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男，汉族，1986年8月3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汉族，1986年10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霞、叶小彦，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某与被上诉人吴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5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曾某与吴某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的约定，并依法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价值76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曾某2019年7月8日取得新证据双方通话录音，吴某在通话中自认其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欺骗了曾某，即在双方父母、其他朋友已知晓双方离婚原因的情况下，为哄骗曾某同意离婚及吴某提出的财产分割方案，欺骗曾某说双方离婚及离婚原因没有其他人知道。双方之前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特别是其中第三条、第五条的约定内容是基于曾某婚内出轨的事实，但吴某在上述通话录音中承认其提出离婚的真实原因是与其他男性已发生感情，须尽快与曾某离婚。并且，吴某在与曾某离婚前出轨对象不只一人。吴某在离婚时对曾某存在欺诈，在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中获得不正当利益，严重损害了曾某的合法权益，故应当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的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依法重新分割。吴某辩称，曾某所谓的新证据“通话录音”是其在明知自己不履行离婚协议的非法目的不能得到法院支持的情况下，长期不分昼夜地纠缠骚扰、逼迫诱导吴某，甚至威胁吴某亲属后所形成的非法证据，是吴某为了摆脱其纠缠骚扰，尽早息事宁人而被迫所作的妥协退让，不是吴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证明力。离婚协议内容及本案一审中，曾某本人已确认导致离婚的责任在他，而非吴某。曾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约定；2.依法分配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包括位于重庆市南岸区某小区7幢2单元5-2号房屋，扣除贷款余额后价值50万元；车牌号为渝A****4奔驰牌小型客车；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3年2月登记结婚，于2019年4月2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进行了约定：“三、财产约定：1.男方现有存款12万元，其中5万归男方，7万归女方；2.夫妻共同所有的男方名下重庆市南岸区某小区7幢2单元5-2号房屋、房内家具家电和装修，双方同意产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女方。剩余按揭贷款由男方按月偿还。女方有权随时出售给第三方或过户至女方名下。男方应无条件一次性支付完毕剩余的按揭贷款，并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户给女方之前，男方无权使用、出租房屋，不得对外抵押、销售房屋，如有违反，男方应赔偿女方的全部损失。女方同意在双方儿子成年后，赠与并过户至其名下；3.女方名下的车牌号为渝A****4号奔驰牌小型客车，归女方所有。剩余按揭贷款由男方按月偿还。…五、基于男方对离婚的过错以及女方婚后全职在家操劳家务没有收入、本协议的其他离婚条件等因素，男方应补偿女方100万元。该款于5年内男方按年20万分期支付给女方：第一笔20万元于2020年6月之前支付，之后每年6月之前支付20万。”离婚后，被告将双方离婚原因在微信群中说明。现原告认为被告向其他人告知了双方离婚原因，未履行承诺，故请求撤销离婚协议第三条、第五条，重新分配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有辨知能力，应当知晓签署离婚协议的后果。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三、财产约定：1.男方现有存款12万元，其中5万归男方，7万归女方；2.夫妻共同所有的男方名下重庆市南岸区某小区7幢2单元5-2号房屋、房内家具家电和装修，双方同意产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女方。剩余按揭贷款由男方按月偿还。女方有权随时出售给第三方或过户至女方名下。男方应无条件一次性支付完毕剩余的按揭贷款，并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户给女方之前，男方无权使用、出租房屋，不得对外抵押、销售房屋，如有违反，男方应赔偿女方的全部损失。女方同意在双方儿子成年后，赠与并过户至其名下；3.女方名下的车牌号为渝A****4号奔驰牌小型客车，归女方所有。剩余按揭贷款由男方按月偿还。…五、基于男方对离婚的过错以及女方婚后全职在家操劳家务没有收入、本协议的其他离婚条件等因素，男方应补偿女方100万元。该款于5年内男方按年20万分期支付给女方：第一笔20万元于2020年6月之前支付，之后每年6月之前支付20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综合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离婚协议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合同，现原告认为被告向其他人告知了双方离婚原因，未履行承诺。从现有证据看，不能证实双方针对离婚原因能否说明进行约定，亦未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曾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00元，由原告曾某承担（已缴纳）。”曾某在二审中举示了其与吴某通话录音光盘（附文字整理），拟证明吴某在与曾某离婚前至本案一审期间对于其婚内出轨的情况以及离婚真实原因存在重大隐瞒，吴某提出离婚的真实原因是其已与案外第三人黄某确立了恋爱关系；吴某与案外第三人王某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吴某在2018年9月以及2019年2月，即与曾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曾某与吴某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曾某至2019年8月仍想与吴某复婚，曾某没有拒绝向吴某给付财产，而吴某没有如实告知曾某其当时已怀有他人小孩的事实，还要求曾某母亲支付额外的生活费。吴某质证后认为，与曾某通话内容不是吴某真实意思表示，曾某凌晨3、4点还在给吴某打电话，吴某被迫承认。双方离婚的真实原因是曾某婚内出轨，而吴某没有过错。曾某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吴某有过错。曾某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后，出于不愿意支付孩子抚养费、离婚补偿金等非法目的，反复通过各种不正当方式纠缠骚扰吴某，干扰吴某正常生活，诱导吴某承认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曾某主张吴某将离婚事实和原因告知亲友的行为属于欺诈不能成立，曾某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曾经约定吴某不得向第三人告知。对吴某与案外第三人王某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吴某在婚内有过错。对吴某与曾某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内容为吴某要求曾某支付孩子抚养费，并非要求曾某向吴某支付生活费。吴某在二审中举示了与曾某2018年10月30日谈话录音，拟证明在吴某2018年10月得知曾某婚内出轨、双方签订婚内协议和分居协议之前，曾某就怀疑过吴某，双方当时已就此问题作出解释和商谈，吴某表示不存在对婚姻不忠的行为，曾某表示认可；吴某与曾某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曾某在达成其离婚目的后，出于不愿意支付孩子抚养费、离婚补偿金的不正当目的，经常通过各种方式反复纠缠骚扰吴某，干扰吴某正常生活，逼迫吴某承认婚内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并企图通过该种途径取得非法证据，达到不履行离婚协议的目的；审判流程信息公开查询记录，拟证明曾某代理原告朱某与被告王某一案中，吴某应曾某的要求帮助朱某出庭作证，因此不能排除曾某与该案被告王某串通报复吴某，王某提供的微信记录不可信；吴某与王某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王某坚信吴某不存在对婚姻不忠的行为，王某也认为曾某污蔑吴某婚内出轨的目的是不履行离婚协议。曾某质证后认为，对吴某与曾某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该聊天记录时间是2019年8月20日、21日两天，并不是所谓“长期”，内容也不存在胁迫，当时曾某还未提起诉讼。该记录显示吴某是以曾某单方过错为由提出离婚并要求曾某签订了其拟定的离婚协议，但吴某对于其婚内出轨以及离婚前就与他人建立和发展恋爱关系的行为只字未提。对审判流程信息公开查询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曾某不是该案当事人，也没有要求吴某出庭为原告作证，吴某在该案中提供了对王某不利的证据，并不能说明王某与曾某串通在本案中提供对吴某不利的证据。吴某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小狮子”与曾某和吴某通话记录中提到的“小狮子”系同一人，曾某2018年10月曾发现吴某手机中有与该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聊天记录，吴某当时对曾某进行欺骗，曾某当时选择相信了吴某的解释。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吴某辩称其因受曾某纠缠骚扰、逼迫诱导，甚至是威胁的情况下，为尽早息事宁人而被迫在与曾某通话中作出妥协退让，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从其二人通话内容看，在回答曾某追问的“关于吴某是否存在婚内出轨”时，吴某不仅予以承认，还对相关具体事实有陈述，并称因此对曾某有歉意，故该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吴某存在婚内出轨的事实。曾某与吴某离婚时，基于男方（曾某）过错，在离婚协议“三、财产约定”和“五、男方补偿女方”中作出了对曾某较为苛刻的约定。而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曾某和吴某对于夫妻感情破裂均有过错，故双方《离婚协议书》中“三、财产约定”和“五、男方补偿女方”的约定是在吴某隐瞒自己婚内出轨事实，导致曾某对离婚原因及过错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显失公平，曾某要求撤销理由正当。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重新分割，一审并未涉及，二审也不宜直接作出裁判，可由当事人另案处理。综上所述，曾某要求撤销双方《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根据二审中新证据及新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525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曾某与吴某2019年4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项、第五项。一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均由吴某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曾某预交，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其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迳付曾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陈 华审判员 段晓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院印）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