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学贵，男，1976年10月2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廉，云南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应安，男，1983年4月2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安莲，女，1983年3月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永德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学润（系周应安表兄），男，1963年5月7日生，彝族，住云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潘学贵因与被上诉人周应安、段安莲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学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廉、被上诉人周应安及周应安、段安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学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学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及的河道的管理权归云县水务局、云县晓街乡政府。溺水死亡的周星军在云县晓街河段发生事故，该河段不属于潘学贵管理使用，该河段属于云县水务局、云县晓街乡政府管理。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没有将云县水务局、晓街乡政府列为被告，一审应该查明案件的真实事实，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提出云县水务局、晓街乡政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在《判决书》中给予说明。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比例过高。在本案审理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云县水务局、晓街乡政府承担次要责任。让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不公平。其一、一审对上诉人所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的证据，不予采信，是不尊重事实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溺水死亡的周星军在事发前到过死亡现场玩耍；其二、上诉人在一审时己向法庭说明，上诉人要恢复河道中砂坑现场，但晓街乡政府砂石执法人员不准上诉人进现场恢复，有执法仪资料，要求法庭调取而一审法庭未提取这关键证据；其三、上诉人在整改后，按照云县水务局执法送达人卿志宏的安排立了一块警示牌，但是在赔偿比例中没有充分体现出来，法庭没有充分考虑被上诉人应承担警示牌中“违者后果自负”的责任；其四、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为75%，被上诉人对五岁的小孩监护不利，完全丧失了对小孩的监护的义务，而导致小孩溺水死亡，应承担90%的责任。三、一审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赔偿金额过高，死亡赔偿金按照36238元计算，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云南省2020年赔偿标准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1902元。本案溺水死亡的小孩是农村户口，被上诉人的户口也是农村户口。应该赔偿被上诉人小孩死亡而造成的损失是：死亡赔偿金11902×20年=238040元；丧葬费53257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299797元，按照承担10%责任赔偿：29979.7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给予改判。周应安、段安莲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周应安、段安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潘学贵支付周应安、段安莲死亡赔偿金724760元（36238元/年×20年）、丧葬费53257元、误工费3900元（三人十天每人每天130元）、交通费2000元、冰尸运尸费等6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81051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应安、段安莲夫妇之子周星军生于2014年8月5日。夫妇在外地务工，事发前一个多月二人将孩子送回云县晓街乡月牙村蚌村组老家，由周应安母亲照顾。2020年5月20日下午，周星军与同伴张凯（2011年11月1日出生）到晓街河原合龙砂场采砂作业区域玩耍时溺水死亡。经云县公安局晓街派出所核实，出具接处警证明书，证明死者周星军系与张凯到河沙河箐尾巴河边玩耍过程中溺水死亡。因与潘学贵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周应安、段安莲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事发现场系潘学贵经营的原合龙沙场采砂区域，因开采河砂形成了大小深浅不等的采砂坑，坑内有积水。2019年12月16日，云县水务局以潘学贵未经行政主管机关批准，擅自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非法采砂，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责令其于2019年12月31日前整改，拆除清理河道管理范围内所有设施和材料，撤离现场。潘学贵在整改撤离现场时在采砂区域内设置了“沙厂内禁止玩耍、游泳，违者后果自负！”的警示牌。云县人民政府在该采砂场入口设置了封桩，禁止再进入该区域采砂。周应安、段安莲处理周星军善后事宜支出了火化费、运尸费、冷冻费等6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损害，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案发时死者周星军年仅五周岁零五个月，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即处于认知能力较低的年龄段，对于各种危险缺乏应有的认知，无法认识到河边玩耍所潜在的危险，其日常活动完全依赖于父母即监护人的监护，周应安、段安莲作为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让孩子脱离监护造成溺水死亡，对此，周应安、段安莲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75%的主要责任。潘学贵作为合龙砂场的经营者，进行违法采砂，虽被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关停，但在采砂作业时未及时将取砂坑作填平处理，对此，潘学贵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25%的责任。周应安、段安莲主张的各项费用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即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计算。周应安、段安莲主张误工费3900元，虽无相关证据证明，但办理丧事客观上存在误工损失，酌情支持3000元。交通费，根据周应安、段安莲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500元。周应安、段安莲遭受了中年丧子之痛，精神上确实受到一定损害，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36238元/年×20年＝724760元；丧葬费106514元÷2＝53257元，未超过相关标准，予以支持。周应安、段安莲主张的火化费、运尸费、冷冻费等6600元已包含于丧葬费中。上述损失合计：791517元，潘学贵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197879.25元（791517×2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潘学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周应安、段安莲各项费用共计197879.25元；二、驳回周应安、段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3元，减半收取计2276.5元，周应安、段安莲负担1707.37元，潘学贵负担569.13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周应安、段安莲提供8张医院的单据；欲证明因该案的发生，导致段安莲患有精神分裂症。经质证潘学贵对该组证据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周应安、段安莲夫妻系在家务农，其子周星军跟父母在家生活，事发前二人将孩子送回云县晓街乡月牙村蚌村组老家，由周应安母亲照顾。一审无证据认定周应安、段安莲夫妻在外地务工且与当庭周应安陈述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云县水务局、云县晓街乡政府是否应列为被告；二、一审认定赔偿比例是否正确；一审赔偿金额是否正确。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规定，必须是必要的共同诉讼遗漏了当事人的，除此之外被告没有权利再行追加被告。本案中，周应安、段安莲未对云县水务局、云县晓街乡政府提起诉讼，云县水务局、云县晓街乡政府也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潘学贵提出因河道管理权归云县水务局、云县晓街乡政府而应列为被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中，云县水务局于2019年12月16日给潘学贵发送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云水停字（2019）2号明确：“责令你户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于2019年12月31日前自行整改结束，拆除清理河道管理范围内所有设施和材料，撤离现场，逾期不拆除，不恢复原状的，强制拆除所需费用由违法单位或者个人负担，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执法仪记录资料现已无法查到，潘学贵上诉称晓街乡政府砂石执法人员不准其进入现场恢复河道中砂坑的事实无法查实。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明确要求限期撤离现场，恢复原状，因潘学贵取砂，人为改变了河道的天然面貌，政府不允许取砂后，留下河道水坑未回填，在事发现场虽设立警示标志，对其施工时形成的水坑应当预见到会发生人员溺水的危险，但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对此具有过失。一审已充分考虑周应安、段安莲存在重大过错，潘学贵在采砂作业时未及时将取砂坑填平处理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分配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应安、段安莲遭受了中年丧子之痛，精神上确实受到一定损害，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周应安、段安莲及其子周星军均属农村人口。根据云南省2020年赔偿标准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1902元。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周应安、段安莲的损失是：死亡赔偿金11902×20年=238040元；丧葬费53257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304797元，按照承担25%责任赔偿：76199.2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潘学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二、潘学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周应安、段安莲各项费用共计76199.25元；三、驳回周应安、段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5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76.5元，由周应安、段安莲负担1821元，潘学贵负担4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3元，由潘学贵负担911元，周应安、段安莲负担36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鸿武审判员  杨宇红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杨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