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4行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书梅，女，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 法定代理人都某，男，195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胡书梅之夫。 委托代理人谭刚德，山东广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志远，山东广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云县公安局，住所地山东省庆云县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张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少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文筠，山东金正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都连勇，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 上诉人胡书梅因与被上诉人庆云县公安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并告知合议庭成员、法官助理和书记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胡书梅系聋哑人，手语无法进行交流，自幼至今精神状态不正常，平常爱点火。2019年4月2日下午二点钟，都连堂从阳信回来，路过都连勇的牛棚，看见胡书梅家地里的柴火、杂草之类着火了，都连堂阻止胡书梅，胡书梅不让灭火，然后都连堂害怕着起火来，就用树枝子把火扑灭，当时还存在很多零星火星子，这样都连堂就回家了。因胡书梅还在地里，都连堂害怕她再点火，随后都连堂将上述情况告诉都连义。都连勇牛棚东西走向，坐北朝南，大约40到50米长，当天正好是东北风，着火位置在都连勇牛棚东北角15米左右。此后，都连勇的牛棚着火，随后都光辉骑电动车、都连义开车、都连堂骑电动车等人陆续到达火灾现场，此时胡书梅也在现场。火灾发生后，2019年4月4日被告立案，2019年4月10日，庆云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9年4月2日16时3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都连勇牛棚东侧杂草处，起火原因为排除自然原因引发的火灾，不排除人为点火引起的火灾。被告以2019年4月2日下午，胡书梅在本村都连勇东侧地里点火，后引发西侧都连勇牛棚着火，被毁财物价值239425.5元。胡书梅系聋哑人，且无法进行手语交流，自幼精神状态不正常，多地权威司法鉴定机构，无法出具行为能力鉴定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被告于2019年9月28日作出庆公（中）不罚决字（2019）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胡书梅与都连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正在本院进行民事诉讼，在民事诉讼过程中，胡书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根据该条规定，被告提供的庆云县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排除自然原因引发的火灾，不排除人为点火引起的火灾，结合被告提供的都连堂、都光辉、都连义等人的证言，足以证明被告认定2019年4月2日下午，胡书梅在本村都连勇东侧地里点火，后引发西侧都连勇牛棚着火。胡书梅系聋哑人，且无法进行手语交流，自幼精神状态不正常，多地权威司法鉴定机构，无法出具行为能力鉴定的事实比较符合案件的客观实际情况，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认定的被毁财物价值239425.5元，因原告不予认可，且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正在本院进行民事诉讼，应以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对被告认定的被毁财物价值239425.5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对都连勇、都某、都连堂于2019年4月3日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不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原告主张被告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因原告的行为发生在新的规定施行之后，应适用新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而不应适用旧的规定。综上，被告所作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书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胡书梅负担。 上诉人胡书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年7月8日作出的（2020）鲁1423行初15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为撤销被上诉人2019年9月28日作出的庆公（中）不罚决定（2019）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被上诉人所作(2019)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对第三人损失认定没有合法根据，上诉人没有违法事实，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撤销。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称上诉人平常爱点火，与事实不符。相关证人证言不可信，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有哪一个证人亲眼目睹上诉人爱点火。单凭证人道听途说，不能证明上诉人爱点火，而且与被上诉人牛棚着火没有必然联系。2.一审判决采纳都连堂的证言，与都连堂本人的证言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都连堂第一次证言称，他已经将火灭了，然后才回家的，他称，“昨天下午2点钟的时候，我看见都某的媳妇正在自己地里点火，我害怕火着了，我把火灭了，我家里也正好来人了，我就走了。”当日他走时火已经灭了。第二次询间他时，办案人员问他“当时看到哑巴点火了吗？”他回答“没有”。都连堂的证言证实，他离开现场时火已经灭了。从他离开现场的2点到当日下午4点半牛棚着火，间隔两个半小时。期间也可能有其他人到场点火，或者牛棚自燃，他并不清楚牛棚着火的原因。3.一审判决称，都连堂害怕她再点火，随后都连堂将上述情况告诉都连义。此后都连勇牛棚着火，随后都光辉骑电动车、都连义开车，都连堂骑电动车等陆续到达火灾现场，此时胡书梅也在现场。完全是一审判决对牛棚着火过程的主观臆测，与事实不符，与证据不吻合。因上诉人系聋哑人，并且严重智障，无法反驳证人以澄清事实，无法自证清白。在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能相互印证，又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证人推测，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违法推断和有错判决。二、一审判决对牛棚着火的因果关系认定错误，判决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庆云县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排除自燃原因引发的火灾，不排除人为点火引起的火灾，结合被告提供的都连堂、都光辉、都连义等人证言，足以认定2019年4月2日下午，胡书梅在本村都连勇东侧地里点火，后引发西侧都连勇牛棚着火”。该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2019年4月2日下午，第三人牛棚着火是上诉人点火引燃的。1.庆云县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只是对火灾原因推断，未明确确定火灾发生的真实原因，更未确认火灾与上诉人有任何关系。2019年4月9日，该单位勘验现场，此时距离火灾发生已经过了7天，2019年4月8日当地还下了一场雨。该单位以未发现引燃杂草的明火散发物为由，排除火灾原因系自燃，没有科学根据。勘验报告难以判断牛棚发生火灾的真实原因。未经及时勘验和科学合理的鉴定，其排除牛棚自燃的说法缺乏事实根据，其结论不可信。2.都连堂陈述其看到上诉人的地点不是一审判决所称的牛棚东侧，而是牛棚北侧。并且其前后矛盾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也不可信。3.都光辉的证言称，他没有看到上诉人在地里点火，他看到的是上诉人在灭火。他不能证明第三人牛棚的火是怎么着起来的，他不能证明都连堂下午2点离开到4点半牛棚着火，有没有其他人到过现场。其证言同样没有其他证据佐证。4.都连义的证言称，他看到的情景是，下午4点30多分钟，我们村的哑巴妇女就在牛棚北边的地里，用镰刀在灭火。他没有看到上诉人在地里点火，他证明不了牛棚着火的原因。以上三位证人，都连义是第三人的弟弟，都光辉是第三人的五叔。都连堂也与第三人关系密切，从其自称的发现上诉人在着火的地里，不是通知上诉人丈夫将上诉人带回家，而是通知第三人的弟弟也可以看出，他与上诉人的关系并不融洽，他陈述看到着火的现场是否与事实相符，没有证据证实，有很大疑问。以上三名证人，没有一个亲眼看到上诉人在地里点火，然后引燃第三人的牛棚。本案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实上诉人点火引燃第三人牛棚。单凭以上相互独立，内容模糊，无法确定真伪的证言和没有关联的证据，不能证实牛棚着火是上诉点火引发的。一审判决理由不成立，其对第三人牛棚火灾原因的认定，没有证据证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4月2日下午，牛棚着火前后，有两位重要证人一直在牛棚附近。他们的证言证实上诉人与牛棚火灾无关。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有意回避其采集的这两份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一审判决对这两份证据也没有考虑。1.2019年04月26日，被上诉人对证人张某进行询问。证实当日下午证人张某一直在第三人牛棚附近浇地。他证实着火时他在牛棚西面地里浇地，“我不知道”谁点的火；回答详细情况时，其称“浇完麦子之后，我在卷倒水袋。我看见都光辉从南面骑电动车在牛棚门口停下，他在牛棚门口两边转悠，我也没有和都光辉说话。我卷完送水袋之后，去弄水泵的时候，看见牛棚里冒烟，我发现失火了。”回答着火时还有谁在现场时，他称“看到都连堂从南面骑电动车往北过去，看见都光辉，后来都连义开车到了，再后来村里人来了很多，我想不起来了”。他证言显示，他并没有看到上诉人在牛棚着火前在牛棚附近出现过，更没有看到上诉人在地里点火，然后引燃牛棚。他的证言同时证实，都光辉刚到牛棚时，牛棚还没有着火冒烟。2.2019年4月16日，被上诉人对证人商某进行询问。尚艳华的证言证实，当日下午，她也一直在第三人牛棚附近浇地，和他在一起的有张某，被上诉人向其调查时，她证实她没有看到谁点火。被上诉人提交的第17份证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当庭表示不认可。一审判决对该证据认定错误。另外多位证人没有证实上诉人有不良喜好。四、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能够反证第三人牛棚着火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没有考虑该证据，事实认定错误。据第三人陈述，其在牛棚安装了监控设备和六个摄像头。该摄像资料能够反映火灾发生的原因，证实牛棚火灾与上诉人无关。该关键证据被上诉人应当封存并进行鉴定。一审开庭前，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调取该证据的申请书，但是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均未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可以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牛棚着火与上诉人无关，牛棚着火系另外有人放火点燃或者自燃。五、被上诉人在不予处罚决定书中认定上诉人给第三人造成火灾损失239425.5元，属于超越职权的具体行政行为，并且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聘请德州市价格事务所对都连勇火灾损失评估违反法律规定，第三人的火灾损失不属于必须进行鉴定的事项。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只有“为了查明案情，需要对专门性技术问题进行鉴定的，应当指派或者聘请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进行。”被上诉人对能够查明火灾原因的牛棚监控设备不进行鉴定，反而对与火灾发生原因无关的损失进行鉴定，明显违反了法定职责。2.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将《价格评估报告》依法送达上诉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对鉴定意见进行审查。对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被上诉人送达的价格评估报告，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宣读过价格评估报告内容和告知上诉依法享有的权利，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该价格评估报告无效。3.德州市价格事务所所作《价格评估报告》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庆云县消防大队没有对第三人现场毁损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和封存，第三人没有向庆云县消防大队申报财产损失。被上诉人没有对着火现场进行勘验，不能证实第三人牛棚着火损失了哪些物品。被上诉人当庭陈述，《价格评估报告》使用的图片与消防大队现场勘验图片不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对现场进行勘验，其不能提供现场勘验报告，以及图片原件、图片采集时间、采集地点和采集人。第三人陈述证实，其无法提供被烧毁物品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质量，购买时间、购买价格、折旧和使用损坏程度；没有提供所建设牛棚的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建筑材料购买清单、品牌、规格、数量、单价，施工费等证据，该牛棚属未经批准、擅自改做他用的非法建筑。4.德州市价格事务所所作价格评估报告，违反《资产评估基本准则》规定，资产评估专业人员没有对资产评估活动中使用的资料进行核查和验证。评估报告只有一名评估员印章，评估结论没有扣除物品残值，该评估报告没有事实根据，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可见，第三人牛棚火灾损失物品不确定，价格评估报告所采用的证据来源不合法，评估意见错误。被上诉人有关第三人火灾损失239425.5元的认定无事实根据，违反法律规定。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不予处罚决定书事实认定错误，违反法律规定，均应当撤销。1.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在上诉人违法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判决撤销被上诉人所作《不予处罚决定书》。2.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在被上诉人所作不予处罚决定书存在“(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的情形时，应当判决撤销。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2019年4月3日的调查取证行为合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对庆云县消防大队移送的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按照规定进行网上接报案登记。对属于本单位管辖范围内的案件，应当立即调查处理，制作受案登记表和受案回执，并将受案回执交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被上诉人应当在对消防大队移交的案件受理后，开始调查。其开始调查的时间应当是2019年4月4日。此前被采集的“询问笔录”等材料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判决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认定该案件事实。但事实恰恰证明一审判决没有遵循该规定，没有对证据全部审查，没有全面客观公正地分析判断本案证据，没有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原告确有证据证明被告持有的证据对原告有利，被告无正当事由拒不提供的，可以推定原告的主张成立。”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拒不提供涉案牛棚监控摄像资料，及应当认定上诉人主张成立，第三人牛棚火灾与上诉人无关。第七十一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四)难以识别是否经过修改的视听资料；(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一审判决依据列举的三份证人证言等证据，属于以上列明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价格评估认定书》使用的现场图片属于该条列明的不能用了定案的证据。一审法院并未遵循全面客观公正原则，而是通过类似有罪推定的方式作违法推定，硬生生往胡书梅这位聋哑人身上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使上诉人一家老弱病残的生存空间损失殆尽。5.被上诉人不遵守法定程序，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违法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对牛棚着火有过错；没有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告知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剥夺了上诉的陈述和申辩权利。没有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进行复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牛棚着火是上诉人点火引燃的，甚至不能证明牛棚附近地里的火是上诉人点燃的。一审判决和被上诉人的不予处罚决定书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和决定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和被上诉人所作对上诉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上诉人庆云县公安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庆云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起火原因为排除自燃原因引发的火灾，不排除人为点火引起的火灾”，并认定“起火部位位于都连勇家牛棚东侧杂草处”。此认定结论上诉人对都连堂、都广辉、都广义等人的调查笔录，足以认定涉案火灾系被答辩人玩火所引起。而被答辩人所提到的张某的证言中，只是没有提到胡书梅在火灾现场，但是，并不能证明火灾不是胡书梅所引起。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引用的法律规定，都是在“违法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的前提下而应当适用的相关条文，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属于“违法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因此，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火灾损失。答辩人之所以对都连勇有关损失聘请有关部门做价值鉴定，是因为失火罪损失刑事立案追诉标准为50万元，答辩人需要在调查过程中判断该案是否达到刑事立案追诉材料，该价值鉴定并不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并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对此进行了说明，称：“对被告认定的被毁财物价值239425.5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四、关于都连勇家中监控录像未调取的问题。对于都连勇家中的监控录像，答辩人出警时进行了查看，因发现该监控设备已年久失修，不能使用，未获取相关视频，因而无法提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上诉人庆云县公安局对上诉人胡书梅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尚不构成犯罪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警告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二）过失引起火灾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三条规定：“××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违反治安管理的，不予处罚，但是应当责令其监护人严加看管和治疗。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违反治安管理的，应当给予处罚。”第十四条规定：“盲人或者又聋又哑的人违反治安管理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不予处罚。”本案中，被上诉人庆云县公安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4月2日下午，胡书梅在本村都连勇东侧地里点火，后引发西侧都连勇牛棚着火，被毁财物价值239425.5元。胡书梅系聋哑人，其无法进行手语交流，自幼至今精神状态不正常，多地权威司法精神鉴定机构，无法出具行为能力鉴定意见。”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即：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之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即：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之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本院认为，依据被上诉人庆云县公安局查明的现有事实，该案存在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规定的违法行为，不属于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情形，即便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也应当依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应规定予以处理，被上诉人庆云县公安局直接适用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法律规定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不当。 同时，因被上诉人庆云县公安局在案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中，已经认定胡书梅点火以及引发都连勇牛棚着火造成财物损失的事实，对上诉人胡书梅的合法权益具有重大影响，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赋予上诉人胡书梅在行政程序中的救济权利。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庆云县公安局因认为不存在违法行为，从而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未履行告知程序，未能保障当事人的程序权利，不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上诉人胡书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行初15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庆云县公安局作出的庆公（中）不罚决字[2019]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庆云县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本海 审判员  师延锋 审判员  宋冬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杨晓婧 书记员周晓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