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2行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北仑区（开发区）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四明山路**太河商务楼**。 法定代表人虞鸿浩，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乐旭光。 委托代理人赖卫星（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宝，男，196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代理人史忠伟（特别授权代理），上海市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童华，男，194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原审第三人史福祥，男，194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原审第三人顾志方，男，195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原审第三人周庆华，男，194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原审第三人周仁英，女，192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开发区）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北仑征收中心）因房屋拆迁行政行为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行初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周翠英与周国宝签订遗赠扶养协议。1999年11月，周翠英购得坐落于宁波市北仑区××街××镇××村××幢××室的涉案房屋，并取得甬房权证仑（开）字第1××6号房屋所有权证以及仑国用（2000）字第090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8年5月，周翠英死亡。2009年2月，周国宝申请办理甬房权证仑（开）字第1××6号房屋所有权证遗失补办登记。2009年3月，宁波市北仑区不动产登记部门以周翠英为权利人颁发了甬房权证仑（开）字第2××0号房屋所有权证。2009年5月25日，宁波市北仑区不动产登记部门根据周国宝的申请以及提交的公证书、遗赠抚养协议等材料，将涉案房地产过户至周国宝名下，并向周国宝颁发了甬房权证仑（开）字第2××5号房屋所有权证及仑国用（2013）第2047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7年，涉案房屋被列入镇西村5幢等六幢项目征收范围。北仑征收中心根据周翠英的侄子周童华提交的甬房权证仑（开）字第1××6号房屋所有权证及仑国用（2000）字第090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等材料，于2017年10月30日与周童华签订了编号为仑房征决20178-0016-1的《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补协议》）。2017年11月27日，周童华领取了448856元征收补偿金。2018年6月，涉案房屋被拆除。2018年11月6日，慈溪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282行初60号生效判决，撤销了北仑征收中心与周童华签订的《征补协议》。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北仑征收中心未与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签订补偿协议而拆除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认定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北仑征收中心作为负责北仑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房屋征收部门，具有签订补偿协议的法定职权。该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五条还规定，征收国有土地上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房屋征收部门应与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签订补偿协议。该案中，北仑征收中心与周童华签订《征补协议》时，涉案房屋已登记在周国宝名下，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北仑征收中心应当同周国宝签订补偿协议。故北仑征收中心在未与周国宝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缺乏依据，应当确认违法。周国宝请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北仑征收中心实施拆除行为违法，侵犯了周国宝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对周国宝因此受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侵害，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原则上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无法返还，故北仑征收中心应当对周国宝的损失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参照北仑征收中心与周童华签订的《征补协议》，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共计448856元（含搬迁奖励费30700元）。故周国宝要求北仑征收中心赔偿经济损失448856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周国宝要求赔偿利息和交通住宿费的诉请，因不属于应当赔偿直接损失的范围，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仑征收中心未与周国宝签订补偿协议而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北仑征收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周国宝经济损失448856元；三、驳回周国宝其他诉讼请求。 北仑征收中心上诉称：一、北仑征收中心与周童华签订《征补协议》时，按规定审查了周童华提供的资料，从形式审查的要求而言，北仑征收中心与周童华签订补偿协议符合相应规定；二、周国宝直接要求赔偿财产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因（2018）浙0282行初60号判决已经生效，故周国宝若认为其系被征收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应向北仑征收中心提出要求就该房屋征收拆迁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而不能直接要求北仑征收中心赔偿其经济损失。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国宝的诉讼请求。 周国宝辩称，其系涉案被征收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一审法院判决北仑征收中心赔偿其经济损失448856元，虽未支持其利息请求，但其尊重一审法院的一审判决。另，其在一审时已撤回要求赔偿交通住宿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需予以评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周童华等人述称，涉案房屋系周童华及表兄弟姐妹等人为姑妈周翠英生前在北仑柴桥居住而共同出资购买，周翠英本人以及周国宝并未出资。周国宝没有履行其与周翠英生前订立的遗赠抚养协议中约定的生养死葬义务，无权继承周翠英生前财产。北仑征收中心不应对周国宝予以赔偿，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国宝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被拆除的依据是北仑征收中心与周童华签订的《征补协议》，但之后的生效判决以涉案房地产登记在周国宝名下为由撤销了《征补协议》，在此情况下，涉案房屋被拆除的前提依据已被撤销，故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应视为缺乏合法性依据，该行为应被确认为违法。一审法院确认北仑征收中心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不动产登记部门根据周国宝的申请以及提交的公证书、遗赠抚养协议等材料，将涉案房地产过户至周国宝名下，并向周国宝颁发甬房权证仑（开）字第2××5号房屋所有权证及仑国用（2013）第2047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登记不存在无效情形，故周国宝是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北仑征收中心违法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周国宝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对周国宝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涉案房屋已被征收并被拆除，无法恢复原状，故北仑征收中心应对周国宝的房屋被拆损失支付相应的赔偿金，赔偿金额应以涉案房屋因征收所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为准。参照北仑征收中心与周童华签订的《征补协议》，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共计448856元（含搬迁奖励费30700元），且周国宝亦要求以此额度对其进行赔偿，故对周国宝要求北仑征收中心赔偿其经济损失448856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北仑征收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开发区）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朝凤 审 判 员 孙 雪 审 判 员 贺 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郑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