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顺，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生，河北李俊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河北李俊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建军，男，194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秀，河北颜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贺芬，女，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新，易县立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福顺因与被上诉人梁建军、马贺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633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刘福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冀06民终430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后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33民初4098号民事判决，刘福顺又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福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依法驳回梁建军对我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涉案款项是否用于清偿夫妻共同债务仍未查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证据明显不足，判决错误。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终4309号民事裁定书明确指出：收条中的王铁旺三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涉及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因一审法院未通知王铁旺到庭或收集涉及王铁旺的信息材料，二审王铁旺未按通知要求到庭亦拒绝提供住址，本案款项是否用于清偿刘福顺与马贺芬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事实尚未查清，重审时可就相关事实重新审查。马贺芬所借梁建军这笔债务，二人均认可我不知情，因此粱建军必须证明此笔款项的确用于马贺芬归还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货款，否则应驳回梁建军对我的诉讼请求。而通过一审、二审和重审，梁建军仅提供了一张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不能提供该笔货款的发票、转账记录、财务记录等必要证据，该收条复印件明显属于单一证据，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018年11月20日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了两个相反意见，一是收条上的字迹与《保证书》上的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保证书》明显是王铁旺故意拿捏书写的，与其60岁的年龄、教师职业明显不符，二是收条上的字迹与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上的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截然不同的两种鉴定结果证明收条上的字迹不能确定不是王铁旺本人书写，梁建军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确定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另外，我方提交了2019年11月14日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系易县公安局通过调取王铁旺与原单位聘用合同中的签名进行比对作出的，真实、客观，进一步证实了收条是王铁旺本人书写的，也充分证明了梁建军、马贺芬、王铁旺向法院提交的收条是后补的、伪造的。然而原审法院却以该鉴定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显然没有依据。粱建军作为本案原告，虽然穷尽了举证手段，但其单一的、不确定的证据不能证明此笔款项的确用于马贺芬归还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本案事实和证据，应依法驳回梁建军对我的诉讼请求，为此，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梁建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所称：“收条上的字迹与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上的字迹是同一人书写。”通过一审庭审可知这一情况是易县公安局在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第303号司法鉴定书时采用的。但易县公安局目前对本案相关事物并没有正式立案调查，那么在刑事没有立案前，易县公安局是不能够进行相关委托鉴定的，易县公安局严重违反法律程序进行司法鉴定所得结论是不应当被采用的。而且针对本案法院也没有委托过司法鉴定。那么上诉人提交的该司法鉴定书其来源不合法，鉴定书上的结论也就不具有证明的效力。原审法院对不合法的证据加以排除并无不当。三、本案所涉58万借款其最初的来源是二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小霸王商店时赊欠货款，从而产生了584,640元的债务，后二被告为偿还债务通过向原告借款偿还了584,640元欠款。那么这属于债务延续，且延续后并没有改变用途，依然是为了解决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因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夫妻二人共同偿还。被答辩人认可赊欠的货款属于共同债务，也认可赊欠的货款现在已经偿还了，但被答辩人只是不认可借款用于了偿还夫妻共同赊欠的货款，可被答辩人也没有提供其他偿还方法，只是单纯的否认，其完全是为了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偿还责任。如通过原一审和一审庭审调查和相关证据已经证明上诉人认可共同经营小霸王商店，那么针对584,640元欠款的形成上诉人是知情并清楚缘由的。从时间来看也能说明被告马贺芬向原告借款后及时偿还了夫妻共同拖欠的货款。原告针对上述事实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提出相反意见，根据证据规则其应当对自己的相反意见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如果对自己的意见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贺芬辩称，一、本案通过一审、二审、重审后又上诉到二审，被答辩人始终质疑收条中王铁旺的名字是否为本人书写，但经过司法鉴定机关的鉴定结果为：收条中王铁旺的字迹与王铁旺在法院当庭签署的保证书中的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这就证明了原马贺芬的当庭陈述及王铁旺本人到庭时的当庭陈述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而工商档案和原单位聘任合同中字迹是否是王铁旺本人所书写确无从考证。王铁旺在易县法院当庭作证的证言及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清单，结合粱建军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本案所涉58万元借款为马贺芬与刘福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梁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借款本金58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供的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证1．中国人民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张。证2．被告马贺芬书写欠条一张。证1、证2经庭审质证，被告刘福顺提出异议，被告马贺芬无异议；因被告马贺芬予以认可，故对被告马贺芬向原告借款58万元予以认可。证3．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收条1张。证4．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清单11张。证3、证4经庭审质证，被告刘福顺提出异议，被告马贺芬无异议；因被告刘福顺无充分证据证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从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赊购上述货物，故对证3、证4予以认可。对被告刘福顺提供的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易县公安局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经庭审质证，原告与被告马贺芬提出异议；因易县公安局针对王铁旺既未立刑事案件、法院也未委托其进行司法鉴定，其证据来源不符合民事法律规定，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马贺芬是否向原告借款58万元；2、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从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赊购584,640元货物；3、被告马贺芬是否用向原告的借款58万元清偿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584,640元货款。针对争议焦点1，本案争议借款58万元的发生由原告与被告马贺芬经手，被告马贺芬对争议借款58万元予以认可，故对被告马贺芬向原告借款58万元予以认可。针对争议焦点2，二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小霸王”商店，被告刘福顺应对“小霸王”商店的经营状况充分了解，在原告提供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清单后，被告刘福顺应当能够根据当时“小霸王”商店的经营状况、家庭生活的收支、消费等情况提供相应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但庭审中被告刘福顺并未提供相应反证证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从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赊购584,640元货物，故对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赊购584,640元货物予以采信，该赊购的584,640元货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针对争议焦点3，原告提供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收条1张，能够证明二被告对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不再负担债务，而被告刘福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二被告用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的欠款，故对被告马贺芬用向原告的借款58万元清偿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584,640元货款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马贺芬系儿女亲家，不排除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刘福顺利益的可能；但因原告与被告马贺芬存在此种亲情关系，在被告马贺芬困难时亦不能排除产生借贷关系的可能；按照日常生活推理，如果不存在亲朋好友关系，在无担保、无抵押的情况下，不可能产生无偿的大额借款；故被告主张原告与被告马贺芬恶意串通的推断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被告刘福顺申请王铁旺出庭是为了证明其主张，在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及一审法院均通知要求王铁旺出庭而王铁旺均未到庭的情况下，被告刘福顺应对其主张继续举证；根据本案案情，原告已穷尽了举证手段，履行了举证责任；故二被告应清偿夫妻共同债务58万元。因本案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故对原告主张利息之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贺芬与被告刘福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梁建军借款58万元。二、驳回原告梁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被告马贺芬、刘福顺负担。” 二审期间，案涉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上诉人对案涉借款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通过虚假诉讼侵害其权益。对此，本院做以下评判：首先针对该借款的真实性问题，被上诉人梁建军提交了欠条及银行转账凭证，尤其是银行转账凭证，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否定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结合案涉欠条，本院对该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关于案涉借款的用途及性质问题，即案涉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上诉人认可其与被上诉人马贺芬共同经营小霸王商店，应当对进货渠道、货款的支付情况知悉。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进货时已经将货款支付，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具有其他性质和用途。同时，被上诉人马贺芬提交了保定美信商贸有限公司销货清单，上诉人虽然对该清单不予认可，但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否定该清单的真实性，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贺芬离婚诉讼中，王铁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货款的给付情况进行了陈述，上诉人虽对王铁旺的证言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铁旺与被上诉人马贺芬除进货与供货的关系外还存在其他的利益关联。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由易县公安局委托的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2014年4月5日收条的鉴定意见，易县公安局委托鉴定的目的是为了查明王铁旺是否伪造证据，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铁旺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且王铁旺出庭时对收到该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基于上述事实及综合全案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马贺芬偿还货款58万元具有较高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偿还夫妻共同经营期间的货款并无不当。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因证据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福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0元，由上诉人刘福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黄俊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 书 记 员 刘安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