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拉海，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回族，无业，住甘肃省广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199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李东拉海因与被上诉人王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东拉海、被上诉人王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东拉海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李东拉海不赔偿王超损失850元；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当赔偿王超损失，显然不需要。李东拉海与王超之间存在口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王超取得车辆后不支付对价，李东拉海认为其反悔故采取自助或者自救行为，控制车辆后提起诉讼，征询王超意见是退车还是支付价款。2020年5月31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0）京0113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判令王超支付价款7000元，该判决已经生效，目前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鉴于此，李东拉海因买卖合同关系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而采取的自助或者自救行为，王超购车后不支付价款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对于王超要求支付租车损失的诉求不应当得到支持。王超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我未上诉，不同意李东拉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超向一审法院请求：1.李东拉海支付王超人民币2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东拉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东拉海曾将王超诉至法院[案号为（2020）京0113民初3012号]，要求判令王超给付购车款7000元。王超答辩称：不同意李东拉海的诉讼请求，因为李东拉海将涉诉车辆扣押，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已经大于购车款。诉讼中，王超称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但是双方确实于2019年7月份形成了买卖合同的关系。且涉诉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约定的是8000元购车款，已经给付了1000元，剩余7000元未付。双方只有口头协议，关于李东拉海造成的损失会另案起诉，不在本案中解决。王超从李东拉海手中购买涉诉车辆以后将车辆租给了潘果使用，李东拉海和潘果有经济纠纷，李东拉海就把潘果使用的涉诉车辆给开走了，当时王超人在山东报了警，南彩派出所出警后，当着警察的面王超电话跟李东拉海说涉诉车辆是王超所有，当时李东拉海依然扣押了涉诉车辆。在王超从山东回来后，涉诉车辆被扣押20多天，王超从李东拉海处把车开走了，开走的时候给李东拉海打了电话。当时王超和潘果约定的是两个月的租车期限，等王超把车从李东拉海处开回来的时候，潘果已经另行租赁了其他人的车辆。现在涉诉车辆被卖了废品，共计卖了650元。如果不是李东拉海扣押了车辆，王超早就把7000元购车款给李东拉海了，现在造成的损失太大了。诉讼中，李东拉海称确实从潘果手里将涉诉车辆开走，是因为其与潘果有经济纠纷，关于涉诉车辆被卖一事并不知情。法院经审理，认为，综合考虑李东拉海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李东拉海与王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诉讼中，王超自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购车款确实为8000元，已经给付1000元，剩余7000元未付，且对于李东拉海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将另案起诉，不在本案中解决。现李东拉海向王超主张未支付的货款，其请求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故法院判决如下：王超给付李东拉海购车款7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双方均未对该判决提起上诉。王超为证明其损失，提交了租车协议。租车协议为王超与潘果于2019年9月17日签订，约定王超将一辆五菱之光面包车(车牌号为×××，以下简称本案涉诉车辆)租给潘果使用，租赁期限为2019年9月18日至2019年11月17日；租金共计人民币21000元；王超自行支付车辆保险费、养路费以及除停车费和过桥费以外的其他各种税费用，高速公路过桥过路费、燃油费、停车费由潘果承担。李东拉海对此不予认可，称租车协议是假的，因为王超2019年10月17日与其通话时，王超说是一天50元租给潘果的。庭审中，王超与李东拉海均认可李东拉海于2019年10月17日早上将本案涉诉车辆从潘果处扣押后停放在后俸伯村大队院内。关于王超将本案涉诉车辆从后俸伯村大队开走的时间，王超称于2019年11月3、4日开走的，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扣押车辆时间至少17天，期间不知道李东拉海是否开过。李东拉海则称王超在扣押车辆后十天半个月把本案涉诉车辆开走了，但具体时间不清楚，期间并未开过。关于扣押车辆原因，李东拉海称是因为其与潘果有经济纠纷，潘果欠其9000元，给了4000元，尚欠5000元，其知道王超将本案涉诉车辆出租给了潘果。王超对此则不予认可。李东拉海提交了2019年10月17日其与派出所民警的谈话录音。在录音中，李东拉海提到如果不扣押车辆，王超就不给车钱，民警建议李东拉海去法院起诉解决剩余车款。王超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录音恰好证明李东拉海扣押了涉诉车辆。李东拉海提交了2019年10月20日与王超的通话录音，录音中，李东拉海：“你抓点紧呢，这车的事咋弄呢？”王超：“你开着拉活呗，我这不在家，这车闲着不也是闲着吗？”李东拉海：“那潘果租车还没给钱呢？”王超：“没有呢，回家我找他要去，我打电话了。”李东拉海：“那钱还没给呢。”王超：“没有呢，那钱。”李东拉海：“现在这钱都不好要都，我去了北京这钱都不好要，要慢的很，赶紧把钱给要了，这钱少了还好点。”王超认可二段录音的真实性，录音恰好证明李东拉海扣押了涉诉车辆。关于王超将本案涉诉车辆出租给潘果的租金，李东拉海提交2019年10月17日其与王超的通话录音。通话录音中，李东拉海：“你误会了，你知道不，不是拉海钱不给你，车的事潘果欠我9000多，你知道不，怎么，我以为回来了呢，你在去山东枣庄，今天早上一看是别人开进来的。”王超：“一天50租给他了，我来这都20多天了，钱现在一分没给呢，等我回去找他要钱去，你把车开走了他还能给钱吗？”李东拉海：“行，那待会吧我把车挪走。”王超：“那你把车开走，手里钱卖我们老板，从北京过来借个三五百的，车在你那呢对不对？”李东拉海：“行，这没事。”李东拉海：“我把车卖你了，你把钱啥时候给了，我们哥俩一说不就完了吗？”王超：“嗯，没事。”王超：“我车没给你钱呢，我好意思拿吗？我不出来挣，行吗？”王超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称通话中的五十元一天就是随口一说，是为了装可怜向李东拉海索要大厂的车费，其把车辆租给潘果，允许超载，违章由其处理，所以约定的日租金350元，潘果没有给过其租车费用，扣车当天，因为涉诉车辆都是去工地的工人，潘果当天另外高价租车把工人拉到工地，耽误工地进度，工地罚潘果钱。李东拉海称潘果当天确实另外找了一辆车，是单花钱租的，但不知道租金数额。法院依职权通知潘果到庭接受询问。潘果称其和王超、李东拉海是一块干活儿时认识的，其知道王超有本案涉诉车辆，王超说出去干活也不用车，其就租了，一天350元，双方签订了租车协议，用于运送工人从顺义俸伯到河北大厂工地，本案涉诉车辆为八人座，因其不会开车所以找了一个司机；租车期间，违章处理、过路费、停车费、油费、修理费用等都是由其负担；租车期间王超说着急用钱给王超转过一千元还转过一个二百，不知道算不算租金，也没有向王超要过，除此之外与王超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后来王超找其要过一回租金，其说因为扣车误事了，所以王超就没有再找其要过租金；扣车当天是李东拉海早上把本案涉诉车辆的车钥匙拔了下来，导致当天车上的工人没有去工地，并没有罚款之类的；李东拉海把本案涉诉车辆开走是因为与王超之间的债务纠纷，并不是因为其与李东拉海之间的债务纠纷，因为扣车当天其去李东拉海家找他，问什么时候把车给其，李东拉海回复称王超什么时候把钱给了就把钥匙给其；其与李东拉海之间的债务是之前在福建武夷山工地干活时产生的。王超认可潘果所述内容。李东拉海对潘果所述不认可，扣车当天其以为是王超，后来司机打电话给潘果，潘果来了之后，其就问潘果什么时候给钱，潘果说给他单子，他就把钱给其，但是其把单子找出来后潘果就不认了，潘果和王超之间的租车协议是假的，三人曾经商量处理这个事，但王超和潘果没有来。王超则认为其不是不履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其在通过给李东拉海干活的方式抵车款，但李东拉海还从中抽水，所以其才不再给李东拉海干活了。关于本案涉诉车辆，王超主张于2011年出厂，从后俸伯村大队开走后，帮朋友拉过人，于2020年以650元价格卖了。一审法院认为，王超与李东拉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东拉海已将本案涉诉车辆交付给了王超，王超通过给李东拉海干活的方式支付车款1000元。现李东拉海在王超明确不同意的情况下，将王超已经租给他人的本案涉诉车辆予以扣押，必然给王超造成了损失。关于损失数额，王超虽主张将本案涉诉车辆以每天350元出租给潘果，但其自己亦在通话录音中自认每天50元的价格出租给潘果，就矛盾之处，其所述理由与常理不符，该院难以采信。该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扣押车辆的时间，酌情确定李东拉海应当赔偿王超的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东拉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超损失850元；二、驳回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元，由王超负担138元（已交纳），由李东拉海负担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李东拉海是否应赔偿王超损失及损失的数额认定。根据查明事实，王超与李东拉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东拉海已将本案涉诉车辆卖给了王超并完成交付，王超已支付1000元购车款。王超已经将涉案车辆租给潘果，李东拉海将已卖给王超的车辆私自扣押，势必给王超造成损失，理应赔偿。李东拉海主张由于王超欠自己卖车款，扣车系自助或自救行为。一审法院已在考虑上述情形的基础上，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扣押车辆的时间，酌情确定李东拉海应当赔偿王超的损失数额为850元，而并未按照王超诉讼请求主张的损失数额予以支持。故对李东拉海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东拉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东拉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