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生，男，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泳予，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百禄，男，1965年10月月15日，汉族，住漳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河，男，1959年12月25日出生，住漳平市。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和、罗丹，福建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建生因与被上诉人张百禄、张友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20）闽0881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泳予，被上诉人张百禄、张友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和、罗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生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闽0881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张建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百禄、张友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土地上的原有房屋属张建生合法所有。张建生祖辈因土改取得案涉土地及地上房屋所有权，根据1947年9月13日通过的《中国土地法大纲》第三条：“废除一切祠堂、庙宇、寺院、学校、机关及团体的土地所有权。”第十一条：“分配给人民的土地，由政府发给土地所有证，并承认其自由经营、买卖及在特定条件下出租的权利。土地制度改革以前的土地契约及债约，一律缴销。”故，案涉土地及地上房产无论其之前性质归属如何，在土改后，均属于张建生祖辈的合法财产。张建生1992年取得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后，案涉土地及地上房屋便为张建生的自由合法财产，任何人不得侵犯。虽然自90年代开始，张氏宗亲每年到张建生处开展祭祀活动，并不能成为其享有任何权益的依据。张建生及其母亲将土地房屋无偿提供给张氏宗亲用作祭祀活动，不收取丝毫费用，本意是与人为善，但个别人员却以此作为借口，意图将张建生合法财产一边做宗亲专用祭祀场所，一边侵占张建生房屋和土地，张氏宗亲认为对土地及房屋享有用益物权，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张百禄、张友河组织施工队将张建生原有房屋全部拆除，并未取得张建生的同意，在张建生要求停止建设后，对方仍强行继续施工，存在严重过错。2019年8月，张百禄、张友河分别找到张建生及家人，希望对案涉原有房屋进行修缮，虽然张建生及家人表示同意，但张百禄、张友河并未告知所谓修缮就是将原有房屋全部拆除重建，直到2019年11月，张建生因事回乡时，才发现原有房屋已经被全部拆除，“上堂屋”已经重建完成，“下堂屋”尚在建造过程中，张建生立即向政府、公安、人民法院请求张百禄、张友河立即停止建设行为，在政府、公安甚至法院介入下，张百禄、张友河仍拒不停工，继续建设，并利用宗亲乡里，向张建生施加压力，甚至在张建生住所旁垒砌坟墓，给张建生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在采取众多方式制止张百禄、张友河施工无果的情况下，张建生逼于无奈将建设中的房屋推倒（但并未完全拆迁、清理）,这才制止了建设行为。虽然张建生起先同意张百禄、张友河对房屋进行修缮，但张百禄、张友河在未与张建生就修缮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擅自将房屋全部拆除，在张建生发现并要求停止建设后仍然强行施工，其建设行为没有合理依据，侵害了张建生对房屋、土地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张百禄、张友河的修缮行为并未改变房屋原有结构，不会导致房屋的使用价值贬损，不构成侵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张百禄、张友河拆除张建生房屋，导致张建生房屋灭失，属于既定事实，虽然张建生曾经同意修缮房屋，但并不等同于同意将房屋拆除。所谓“修缮”，一般是指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修理、修补，但张百禄、张友河所实施的并非“修缮”行为，而是“重建”行为，在张百禄、张友河没有将所谓修缮等于重建这一事实告知张建生以及没有对重建后的房屋归属进行约定的前提下，擅自将原有房屋拆除，导致张建生财产权益灭失，张百禄、张友河明显存在过错，并构成侵权。其次，判定是否属于侵权行为，并不是以是否改变房屋结构，造成房屋价值贬损的后果进行判断，只要侵权人没有取得权利人同意，侵害了权利人合法权益，便构成侵权。本案中，张建生从未同意将房屋拆除重建，在后续发现房屋被拆除后，已经多次要求立刻停止建设，但张百禄、张友河仍强行施工，明显侵害了张建生对于房屋、土地的合法权益，理应构成侵权。四、一审法院认为张建生将重建的房屋完全拆毁，所主张的侵害情形已不复存在，认定张建生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在张建生将重建的房屋推倒后，并未完全停止张百禄、张友河的侵权行为，张百禄、张友河的建材、砖瓦仍然存在于土地之上，根据张百禄、张友河庭审陈述，其并未有停止侵权的想法，并认为其有权占用张建生土地进行建设。由于张百禄、张友河同时侵害了张建生的房屋及土地，张建生有权要求其完全拆除建设房屋（包括清理完毕所有建材、砖瓦），并恢复土地建设之前的状态。同时，因原有房屋已经被张百禄、张友河拆除，张建生要求其赔偿损失亦属合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如所诉。 张百禄、张友河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建生上诉无理，张建生认为讼争地是其合法财产，但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享有用益物权（这是长期形成的习惯，张百禄、张友河也有出资，所以享有用益物权）。二、张百禄、张友河对房屋的维修已经事先获得张建生同意，不存在侵权行为。三、涉案的房子是张建生在诉讼过程当中擅自拆毁的，答辩人保留相应的诉权，张建生提出的所谓赔偿损失等没有任何依据，应予驳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建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张百禄、张友河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拆除位于漳平市.2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二、判令张百禄、张友河恢复位于漳平市360.2平方米土地原状；三、判令张百禄、张友河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400000元；四、判令张百禄、张友河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五、判令张百禄、张友河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六、受理费由张百禄、张友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5月13日，张建生取得位于漳平市.2平方米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地上已建325.7平方米的住宅，俗名“溪头厝”）。上世纪90年代初，张氏宗亲发起了祭祖活动，因“溪头厝”房屋建筑时间久，历史久远，张氏宗亲根据张氏谱序、族谱等记载，“溪头厝”成为张氏宗亲缅怀先祖祭祀活动的场所，每年农历2月14日至2月15日，张氏宗亲都会到“溪头厝”进行祭拜等活动。因“溪头厝”古老陈旧，张氏宗亲通过捐助形式已对其进行过两次修缮。2019年8月份，张氏宗亲认为“溪头厝”破旧不堪，存在严重安全隐患，遂发起彻底修复“溪头厝”的倡议，张建生及其母亲对修复倡议表示赞同，并捐款500元。此后，张氏宗亲成立了以张百禄、张友河为负责人的“溪头厝”重修筹备小组，开展筹备资金，确定修复方案、选定承包商进行修复等修缮工作。2019年9月5日，施工合约签订，工人陆续进场开始施工。2019年11月上旬，张建生从外地回家，“溪头厝”上堂已修复完工，下堂正处修复过程中，张建生与张百禄、张友河及其他张氏宗亲因修复后的房屋权利及使用发生争议，张建生要求停止修复施工，张百禄、张友河未让施工停止，双方矛盾扩大，相关部门调解未果。2019年12月4日，张建生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百禄、张友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拆除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并赔偿损失。在诉讼过程中，于2019年12月24日凌晨，张建生自行组织多人并利用铲车作为工具将已修复接近完工的“溪头厝”全部推倒。 一审法院认为，张建生合法取得位于.2平方米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其地上建筑物“溪头厝”为张建生管理使用。自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张氏宗亲每年在特定时间前往“溪头厝”进行祭祖活动，各方未有异议。因“溪头厝”年久失修，张百禄、张友河等张氏宗亲倡议对“溪头厝”进行修缮，该修缮倡议亦获得张建生支持；房屋修缮并未改变原有结构，亦不会导致房屋的使用价值贬损，故张百禄、张友河修缮“溪头厝”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在“溪头厝”修缮后期，双方发生争议并导致诉讼，张建生在提起诉讼后自行将修缮的房屋完全拆毁，其所主张的侵害情形已不复存在，故张建生要求停止侵权、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已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建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张建生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张建生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异议在于：一审遗漏认定双方对于修缮的方式存在争议，后续才得知系推倒重建，且对重建后的房屋权利归属并没达成一致意见。张建生对原审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张百禄、张友河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张建生有异议部分，认为事先有进行沟通。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建生对异议部分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张百禄、张友河是否存在拆除“溪头厝”房屋重建的侵权行为，应否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的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上世纪90年代初，张氏宗亲发起了祭祖活动，因“溪头厝”房屋建筑时间久，历史久远，张氏宗亲根据张氏谱序、族谱等记载，“溪头厝”成为张氏宗亲缅怀先祖祭祀活动的场所，每年农历2月14日至2月15日，张氏宗亲都会到“溪头厝”进行祭拜等活动。1992年5月13日，张建生合法取得位于.2平方米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其地上建筑物“溪头厝”为张建生管理使用。2019年8月份，张氏宗亲认为“溪头厝”破旧不堪，存在严重安全隐患，遂发起彻底修复“溪头厝”的倡议，张建生及其母亲对修复倡议表示赞同，并捐款500元。现张建生上诉认为张百禄、张友河对“溪头厝”的修复不是修缮，是推倒重建，侵害了张建生的物权，但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施工合约》、现场照片、2019年8月25日经宗祠重修筹备组成员一致讨论决定（载明修复方案：在不改变原貌的情况下将所有墙体更换为24砖墙，确定不能用的横梁换掉，所有的椽子一律换新的，旧瓦片能用的的用上，不够部分全部换新瓦。……）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张建生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溪头厝”房屋的修缮并未改变原有结构，亦不会导致房屋的使用价值贬损，故张建生主张张百禄、张友河存在将“溪头厝”房屋推倒重建，并构成侵权不能成立。因“溪头厝”房屋已经被张建生完全拆毁，其要求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因标的物灭失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建生上诉主张的恢复原状，因张建生及其母亲事先对修复倡议表示赞同，修复过程中又未存在侵权，故其要求恢复原状及赔偿40万元损失及精神损失5万元、律师费3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建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张建生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谢 勇 审 判 员  陈聪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韦 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