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963、19964号上诉人[原审(2020）粤0103民初5655号案原告、(2020）粤0103民初5876号案被告]：广州脑博仕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法定代表人：刘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莹荣，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2020）粤0103民初5655号案被告、(2020）粤0103民初5876号案原告]：曾艳，女，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江，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鑫毅，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脑博仕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脑博仕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曾艳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5655、5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以及《民事诉讼法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为改革试点单位，本案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脑博仕医院上诉请求：1、判决脑博仕医院无需向曾艳支付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0615.39元；2、判决脑博仕医院无需向曾艳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工资29559.44元；3、判决脑博仕医院无需向曾艳支付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3937.5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曾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脑博仕医院无需支付曾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曾艳在职期间脑博仕医院多次向其提出要求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曾艳始终拒绝签订，因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不能归结于脑博仕医院，脑博仕医院无需支付曾艳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脑博仕医院无需支付曾艳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工资29559.44元。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一审法院在核算工资时，将1000元住房补贴和其他补贴200元当作工资计算有误，脑博仕医院认为应当按照双方确认的薪资确认单12000元来计算曾艳的工资，因此脑博仕医院无需支付曾艳拖欠工资29559.44元。三、脑博仕医院无需支付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3937.52元。曾艳在脑博仕医院处上班每周工作六天，每月平均工作26天，基本工资为12000元每月，因此在计算曾艳未休带薪年假时，应当用工资基数12000元除以26天的计算方式来进行计算。同时，一审法院仅依据曾艳提供的《河南省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在职职工信息查询单》等证据即认定曾艳累计工作年限达20年，明显错误。脑博仕医院认为仅凭社保购买记录，根本无法证实曾艳的实际工作情况，且大部分社保购买记录并不在广州本地，因此，不应当认定曾艳工作年限满20年。曾艳答辩称：1、脑博仕医院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从未要求曾艳签订合同，2019年12月31日，脑博仕医院只是和曾艳进行磋商，要求曾艳倒签空白劳动合同，故未签订合同的过错在脑博仕医院，脑博仕医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关于第二项诉求，脑博仕医院在一审中已确认尚拖欠工资30400元，其中12月工资差额4000元，2020年1、2月工资均为13200元，脑博仕医院工资单已经证明工资包括1200元每月的各种补贴。3、对第三项诉求，脑博仕医院已经确认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差额，曾艳的工资是13200元/月，并非12000元/月，曾艳一审已经举证证明工龄已经超过20年，应该享受15天/年的年休假，脑博仕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脑博仕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脑博仕医院无需向曾艳支付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3655.17元；2、判决脑博仕医院无需向曾艳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工资30400元；3、判决脑博仕医院无需向曾艳支付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7282.7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曾艳承担。曾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3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2、脑博仕医院支付自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2月2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5200元；3、脑博仕医院支付拖欠的工资32150元（2019年12月的工资差额4000元，2020年1月的工资13200元，2020年2月的工资13200元，在职期间产生的值班费1750元）；4、脑博仕医院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1848.2元；5、脑博仕医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39600元;6、由脑博仕医院承担律师费用5000元。7、脑博仕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曾艳于2019年2月20日入职脑博仕医院,岗位护理部主任,双方约定曾艳保底工资是12000元/月。同年5月起，曾艳每月工资中固定发放住房补贴1000元、不固定发放其他补贴及加班补贴,每月以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发放上月的工资,工资均需签收。曾艳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6天。2019年12月31日，脑博仕医院向曾艳提出签订劳动合同的要求，但曾艳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为此，脑博仕医院提供了曾艳与脑博仕医院负责人员的微信对话记录,曾艳对该微信记录真实性确认，但认为该证据并不完整、不能证明脑博仕医院在2019年12月31日前通知曾艳签订合同，且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脑博仕医院存在未补发工资差额、要求曾艳倒签空白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脑博仕医院无发放曾艳的2020年1、2月工资，但已为其缴纳了社保，并垫付该两个月曾艳个人缴纳部分的社保费用840.56元。2020年3月2日,脑博仕医院向曾艳发出《开除通知》,内容：经医院多次要求，你始终以各种理由拒绝与医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中关于劳资双方应当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强制性法律规定,由于你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我院现决定于2020年3月2日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020年3月2日，曾艳办理了交接手续。2020年2月12日，曾艳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曾艳与脑博仕医院2019年2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脑博仕医院支付2019年3月20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45200元。三、脑博仕医院支付拖欠曾艳2019年12月工资差额4000元、2020年1月、2月整月的工资分别为13200元，2019年5月-2019年12月的值班费1750元。共计32150元。四、脑博仕医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9600元。五、脑博仕医院支付曾艳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3月2日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2138元。六、脑博仕医院支付曾艳律师费5000元。2020年4月28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脑博仕医院与曾艳于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3月2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脑博仕医院一次性支付曾艳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3655.17元；三、脑博仕医院一次性支付曾艳2019年12月至2019年2月工资30400元；四、脑博仕医院一次性支付曾艳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3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部分7282.76元；五、驳回曾艳的其他仲裁请求。脑博仕医院、曾艳均不服，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曾艳要求确认双方自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3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脑博仕医院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曾艳2019年2月20日入职脑博仕医院后,双方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脑博仕医院提供的微信对话记录，已证实脑博仕医院于2019年12月31日要求曾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曾艳拒绝的事实。曾艳虽提出该证据不完整，但没有提供反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脑博仕医院于2019年12月31日提出与曾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曾艳不同意签订。由此,脑博仕医院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曾艳支付入职后的一个月（即2019年3月20日）至脑博仕医院提出签订劳动合同，曾艳拒绝签订之日（即2019年12月31日）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二倍工资差额基数按曾艳当月正常工作应得的固定工资计算，共计120615.39元（12000÷26×10天+12000+13000×8）。关于曾艳工资差额的问题。首先，曾艳的工资条显示：保底工资是12000元/月、2019年5月起,每月固定发放住房补贴1000元；其次，诉讼中，脑博仕医院确认尚欠曾艳2019年12月工资差额是4000元，即曾艳当月工资为：保底工资12000元+住房补贴1000元+其它补贴200元；再者，脑博仕医院在劳动仲裁时已确认尚欠曾艳2019年12月工资差额4000元、2020年1月、2月的工资各13200元（工资12000元+住房补贴、其他工资补贴1200元）。故此，脑博仕医院应向曾艳支付2019年12月工资差额4000元、2020年1月工资13200元、2020年2月工资13200元,共计30400元。而脑博仕医院为曾艳代缴的社保个人缴费费用840.56元应予扣除。脑博仕医院实际应向曾艳支付2019年12月的工资差额、2020年1月、2月的工资共29559.44元。关于值班费的问题。脑博仕医院提供的曾艳的工资条显示,工资中不固定地发放加班费,且存在浮动性,曾艳在签收工资时没有对加班费提出异议,说明曾艳对其工资的发放标准、形式确认；曾艳也未对其主张的值班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曾艳主张的值班费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一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依曾艳提交的《河南省城镇职工企业养老保险在职职工信息查询单》、《社保缴费明细单》显示曾艳在不同的用人单位连续工作累计已满20年，年休假为15天/年。再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二条的规定，经折算曾艳在2019年度（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享有年休假12天；2020年度（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日）按已工作的时间折算享有年休假2天。年休假工资按曾艳在2019年3月-2020年2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12941.98元[(12000元+12070.09元+13108.59元+13125.09元+13000元+13000元+13000元+13000元+13400元+13200元+13200元+13200元)÷12]标准计算，曾艳每周休息1天，每月的工作时间为26天，脑博仕医院应向曾艳支付的年休假工资为：13937.52元(12941.98元÷26天/月×14天×2倍)。关于赔偿金的问题。脑博仕医院在2019年12月已向曾艳提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曾艳拒绝签订，在此情况下脑博仕医院依法可以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曾艳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曾艳要求脑博仕医院支付律师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脑博仕医院有限公司与曾艳自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脑博仕医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艳支付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0615.39元给曾艳。三、广州脑博仕医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艳支付2019年12月的工资差额、2020年1月、2月的工资共29559.44元。四、广州脑博仕医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艳支付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13937.52元。五、驳回广州脑博仕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曾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各10元，由广州脑博仕医院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曾艳提交的《河南省城镇职工企业养老保险在职职工信息查询单》、《社保缴费明细单》显示，曾艳在不同的用人单位连续工作累计已满20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曾艳年休假为15天/年。原审根据曾艳工作年限、休假的情况，经折算，脑博仕医院应向曾艳曾艳支付的年休假工资为13937.52元并无不当。脑博仕医院主张曾艳工作年限未满20年，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曾艳2019年2月20日入职脑博仕医院后,双方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脑博仕医院提供的微信对话记录，已证实脑博仕医院于2019年12月31日要求曾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曾艳拒绝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处脑博仕医院向曾艳支付入职后的一个月至脑博仕医院提出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有法律依据。关于2019年12月的工资差额、2020年1月、2月的工资问题，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脑博仕医院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脑博仕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梁燕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