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法定代表人：盛海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海英，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继维，男，196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莉，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学洪，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蓬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树涛，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法定代表人：毕家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宋美奇，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德群，北京市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负责人：樊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铁群，该公司财务经理。 上诉人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继维、荣学洪、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化建公司）、陶树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海英、被上诉人吕继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莉、被上诉人荣学洪、被上诉人九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宋美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陶树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做出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维持原审第四项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人工费、机械费1059740元整；三、依法改判上诉人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四、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荣学洪不承担给付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上诉费由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是于2019年10月与荣学洪达成的口头协议，也发生了业务关系，而我方与九化建的合同是2020年1月7日签订的，所以荣学洪不可能以我方名义与原告达成协议。上诉人和九化建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也只是涉及安装调试的人工承包，不含机械设备租赁及其相应人工，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九化建直接将案涉工程款全部用于支付了人工费，是九化建直接支付给所有员工，所有款项均未通过上诉人账户。九化建认为与上诉人的合同价款结算完毕，除了质保金没有其他费用，但是九化建支付的合同价款也都是人工费，没有机械费，由此可见案涉吕继维的机械费项目不是上诉人和九化建的专业分包内容。荣学洪是个人行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吕继维是九化建的长期供应商，是代九化建委托吕继维提供涉案的机械设备及作业，口头合同的发包人应是九化建，而不是上诉人。吕继维与九化建之间是长期供应商，吕继维的弟弟是九化建的员工，吕继维的户籍地也显示是九化生活区，与九化建代理人的住所地一样，是九化建分配给内部职工的生活地。吕继维是九化建指定给荣学洪与其接洽的，上诉人对此一无所知。因此应认定吕继维的机械设备租赁和项目作业是九化建直接发包，而非上诉人分包，从吕继维的结算情况来看，也是项目部盖章确认。本案中无论是吕继维还是荣学洪还是九化建，都明确案件的实际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荣学洪。 吕继维辩称，1、荣学洪是被答辩人委派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其行为后果由被答辩人承担。2、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被答辩人。一审中上诉人与九化建签订了合同可以看出，原来的计划开工时间是2019年12月20日，在一审中举证证明九化建为上诉人结算了全部工程款，工程范围也包含被上诉人吕继维施工的人工及机械费，对于上诉人和九化建之间后期对合同如何进行变更被上诉人吕继维不知情，吕继维也有理由相信依据他们之间签订的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吕继维是为上诉人进行的施工，工程款给付主体应为上诉人。 荣学洪辩称，合同是2020年1月7日签订的，合同是后补的，我正式与吕继维合作这个项目是2019年10月达成的口头协议，因为当时这个项目开工了。 九化建辩称，1、分包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第三页第四项，可以说明合同所确定的部分单价为完成合同清单项目所需的全部费用，包括直接费、间接费、税金、利润等，故根据合同约定被答辩人上诉状所述的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不包含机械设备其他项目的说法是不成立的。2、根据我方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第8页中分包人项目经理是荣学洪，授权范围为全权，说明是由荣对施工进行管理，荣与吕继维之间口头形成的案涉机械设备及专业项目其行为代表上诉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3、关于上诉人所述荣与吕继维之间口头形成的案涉机械设备及专业项目是答辩人指定或委托的论述，是其主观臆断，没有证据。4、我与上诉人签的专业分包合同形成过程：该项目分包合同是上诉人提供给我，在其提供的文本递交给我时电子打印了签约时间为2019年10月20日，因合同从谈判到签订是要经历很长时间，根据我公司管理需要，合同编号和签约时间要以公司走完流程的时间为准，公司所有合同都是如此管理，流程走完后对合同编号和上诉人递交文本的签约时间进行了变更，故双方实际合作时间2019年10月20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吕继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荣学洪给付原告工程款共计1,059,74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因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2.要求被告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陶树涛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要求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7日，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辽宁宝来轻烃综合利用项目火炬及火炬回收设施安装工程项目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分包工程内容为：轻烃综合利用项目厂内火炬及火炬气回收设施工程包括通用安装、单机试车、吹扫、调试至中间交接验收及开车保运，直至验收交付生产，以及在质量保修期内的消缺等的全过程工作，并负责承包工程范围内的竣工验收资料的编制。约定：分包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缺陷责任期满且承包人收到发包人退还的质量保证金后30日天内无息付清；分包工程缺陷责任期自总包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因分包人原因导致总包工程无法按合同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缺陷责任期从实际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分包工程缺陷责任期的期限为12个月。该工程于2020年5月份验收竣工，2020年6月29日，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结算，该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5,425,746.42元，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4,791,338.00元，尚有工程款634,408.42元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未支付。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派被告荣学洪作为其分包工程的项目经理，对工程的施工进行管理。被告荣学洪以被告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将分包工程中的人工费和机械部分口头协议分包给原告吕继维，按台班数量、单价(台班)计算费用，在施工过程中，被告陶树涛受被告荣学洪指派负责账目核算。原告吕继维施工完毕，产生人工费、机械费1,059,740.00元，由被告陶树涛核算后签名，但未予支付。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四被告给付工程款1,059,74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因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吕继维与被告荣学洪口头约定，被告荣学洪以被告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将分包工程中的人工费、机械费部分分包给原告，按台班数量、单价(台班)计算费用，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而被告荣学洪为被告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派的分包工程的项目经理，其行为代表被告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被告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因此，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人工费、机械费应由被告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被告荣学洪将涉案工程的人工费、机械费部分分包给原告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不承担给付责任。被告陶树涛为被告荣学洪代表被告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雇佣的工作人员，亦不承担给付责任。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被告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的人工费、机械费部分分包给原告，与原告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原告与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无直接权利义务关系，原告要求其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对欠付款给付时间及欠付款利息没有约定，应从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7月13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原告吕继维、被告荣学洪所述“被告荣学洪与被告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挂靠关系，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吕继维人工费、机械费1,059,74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7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荣学洪不承担给付责任。三、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四、被告陶树涛不承担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4,338.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7,169.00元，由被告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责。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1、九化建盖章的支付人工工资的明细17张，这份材料是九化建支付完以后才提供给我公司的，证明工程款都是九化建直接支付的，包含人工费，但不包含材料费，上诉人没收到一分钱，也没有收取管理费。2、授权委托书，证明2019年12月我们才刚委托荣去洽谈分包商资格入围的事项，不可能在10月就已经与吕继维签订合同，跟吕的口头合同上主体应是荣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的口头合同，而非以上诉人名义履行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吕继维质证，分包合同第三页第四条可以看出其承包的安装工程设备都是以吨计量，所以在没有机械施工的情况下，单纯人工不可能完成这样的承包合同，上诉人提交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也恰恰证明只有被上诉人吕继维的机械与农民工相互配合才能完成工程交付。对于授权委托书，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有异议，加盖的是上诉人公章，没有加盖九化建公章，且均无法证明授权的来源，无法证明当时九化建进行资质入围事项时候提供的。被上诉人荣学洪质证，两份证据都是真实的，工程10月份开工了，我与吕继维不认识，是九化建的项目经理给我介绍的。我要包这个活但是九化建说必须要以公司名义，所以我找的上诉人，给我出的授权，我和九化建签的合同。被上诉人九化建质证，对工资表真实性无异议，这是我方代上诉人发给工人的工资，根据九化建给付金额及合同中第29页关于质量保证金的约定我们已全部给付了工程款，已经超额给付工程款，所给付的工资范围包含了合同签订时间2019年10月起的所有人工费用。对授权委托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委托书是上诉人单方出具，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认证，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九化建支付人工费的事实。对于授权委托书与一审中九化建提供的分包合同结合认证，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先期由荣学洪组织施工，后期才挂靠上诉人的事实。 二审对于《辽宁宝来轻烃综合利用项目火炬及火炬回收设施安装工程项目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内容的认定与一审认定一致。另查明，涉案工程于2019年10月份已经开工，被上诉人荣学洪口头将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被上诉人吕继维。上诉人与九化建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系施工后签订。 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当事人应当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本案中，被上诉人吕继维施工的工程系由被上诉人荣学洪口头转包，其应向荣学洪主张工程款。被上诉人吕继维在起诉中陈述荣学洪与上诉人金山公司系挂靠关系，荣学洪及金山公司亦认可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同时结合一审中九化建提供的《辽宁宝来轻烃综合利用项目火炬及火炬回收设施安装工程项目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签订时间以及工程的实际开工时间，可以认定荣学洪系借用金山公司资质施工，一审认定荣学洪的分包行为系职务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关于金山公司应否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的问题，通过分包合同的签订时间以及工程实际开工时间可以看出，在荣学洪将工程转包给吕继维时，金山公司尚未与九化建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即荣学洪尚未挂靠金山公司，其不可能以金山公司的名义将工程转包给吕继维，因此吕继维要求金山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九化建公司应否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吕继维与九化建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同时从一审中吕继维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所主张的费用并非全部为人工费，而是包含大部分机械费，另九化建与荣学洪或金山公司之间就本案工程是否全部结算以及九化建公司是否尚欠工程款双方存在争议，故对吕继维要求九化建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陶树涛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陶树涛系荣学洪雇佣的工作人员，其不应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一、被告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吕继维人工费、机械费1,059,74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7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荣学洪不承担给付责任。”； 二、维持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四、被告陶树涛不承担给付责任。； 三、被上诉人荣学洪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吕继维人工费、机械费1,059,74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7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被上诉人上海金山明珠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38元，减半收取71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8元，均由被上诉人荣学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燕菲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