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城司马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新城区金塔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文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安，男，196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韩城市新城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盼，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晓军，陕西秦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诚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杨场村**。法定代表人：侯广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青，该公司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奎，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忍强，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韩城市新城区。上诉人韩城司马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马公司）、文安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诚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陈忍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1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司马公司、上诉人文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盼、樊晓军、被上诉人诚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青、杨洪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忍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司马公司、文安的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1117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诚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司马公司仍应支付诚信公司租金11.7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双方并未对租赁期间的工作天数及确认租金进行结算。在合同履行期间，由于诚信公司的原因致施工间断，只有双方对实际施工天数确认后才能进行租金的结算。一审法院笼统的按2018年7月7日到2018年10月2日撤场这段时间天数来确认租金数额依据不充分；二、合同明确约定：进退场费50万元，被告已支付原告进退场费50万元，包含进场和退场，所以诚信公司拆卸吊机进退场期间的设备滞留损失，不应再由司马公司承担；三、一审法院认为司马公司没有及时提供辅助吊机，不是事实。我公司在2018年10月2日施工完毕前就联系好了辅助吊机，通知诚信公司撤场(即2018年10月2日)，施工完毕就进场等待，但由于原告迟迟不到现场拆卸施工吊机(原告自己承认2018年10月15日派员工去工地拆卸)，造成司马公司租赁的辅助吊机闲置，但租金仍照常支付给出租人，这都是诚信公司不及时拆除施工吊机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为了减少损失，租赁的辅助吊机又退回给出租方，诚信公司派人拆卸吊机，我公司又重新租赁了辅助吊机，这是事实。也并没有延误原告的拆卸，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2日，原告设备滞留现场不是事实，事实上2018年10月2日通知原告撤场，原告吊车司机离开工地，2018年10月15日才回到吊机现场，2018年10月16、17、18日开始拆卸，于2018年10月18日将吊机全部拆卸运至临西原告自己租赁的场地存放，20号原告将其机械由自己的租赁场地运走，这一点原告自己也承认，自己先从施工现场将设备拆卸拉走存放在自己租赁的场地，然后才拉走。原告的证人戚某,4明确讲“一共两天多才拆完”，也就是说拆卸时间为16、17、18号，所以原告的工人到现场至实际拆吊的这期间也不应由韩城司马公司承担责任，并且韩城司马已支付了进退场费。因此，韩城司马没有任何责任，也不应承担被告设备滞留损失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司马公司不及时提供辅助吊机造成实际拆卸施工吊7天时间的滞留损失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并且司马公司已支付了进退场费50万元，退场过程的期间内施工吊的滞留的天数不论从哪方面讲，都不应由韩城司马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的11.7万元租金不能简单的按进退场时间计算，应依据所租机械的作业情况，经双方确认后计算租金。另外，第一、应该扣除四天停工期的租金，应当扣除12万元；第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有过错，但将全部责任归于上诉人，而未判决被上诉人诚信公司承担任何过错。并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明确说对于全部的责任应该酌情由上诉人承担，而酌情以后是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承担方式也不对；第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的律师代理费是2万元，是基于68.7万元提起的，而一审判决不到一审诉讼的标的的一半，结果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律师代理费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诚信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忍强未答辩。被上诉人诚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司马公司支付原告租金11.7万元，赔偿原告机械设备停滞损失57万元，总计68.7万元；2.被告文安、陈忍强对被告司马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财产保全费、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司马公司系文安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被告司马公司在河北临西运河风电场项目的吊装工程中需要起重机进行吊装作业，为此，2018年6月14日，原告诚信公司（出租方，乙方）与被告司马公司（承租方，甲方）签订《履带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租赁物为中联牌ZCC8800W履带式起重机；使用地点：河北临西运河风电项目施工现场；租赁时间及合同单价：原告预计租期2个月（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月租金90万元（含16%增值税），进退场费用50万元，合同暂定总价230万元；计费方法：从合同机械到达被告司马公司指定现场组装完成具备吊装条件开始计费，直至被告司马公司通知原告诚信公司机械退场结束计费；被告每月15号前结算并支付原告上月租金，机械使用结束退场后20日内结算并付清租赁费；租赁费按月结算，开始或最后一个月使用未满一个月按当月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即月使用费/30天*当月实际使用天数；使用期间的工作日按日历天数连续计算；合同第9条约定，被告司马公司负责提供施工期间工况改变、现场移位所需的辅助吊机并承担费用，负责吊车使用中途的现场组装、拆卸所需的辅助吊车、一切工具及其产生的费用；第10条第3项约定，被告应保证路面完好、道路通畅、协调交警、城管等部门，以保证工作顺利进行，否则，由此引起扣证、扣车、停工等情况造成机械不能行驶、吊装及不能正常进退场所产生的损失，由被告承担；第10条第11项约定，非原告原因造成的设备停滞，停滞期间费用正常计取。合同其他约定：任何一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财产保全费等在内的一切损失；该合同签字的法人代表或授权代表对合同的权利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被告公司分别加盖公司印章，孙杰及被告陈忍强分别在原、被告各方的授权委托代表处加盖私章、签名。合同签订后，2018年7月7日，原告诚信公司与被告司马公司共同对机械进场开工进行确认，确认单主要内容为：诚信公司所属的机械已于2018年6月28日到达河北临西运河风电项目，机械状况良好，符合租赁要求，设备于2018年7月7日开始施工，从今日起开始产生租赁费，设备起用时间为2018年7月7日。司马公司在该确认单承租方处加盖韩城司马工程有限公司临西项目部印章，被告陈忍强在该栏公司负责人处签名。之后，司马公司陆续给付原告诚信公司进退场费用及租赁费共计296.3万元。2018年10月2日，司马公司临西项目部出具证明，证明吊装工作于10月2日结束，租赁费截止10月2日，并承诺10月8日办理租赁费结算手续，于10月15日前支付剩余租赁费，该证明加盖韩城司马工程有限公司临西项目部印章，被告陈忍强在该证明上签名。当日，被告司马公司书面通知原告诚信公司撤场，但原告租赁设备迟迟没能撤场，造成停滞工地十余天之久。原告为证明因农民工阻工、被告未及时履行提供辅机义务等非原告原因造成起重机停滞，向法庭提供了2018年10月13日、14日、16日原告员工罗某,4与被告陈忍强的三次电话录音，其主要内容：陈忍强告知罗某,4因存在阻工还不能去拆车，正在帮助协调解决；罗某,4要求15号去人拆车，请陈忍强安排辅助吊车，如遇阻工请帮助协调；原告派人已到工地，16号工地仍存在阻工，被告仍未安排辅助吊车，陈忍强正在协助原告退场，不认可系被告原因造成机械不能如期退场，不同意承担滞场费用，并且告知原告“那你拆呗，我一会去现场，再去找业主”。10月16日当日下午，罗某,4微信发送陈忍强一份协助撤场函，告知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因被告公司与他人遗留问题未解决，导致原告机械设备正常退场受阻，设备至今困在项目工地，为避免损失扩大，请被告司马公司立即协调他人阻挠、疏通退场道路，协助设备退场，否则，由此造成机械停滞损失由其承担。原告提供证人戚某,4出庭证明，2018年10月15日，公司派我和侯广辉（吊车主管）和其他驾驶员、修理工一起去项目工地负责拆车事宜，到后找陈忍强沟通，他提到现在去也拆不了，有阻工的，我们就在宾馆住下了，每天都与陈忍强联系，一直到18、19号，我们一起到现场拆车，辅助吊车是被告提供的，拆车过程中有老百姓阻工，也是我们自己找当地去协调，一共两天多才拆完，拆的过程中至少有2次阻工，每次去10来个人阻工，他们带着农具，有的骑三轮车，他们是周围农民干活的，不让我们拆卸撤场，后来我们自己找当地村里领导协调，还花钱了，最后慢慢把车拉走。原告提供证人罗某,4出庭证明，公司安排戚某,4和其他人大约15号或者18号去现场沟通撤场事宜，期间我一直与被告陈忍强电话沟通退场。后来21号左右撤场了。被告提供证人高某,王某,4出庭证明，10月2日通知原告撤场，直到10月17日没有见到原告人员来办理退场手续。原、被告因剩余租金及损失问题未能协商一致，原告遂起诉来院，要求被告司马公司支付租金11.7万元，赔偿原告机械设备停滞损失57万元；被告文安、陈忍强对被告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诚信公司为索要剩余租金及机械滞场损失，与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20000元。另查明，案涉租赁物ZCC8800W履带式起重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的经营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诚信公司与被告司马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交付租赁设备后，被告验收符合租赁要求，并确定开工日期，该日期（2018年7月7日）应为计算租金起始日期，被告应当给付原告至10月2日通知原告撤场期间所产生的租金，被告未依约定完全履行给付原告租金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认为没有结算及应扣减租期内5天因原告原因未能正常作业的租金，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诚信公司与被告司马公司均认可已给付进退场费用及租金计296.3万元，故被告司马公司仍需给付原告租金费用11.7万元（90万*2个月+50万+90万/30天*26天-296.3万=11.7万）。关于设备滞场费用承担问题，该项诉请基于合同约定，并非侵权之诉，故与诉请给付租金合并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主张此项损失的主要理由是当地村民阻工和被告未按协议约定提供辅助拆卸设备，即非原告原因导致原告机械设备滞留工地。本院认为，原告以此理由主张被告司马公司给付19天的滞留损失证据不足。1、原被告均认可存在阻工事实，从原告提交的视听资料可看出，被告陈忍强也一直在与有关部门协调以帮助解决阻工问题；证人戚某,4亦当庭证实，在两天多的拆卸过程中，10余阻工人员每天都来阻工，他们骑着三轮车带着农用工具，不让拆卸；本次拆卸也是罗某,4和陈忍强在正常情况下组织的，双方并未组织专门力量，在两天左右的时间即拆卸完毕协调撤场。此证明虽有阻工行为，但阻工人员与拆卸人员并未发生过激行为，也非持续性且有协调可能，故阻工不足以完全阻止原告撤场、造成设备停滞。2、不难得出，原告10月15日派员去工地拆卸撤场，约18日被告备好辅机拆卸，20日左右即撤场，即在阻工存在的情况下7天左右时间完全能够撤场。原告在接到被告撤场通知后未积极撤场，而是10月13日才与被告陈忍强联系，15日才派员去工地拆卸撤场，在被告延迟协助提供辅机的情况下，原告可自行租赁，依合同约定向被告追偿相关费用，故原告以存在阻工为由未及时到现场拆除，对设备滞留负有责任，对扩大的损失应自行承担。被告以有阻工为由未依约及时提供辅助吊机，对设备滞留亦负有一定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酌情赔偿原告7天的滞留费用，即90万/30天*7天=21万元。被告司马公司未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属违约方，应依合同约定承担原告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损失，被告主张原告承担其律师费及配合拆除设备的塔吊租赁费，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亦无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五十四条规定，证人因出庭作证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提供证人的一方当事人先行支付，由败诉方当事人承担。另外，被告提供的证人出庭证明的案件事实通过其他证据亦可证明，因此，该证人出庭没有必要性，故对证人出庭差旅费用由被告司马公司承担。被告司马公司是由文安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文安应当就公司财产独立性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自己的财产存在独立性，故被告文安应按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文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合同的真实性，被告陈忍强作为被告司马公司授权代表与原告诚信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依照约定，被告陈忍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忍强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相关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城司马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诚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租金11.7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21万元，合计32.7万元；二、被告韩城司马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诚信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律师费2万元；三、被告文安、陈忍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司马公司、文安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履带式起重机租赁合同；2、机械进场开工确认单及相对应进场费50万元收款收据、通知单、撤场通知单、工作联系单，以证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被上诉人诚信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关于本案的租赁费用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租赁设备的开工时间为2018年7月7日，通知撤场时间为2018年10月2日，该时间段为租赁期间的事实均予认可，该时间段的租金根据合同约定及已付租金情况，司马公司尚有11.7万租金未付。司马公司提出双方之间的租金并未结算，应扣减租期内4天因诚信公司原因未能正常作业的租赁费，并在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向诚信公司发出的通知单及中电建湖北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临西运河风电场B标段项目部向司马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对于司马公司向诚信公司发出的通知单，诚信公司否认收到该通知单，司马公司也无证据证实向诚信公司发送了该通知单。而中电建湖北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临西运河风电场B标段项目部向司马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司马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诚信公司在租赁期间存在违约停工4天的事实，其要求扣减租赁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司马公司支付诚信公司租金11.7万元，并无不当。二、关于设备滞场的责任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从诚信公司提供的与司马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忍强的通话录音中显示，阻工是导致涉案租赁设备滞场的主要原因。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履带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第10条第11项“非乙方原因造成的设备停滞，停滞期间费用正常计取”的规定，涉案租赁设备在涉案施工工地停滞期间的费用应当由司马公司承担。鉴于本案中诚信公司收到撤场通知后，在存在阻工的情况下，未能及时与司马公司联系，协调相关部门，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根据诚信公司的过错情况及设备停滞时间，酌定赔偿诚信公司7天的滞留费用，具有合理性。司马公司未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履带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第11条第1项规定，一审判决司马公司承担诚信公司因本次纠纷发生的律师费2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韩城司马工程有限公司、文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0元，由上诉人韩城司马工程有限公司、文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