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云，女，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新，男，1948年4月8日出生，汉族，系陈晓云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祁林，安徽哲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社教，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陈晓云因与被上诉人陈社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4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晓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社教立即退还20000元给陈晓云；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社教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本案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007年董学炳将案涉林场转让给陈晓云，2015年5月6日陈晓云办理案涉林场的林权变更登记。陈晓云一直按物权履行自己的义务，但一审法院超越法律规定，强行判决陈晓云销售木材时每立方米提取100元补贴陈社教作为修路费用错误。1.陈社教没有取得国家颁发的收费许可证，不能收费。2.陈晓云取得林权时，没有法律规定木材销售每立方米提取100元补贴修路费用。3.陈晓云在取得林权的转让合同里也没有约定木材销售每立方米提取100元补贴修路费用。二、一审判决认定陈晓云给付陈社教20000元系自愿给付，属于对陈社教修路费用的补偿，不构成不当得利，纯属置事实不顾。陈社教要收取销售木材每立方米提取100元过路费时，陈宝新和李某一起去陈社教家中明确表示拒绝其收费。李某自愿出庭作证此事实，陈晓云是非自愿给付陈社教2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陈社教立即退还20000元给陈晓云，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社教承担。 陈社教辩称：陈社教根据和村委会《关于许家段机耕路承建合同书》的约定，陈社教是垫资修路，碣石坑林场木材销售时每立方米提取100元来进行补贴修路费用。20000万是补贴陈社教修路费用，不应当返还给陈晓云。 陈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陈社教将收取20000元过路费退还给陈晓云；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社教承担。 一审查明：2015年10月23日，陈晓云承包安徽省祁门县凫峰镇李源村李新组碣石坑林地(祁门林证字[2015]第3000000653号)，陈晓云承包该林地后交由其父亲陈宝新管理。陈社教以其为村里修整水泥路路基为由，要求陈宝新在碣石坑林场砍伐林木运出时按每立方米100元支付费用，至2018年9月，陈社教要求陈宝新按200立方米支付20000元费用，2018年9月20日，案外人黄跃祖依据陈宝新委托，向陈社教安徽祁门农村商业银行10004743430910000000024账号汇款20000元。陈晓云认为，该路段属于公共道路，陈社教无权收取过路费且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返还。陈晓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陈社教将收取20000元过路费退还给陈晓云；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社教承担。 一审另查：2013年9月22日，祁门县凫峰镇李源村召开村两委会议，讨论关于许家段机耕路开通事宜。同日，祁门县凫峰镇李源村、河东组、河西组、李新组（甲方）与陈社教（乙方）签订《关于许家段机耕路承建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为：“经许家段机耕组四组代表及村委会议讨论，决定将许家段机耕路建设填方、桥、涵洞等承包给乙方施工，现将有关事项立合同如下：1.许家段机耕路从王银才屋起到正坞头止，承包给乙方施工，全长约5公里，路宽4.5米，垫资施工；2.资金来源：总工程额800000元，由四组范围内林场每次砍伐按材积每立方米100元收取建路资金，期限一个轮作期；3.甲方负责全长道路征地费用，和公路至王银才屋的拆建工程，定于10月30日开通；4.乙方施工时的一切安全费用自负，本工程2013年11月开工至2014年2月完工，修路期间如与农户发生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5.如果林场砍伐时不交每立方米100元开路建设资金，由甲方负责，四组同心协力确保每立方米100元道路建设资金到位；6.本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合同一式十份，双方各执一份，村、镇各一份。”祁门县凫峰镇李源村、河东组、河西组、李新组、陈社教及祁门县凫峰镇李源村民委员会分别在该合同书上盖章、签名。《关于许家段机耕路承建合同书》签订前，祁门县凫峰镇李源村李新组组长罗志高、祁门县凫峰镇李源村组长章劲松分别告知董学炳许家段机耕路建设及资金来源等相关事宜。《关于许家段机耕路承建合同书》签订后，陈社教按合同要求垫资对该路段进行施工，并于2014年间完工。 一审再查：祁门县凫峰镇人民政府作为招标人对2017年祁门县通组道路硬化工程（许家段道路硬化工程）进行了招标建设，该路段是在陈社教所承建的许家段机耕路基础上进行建设，并于2018年间完工。 一审又查：1999年10月1日，祁门县凫峰镇李源村李新经济合作社（甲方）与案外人董学炳（乙方）签订造林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为使我组山场不再荒芜，不受他人侵犯，使村民增加经济收入，协商特立如下合同：1.甲方将坐落在土名碣石坑一片山场承包给乙方造林；2.合同期限暂定二十五年，即从1999年10月1日至2024年10月1日止收回山场…”，祁门县凫峰镇李源村李新村民小组、董学炳和祁门县凫峰镇人民政府分别在该合同书上盖章、签名。2000年1月17日，祁门县公证处对该合同进行了公证（[2000]皖祁证字第305号）。2007年12月6日，案外人董学炳与陈晓云签订《林权转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董学炳将坐落于安徽省祁门县凫峰镇李源村李新组碣石坑413亩人工林山场转让给陈晓云，合同期限为不超过董学炳与李源村李新经济合作社签订造林合同所指的范围。 一审还查：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6日受理陈晓云诉董学炳林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案经审理，作出（2015）祁民一初字第0037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1.陈晓云于2015年6月30日前给付董学炳100000元（含陈晓云欠董学炳的木材欠款45000元）；2.董学炳于2015年6月30日前将位于祁门县林权证）过户给陈晓云；3.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即40元，陈晓云自愿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社教收取20000元费用是否属于不当得利。 首先，《安徽省农村公路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农村公路的建设、养护应当建立政府投入为主、多渠道筹资为辅的资金筹集机制。其资金来源：（一）国家补助的专项资金和中央财政转移支付资金；（二）各级人民政府安排的财政性资金；（三）村民委员会依照国家有关规定采取‘一事一议’和政府奖补相结合方式筹集的用于村道建设、养护的资金；（四）企业、个人等社会捐助或者利用农村公路冠名权、绿化经营权等方式筹集的资金；（五）通过其他方式筹集的资金。”本案中，祁门县凫峰镇李源村许家段路原属乡村小道，仅有独轮车能通行，在无各级财政资金来源建设等情况下，为方便村民生产生活，2013年9月22日祁门县凫峰镇李源村、河东组、河西组、李新组在经过村两委会议同意下，与陈社教签订由陈社教垫资承建许家段基耕路的协议，也就是《关于许家段机耕路承建合同书》，许家段机耕路建设资金来源应属通过其他方式筹集的资金，资金来源于陈社教个人。 其次，2013年9月22日，祁门县凫峰镇李源村、河东组、河西组、李新组在与陈社教签订《关于许家段机耕路承建合同书》前，李新组组长罗志高、组长章劲松已告知董学炳许家段机耕路建设及资金来源等相关事宜。董学炳已知晓并认可机耕路且碣石坑林场木材销售时每立方米提取100元来进行补贴修路费用。 最后，1999年10月1日，祁门县凫峰镇李源村李新经济合作社与董学炳签订造林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李新组土名碣石坑一片山场承包给董学炳造林，合同期限自1999年10月1日至2024年10月1日。后董学炳将涉案林场转让给陈晓云，2015年5月6日陈晓云办理涉案林场的林权变更登记。故，董学炳已将其承包的涉案林场转让给陈晓云，陈晓云受让该林场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其中亦包含该林场木材销售时每立方米提取100元来进行补贴修路费用。 案外人董学炳将承包的安徽省祁门县凫峰镇李源村李新组碣石坑林场转让给陈晓云，陈晓云受让该林权的相关权利，同时合同的相关义务也一并受让。董学炳在机耕路时仍为林场承包人，董学炳已知晓并认可该林场木材销售时每立方米提取100元作为补贴修路费用，该林权转让时附随的合同义务一并转让给受让人陈晓云，故应由陈晓云支付相应的修路费用，陈晓云给付陈社教20000元系自愿给付，属于对陈社教修路费用的补偿，不构成不当得利。对陈晓云要求陈社教将收取20000元退还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晓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陈晓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晓云向法院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陈社教在碣石坑林场木材销售时每立方米收取100元过路费陈晓云始终没有同意。陈晓云给付陈社教20000元非自愿给付。 陈社教质证意见：对于陈宝新和李某去其家中就此事进行协商记不清了，但20000元是陈社教应得的，且该款是陈晓云让木材老板黄跃祖打入陈社教的卡中，是其自愿给付的。 本院认证意见：李某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陈社教提交舒益富、盛青山、吴正林三人证明，证明：上述三人均是木材老板，均系自愿支付陈社教钱款，陈宝新和陈晓云也应当向其支付，陈社教修路为陈晓云减少了木材运输成本。 陈晓云质证意见：对该三份证明三性均不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农村道路的修路资金来源有国家出资、集体出资或者是其他来源，假如道路是陈社教捐资所建，捐资所建不得收费，二审应责令陈社教将其已收取他人的款项也一并退回。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陈社教提交的三份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同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陈晓云要求陈社教返还20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祁门县凫峰镇李源村许家段路原属乡村小道，仅有独轮车能通行，2013年9月22日祁门县凫峰镇李源村、河东组、河西组、李新组在经过村两委会议同意下，与陈社教签订《关于许家段机耕路承建合同书》，由陈社教垫资承建许家段机耕路，并按四村民组范围内林场每次砍伐材积每立方米100元收取建路资金。根据陈晓云二审中的陈述,陈晓云父亲陈宝新曾就向陈社教支付建路资金问题与陈社教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此后，陈宝新又指示案外人黄跃祖向陈社教支付了2万元，在无充分证据证明陈宝新系受胁迫支付款项的情形下,陈宝新指示他人向陈社教付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就支付建路资金问题已达成协议，在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的情况下，陈晓云再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陈社教返还已支付的2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晓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陈晓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浩之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谢慧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梦瑶 书记员吴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