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畑秀，女，1987年10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宇，北京市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黎杰，女，1973年2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大伟，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畑秀因与被上诉人付黎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7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畑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宇，被上诉人付黎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大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畑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付黎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付黎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付黎杰的起诉属重复起诉。付黎杰在2016年起诉刘畑秀，要求刘畑秀代其2015年去世的母亲偿还11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作出（2016）京0105民初1699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畑秀在继承母亲财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刘畑秀没有继承到任何财产，遂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开庭后，主审法官动员刘畑秀撤诉，以节省部分诉讼费用。刘畑秀随即撤诉。一审判决生效后，付黎杰申请执行。刘畑秀向一审法院执行部门提出异议。执行部门经审查后发现刘畑秀没有继承任何财产，遂裁定终止执行。付黎杰申请复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终止执行裁定。在此情形下，付黎杰以同样的诉讼请求、同样的事实向一审法院又一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京0105民初37743号民事判决书。比较前述两份判决书可以明确地看出，两案原告、被告及基本情况完全相同，诉讼标的完全相同，诉讼请求完全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所以，对于付黎杰的重复起诉法院应当驳回，一审法院作出对前诉实质性否定的判决，显然是违法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畑秀的母亲是2011年1月资助刘畑秀买房。2013年5月刘畑秀母亲的癌症明显加重，到2015年8月刘畑秀母亲去世，期间，刘畑秀作为独生女儿，因父亲早逝，责无旁贷地负担起照顾母亲、陪同母亲看病、支付医疗费用等等这些事项。刘畑秀在本案一审中自始至终、反反复复地提出：母亲资助女儿买房、女儿照顾并支付治疗费用是基于家庭关系，付黎杰和母亲的法律关系，除继承因素外，不能涉及到刘畑秀。本案是一个继承法上的问题，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故意只字不提继承问题，在“被告刘畑秀辩称”部分也没有提及刘畑秀在法庭上反复辩称的继承问题，而继承问题却是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甚至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并据以裁判的基础问题。所以，本案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判断刘畑秀是否欠母亲钱，以及是否应当由刘畑秀偿还其母亲欠付黎杰的房款，均采用的是（2016）京0105民初16997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内容。而对本案庭审查明事实和刘畑秀及其委托人的陈述、辩论意见，根本不予评价，更不要说采纳。一审判决在判断刘畑秀是否欠母亲钱的时候，为了采用刘畑秀在前案中对刘畑秀不利的表述，援引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2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是，这是同一件案件中才能适用该条规定。这两件案件案号不同，不能援引该条法律规定，否则就不用有第93条的规定（即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所以一审判决错误地适用了法律。付黎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畑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付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畑秀偿还付黎杰购房款110万元及利息（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19日止，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的标准计算）；2．判令刘畑秀承担另案诉讼费11800元。一审诉讼中，付黎杰将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的利息变更为：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19日止，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1日，刘小梅、付黎杰、北京国信易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易家公司）订立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刘小梅以211万元的价格将北京市门头沟区XX家园X号楼X层C西的房屋（以下简称C西房屋）转让给付黎杰；付黎杰于订立合同当日支付定金2万元、于2011年1月20日前支付购房款200万元、于2011年3月31日前支付购房款9万元；2011年3月31日前，刘小梅、付黎杰配合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双方于2010年12月24日前办理房屋交验手续。2010年12月23日，刘小梅、付黎杰与国信易家公司订立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约定房屋成交价为210万元，付黎杰于2011年1月20日前支付剩余购房款208万元，并于当日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2011年1月20日，刘小梅与付黎杰就C西房屋订立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所有权人变更为付黎杰，变更登记时间为2011年1月20日。付黎杰向刘小梅支付了购房款210万元。2013年，付黎杰将刘小梅诉至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要求刘小梅返还购房款210万元，北京市门头沟人民法院作出（2013）门民初字第25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小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付黎杰购房款210万元，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刘小梅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纳）。该判决已经生效。2013年12月30日，付黎杰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刘小梅给付购房款210万元，给付案件受理费118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查封了刘小梅和案外人贾清苗共有的C西房产，拍卖所得价款100万元于2015年9月8日已发放给付黎杰，后因刘小梅于2015年8月13日死亡，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和刘小梅继承人核实，其继承人表示未继承刘小梅的遗产，不愿对刘小梅的债务承担责任。故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门执字第1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2017年6月，一审法院就付黎杰起诉刘畑秀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出具（2016）京0105民初169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畑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以继承刘小梅遗产范围为限，偿还付黎杰借款11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0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时该判决查明：付黎杰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刘小梅在2011年1月20日至2011年1月25日期间，将自己账户内的167万元为刘畑秀支付了购房款，用于其购买郝某某的房屋。刘畑秀对于银行交易明细认可，但称其买房确实向刘小梅借款（2016年11月10日的开庭笔录中认可借款金额为167万元），但已经偿还。对于该辩解，刘畑秀提交其和其夫张海峰的银行明细清单和转账清单，该交易记录显示，刘畑秀分别于2013年11月7日向刘小梅汇款40万元、于2013年11月8日向刘小梅汇款10万元、2013年11月11日向刘小梅汇款60万元、2013年11月11日向刘小梅汇款40万元、2013年11月12日向刘小梅汇款10万元。付黎杰对刘畑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认可。2018年12月，一审法院就付黎杰申请执行（2016）京0105民初16997号民事判决书一案出具（2017）京0105执2072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上述判决对于刘小梅死亡后的遗产范围无法核实确定，且经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4）门执字第169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刘小梅死亡后，无可供执行的遗产，裁定终结执行。本案执行期间，一审法院未发现刘畑秀继承刘小梅遗产的情况，申请执行人亦无法提供。本案不符合给付内容应当具体、明确的条件，裁定驳回付黎杰的执行申请。付黎杰对上述裁定申请复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2019）京03执复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付黎杰的复议申请。本案一审诉讼中，刘畑秀称刘小梅为其支付的购房款167万元是刘小梅基于双方的母女关系给的，其与刘小梅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其在前案中所称的向刘小梅的还款款项亦是基于双方关系给的，上述行为均属于家人之间的互助行为。另查，刘小梅账户银行流水显示，其分别于2013年11月8日、11月9日、11月10日、11月11日和11月12日取现30万元、30万元、10万元、60万元和50万元。刘畑秀账户银行流水显示：（一）2011年1月20日，祁国林向刘畑秀转账100万元；1月22日，刘小梅向刘畑秀转账77万元；1月25日，刘畑秀向郝小莲转账167万元。（二）2013年11月6日，现金存入30600元，尾号1975账户向刘畑秀转账15024．16元；11月7日，尾号4918账户向其转账40万元；11月11日，刘畑秀配偶张海峰向其转账100万元。（三）刘畑秀分别于2013年11月6日、11月7日、11月8日、11月11日、11月12日向刘小梅汇款20万、40万元、10万元、100万元和10万元。诉讼中，付黎杰认为刘小梅向刘畑秀出借款项金额为177万元，包括祁国林2011年1月20日转账的100万元和刘小梅1月22日转账的77万元。祁国林曾出具证明称其欠刘小梅100万元，故按照刘小梅的指示将前述100万元转账给刘畑秀，用作偿还刘小梅的欠款。此外，付黎杰认为，刘小梅2013年11月8日至11月12日的取现金额，与刘畑秀11月6日至11月12日向刘小梅的转账金额相同，均为180万元，且与刘畑秀账户11月6日至11月11日期间陆续收到的现金存入或转入金额相当，刘畑秀在前案中称已经还清对刘小梅的借款，实质是利用连续取款、存款、转账的方式制造刘畑秀向刘小梅的流水，刘畑秀并未实际向刘小梅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代位权是债权人为了保全其债权不受损害而以自己的名义代债务人行使权利，其构成要件包括：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3．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付黎杰对刘小梅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且诉争债权不涉及人身专属性，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围绕前述要件二和要件三展开，一审法院依次论述如下。一、刘小梅是否享有对刘畑秀的到期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上述规定表明，对于作出自认的当事人而言，需要承担因承认于已不利事实而带来的法律后果，自认一旦作出，非法定原因不得撤销且不能提出与自认事实相反的主张。刘畑秀在前案审理过程中认可其向刘小梅借款167万元用于购房，在本案审理中改称上述款项是基于双方身份关系的帮助行为，在无相应证据足以推翻在先陈述的情况下，刘畑秀的在先陈述应对其产生约束力，因此刘小梅与刘畑秀之间存在167万元的借款关系。付黎杰依据银行流水主张刘小梅对刘畑秀的债权金额为177万元，但该主张并无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前案审理中，刘畑秀称167万借款已经还清，即刘畑秀依次于2013年11月7日、11月8日、11月11日、11月12日向刘小梅汇款40万元、10万元、100万元和10万元。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刘畑秀所称的还款与同时期刘小梅账户的取现金额高度相似，综合考虑刘小梅与刘畑秀的身份关系，且刘小梅在本案审理中亦称其向刘小梅的上述转账并非还款，而是家人之间的帮助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刘畑秀尚未向刘小梅清偿167万元借款。刘小梅死亡后，刘畑秀既是刘小梅的继承人，同时是刘小梅的债务人，刘畑秀作为继承人有权继承刘小梅的债权，因此可能发生债权债务混归于一人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债权和债务同归于一人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但涉及第三人利益的除外。因该笔债权直接涉及付黎杰的利益，刘小梅对刘畑秀的债权不因其死亡而消灭。刘畑秀与刘小梅之间未约定还款期限，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出于保护债权人合法权利的角度，刘小梅对刘畑秀享有的债权应视为到期。二、刘小梅是否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并对付黎杰造成损害。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刘小梅与刘畑秀之间167万元借款发生在2011年1月，法院判决刘小梅应向付黎杰返还210万元购房款的时间为2013年9月，至2015年8月13日刘小梅死亡，刘小梅在明知其负有到期债务的情况下，未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刘畑秀主张债权，应构成法律规定的“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情形，且该情形不因刘小梅死亡而消灭。刘小梅怠于向刘畑秀主张债权的行为，直接导致付黎杰的债权难以实现，刘小梅依法有权行使代位权。（2013）门民初字第257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刘小梅应向付黎杰返还购房款210万元，付黎杰已受偿100万元，故付黎杰要求刘畑秀支付1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付黎杰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主张迟延履行利息，该款项是因刘小梅未依判决书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向付黎杰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在出具具有执行力的生效判决确认刘畑秀负有向付黎杰承担债务之前，付黎杰无权要求刘畑秀向其还款，故付黎杰无权要求刘畑秀支付因刘小梅迟延履行而产生的利息。关于付黎杰主张的诉讼费11800元，前述判决确定应由刘小梅负担，不属于付黎杰对刘小梅的债权范围，故其无权代位向刘畑秀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判决：一、刘畑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付黎杰支付110万元；二、驳回付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付黎杰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付黎杰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起诉刘畑秀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6）京0105民初16997号民事判决书系就付黎杰起诉刘畑秀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作出的，判决内容为刘畑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以继承刘小梅遗产范围为限偿还付黎杰借款11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0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因前述判决确定继承人在其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但未明确具体遗产，属于给付内容不明确，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裁定驳回付黎杰的执行申请。现本案付黎杰系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为由起诉刘畑秀偿还110万元，因前案并未就具体的遗产范围作出认定，故本案诉讼属于生效裁判后就未解决的争议事宜另行进行的起诉，并不属于法律规定“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对刘畑秀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首先，关于刘小梅对刘畑秀是否存在167万元借款的问题。（2016）京0105民初16997号案件中，刘畑秀认可其向刘小梅借款167万元用于购房的事实，而本案中刘畑秀主张167万元系家庭成员间的互助行为，对前后不一致的陈述，刘畑秀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前案中的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确认刘小梅与刘畑秀之间存在167万元的借款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刘畑秀提出其在前案中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刘畑秀在前案及本案中对同一事实的陈述，相对方均为付黎杰，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167万元借款是否已偿还的问题。在前案中，刘畑秀称其分别于2013年11月7日、11月8日、11月11日、11月12日向刘小梅汇款40万元、10万元、100万元和10万元，167万借款已经还清。但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刘畑秀所称的还款与同时期刘小梅账户的取现金额高度相似，上述转款、存取款行为集中发生在2013年11月7日至12日之间的一周之内，而此时付黎杰要求刘小梅返还购房款210万元的诉讼正在审理中。综合考虑刘小梅与刘畑秀的身份关系，以及上述转款、存取款发生的时间，结合刘小梅在本案审理中称其向刘小梅的上述转账并非还款，而是家人之间的帮助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刘畑秀尚未向刘小梅清偿167万元借款，该认定正确。再次，关于刘小梅对刘畑秀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因刘畑秀系刘小梅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刘小梅去世后刘畑秀既是继承人又是债务人，发生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的情况，但因涉及第三人付黎杰的利益，债权债务并不因混同而消灭。虽然刘畑秀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但并不影响刘畑秀仍然对刘小梅负有债务。综合前述刘畑秀未归还刘小梅借款的论述，可以认定刘小梅对刘畑秀享有到期债权。最后，关于付黎杰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为由要求刘畑秀还款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刘小梅与刘畑秀之间167万元借款发生在2011年1月，法院判决刘小梅应向付黎杰返还210万元购房款的时间为2013年9月，判决生效后付黎杰申请强制执行，刘小梅并未积极履行返还购房款的义务，至2015年8月刘小梅去世，刘小梅生前在明知其负有到期债务的情况下，亦未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刘畑秀主张债权，刘小梅生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刘小梅去世后，刘畑秀作为刘小梅唯一的继承人，被继承人刘小梅的遗产由继承人刘畑秀继承，刘畑秀对遗产进行的管理就是所有权人的管理，刘畑秀既是债权人又是债务人，具有双重身份，刘畑秀并未积极善意地与付黎杰协商解决债务问题，应认定刘畑秀本人亦属于法律规定的“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综合前述论述，在现有法律制度下，付黎杰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为由要求刘畑秀偿还110万元款项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畑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刘畑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