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初4932号 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汇颖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宁波市北仓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二十六号办公楼3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MA2AHYXF8P。 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龙马汇资本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章健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新华，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靖雯，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藏浩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柳梧新区柳梧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5MA6T1HGG9K。 法定代表人：魏宪菊。 被告：深圳市比克电池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葵涌街道比克工业园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10995855。 法定代表人：李向前。 被告：李向前，男，汉族，1968年8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深圳市比克电池有限公司和李向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璐瑶，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比克电池有限公司和李向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红，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魏宪菊，女，汉族，1972年7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第三人：深圳市比克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葵涌街道比克工业园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5570818M。 法定代表人：李向前。 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汇颖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汇颖企业）诉被告西藏浩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泽公司）、深圳市比克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克公司）、李向前、魏宪菊及第三人深圳市比克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克动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汇颖企业，被告比克公司、李向前均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浩泽公司、魏宪菊及第三人比克动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颖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浩泽公司、比克公司、李向前、魏宪菊受让汇颖企业持有比克动力公司的187.1575万元出资（出资比例为0.682927%）；二、判令浩泽公司、比克公司、李向前、魏宪菊立即向汇颖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计算方式：股权回购款=7000万元×（1+8%/360×N），其中N为2018年6月8日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的间隔天数，暂计算至2019年11月4日约为7784万元】；三、判令浩泽公司、比克公司、李向前、魏宪菊赔偿汇颖企业支出的律师费15万元、差旅费3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浩泽公司、比克公司、李向前、魏宪菊承担。庭审中，汇颖企业撤回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庭审后，汇颖企业撤回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浩泽公司、比克公司是比克动力公司的主要股东，李向前、魏宪菊是比克动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6月1日，汇颖企业与浩泽公司、比克公司、李向前、魏宪菊及比克动力公司在深圳市签订《深圳市比克动力电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根据比克动力公司估值102.5亿元，按照每注册资本金对应37.40166元单价，汇颖企业以7000万元-1.2亿元（具体以汇颖企业在截止日的打款为止）受让浩泽公司持有比克动力公司的187.1575-320.8414万元的注册资本；浩泽公司、比克公司、李向前、魏宪菊及比克动力公司承诺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所有直接或间接损失；如发生争议向协议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等等。 2018年6月6日，汇颖企业与浩泽公司、比克公司、李向前、魏宪菊及比克动力公司签订《深圳市比克动力电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浩泽公司、比克公司、李向前、魏宪菊及比克动力公司承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比克动力公司累计完成经审计后的税后净利润不低于12亿元；如比克动力公司实际取得的净利润低于业绩承诺的70%，汇颖企业有权要求浩泽公司、比克公司、李向前、魏宪菊以股权转让款加上每年8%回报收益率的价格，回购汇颖企业持有比克动力公司的全部股权；浩泽公司、比克公司、李向前、魏宪菊应在汇颖企业提出书面要求后60个工作日内履行相应义务并向汇颖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项，浩泽公司、比克公司、李向前、魏宪菊对回购义务的履行向汇颖企业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浩泽公司、比克公司、李向前、魏宪菊向汇颖企业支付的全部股权回购价款计算公式为：（股权转让款-累计分红-现金业绩补偿的累计金额-受让方自主转让部分股权对应的投资本金）×（1+8%/360×N）亿元，其中：N为自股权转让款到账日至股权回购款完全支付日的间隔天。 2018年6月8日，汇颖企业向浩泽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万元，汇颖企业受让浩泽公司持有比克动力公司的出资187.1575万元（出资比例为0.68297%）。 根据深圳中联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2018年6月15日出具的《深圳市比克动力电池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记载，比克动力公司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净利润为502526524.04元。根据亚太（集团）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2019年5月6日出具的《深圳市比克动力电池有限公司审计报告》记载，比克动力公司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净利润为77417581.33元。由此可见，比克动力公司2017年至2018年业绩承诺期间累计经审计后的税后净利润为5.8亿元，为2017年至2018年承诺业绩12亿元的48.33%，低于承诺业绩的70%。2019年7月，汇颖企业向浩泽公司、比克公司、李向前、魏宪菊发出《关于要求宁波梅山保税港区汇颖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有深圳市比克动力电池有限公司股权的函》，要求浩泽公司、比克公司、李向前、魏宪菊回购股权并支付回购款项，但浩泽公司、比克公司、李向前、魏宪菊至今未履行股权回购及价款支付义务。 比克公司、李向前辩称，一、汇颖企业作为比克动力公司的投资人，对比克动力公司进行投资，但不参与共同经营，不承担联营风险和责任，不论盈亏按期收取固定收益，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除本金可返还外，其他利息以及收益不予支持。二、在比克动力公司没有任何利润和效益的情况下，汇颖企业依然要求比克公司、李向前支付高额的收益及利息，实际上违反了九民会议纪要促进中小企业融资的立法原则和初衷，除本金返还外，汇颖企业的其他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即使支持汇颖企业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结合目前疫情影响严重、目标公司无盈利的情况下，请求法庭以LPR为标准对汇颖企业的利息主张进行调整。三、汇颖企业主张承担律师费及差旅费没有合同依据，比克公司、李向前没有义务承担该项损失。其次，汇颖企业也没有提供发票、银行流水等证明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因此不应当支持。 浩泽公司、魏宪菊、比克动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日，汇颖企业（受让方）与浩泽公司（转让方）、比克动力公司（目标公司）、比克公司（控股股东）、李向前及魏宪菊（合称实际控制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汇颖企业以0.7-1.2亿元获得浩泽公司持有的比克动力公司187.1575-320.8414万元的注册资本，具体转让数额根据受让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计算。 2018年6月6日，汇颖企业（受让方）与浩泽公司（转让方）、比克动力公司（目标公司）、比克公司（控股股东）、李向前及魏宪菊（合称实际控制人）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业绩承诺及补偿”约定：“1.1目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转让方承诺：1.1.1目标公司2017至2018年度，即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累计完成经审计后的税后净利润不低于12亿元……”《补充协议》第二条“股权回购条款”约定：“2.1有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受让方有权选择要求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转让方依股权转让款加上每年8%（单利）的回报收益率的价格，回购受让方持有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2.1.2目标公司未实现第1.1条约定的业绩承诺，即2017至2018年度或2018至2019年度任一业绩承诺期间目标公司实际取得的经审计的税后净利润低于当期承诺业绩的70%……2.5各方一致同意，就本补充协议项下的回购义务，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转让方对上述回购义务的履行向受让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6若发生本补充协议约定需要履行回购义务的情形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转让方向受让方支付的全部股权回购价款的计算公式为：［（股权转让款-累计分红-现金业绩补偿的累计金额-受让方自主转让部分股权对应的投资本金）*（l+8%/360*N）］亿元，其中：N为自股权转让款到账日至股权回购款完全支付日的间隔天。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转让方向受让方自主转让股权的受让方承担不高于本补充协议项下的义务。” 2018年6月8日，汇颖企业向浩泽公司支付70000000元，用途为“股权投资”。2018年9月21日，汇颖企业成为比克动力公司出资比例0.682927%、出资额为187.1575万元的工商登记股东。 另查明：2018年6月15日，深圳中联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的《深圳市比克动力电池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载明，比克动力公司2017年度的净利润为502526524.04元。 2019年5月6日，亚太（集团）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深圳市比克动力电池有限公司审计报告》载明：比克动力公司2018年度的税后净利润为77417581.33元。比克公司、李向前对上述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银行回单、变更（备案）通知书、《深圳市比克动力电池有限公司审计报告》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浩泽公司、魏宪菊、比克动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对此作出解释，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汇颖企业通过受让浩泽公司持有的比克动力公司股权，向比克动力公司进行投资；比克动力公司未实现业绩承诺或上市时，汇颖企业有权要求浩泽公司、比克公司、李向前、魏宪菊回购其所持有的比克动力公司股权并支付投资回报收益等。上述协议中的约定属于“对赌条款”，是指投资方与融资方在达成股权性融资协议时，为解决交易双方对目标公司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信息不对称以及代理成本而设计的包含了股权回购、金钱补偿等对未来目标公司的估值进行调整的条款。涉案条款属于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之间对投资合作商业风险的自愿处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公司、公司其他股东及公司债权人利益，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比克公司、李向前关于涉案协议应适用《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系无效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涉案《补充协议》第一条“业绩承诺及补偿”约定：“1.1目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转让方承诺：1.1.1目标公司2017至2018年度累计完成经审计后的税后净利润不低于12亿元……”《补充协议》第二条“股权回购条款”约定：“2.1有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受让方有权选择要求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转让方依股权转让款加上每年8%（单利）的回报收益率的价格，回购受让方持有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2.1.2目标公司未实现第1.1条约定的业绩承诺，即2017至2018年度或2018至2019年度任一业绩承诺期间目标公司实际取得的经审计的税后净利润低于当期承诺业绩的70%”。汇颖企业已依约向浩泽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成为比克动力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根据深圳中联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及亚太（集团）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比克动力公司审计报告，比克动力公司2017年度的税后净利润为502526524.04元，2018年度的税后净利润为77417581.33元，即2017至2018年度经审计的税后净利润为579944105.37元，低于《补充协议》约定的2017至2018承诺业绩的70%（1200000000*70%=840000000元），故《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比克公司、李向前在庭审中对回购条件已成就亦表示认可。到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汇颖企业成为比克动力公司股东后未获累计分红及现金业绩补偿，结合《补充协议》中各方关于“汇颖企业有权在发生协议约定股权回购情形时，选择要求比克公司、浩泽公司、李向前、魏宪菊依股权转让款加上每年8%（单利）的回报收益率的价格回购汇颖企业持有的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和“若发生本补充协议约定需要履行回购义务的情形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转让方向受让方支付的全部股权回购价款的计算公式为：［（股权转让款-累计分红-现金业绩补偿的累计金额-受让方自主转让部分股权对应的投资本金）*（l+8%/360*N）］亿元”的约定，比克公司、浩泽公司、李向前、魏宪菊应向汇颖企业支付股权回购价款，含原股权转让款70000000元及投资回报收益（以7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的标准自2018年6月8日计至相应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各方应配合办理涉案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比克公司、李向前主张投资回报收益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过高，但并未举证证明各方约定的投资回报收益过分高于损失，且该标准亦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汇颖企业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西藏浩泽商贸有限公司、深圳市比克电池有限公司、李向前、魏宪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汇颖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回购款，含原股权转让款70000000元及投资回报收益（以7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的标准自2018年6月8日计至相应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汇颖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1900元，由被告西藏浩泽商贸有限公司、深圳市比克电池有限公司、李向前、魏宪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康  春  景 审判员 李  兴  旺 审判员 王  丹  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许蓓珣（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