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叶庄公路******。投资人：袁丽，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雨欣，女，199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俊红，北京市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以下简称田星工作室）与上诉人王雨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9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星工作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雨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了田星工作室的合法权益。一、双倍损失应是99488.4元。依据《上海田星文化传媒主播经济合约》（以下简称《主播经济合约》）第七条第2项，违约一方应按照给守约一方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进行双倍赔偿。一审查明的田星工作室三个帐号给王雨欣共刷礼物51172.2元，减去王雨欣转回给田星工作室5396元，再减去平台分流支付给田星工作室的2272元，再加上4个女神降临30%的折损6240元，共计49744.2元，双倍损失为99488.4元。女神降临是人气礼物，在送的过程中，平台所有直播间都会在直播间上方看到王雨欣的名字，所有用户点击王雨欣的名字就能立刻进到王雨欣的直播间，起到引流的作用，宣传效果巨大，因此在送的过程中平台要直接扣走30%，4个女神降临的30%的折损为5210*30%*4共计为6240元，系直接经济损失。这部分金额不体现在主播礼物榜单上，是在送的过程中平台直接扣走。田星工作室与王雨欣在2018年6月26日的聊天记录中，王雨欣予以确认收到了女神降临，所以田星工作室给王雨欣的投资并不是只体现在礼物榜上的投资。田星工作室对每一个重点培养的主播都会制定专业的投资培养规划，王雨欣是当时重点培养的主播之一，所投入的每一笔资金都会在之后长达3年的合作中回收成本并盈利。因王雨欣中途跳槽造成直接损失无法回收以及未来可期收益损失，按照案涉合约条款第七条第2项，王雨欣应双倍赔偿直接经济损失，经济损失是以田星工作室支出未回收数额为准，而非以提现到王雨欣手中数额为准，一审法院在理解上有根本性错误，提现过程中平台扣走的30%以及5%的手续费，更是田星工作室的直接经济损失，因此双倍经济损失应为99488.4元。二、王雨欣恶意跳槽，构成根本违约，应全额支付田星工作室20万违约金。王雨欣跳槽至第三方公司北京姿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姿瓣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其伙同姿瓣公司诬陷田星工作室，性质恶劣，应全额赔偿20万元违约金。首先，20万元违约金在2018年同行业属于极低的数额，直播行业属于高收入行业，一个优质主播直播一年收入200万元很正常，违约金一般应为50-100万元。在（2018）京03民终6188号案中，姿瓣公司起诉主播违约，判决主播赔偿50万元违约金，当时姿瓣公司代理律师系王雨欣本案的代理律师，现又声称20万元违约金过高，前后矛盾。恶意违约应该受到法律的严惩，维护主播行业的正常秩序。其次，2018年5月27日田星工作室投资近6万元把王雨欣一夜之间宣传至整个花椒平台家喻户晓，也引来了几个非常有实力的粉丝添加微信。王雨欣于2018年5月29日立刻不配合工作，各种理由托延、拒绝直播，与常理不符。王雨欣借着刚有的名气与第三方姿瓣公司接洽并跳槽合作，并于2018年6月底期间配合姿瓣公司诬陷田星工作室法定代表人袁丽，于2018年7月11日将袁丽微信拉黑，带着田星工作室为其投资的40496.4元跑掉，于2018年7月初建立新帐号********加入了新姿瓣家族。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王雨欣不但不承认携款潜逃，还诽谤田星工作室，性质非常恶劣，法院的调查令显示王雨欣于2018年7月初建立新帐号********加入了新姿瓣家族，构成根本性违约。《主播经纪合约》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雨欣在明知违约金20万的情况下，恶意违约，应全额向田星工作室支付违约金。王雨欣辩称，不同意田星工作室的上诉请求。一、王雨欣在2018年7月1日以后以个人身份提现的26361.51元，一审法院不应认定为田星文化工作室的损失金额。1.田星工作室未尽宣传义务，应当认定为根本违约。根据《主播经纪合约》第三项约定，对于宣传方式及费用有明确约定，在新闻媒体上宣传是田星文化工作室的义务，同时相应的费用应当由田星工作室承担，对于“刷礼物”，合同中确实有“定期收回”的字样，但是对于能否把平台的30%加在王雨欣头上，双方没有约定。故不应当将平台的30%认定为田星工作室的损失。如果一审法院将“刷礼物”当作是宣传方式，那就应当把花椒平台扣除的30%当作宣传的成本，本来就应当由田星文化工作室承担这个成本，而不应当将其列入损失，更不应当支持双倍赔偿。2.2018年7月13日王雨欣自行提现了404964个花椒币（人民币26930.1元），可以进行结算，但不应当认定为损失。首先提现是被动造成的，7月份王雨欣已经从“姿瓣家族”移除了，只能以个人身份提现。事实上田星工作室受到花椒直播平台的封杀，也失去了在花椒平台开展直播的可能，双方仅有结算的纠纷，王雨欣没有说不返还，只不过是袁丽不同意这个金额并提起本案诉讼，则一审法院认定该笔26930.1元为损失，缺乏依据。3.即使把“刷礼物”当作是宣传的方式，亦不符合公序良俗，不应认定行为合法有效，同时也是扰乱网络直播环境的违规行为，不应当予以肯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假刷的收益26930.1元为田星工作室的损失，并判决王雨欣双倍赔偿明显错误。二、田星工作室存在多种根本违约行为。袁丽虚假承诺王雨欣收益比例，袁丽一直承诺收入不低于总收益的65%，承诺了保底5000元，但却错误指导王雨欣于5月底开播，导致主播无法享受平台的奖励及优惠政策，因此，田星工作室存在未尽宣传义务等多种根本违约行为。故不应当判决王雨欣向田星文化工作室支付违约金。王雨欣所作出的投入也很大且合作期间的收入几乎为零，违约程度轻微。2018年6月25日停止直播，本身就是退出姿瓣家族导致的，无论哪一天停播，最后的结果都是时长不足。有关于时长不足，案涉合同中已经有了约定，仅为扣除收入的5%，不应当作为根本违约行为来认定。综上，田星文化工作室上诉的理由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事实依据，应当全部驳回。王雨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确认《主播经济合约》于2018年7月13日解除并驳回田星工作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主播经济合约》应当确认于2018年7月13日解除。1.《主播经纪合约》的履行，仅限于花椒直播平台及ID号23529065，并不涉及其他平台和其他ID号。合约首部载明了花椒直播平台ID号23529065。同时第五条第4项约定，在花椒直播范围之外有合作的需要另签订合同，也就是说仅在花椒直播平台上约定了分成收益比例为40%，在其他平台上的合作及分成需要另行签订合同，实际上其他合作方式不存在，也未另签订其他合作合同，故双方的经纪工作范围仅限于花椒直播平台指定的ID号23529065。2.《主播经纪合约》第六条第1项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在2018年7月1日该解约条件已经成就。田星工作室及其法定代理人袁丽在2018年7月1日受到花椒直播平台的处罚，导致失去在花椒平台上直播开展业务的资格。公司签约的主播亦不能继续以田星工作室签约的身份进行直播，故田星工作室已经无法继续履行经纪职责，达到了合约约定的解除条件。王雨欣于2018年7月13日委托朋友“诗涵”与袁丽取得联系，双方在微信中谈判时明确表示不再合作，王雨欣同意把收入的提现分成全部给袁丽后双方解约，但袁丽对退还数额不同意。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故《主播经纪合约》应于2018年7月13日解除。二、一审法院认定“田星工作室依然可以通过与其他机构进行合作的方式安排其签约主播在花椒直播平台进行直播，或安排其签约主播在其他平台进行直播”，是对花椒平台发布的《处理通告》及《协助调查回函》的错误解读。1.田星工作室被封杀后，已经不具备花椒平台的经纪人资格，花椒平台发布的《关于袁丽利用花椒直播平台B**恶意攻击平台的处理通告》中明确：田星工作室及袁丽个人永久加入合作黑名单，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同时，运营方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密境和风公司）提交的《协助调查回函》中载明：不再接受袁丽及田星工作室签约艺人提供直播服务。上述事实可以说明田星工作室被封杀后，已经不具备花椒平台的经纪人资格。一审法院将王雨欣与田星工作室的合作范围进行了扩大解释，不符合双方签约时的约定。2.2018年7月1日处罚决定公布之后，田星工作室于2018年7月18日依然通过《律师函》向王雨欣发布声明：王雨欣于2018年7月17日起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创建小号，未将相关账号加入田星文化旗下的春晖家族（即指“昊星家族”），私自进行直播。限于2018年7月21日前与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联系并自动加入“昊星家族”，否则追究违约责任。可见《主播经纪合约》约定的合作范围并不包含线下及其他平台的直播业务。田星工作室没有指定王雨欣再去其他合作的家族，也没有安排她去其他直播平台，也不存在线下的其他业务，只是一味的要求其加入已经被封杀的“昊星家族”。这个安排王雨欣无法接受，因此，不能认定王雨欣对《主播经纪合约》的不能履行存在过错。三、主播开小号是袁丽要求的，且时长不足，在案涉合同已经有单独约定，因此不能认定王雨欣存在根本违约行为。1.田星工作室鼓励王雨欣开小号，王雨欣使用的其中一个非实名小号已经加入了“昊星家族”，另一个实名注册的小号ID号32084179未加入“昊星家族”是因客观情况不允许，不能认定存在违约行为。2.王雨欣花椒直播ID号23529065加入了“姿瓣家族”后，与姿瓣公司之间在花椒直播应用软件后台，本身就存在电子合同《直播合作协议》，王雨欣与姿瓣公司之间存在经纪合同关系。袁丽以姿瓣公司工作人员的名义通过微信与王雨欣取得联系，让她加入姿瓣公司在花椒直播平台设立的“姿瓣家族”。签约时王雨欣并不知晓袁丽与姿瓣公司的关系，误以为自己是与“姿瓣家族”签经纪约，袁丽也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2018年3月1日，王雨欣注册的花椒直播ID号23529065加入了“姿瓣家族”，因此在花椒直播应用程序的后台中，当时是生成了王雨欣与姿瓣公司之间的一份电子经纪合同，只要王雨欣的花椒号在“姿瓣家族”内，则对外公示的都是与姿瓣公司之间存在经纪合同关系。2018年5月16日，袁丽通过微信给王雨欣发送了案涉《主播经纪合约》电子版，王雨欣打印一份并签字后邮寄给袁丽。也就是说，王雨欣与姿瓣公司之间是存在线上合同关系的，之后又与田星工作室存在经纪合同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王雨欣于2018年6月25日之后停止直播属于违约错误。自2018年6月8日起，袁丽就在微信中告诉王雨欣，让其用小号加入新的“昊星家族”，并称老号23529065总出状况，觉得不能再用了。2018年6月26日，袁丽与姿瓣公司签订《解除合作确认书》，约定姿瓣公司将王雨欣移出“姿瓣家族”。故从“姿瓣家族”退出，改到“昊星家族”是袁丽的原本计划。在此衔接期间，所有的主播均暂停直播，时长均不足。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1日，袁丽从未向王雨欣表明时长及违约问题。2018年6月，王雨欣的花椒直播ID23529065号时长虽然未达到合同约定时长，但并不能认定为违约。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充分体现签约时袁丽承诺了不限时长。案涉合约第5条对于时长不够的处理原则写明“未播满的，则家族扣月入5%作为处罚”，并不是根本性违约事项。四、刷礼物是宣传的唯一方式，属于田星工作室应当承担的费用，且田星工作室不存在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王雨欣承担双倍赔偿又承担违约金错误。田星工作室辩称：一、案涉《主播经纪合约》应于王雨欣根本违约之时解约，并非王雨欣主张的2018年7月13日解除。7月13日双方未就解约达成合意，只是王雨欣单方中止直播。《主播经纪合约》约定的是全平台直播，不仅是花椒平台，对此在合同中有明确的名词解释。田星工作室首先让王雨欣在花椒平台直播，也可要求王雨欣去其他指定的平台进行直播，比如抖音、快手等，这些应由田星工作室进行指定。王雨欣称2018年7月1日合约6.1条已经成立，田星工作室没有不具备继续履行服务的条件，首先，田星工作室与很多公司有合作关系，在花椒直播平台也是可以继续直播的，目前田星工作室有很多的主播还在花椒平台直播，收益很高。其次，即使田星工作室的主播不能在花椒平台进行直播，田星工作室亦可安排王雨欣去抖音、快手等其他平台直播。因此，案涉经纪合约可以继续有效履行，王雨欣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王雨欣向田星工作室传达解约的意思表示，田星工作室与袁丽并未同意解约，双方对解约未达成合意。关于2018年6月30日的花椒平台处罚通知，田星工作室也提交了相应证据，是姿瓣公司为了挖当时田星工作室的20个主播，买通工作人员和主播陷害田星工作室。王雨欣的性质非常恶劣，为了解约，陷害田星工作室。一审法院对主播直播平台的认定是正确的。2018年7月1日之后，田星工作室的主播依然可以在花椒平台进行直播，从未间断过，所以不存在王雨欣不能直播的情况。王雨欣开小号并非袁丽要求的，王雨欣加入姿瓣公司的小号是其自己开立的，包括时长不足的问题，时长不足是违约行为，合同中明确规定直播时长、直播天数、时间，这是合约条款，违反该条款，王雨欣构成违约。三、关于刷礼物的问题，王雨欣是主播，在直播平台直播，为了让其有收入，田星工作室用资金投入的方式给王雨欣推送热门，产生的收益和结果就是田星工作室的宣传过程，所以资金投入系直播行业最大的宣传方式。田星工作室给王雨欣投资，在提现的时候平台扣除30%的手续费，若王雨欣三年当中按照合约去认真工作，这部分款项无须王雨欣承担，但其跳槽，导致这部分损失田星工作室无法回收成本，故王雨欣应当承担该部分损失，经济损失的双倍赔偿就是指这部分。田星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的《主播经纪合约》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2.判令王雨欣赔偿田星工作室双倍经济损失合计99488.4元；3.判令王雨欣支付违约金20万元；4.判令王雨欣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5日，田星工作室（作为甲方）与王雨欣（作为乙方）签订《主播经纪合约》，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乙方花椒直播ID：23529065。一、合约范围：甲乙双方签订合约，乙方即为甲方的签约艺人，甲方即为乙方经纪公司，双方共同发展，共同获益，乙方一切与甲方相关的演艺活动和所有商业行为，均应完全依照本合约的相关约定。演艺活动：本合约特指一切线上线下与商业或非商业行为有关的，在网络公开或公开场合有关乙方形象、声音、演唱或舞蹈等表演活动。二、合约期限：合约有效期自2018年3月2日至2021年5月16日终止。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将负责本合约范围内乙方全部演艺工作的市场运作和直播活动，同时保留在本合约期内，音、视等作品及相关衍生作品的全部版权和邻接权的使用和转让权利；……5、甲方应定期向乙方公布由于本合约所产生的资金收支情况，并以月为单位向乙方支付应得的收益；……10、甲方应努力通过各种新闻媒体及其他方式宣传乙方，尽可能提高乙方的知名度，通过强有力的宣传运作获得最佳宣传效果，使乙方建立、保持良好的公众艺人形象。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作为艺人，乙方将参与本合约合作范围内的全部策划、创作和制作工作，但需采纳甲方对乙方的合理化建议；2、合约期内，乙方不得与除甲方外的第三方签订任何与演艺相关或线上秀场直播相关的合同。不得另外委托代理人、经理人、经纪人或其他从事类似工作的公司或个人代理甲方相关演艺活动。五、利益分配原则：1、乙方完成甲方要求的月有效直播时长60小时，有效直播天数20天时。2、本合约范围内，花椒直播的直播劳务，甲方给予乙方50%的收益，当乙方完成平台要求的月有效直播时长及相关标准，乙方享受在直播平台的相关奖励。未播满，则家族扣月收入5%作为处罚，每月当乙方完成20天、60小时直播时长（挂机除外），甲方给予乙方5000元的保底，当乙方没有赚到5000元时，甲方给予补齐，当乙方赚到5000元时，甲方不用补齐；3、直播期间甲方帮助乙方增加人气所刷礼物，甲方定期收回。4、有与甲方合作的1、2以外的合作项目或方式产生时，将由甲方另起合同与乙方签署。六、合同的变更和解除：1、如因甲方原因使得不能继续为乙方提供经纪服务时，乙方有权终止合同。2、如因甲方原因使得乙方的演艺事业受到不应有的负面影响时，乙方有权解除合同。4、如因乙方原因使得其不再适合从事演艺或直播事业（身体、名誉等遭受损害），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七、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其中的任何一方如违反本合约的相关条款，违约一方按照给守约一方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进行双倍赔偿。2、甲乙双方其中的任何一方，如果因一方违反本合约的相关条款，提出提前终止本合约或违约一方造成守约一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合约，守约一方不得不提前终止本合约的情况时，违约一方除应按照给守约一方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进行双倍赔偿外，还将向守约一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合约剩余期限赔偿金，合约剩余期限赔偿金计算方法为：违约行为发生前半年双方合作所产生的全部收益作为核算依据，除以半年的天数，再乘以违约行为发生日至合约终止日的天数。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田星工作室的申请，一审法院向花椒直播平台所属公司密境和风公司调取了相关证据，密境和风公司的回函及相应直播数据显示：王雨欣自2018年5月开始使用合同约定的花椒直播ID23529065（昵称：鱼心姐姐，家族“姿瓣”）进行直播，5月达标直播天数9天，达标开播时长22.83小时，主播流水518064花椒币，主播奖金10361花椒币；2018年6月达标直播天数1天，达标开播时长2.3小时，最后一次直播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主播流水36花椒币。2018年7月王雨欣花椒直播ID32084179（昵称：鱼心姐姐，家族“新姿瓣”）进行直播，7月达标直播天数4天，达标开播时长8.32小时，主播流水2246花椒币。此后，王雨欣未在花椒直播进行直播。田星工作室提出其使用花椒账号“兔兔”、“小哥哥178”、“轻风徐来”为王雨欣刷礼物，其中“兔兔”刷448444个花椒币，“小哥哥178”刷29460个花椒币，“轻风徐来”刷33818个花椒币，田星工作室确认花椒币在提现时，平台会分走35%。经一审法院查证，花椒账号“兔兔”的头像显示为田星工作室负责人袁丽，袁丽当庭演示其可登录“小哥哥178”、“轻风徐来”账号。庭审过程中，王雨欣确认从其名下的花椒账户一共提现过两次，第一次提现在2018年5月，提现113600花椒币，相当于11360元，花椒平台在提现时扣走30%即3408元，王雨欣分得剩余的50%再扣除5%手续费后实际收入为5396元，田星工作室分得20%即2272元，王雨欣已将5396元转账给田星工作室；第二次提现在2018年7月，提现404964花椒币，相当于40496.4元，花椒平台在提现时扣走30%即12148.92元，剩余扣除5%手续费后为26930.1元，为王雨欣所有。田星工作室通过向王雨欣赠送礼物刷流量提升人气，经过双方的努力，王雨欣于2018年5月27日成为礼物周星第三名；田星工作室确认除为王雨欣刷礼物产生花费外，未有其他花费用于王雨欣的培养或宣传。2018年7月18日，袁丽通过微信向王雨欣发送了《律师函》，主要内容为：“我方在合同期内为您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而您平日直播中未依据合同约定播满相关时长，且于2018年7月17日起违反相关合同约定，私自创建小号，未将小号主体加入到田星文化旗下春晖家族，私自进行直播。我方当事人已就相关事宜与您沟通，您一直没有积极回应，您在法律上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但我们仍然希望与您协商解决，故特发此函。现限您于2018年7月21日前，与田星工作室联系，并将您新建直播账号加入到田星文化指定的春晖家族，正常开展直播工作。若您到期仍未依据本函要求进行操作，本所将按照田星工作室的指示，采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另查，田星工作室与姿瓣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共同经营网络艺人、红人、主播，田星工作室为姿瓣公司提供主播运营及主播，姿瓣公司全权代理田星工作室艺人在花椒直播平台上的全部经营使用权。合作期限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2021年2月27日止。2018年6月26日，双方签订《解除合作确认书》，约定：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姿瓣公司同意田星工作室将其挂靠在姿瓣公司老公会的主播转移至田星工作室跟花椒直播平台所协商好的公会。田星工作室应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其为姿瓣公司提供的主播从姿瓣公司在花椒的家族后台的移除及去向，不再产生任何关系。确认书附件1显示，“田星文化挂靠姿瓣主播，移到春晖家族昊星”的名单中包括王雨欣。2018年7月1日，花椒直播平台家族运营部发布《关于袁丽利用花椒直播平台B**恶意攻击平台的处理通告》，内容为：“6月30日昊星家族家族长、主播袁丽利用花椒直播平台B**解除其竞品家族签约主播，且在事发后恶意造谣，歪曲事实，给平台合作家族和VIP用户信息骚扰，在微信及朋友圈传播不实消息，煽动花椒主播和用户对平台进行言论攻击，已严重扰乱平台秩序、损害平台名誉，行为性质极为恶劣。针对此次事件，花椒将全平台拉黑袁丽，将其永久加入花椒合作黑名单，具体处理措施如下：1、封禁袁丽所有（实名认证或非实名认证直播回放信息同一人）花椒账号。2、平台内部通报将其及其所属工作室全面拉入黑名单，不得进行任何形式合作，正在进行的合作全部终止。3、扣除其负责家族—春晖合作家族（昊星家族）保证金人民币5万元。4、立即采取法律措施，对其及其工作室提起诉讼，追究法律责任。另外，对于利用平台系统BUG私自发送主播信息，并且煽动旗下员工和主播恶意滋事者，平台核实后将一律封禁处理，并视情况追究法律责任。平台接受并将第一时间响应相关举报。”另查，2018年8月29日，田星文化工作室在一审法院曾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王雨欣，要求解除《主播经纪合约》，王雨欣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案号为（2018）京0101民初16913号，王雨欣于2018年9月19日收到一审法院向其邮寄送达的起诉状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田星工作室与王雨欣签订的《主播经纪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雨欣使用合同约定之外的花椒账号********加入了姿瓣公司在花椒直播平台运营的新姿瓣家族，并进行直播，违反了《主播经纪合约》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王雨欣使用合同约定的花椒账号********于2018年6月25日之后单方停止直播，亦违反了合同约定。王雨欣的上述违约行为造成田星工作室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田星工作室有权解除合同。庭审中，王雨欣亦同意解除合同，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田星工作室曾在（2018）京0101民初16913号案件中要求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以王雨欣在该案中收到起诉状之日即2018年9月19日作为解除时间。王雨欣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田星工作室使用花椒账号“兔兔”、“小哥哥178”、“轻风徐来”为王雨欣刷礼物，王雨欣花椒账号因此获得511722花椒币，提现时平台会扣除30%即153516.6花椒币，剩余358205.4花椒币再扣除5%手续费后为340295.13花椒币，折合现金为34029.51元，扣除王雨欣已向田星工作室支付的5396元及平台分流支付给田星工作室的2272元，剩余26361.51元已被王雨欣提现。在王雨欣存在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下，田星工作室为王雨欣刷礼物所花费的上述费用应认定为其损失，其有权就该损失即26361.51元要求双倍赔偿，数额为52723.02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田星工作室主张因刷四个“女神降临”产生折损624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被花椒平台收取的费用及提现手续费皆为损失的一部分，但此类性质费用的收取方为花椒平台，田星工作室作为专业的经纪机构，其在刷礼物前应对此明确知晓，其无权要求王雨欣就此类费用进行赔偿，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超出52723.02元的损失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或过分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申请调整。涉案《主播经纪合约》就违约责任明确约定：如果因违约一方造成守约一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合约，守约一方不得不提前终止本合约时，违约一方除应按照给守约一方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进行双倍赔偿外，还将向守约一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据此，田星工作室起诉要求王雨欣支付违约金20万元，王雨欣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实际只履行了一个月，田星工作室亦确认除为王雨欣刷礼物产生的花费外，未有其他花费用于王雨欣的培养或是宣传，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性质、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将违约金调整为人民币2万元。对于王雨欣辩称田星工作室并未如实告知其与姿瓣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王雨欣误认为田星工作室是“姿瓣家族”才与之签约，双方签订的《主播经纪合约》约定的经纪范围仅限于花椒直播平台，皆与《主播经纪合约》约定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其辩称合同同时约定了保底5000元，但田星工作室未向王雨欣支付5月份的分成，也未支付保底，属于根本违约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王雨欣未按约定完成有效直播时长，依据约定其无权要求田星工作室支付保底收入；关于5月份的分成，由于王雨欣不再履行合约，其花椒账户提现后亦未支付给田星工作室，导致无法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对于王雨欣提出花椒直播平台对田星工作室作出处罚，导致其失去花椒直播平台的经纪资格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花椒直播平台于2018年7月1日通告全面终止与田星工作室及其投资人袁丽的任何形式的合作，但涉案《主播经纪合约》约定的合约范围并非仅针对花椒直播平台，而是包含一切线上线下与商业或非商业相关的表演活动，且合同亦未约定必须以田星工作室与花椒直播平台所属公司存在合作协议为前提，双方出现纠纷后，田星工作室依然可以通过与其他机构进行合作的方式安排其签约主播在花椒直播平台进行直播，或安排其签约主播在其他平台进行直播，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对于王雨欣提出收到的518564花椒币，均是其粉丝赠送的礼物，与田星工作室无关的抗辩，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悖，该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与王雨欣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的《上海田星文化传媒主播经纪合约》于2018年9月19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雨欣向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赔偿52723.02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雨欣向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支付违约金2万元；四、驳回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田星工作室向本院提交：1.袁丽与王雨欣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田星工作室给王雨欣投资送了4个女神降临，损失共计6240元；2.花椒后台截图，证明田星工作室现有主播收入情况，说明主播是高收入行业，违约赔偿不能以普通职业去评判；3.袁丽与王雨欣好友林诗函微信聊天截图，证明王雨欣账号剩余资金数额；4.袁丽与案外人钟慧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雨欣与钟慧违约时间一样，是王雨欣、钟慧与姿瓣公司串通好的诈骗。王雨欣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田星工作室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田星工作室与王雨欣之间的争议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并受法律保护。田星工作室与王雨欣签订的《主播经纪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7月开始，王雨欣即使用涉案《主播经纪合约》之外的花椒账号********加入案外人姿瓣公司在花椒直播平台运营的新姿瓣家族，并进行直播，违反了《主播经纪合约》第四条第2款“合约期内乙方不得与除甲方外的第三方签订任何与演艺相关或线上秀场直播相关的合同。不得另外委托代理人、经理人、经纪人或其他从事类似工作的公司或个人代理甲方相关演艺活动”的约定。同时，王雨欣使用合同约定的花椒账号********于2018年6月25日之后停止直播，且此后未再依约履行《主播经纪合约》中的己方义务。王雨欣的上述违约行为已使涉案《主播经纪合约》无法继续履行，田星工作室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王雨欣已构成根本违约。王雨欣上诉提出《主播经纪合约》约定的经纪范围仅限于花椒直播平台及花椒直播账号********，但《主播经纪合约》第四条第3款中已明确约定王雨欣将所有有关演艺和线上秀场直播活动的一切事宜交由田星工作室全权处理，王雨欣此项上诉理由明显缺乏合同依据。王雨欣上诉提出，对其6月份直播时长不足不构成根本违约，田星工作室亦存在违约行为。但王雨欣此抗辩理由不足以使其拥有拒绝继续履行涉案合约、改换其他花椒账号通过案外人进行同平台直播的抗辩权。因此，田星工作室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关于王雨欣提出的其于2018年7月13日委托林诗涵与袁丽联系，双方在微信中谈判时明确表示不再合作的上诉意见，因在微信沟通过程中，双方并未就解除《主播经纪合约》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主播经纪合约》于2018年7月18日解除，处理正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雨欣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主播经纪合约》中约定：如果因违约一方造成守约一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合约，守约一方不得不提前终止本合约时，违约一方除应按照给守约一方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进行双倍赔偿外，还将向守约一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合约剩余期限赔偿金。田星工作室上诉提出违约金过低，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经综合考虑涉案合同性质、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将违约金调整为2万元，并无不当。王雨欣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违约金，如前所述，涉案《主播经纪合约》中并未将王雨欣与田星工作室之间的合作范围限定于花椒直播平台，也未约定必须以田星工作室与花椒直播平台所属公司存在合作协议为前提，因此王雨欣提出的上述所谓无法继续合作的“主因”不能成立，王雨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田星工作室因王雨欣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远低于一审法院认定2万元，故王雨欣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田星工作室提出的王雨欣应当赔偿“女神降临”6240元的上诉意见，因田星工作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相应的金额损失，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田星工作室、王雨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6元，由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负担1618元（已交纳）；由王雨欣负担161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