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326民再2号 监督机关：平阳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韦世林，男，195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彬彬，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黄克松，男，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原审被告：陈利，女，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 申诉人韦世林与被申诉人黄克松、原审被告陈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温平商初字第78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韦世林向平阳县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平阳检察院）申诉后，平阳检察院以温平检民（行）监[2016]33032600002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浙0326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平阳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国泛出庭。申诉人韦世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彬彬、被申诉人黄克松、原审被告陈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28日，原审原告黄克松诉称：双方系多年朋友关系，2004年，被告陈利因经营煤炭生意提出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04年开始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形式提供款项，被告陈利出具欠条于原告。被告陈利向原告口头允诺，待生意有起色愿意支付利息，并给予股份。但之后被告陈利并未支付任何款项于原告，2012年1月16日，经结算，被告陈利出具欠条给原告，并收回了之前出具的所有欠条。欠条载明：“今欠黄克松人民币壹仟壹佰伍拾万元正〈11500000.00〉。欠款人：陈利2012.1.16”。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拒不归还本金。该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请求法院1.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1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判令本案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2014年4月24日，双方在本院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主要调解内容如下： 一、被告韦世林、陈利欠原告黄克松借款本金11500000元，同意于2014年6月15日前偿还本金2000000元，同年9月1日前偿还本金3750000元。原告自愿放弃剩余本金； 二、若被告韦世林、陈利未按上述约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原告黄克松有权就未到期部分一并要求执行； 三、原告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平阳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一、本案确属虚假诉讼，原生效调解书依法应予以撤销。1.本案出具欠条1150元不是陈利真实意思表示，陈利与黄克松并不存在11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内容所载系虚构的。根据黄克松及陈利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陈利在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中的陈述，均可以证明当时陈利出具1150万元的欠条是基于黄克松自称有外债，需要向外及其家里人证明他还有经济实力。在一审阶段，黄克松提交的证据中，黄克松出具一张“黄克松与陈利、韦世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汇款凭证统计表”的证据，证明其向陈利及韦世林汇款891.4万元，其中2004年91.2万元，2005年19.3万元，2006年70万元，2007年39万元，2008年205.5万元，2009年173.2万元，2010年191.1万元，2011年102.1万元，对于1150万元的欠条的解释是891.4万元加上利息之后的总数。2004年至2011年这8年期间，黄克松每年都汇款给陈利，陈利如果都没有任何还款的话，为何黄克松一而再再而三的汇款给陈利？这不符合我们民间一般交易习惯，况且，陈利在一审中提交了5张收条，分别是“今收到陈利3157078元黄克松2012年5月10日”；“今收到陈利2342921元黄克松2013年6月10日”；“今收到陈利79万元黄克松2012年9月19日”；“今收到陈利88万元黄克松2013年3月29日”;“今收到陈利448万元黄克松2012年12月20日”；“五张收条共计11649999元，但在诉讼过程中陈利收回这些收据。陈利亦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共计300余万元，以证明在合伙经营期间黄克松已经收款300余万元。申请人韦世林在申请监督期间，提供了2005年至2010年期间韦世林汇款给黄克松的汇款凭证，以证明已有偿还。以上种种迹象，均可表明双方并不存在1150万元的债权债务，出具1150万元的欠条并不是真实表示尚欠1150万元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黄克松提供的1150万元的欠条这个证据是虚假的。2.黄克松指使陈利同意调解，从而骗取法院生效法律文书。 黄克松和陈利的供述都表明，在一审案件审理期间，黄克松允诺陈利同意调解将会给她在贵州买一套房子，说明当时陈利是受黄克松指使才同意调解的，而并非真心实意。另外，从陈利该案诉讼代理人的证言可知，当时被起诉时陈利是极力否认存在1150万元债务的，也提出了抗辩，后经陈利与黄克松私下谈判后就同意调解。以上，均能够说明陈利受黄克松指使，同意虚假债务调解，从而骗取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违背了诉讼诚信。二、原生效调解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黄克松虚构事实并制造虚假诉讼，致使原审法院作出错误调解的行为扰乱了国家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原审调解所依据的事实系出于违法目的而虚构的。因此，原审调解书已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综上所述，黄克松为骗取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制造虚假诉讼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确属虚假诉讼，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建议法院依法再审。 韦世林称，1.黄克松提供的2012年1月16日欠条系虚构，陈利与黄克松不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当初黄克松为达到个人目的，与陈利恶意串通，虚构了借贷关系；2.因本案债务本身系黄克松与陈利恶意串通而成系虚构，故该债务不应当由本人共同偿还；3.原审审理期间，本人因住院是由被申请人陈利去办理委托代理人事宜，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委托代理人擅自决定，没有告知本人调解内容，调解书也没有送达给本人，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驳回黄克松的起诉。 黄克松辩称，1.陈利向我借款、经结算至今尚欠1150万元系真实；2.本案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3.原审调解时是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进行的，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签字并已领取调解书，原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申诉人的再审申请。 陈利述称，1.自2004年始，虽我与黄克松已互有经济往来，但该1150万元的欠条是应黄克松要求下出具的，系虚构；2.本人之所以承认债务并同意调解是因受黄克松允诺给予利益所致；3.对本案借款纠纷，韦世林并不知情，其同意调解是受我的蒙骗，当时调解时我们都听委托代理人的意见，内容也不是很清楚，本案确属虚假诉讼，驳回被申诉人的起诉。 本案再审查明：韦世林与陈利原系夫妻关系。自2004年始，陈利与黄克松已互有经济往来，2012年1月间，黄克松为缓解自身外债压力，指使陈利为其虚构债权，同年1月16日，陈利为其出具一张欠黄克松1150万元的借条给黄克松。2013年11月28日，黄克松凭该借条向本院起诉陈利及其丈夫韦世林，2014年4月24日，双方经调解达成协议如下：韦世林、陈利欠黄克松借款本金1150万元，同意于2014年6月15日前偿还本金200万元，同年9月1日前偿还本金375万元。黄克松自愿放弃剩余本金。 另查，2019年12月3日，黄克松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被平阳检察院提起公诉，2020年5月21日本院作出（2019）浙0326刑初1145号刑事判决，判处黄克松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黄克松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9月25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3刑终50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黄克松为缓解自身外债压力，与原审被告陈利恶意串通，伪造借据，进行虚假诉讼，其虚假诉讼已被本院生效刑事判决所确认，应驳回起诉。原审调解书确认原审被告陈利结欠原审原告黄克松借款1150万元，并对原审原、被告达成的由原审被告韦世林、陈利返还原审原告黄克松借款本金575万元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是错误的，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温平商初字第786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黄克松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伍增荣 人民陪审员  郑 哲 人民陪审员  蔡婷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翁群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