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刑初106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齐鸣，男，198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2011年12月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9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松江区看守所。辩护人袁丽，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贵宝，男，198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乐平市，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松江区看守所。辩护人俞慧，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董某某，男，198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乐平市，2017年3月因赌博被处行政拘留10日，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松江区看守所。辩护人李美英，上海简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三部刑诉〔2020〕8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齐鸣、朱贵宝、董某某犯虚开发票罪，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齐鸣及其辩护人袁丽，被告人朱贵宝及其辩护人俞慧，被告人董某某及其辩护人李美英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齐鸣、朱贵宝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利用控制的上海爱叵实业有限公司等30余家公司，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为上海乐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公司或个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中被告人齐鸣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累计3200余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亿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人朱贵宝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累计1800余份，价税合计1.3亿余元。被告人董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介绍他人收受由被告人齐鸣、朱贵宝等人虚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累计140余份，价税合计1000余万元。2019年10月17日被告人齐鸣、朱贵宝、董某某被抓获到案，被告人董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罪行。被告人朱贵宝在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上述罪行。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证人李某某、孔某某、彭1、黄某、冯某某、韩某某、陈某、彭某2、何某、鲁某1、孙某某、胡某、赵某1的证言，营业执照、发票及复印件，微信聊天信息及截图，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税务资料，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抓获经过，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明被告人齐鸣、朱贵宝、董某某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齐鸣、朱贵宝、董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发票罪。被告人朱贵宝、董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齐鸣当庭对指控其虚开发票没有意见，但辩解虚开金额未到2亿余元，期间曾离开过上海。被告人齐鸣的辩护人意见，1.被告人齐鸣与被告人朱贵宝均负责开票，因此指控被告人齐鸣的金额应当扣除被告人朱贵宝的开票金额，应认定为1700余份、7,000余万元；2.建议对被告人齐鸣适用缓刑。被告人朱贵宝的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朱贵宝的辩护人意见，1.被告人朱贵宝虚开发票的份数和金额中，有四分之三是他人的客户，因此被告人朱贵宝涉及的份数和金额应少于指控的份数和金额；2.被告人朱贵宝愿意退出违法所得和缴纳罚金，建议对被告人朱贵宝适用缓刑。被告人董某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董某某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董某某愿意退出违法所得和缴纳罚金，恳请法庭对被告人董某某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至案发，被告人齐鸣为谋取非法利益，从他人处获取上海爱叵实业有限公司等30余家公司税控机、发票等，后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向上海乐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公司或个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累计3,200余份，价税合计2亿余元。2019年9月，被告人朱贵宝加入齐鸣等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累计虚开发票1,800余份，价税合计1.3亿余元。被告人董某某为谋取非法利益，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介绍他人收受由被告人齐鸣、朱贵宝等人虚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40余份，价税合计1,000余万元。2019年10月17日，被告人齐鸣、朱贵宝、董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表明，其经营的上海五梦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通过一周姓男子(手机号码XXXXXXXXXXX)虚开了上海坚尔商务咨询有限公司9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90万元，并通过支付宝支付给李秋艳1.9万元的开票费。2.证人孔某某的证言表明，其系上海安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采购，2019年9月23日，其在上海火车站买对讲机时，因商家不能开具发票，后在商场门口通过一卖发票的陌生人购买了10份上海斗杨实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价税合计925,702.91元，其支付了28,500元的开票费。3.证人彭1的证言表明，其经营的上海暨辉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因缺少进项于2019年9月21日通过小广告上的电话(号码XXXXX****XX)联系，虚开了上海坚尔商务咨询有限公司7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70万元，后在殷高西路地铁口一个40多岁的女人将发票给了其朋友。4.证人胡某的证言表明，其系上海广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0月初，其公司因业务需要大巴车，后一周姓男子至其公司称可以提供32部53座的大巴，价格是每辆每天1,650元，其公司支付了2,000元的意向金，后对方给其上海跑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5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514,995元。但之后其找不到周姓男子，该笔业务也未做成。5.证人彭某2的证言表明，其系上海照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张新亮。2019年5月，其公司承接了青浦区汇滨路XXX号厂房内的1间展厅的装修业务，其公司在青浦临时在建筑市场找了1名工人负责装修。2019年9月30日完工后，在结算过程中该名工人提供了上海爱叵实业有限公司的2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13万元，其支付了11.9万元的工程款。6.证人黄某的证言表明，其系泰盛浆纸集团有限公司分公司财务部部长。其公司规定，业务部门必须提供发票才能报销相关费用。其公司收到上海杭舍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7份，价税合计665,719.85元；上海偲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7份，价税合计629,967元，上述发票均由公司的业务部门提供。经公司核实，业务单位的费用系实际发生，但并未与上述两家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上述发票对应的金额(费用)是公司直接转账给林丽洪的，林丽洪原系业务部门员工的亲属，该员工现已离职。7.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表明，其系天下文枢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负责人。2019年10月，其公司需要开具发票冲抵成本，其遂在网上搜索开票公司，后联系一个叫李辉的男子(手机号码XXXXXXXXXXX)，并添加了对方的微信。后对方将上海泽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邮寄至其公司，价税合计6.3万元，其支付了2个点的开票费共计1,260元。8.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表明，其系上海恺橙通讯技术有限公司的技术负责人。2019年，其公司外包了联通公司的联机指令的业务给冯传伟，业务费用20万元。业务完成后，其公司要求冯提供发票，冯让一个中年女性将上海泽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份给了其公司，价税合计20万元；其公司直接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该女子20万元。其公司与上海泽窦有限公司无业务往来。9.证人陈某的证言表明，其系上海惠亚电子有限公司财务部副经理。2019年10月，因公司生产部需报销员工的早餐费，生产部文员邹晓琳通过支付开票费的方式从微信号为zXXXXXXXXXXX的人处虚开了上海挂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价税合计39,131.2元。邹晓琳称费用为3个点左右。10.证人何某的证言表明，2019年10月，其经营的上海乐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冲抵成本，通过其朋友介绍的冯超飞虚开了上海凤互广告有限公司、上海槐庆实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4份，价税合计35万元，其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冯3个点的开票费，对方将发票邮寄至其公司。11.证人鲁某2的证言表明，其系上海宏昊广告有限公司股东、经理。2019年，其朋友孙某某以其公司名义做了一笔制作业务，后孙某某将上海爱叵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日弘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上海壁盘实业有限公司的4份增值税普通发票邮寄至其公司财务处，上述发票价税合计348,680元。孙某某并告知其上述发票系材料商代开的，但其公司与上述3家公司无业务往来。12.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表明，2019年，其以鲁某2所在的上海宏昊广告有限公司名义做了一笔制作业务，需提供给上述公司发票冲抵成本。2019年10月，其从材料商处拿到了上海爱叵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日弘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上海壁盘实业有限公司开具的4张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348,680元。上述3家公司与上海宏昊广告有限公司并无业务往来。13.证人赵某1的证言表明，其系丽雅苑XXX号XXX室的二房东。2019年7月，1名男子称是代他表妹租赁房屋，约定租金每月2,350元，对方支付了一个月押金和三个月房租。之后，微信名为“AAA李敏税务代开”的人添加其微信，自称是之前男子的表妹。10月11日，其再次联系对方支付房租，但对方未支付。租赁到期后，其老公至该房屋，发现对方已经跑掉了。14.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表明，2019年10月17日，公安机关从本区佘北家园丽雅苑XXX号XXX室处搜查得发票章104枚、公司章75枚、金税盘43个、U盾10个、一证通5个、文书资料1箱、发票1袋、电脑主机2台、发票打印机1台，并予以扣押且有朱贵宝签字；从被告人齐鸣处扣押手机2部，从被告人朱贵宝、董某某处各扣押手机1部。15.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微信聊天信息表明，(1)齐鸣微信“AA李敏税务代开”与微信“中山XXXXXXXXXXX”、“画家”、“高比子从心开始”间关于开具发票的受票单位、品名、金额及收取开票费的内容。(2)董某某微信“A齐天大圣孙悟空呐”在与齐鸣、朱贵宝等人的微信群内关于开具发票的受票单位、品名、金额等的内容。(3)齐鸣微信“AA李敏税务代开”与微信号“赵某1XXXXXXXXXXX(wxid_oyijxwew8vry21)”关于催讨和支付房租的内容。16.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表明，(1)从董某某处扣押的材料及税务资料证明，2019年7月8日起，鸠帕(上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爱叵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壁盘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波泉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巢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慈燃广告有限公司、上海崔朋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栋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斗杨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凤互广告有限公司、上海龚珑广告有限公司、上海挂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杭舍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坚尔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刊纳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上海科桑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冽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莽冠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妹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梦襄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念楠贸易有限公司、上海跑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海鹏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企邦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上海锵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弱集广告有限公司、上海舜橙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佤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熹妍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琰谢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上海冶烨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玥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海云宅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上海泽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3,286份，价税合计208,962,274.60元，税额6,091,558.23元。其中，2019年9月1日起，鸠帕(上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22家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1,896份，价税合计136,821,195.56元，税额3,985,294.70元。(2)董某某手机记录统计证明，2019年7月29日起，董某某介绍他人以上海爱叵实业有限公司等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142份，价税合计10,974,870.05元，税额319,656.35元。17.营业执照、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复印件表明，涉案开票单位、受票单位的名称及查获的部分已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8.户籍信息表明，被告人齐鸣、朱贵宝、董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19.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表明，被告人齐鸣、董某某的前科劣迹情况。20.案发经过表明，被告人齐鸣、朱贵宝、董某某均系被抓获到案。对于控辩双方的意见及主张，本院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齐鸣、朱贵宝的虚开发票份数及金额的问题，经查，1.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齐鸣、朱贵宝共同使用从他人处获取的金税盘、发票等为他人虚开发票，被告人齐鸣、朱贵宝主要负责开票，期间被告人齐鸣还支付了开票地点的房屋租赁费用，故被告人齐鸣、朱贵宝均应当对共同犯罪承担责任。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齐鸣、朱贵宝虚开发票的份数和金额系以被告人齐鸣、朱贵宝参与的时间为依据，认定被告人齐鸣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3,286份，价税合计2亿余元，2019年9月被告人朱贵宝加入后至2019年10月16日，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1,896份，价税合计1.3亿余元，并无不当。综上，被告人齐鸣是否离开上海并不影响对其共同犯罪的认定，被告人齐鸣、朱贵宝的辩护人提出应扣除他人开票的份数和金额的意见，于法无据。故对被告人齐鸣的辩解及被告人齐鸣、朱贵宝辩护人的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齐鸣、朱贵宝、董某某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朱贵宝、董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齐鸣、朱贵宝、董某某能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但被告人齐鸣、朱贵宝、董某某的行为尚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齐鸣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2024年1月1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朱贵宝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2022年12月1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董某某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2021年12月1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四、在案的手机、金税盘、公章、空白发票等物，予以没收。五、未退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曹吉良审判员  刘 磊审判员  陈 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宗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虚开本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