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117、21118号上诉人（原审36805号案原告、37507号案被告）：郑晶，男，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阳，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36805号案被告、37507号案原告）广东威特曼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寿路**江河大厦**。法定代表人：李灿辉，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锋，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懿飞，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晶与上诉人广东威特曼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特曼公司）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6805、37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劳动关系基本情况：郑晶于20l0年11月1日入职威特曼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广州军区总医院拓姆项目总经理；郑晶年薪50万元，每月支付2.5万元，年底完成工作目标给余额20万元。（二）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郑晶与威特曼公司均确认郑晶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11月1日。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郑晶离职时间的认定，郑晶服务的拓姆刀放疗中心自2017年8月1日起由广州军区总医院收回独立管理，郑晶2017年12月30日以后仅要求威特曼公司结清在此之前的工资差额。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郑晶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威特曼公司提供了具体的劳动，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威特曼公司亦支付工资至2017年12月31日。据此，原审法院确认郑晶与威特曼公司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郑晶主张威特曼公司应向其支付代通知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三）关于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问题。郑晶提供的由威特曼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出具的《郑晶2010年11月至2015年10月30日收入明细表》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每月支付2.5万元，完成任务年底支付20万元奖金，2014年12月停业整改改到2015年底重新启动，但还是按合同执行，2010年11月至2015年10月，核对后应补数额为413881.01元，2019年1月30日已支付50000元，实际要支付363881元”，威特曼公司在该收入明细表中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威特曼公司确认该收入明细表的真实性，但主张该收入明细表实为和解协议，无法作证据，因威特曼公司对此主张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该收入明细表系威特曼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据此，郑晶请求威特曼公司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的应发未发的劳动报酬差额313881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工资差额问题。拓姆刀放疗中心项目因政策原因于2014年12月1日暂停合作，于2017年8月1日正式终止。该项目停工、停产已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且双方并就工资支付标准做出过新的约定，威特曼公司在项目终止后也未安排郑晶工作，威特曼公司拓姆刀放疗中心项目的经营情形符合《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同时，郑晶在收取了威特曼公司及广州军区总医院于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所支付的工资后，并未就工资差额一事及时向威特曼公司或广州军区总医院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对已领取的工资数额确认。现威特曼公司自愿支付郑晶工资510192.49元，系其对自身权利合法处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威特曼公司已按法律规定足额额支付郑晶该期间的工资，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据此，郑晶要求威特曼公司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应发未发的劳动报酬差额573140.84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工资差额问题。如上所述，郑晶与威特曼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自2018年1月1日后，郑晶与威特曼公司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郑晶主张威特曼公司支付该段期间的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支付拖欠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问题。郑晶主张威特曼公司支付拖欠劳动报酬的经济补偿金，实际上是主张用人单位承担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根据郑晶与威特曼公司于2010年9月15日签订的《聘用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第（一）款第1项约定：“聘方克扣或者拖欠受聘人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受聘人工资的，除在规定时间内全额支付受聘人工资报酬外，还应加发相当于基本工资10%的经济补偿金”，威特曼公司应付未付的工资为313881元，已构成违约，故威特曼公司应向郑晶支付违约金31388.1元。（七）劳动仲裁情况：郑晶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郑晶与威特曼公司于2010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郑晶与威特曼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5月15日正式解除，威特曼公司额外支付郑晶一个月工资41667元作为代通知金；3.裁决威特曼公司向郑晶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应发未发的劳动报酬差额313881元；4.裁决威特曼公司向郑晶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应发未发的劳动报酬差额573140.84元；5.裁决威特曼公司向郑晶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应发未发的劳动报酬差额400000元；6.裁决威特曼公司向郑晶支付拖欠劳动报酬的经济补偿金128702.18元；7.裁决威特曼公司向郑晶支付按经济补偿金标准二倍的赔偿金750006元。该委于2019年8月15日做出劳动仲裁裁决：1.确认郑晶与威特曼公司2010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郑晶与威特曼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12月31日解除；3.威特曼公司向郑晶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13881元、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31388.1元并驳回郑晶其他仲裁请求。（八）郑晶原审诉讼请求：与仲裁请求一致。威特曼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威特曼公司无需向郑晶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13881元、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31388.1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晶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郑晶与广东威特曼医药有限公司在2010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郑晶与广东威特曼医药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12月31日解除；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东威特曼医药有限公司支付郑晶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13881元；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东威特曼医药有限公司支付郑晶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31388.1元；五、驳回郑晶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广东威特曼医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20元，由郑晶负担10元，由广东威特曼医药有限公司负担10元。判后，上诉人郑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郑晶与威特曼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明确，且在本案中至今并未存在劳动者自愿离职或用人单位可单方解除的情形，且原审法院亦已认定威特曼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形，但未支持经济补偿金或经济赔偿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威特曼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事实明确，应当予以确认，并应当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对于2010年11月至2015年10月30日的拖欠报酬数额已做了对账，威特曼公司明确尚拖欠款项363881元，其在2019年4月支付了50000元，目前尚有313881未支付。郑晶劳动报酬为年薪50万元，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需获得劳动报酬1083333.33元，威特曼公司仅支付了510192.49元，故尚有573140.84元未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9日，因威特曼公司原因导致郑晶无法正常进行岗位工作，但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故该期间仍应当向郑晶支付基本工作报酬，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为每月25000元。（三）原审庭审结束后郑晶按期补充提交银行流水记录和证明，已证实威特曼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四）威特曼公司因拖欠劳动报酬行为，应当依照劳动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二倍支付赔偿金。威特曼公司已出具《2010年11月至2015年10月30日收入明细表》明确确认其拖欠了郑晶的劳动报酬，且实际上已在2018年3月份停止了社保缴纳，该行为已经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支付赔偿金及双方合同约定的拖欠报酬的经济补偿金。据此，郑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0106民初36805、375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请求改判威特曼公司向郑晶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应发未发的劳动报酬差额573140.84元；3.请求改判威特曼公司向郑晶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应发未发的劳动报酬差额400000元（25000元/月×16个月)；4.请求改判威特曼公司向郑晶支付拖欠劳动报酬的经济补偿金128702.18元（以1287021.84为基数，按10%计算）；5.请求改判威特曼公司向郑晶按经济补偿金标准二倍的赔偿金750006元（41667元/月×9个月×2)。二审庭询中，郑晶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请求维持（2019）粤0106民初36805、375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威特曼公司不同意郑晶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上诉人威特曼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0年11月至2015年10月，威特曼公司向郑晶支付劳动报酬合计3313107.14元，已经超过郑晶主张的年薪50万元的标准，威特曼公司已足额支郑晶该期间的劳动报酬。原审判决认定威特曼公司需支付郑晶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313881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二）案涉聘用合同中关于威特曼公司承担违约金的约定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应认定该约定自始无效，威特曼公司无需根据该约定向郑晶支付31388.1元违约金。案涉《聘用合同》第九条：“聘方拖欠受聘人工资的，还应加发相当于基本工资10%的经济补偿”，实际是关于威特曼公司承担违约金的约定，但该约定与法律强制性规定相冲突，应认定为自始无效。（三）即使认定威特曼公司存在拖欠郑晶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313881元的情形，且聘用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有效，则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拖欠的基本工资的10%”。但威特曼公司没有拖欠郑晶基本工资，无需支付郑晶违约金。原审判决以拖欠的全部劳动报酬的10%计算赔偿金，该计算标准明显违反聘用合同的约定，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据此，威特曼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威特曼公司无需支付郑晶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13881元；2.判令威特曼公司无需支付郑晶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31388.1元；3.判令郑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郑晶不同意威特曼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威特曼公司、郑晶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郑晶的入职时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郑晶的离职时间及威特曼公司是否需向郑晶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13881元、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报酬差额573140.84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劳动报酬差额400000元、拖欠劳动报酬的经济补偿金128702.18元、赔偿金750006元。关于郑晶的离职时间问题，郑晶虽主张直至二审期间，威特曼公司亦未提供解除劳动关系的离职手续，双方并非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但结合双方陈述及郑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我离开公司都快半年了”（2018年5月31日聊天内容）“从2018年1月开始威特曼公司停发工资到现在”（2019年1月11日聊天内容）等证据可知，郑晶在2017年12月31日离职以后未再为威特曼公司提供劳动，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12月31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郑晶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13881元问题，因有威特曼公司盖章确认的《郑晶2010年11月至2015年10月30日收入明细表》予以证明，威特曼公司虽然主张此份证据系和解协议，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但其并无充足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郑晶主张威特曼公司应向其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13881元理据充足，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报酬差额573140.84元问题，因在此期间拓姆刀放疗中心项目因政策原因发生变化，亦未有证据证实郑晶曾于此段时间内就其工资发放事宜向威特曼公司提出过异议，应视为郑晶对已领取的工资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对此项问题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劳动报酬差额400000元问题，如上所述，因郑晶在此期间未为威特曼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故本院对郑晶的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拖欠劳动报酬的经济补偿金128702.18元问题，因威特曼公司拖欠郑晶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劳动报酬313881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威特曼公司应向郑晶支付在此期间的违约金31388.1元，对于超出的部分，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750006元，因郑晶并无充足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对郑晶主张威特曼公司应向其支付此笔款项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郑晶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威特曼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郑晶负担10元；由广东威特曼医药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