，并非为了所谓的“召集”建立；可以查询王喜平房产状况，王喜平为刚需，买房为了居住，并非炒房，置业顾问的虚假宣传导致王喜平未购买到心仪位置的房屋和户型，群内所发消息只是展示自己的想法意愿，王喜平既未虚假发表言论、又无强制限制，何来召集之说；王喜平在莱建置业售楼处只是正常解决诉求，并无喧哗行为，难道售楼部禁止公民正常的话语权吗？五、莱建置业虚假宣传，擅改规划，侵害王喜平合法权益，王喜平在莱建置业售楼部寻求说法，王喜平并无捏造散布虚假消息，莱建置业的人格、社会评价“一定程度上”的“明显降低”，追根结底是其自身行为导致，难道说真话就是侵权吗，若如此通报的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是否对失信被执行人也是一种侵权呢？六、一审法院认定：王喜平和部分业主穿着写有“国企山钢，锦绣华府，虚假宣传，还我公道”字的荧光马甲，于2019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7日在莱建置业锦绣华府售楼大厅来回走动，喧哗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销售处的客户对莱建置业的人格评价，使不确定的公众对莱建置业的社会评价明显降低，一定程度上侵犯了莱建置业的名誉权故王喜平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是明显错误的其一：王喜平与售楼部是正当的诉求行为，而且仅仅是在售楼部，是在莱建置业不解决王喜平问题的情况下，无奈的行为，主观上并没有过错，没有采取侮辱诽谤的行为，没有向社会大众及新闻媒体进行文字，诽谤等情节。其二：莱建置业的名誉及社会评价并没有降低，王喜平的行为时间短范围小，而且是业主的自发行为，关系业主的切身利益，广大业主本身并无过错，是受害者，是无辜者，他们的行为虽有欠缺，但构不成侵权，莱建置业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社会信誉降低的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喜平侵犯莱建置业名誉权成立，明显缺乏证据，认定明显不成立。莱建置业公司辩称，莱建置业公司认为不成立。而且针对一审判决，莱建置业也提出了上诉，希望法庭按照莱建置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进行裁决。莱建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喜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王喜平在微信群“华府之群”及微信号“jingpingnanhong”的朋友圈公开经人民法院审查后的赔礼道歉信。首先，王喜平在一审开庭时自认，署名“jingpingnanhong”的微信账号确实属于王喜平本人。其次，王喜平多次通过“华府之群”，以“我们买的房子比别人早一年，一期就是为了买到最便宜的房子，我们是为了自己住，也是为了能升值，可现在呢房子位置越开越好价格越来越便宜。我们作为弱势群体我们要怎么办，一套房子全家的心血，每个月的贷款使得我们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我们为什么要默不作声呢，合理的维权，理性的维权，大家抽出一点时间每家出一个人，只要我们能坚持，肯定是有结果的。一间房子便宜二三十万甚至更多，我们辛辛苦苦朝九晚五又能攒下来多少呢”等等理由为借口，在群里多次召集业主计划施行其侵权行为。再次，王喜平等人开启印发荧光马甲的接龙活动，并实际召集业主前往售楼处，穿着写有“国企山钢、锦绣华府、虚假宣传、还我公道”字样的荧光马甲，在莱建置业锦绣华府售楼大厅来回走动、喧哗的行为。王喜平不仅仅影响了售楼处的客户对莱建置业的人格评价，侵犯了莱建置业的名誉权，更是在“微信”这一公开的互联网平台上，面对众多不特定的公众，对莱建置业的社会评价造成不可磨灭的损失。身处科技高度发展的现代社会，“微信”等互联网平台作为极为便利的通讯工作，具有传播的及时性、广泛性、交互性、灵活性的特性。它所面临的受众，远远不是售楼处客户及潜在客户所能比拟的。王喜平选择“微信”作为其联络其他业主进行侵权行为的“工具”，就是看重了“微信”的便利性以及其传播的“四性”。其目的就是要吸引更多社会公众对其发布的言论及观点产生兴趣，进而传播和认同。因此，莱建置业认为王喜平不仅仅在锦绣华府售楼处张贴经人民法院审查后的赔礼道歉信，还需要在微信号jingpingnanhong朋友圈、微信群“华府之群”公开经人民法院审查后的赔礼道歉信。第二，王喜平需要赔偿莱建置业经济损失10万元。根据一审莱建置业提交的票据凭证等证据，能够充分的证明，如若没有王喜平等人的侵权行为，莱建置业锦绣华府售楼处在2019年12月15日之前，及2019年12月17日之后，平均一日至少可成交1-2名客户，日平均成交额高达500万元左右。但是在2019年12月15日——2019年12月17日王喜平等人侵权行为实施之日，锦绣华府售楼处没有成功办理任何业务，成交额为0。王喜平的侵权行为，给莱建置业造成了经济损失。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七)、(八)项、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相关规定，莱建置业要求王喜平支付经济损失10万元。综上所述，王喜平的侵权行为，极大的损害了莱建置业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做出(2020)鲁0105民初330号判决书，也损害了莱建置业的合法权益。为了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莱建置业的合法权益，请上级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喜平辩称，其要求驳回莱建置业公司要求王喜平在锦绣华府售楼部张贴赔礼道歉信以及赔偿。由开发商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莱建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喜平立即停止侵害莱建置业公司名誉权、扰乱莱建置业公司经营的行为，并不得再做出类似不当言论及举动；2.判令王喜平在锦绣华府售楼处张贴经人民法院审查后的赔礼道歉信、在微信号jingpingnanhong朋友圈、微信群“华府之群”公开经人民法院审查后的赔礼道歉信；3.判令王喜平赔偿莱建置业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4.诉讼费用由王喜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王喜平和其配偶张斌与莱建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斌、王喜平购买原告出售的位于天桥区北园大街以南、三孔桥街以西锦绣华府7号楼1单元1203室的房产，房产建筑面积85.79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18393.74元，总价款为1577999元。后王喜平建立了名为“华府之群”的微信群，以“我们买的房子比别人早一年，一期就是为了买到最便宜的房子，我们是为了自己住，也是为了能升值，可现在呢房子位置越开越好价格越来越便宜”等为由，在群里召集业主一起维权，并发起“我们自己AA印，下次去售楼部穿”印广告衫的接龙。2019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7日，被告王喜平等人穿着写有“国企山钢、锦绣华府、虚假宣-2-传、还我公道”字样的荧光马甲，在原告锦绣华府售楼大厅来回走动、喧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本案中，王喜平如认为其和原告的房屋买卖合同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解决，其在微信群内召集业主并和部分业主穿着写有“国企山钢、锦绣华府、虚假宣传、还我公道”字样的荧光马甲，于2019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7日在原告锦绣华府售楼大厅来回走动、喧哗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售楼处的客户对原告的人格评价，使不确定的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明显降低，一定程度上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故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原告要求其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影响范围及程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仅在涉案售楼处张贴赔礼道歉信即可。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喜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天桥区锦绣华府售楼处张贴赔礼道歉信（内容须经法院审核）；二、驳回济南莱建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济南莱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王喜平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喜平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照片一宗，一是证明莱建置业公司擅改规划。二是证明房屋质量存在问题。两扇窗户改成一扇窗。单元门更改，小区内道路更改，小区大门更改。以及商铺更改。三是证明开发商验收存在问题。四是证明其他业主在开发商售楼部小区大门口、以及小区的单元楼都有业主拉横幅反映诉求。证据二、微信群截图一宗，一是证明所有业主去售楼部是自发，马甲也是群内自发印的，马甲收款以及群收款都非我本人。以及群内人发起的去售楼部反映诉求。二是证明并无组织号召。三是证明售楼处的确存在虚假销售以及误导消费者购房。四是证明售楼部在起诉之前既有业主去售楼部反映诉求，但是开发商断水断电，不接待推搡辱骂以及殴打业主。证据三、视频一则，内容为媒体对锦绣华府开发商擅改规划、无视业主请求的报道。莱建置业质证称关于王喜平提交的相关证据，第一组照片擅改规划，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另外该照片当中所涉及的窗户问题，形成于2020年7月底之后，该问题并不是在王喜平侵权之前就存在，而且该问题开发商已经出具了相关的解决方案予以处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王喜平的主张，莱建置业公司不认可王喜平的主张。对第二组证据不认可。莱建置业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足够的证据充分证明王喜平的侵权行为。第三组对该视频所记载的内容，只是新闻媒体单方的片面报道，而且新闻媒体所记载的内容是涉及到窗户问题，该窗户涉及的问题在第一条中已经解释，不再进行说明。王喜平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而且该证据所涉及的问题，是个别业主的问题，与王喜平个人无关，假设有关业主权利被侵犯，相关的业主应当通过法律途径合法的解决个人问题，与王喜平无关。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王喜平主张莱建置业虚假宣传，擅改规划坑害业主，王喜平没有侵权。经审查，2019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7日王喜平穿着写有“国企山钢、锦绣华府、虚假宣传、还我公道”字样的荧光马甲，于在锦绣华府售楼大厅来回走动、喧哗，并与同去售楼大厅着荧光马甲的人员，围绕莱建置业公司向客户介绍待销房屋沙盘前长期逗留。锦绣华府售楼大厅系莱建置业公司销售房屋的公共场所，其在锦绣华府售楼大厅实施的行为，势必会使来此购房的人员对该小区开发单位即莱建置业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故一审法院认为王喜平在一定程度上侵犯了莱建置业公司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且王喜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反映的莱建置业公司虚假宣传、擅改规划等问题已经相关房屋建设及行政主管部门认定或处罚，即使王喜平认为其与莱建置业公司之间存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莱建置业公司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亦应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予以解决。莱建置业公司上诉称，王喜平还需要在微信号jingpingnanhong朋友圈、微信群“华府之群”公开经人民法院审查后的赔礼道歉信，以及赔偿莱建置业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王喜平行为的影响范围主要在绣华府售楼大厅，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莱建置业公司主张的损失与王喜平侵权行为的必然联系，一审法院对莱建置业公司的上述两项诉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喜平与莱建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王喜平负担600元，上诉人济南莱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继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