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天恒安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角门**商业金融用地**酒店**307。法定代表人：吴晓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妍，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改印，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林，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海，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恒粒，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天恒安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忠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改印、被上诉人王忠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忠林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王忠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与王忠林之间系劳务关系，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王忠林只是为我公司介绍工人，王忠林的报酬系根据其介绍工人的数量和提供劳务的数量计算，每人每工王忠林计提10元报酬。王忠林本人从未从事任何具体施工劳务，并且其还带领劳务人员在其它工地提供劳务，即王忠林带领的劳务人员除了在我公司承包工地提供劳务外，还同时在其它工地提供劳务，因此王忠林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应当向王忠林支付劳务费58300元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未对我公司提交的向王忠林支付的劳务费用49200元进行说明认定，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我公司提交了向王忠林支付的劳务人员劳务费用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这些转账的劳务费用系王忠林以其他劳务人员借支回家路费等名义向我公司要求的，根据其他劳务人员提起的要求我公司支付全部劳务费用的诉讼证明，王忠林并未将这些借支的劳务费用支付给其他劳务人员，而是据为己有。一审判决并未对我公司提交的以上转账记录进行说明或认定，明显审理程序违法。若法院认定我公司应当向王忠林支付费用，依法应当将我公司已经支付给王忠林的费用扣除。王忠林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在劳动监察大队调查时，中天公司已经承认我是施工队长，另案的生效判决中也已经认定了我施工队长的身份。从我与中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国章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我为中天公司提供工作的事实。我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工资标准有异议，我是施工队长，每天的工时非常长，按大工的工资标准计算明显错误，应按我上一年度获得的工资标准来计算。一审审理中，中天公司否认我为其提供劳动，现在又主张从我的工资中扣除，主张存在矛盾。王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天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12月10日劳务报酬合计914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北京市市政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幺家店路道路及幺家店路排水管线工程（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出具《证明》载明：“我公司市政一公司与中天恒安公司于2月份达成了口头协议，把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亮马厂村幺家店路工程分包给中天恒安公司。3月1日工人开始陆续进场施工。因劳务分包合同需要向总公司备案，与中天恒安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备案审批下来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因此我公司与中天恒安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上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开工日期为2018年4月28日。中天恒安公司开工日期为3月1日，施工现场中天恒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章总负责，现场还有王忠林、张建林一个施工队队长，一个施工队副队长。我公司为了掌握中天恒安公司的工人工资发放情况，我公司要求中天恒安公司每月把考勤表汇报给我们，我公司还对中天恒安公司的工人进行了三级安全教育培训。经过我公司查询中天恒安公司上报给我们的考勤表，还有我公司对中天恒安公司的工人进行三级安全教育培训的名单，中天恒安公司的工作人员有：王忠林、张建林……刘协运……。特此证明。”该《证明》上有项目部印章及现场预算员刘大勇签字。王忠林曾于2019年起诉中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要求确认双方在2017年3月4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中天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12月10日工资95172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做出（2019）京0106民初196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王忠林的诉讼请求，后王忠林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1134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该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忠林主张其与中天恒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系代表中天恒安公司招聘并管理员工，亦未证明其接受中天恒安公司的劳动管理；且根据刘大勇、王爱军证言，施工现场有其他施工队负责土方、顶管、铺油等，王忠林亦派人至其他施工队干活；另王忠林主张其被安排至幺家店路施工工地之外的其他工地工作，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工程系由中天司安公司承包或者分包，属于中天恒安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王忠林主张的薪酬计算、领取与劳动关系中工资计算、领取的特点并不相符……”。另王忠林在该案上诉请求中称：2018年12月10日之后，王忠林由于家中有事向中天公司请假没有上班，因为中天公司一直拖欠工资等，其向中天公司注册地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时间为2019年1月7日。庭审中，王忠林主张其系中天公司施工队队长，张建林系副队长，张建林曾起诉中天公司主张劳务费，在该案中张建林陈述王忠林系中天公司的施工队长，张建林是副队长，在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10月31日工作期间，一个工300元，欲证明王忠林作为施工队长，劳务费标准为每天400元。经查，张建林起诉中天公司劳务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为要求中天公司支付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7月31日劳务费26820元，在诉称中张建林称其自2017年3月10日到中天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一开始是朝阳区平房乡亮马厂村幺家店路工地，王忠林是施工队长，张建林是副队长，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10月31日，一个工300元，2018年2月7日，中天公司财务吴晓洋向其转账30263元，结清了2017年劳务费。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7月31日，张建林再次到朝阳区平房乡亮马厂村幺家店路工地工作，2018年7月1日前，一个工200元，之后一个工220元，其按此标准主张相应工作期间的劳务费。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185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张建林诉讼请求。中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庭审中，王忠林提交以下证据，欲证明王忠林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12月10日在中天公司工作：1.2017年底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王忠林与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章及其爱人、财务人员吴晓洋的微信沟通记录一组，微信中双方多次就工人管理、考勤、工钱、财务报销、伙食等进行交流，让王忠林提交考勤情况、核对工人姓名及工作情况等。2.2018年8月至11月零星用工签证单一组，载明施工单位为中天公司，负责人为王忠林。另查，前述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刘协运等人，曾起诉中天公司主张劳务费，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185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刘协运的诉讼请求，该案中，中天公司否认刘协运等人提供了劳务，后中天公司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该判决书已生效并履行完毕。在该案件中，刘协运等人提交考勤表一组，考勤员为王忠林，载明2018年3月至7月在朝阳北路工地及2018年8、9月在大郊亭工地、三环路工地的工作工时情况。本案起诉时，另有张明瑞、刘俊昌等工友同时起诉，中天公司在其他同类案件审理中对上述考勤表予以认可。在该组考勤表中，显示王忠林2018年4月、5月、6月、7月、9月每天出勤，每天记1个工；3月出勤23天，每天记1个工；8月出勤19天，每天记1个工，以上合计194个工。中天公司否认王忠林为其公司提供劳务，称王忠林系为公司介绍工人，管理工人、记考勤属实，但王忠林并不进行施工作业，并非像其他工人一样，按工作时间计算报酬，而是根据介绍工人的数量及工作天数计算，中天公司从未有一个工400元的工资标准；不认可王忠林自己记录的考勤，王忠林不只在中天公司一个工地上工作，同时带工人为几个工地工作，中天公司亦未予阻拦，在王忠林诉中天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二审法院对王忠林在多个工地工作的事实也有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据王忠林与中天公司吴国章、吴晓洋等人的微信沟通记录，中天公司对王忠林提交的记载工作天数及工数的考勤表未提出异议，另在与王忠林同时起诉的张明瑞、刘俊昌等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中天公司对此组考勤表予以认可，考勤表上载明了王忠林的工作时间及工数，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中天公司所述王忠林未向其公司提供劳务之辩称不予采纳。另依据王忠林提交的零星用工签证单及与中天公司人员的微信沟通，可知王忠林至2018年12月10日前仍为中天公司工作，故法院对王忠林主张的2018年3月9日至12月10日为中天公司工作的期间予以认定。关于劳务费标准一节，王忠林提出张建林作为副队长，每个工按300元计算，但经查张建林起诉中天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件，2018年3月后劳务费标准系按每个工200元、220元标准主张，王忠林未就其应按400元每个工的标准计算劳务费向法院举证，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法院综合考虑王忠林的举证能力、工作情况，酌情确定提供劳务工时，并参照同类案件的劳务费标准，酌情确定中天公司应向王忠林支付的劳务费数额。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中天恒安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忠林支付劳务费58300元；二、驳回王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了王忠林与中天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中天公司上诉称王忠林只为其公司介绍工人，应当按照介绍工人的数量和提供劳务的数量、每人每工计提10元的标准计算报酬，中天公司未就双方曾就劳务内容及计费标准达成一致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本案在案证据作出认定，并无不妥，中天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天公司另上诉主张王忠林自其处借支的其他劳务人员回家路费等费用应当从王忠林应获得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主张相应款项被王忠林据为己有，王忠林对该事实并不认可，现中天公司享有的债权尚未确定，其主张自王忠林应获得的劳务费中予以抵扣，本院尚难支持。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元，由北京中天恒安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慧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春玮书 记 员 韩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