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3刑初61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荆德春，男，1942年11月3日出生于辽宁省台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辽宁省台安县。1997年9月3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2019年6月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20年4月16日被抓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义，辽宁坤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25日以鞍检刑诉（2020）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荆德春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6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国玉、代理检察员王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荆德春及其辩护人李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荆德春因家庭琐事与其儿媳妇贺某（被害人）产生宿怨。2020年4月16日16时许，荆德春在自己家中厨房内趁其儿媳妇贺某不备，拿起菜刀猛砍贺某头面部数刀，欲砍死贺某。由于贺某大声呼救，被闻讯赶来的孟某将菜刀夺下而杀人未遂。经台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贺某头部损伤为轻伤二级、面部损伤为轻微伤。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证人孟某、吴某2、崔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贺某的陈述、被告人荆德春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等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荆德春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荆德春供述起诉指控的事实；其辩护人李义认为，被告人荆德春作案时年满75周岁，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且系犯罪未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荆德春因家庭琐事与其儿媳妇贺某（被害人，时年53岁）产生宿怨。2020年4月16日16时许，被告人荆德春在自己家中厨房内趁贺某不备，持菜刀砍贺某头、面部数刀，欲砍死贺某，由于贺某大声呼救，被闻讯赶来的孙媳妇孟某将菜刀夺下而杀人未遂。案发后被告人荆德春明知他人打电话报警亦没有离开现场，后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经鉴定：贺某头部损伤为轻伤二级、面部损伤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陆某证言证明：荆德春和贺某是公公和儿媳妇的关系，我是他们邻居，案发当天，我在家听见有人哭，出去看见是荆德春的孙子媳妇在哭，她说她婆婆在屋里被她爷爷砍了，让我报警，我便报警，我的手机号码是158××××7543。 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20年4月16日17时2分，有人用号码为158××××7543手机报警。 出警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4月16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新台派出所接到东新村5组村民陆某电话报警称，他家东邻居荆德春在其家中将其儿媳妇贺某砍伤，我所值班民警接到报案后立即赶往现场，到现场后将犯罪嫌疑人荆德春控制住并保护现场，依法将犯罪嫌疑人金某春传唤到派出所。 2、被害人贺某陈述证明：我公公荆德春于1997年因为喝酒闹矛盾将同村村民掐死，被判刑，我们家人对他喝酒都非常反感，2019年6月份，荆德春出狱后在我家居住，还经常在外面喝酒，我们家人总说他，2020年4月16日中午吃饭前，荆德春从外面回来，我女儿荆凤说荆德春几句，告诉他别老在外面喝酒，喝完酒闹事，荆德春听后不高兴，到西屋拿镐把出来要打荆凤，二人厮打在一起，厮打过程中荆德春用镐把碰到自己的下巴，牙出点血，我和荆凤将镐把夺下来，荆德春解释说就是吓唬吓唬，中午吃完饭后，我女儿有事出去，家里就剩我和荆德春、儿媳妇孟某还有小孙子，当日16时许，孟某在自己屋子里玩手机，我跟小孙子走到厨房位置，突然头部被人用刀砍一下，我回头一看是荆德春，荆德春又挥刀砍我头部几下，我被砍倒在地，我一边用手拦住他抢菜刀，一边大声喊孟某，荆德春还说要砍死我，孟某过来抱住荆德春的手劝他把刀放下，荆德春不放还说要砍死我，后我们把菜刀抢下来，我起来后头部全是血，我用手捂着头部，孟某抱着我孙子跑到外面呼救，吴某1跳墙先进来，荆德春从屋里出来和吴某1厮打在一起，后来了很多邻居，有人打电话报警，有人打120，存大夫也来了，将荆德春控制在屋里，我被送往医院，菜刀是我家平时做饭用的黑色菜刀，老式的木把厚菜刀。 3、证人孟某证言证明：2020年4月16日13时许，我带两岁的儿子去我婆婆贺某家，当时家里有爷爷荆德春、姐姐荆凤和贺某，当日15时许，荆凤有事出去，我儿子下地往厨房跑，贺某怕孩子碰着也去厨房，后我听见厨房传来荆德春的喊声“我砍死你”，接着贺某大声喊我的名字，孩子的哭声也传来了，我急忙跑向后屋厨房，发现贺某头向西躺在地上，头上全是血，荆德春压在她身上，手持菜刀，贺某就抢菜刀，他们僵持着，我急忙冲上去抢菜刀，荆德春还用嘴咬我胳膊，我说“爷你不能这样”、“你看我面子把刀松开”之类的话劝他，他也没有松手，后我终于把刀抢下来，拿刀抱着孩子跑出去喊人，邻居来了不少人，有人打120和报警，这时我听贺某说荆德春被吴某1控制在西屋，后警察把荆德春带走，菜刀就是木把黑色老式菜刀，平时家里做菜用的。 4、证人吴某1证言证明：2020年4月16日16时许，我听见贺某喊我救命，我立即跳墙到她家，看见贺某捂着头部，头部都是血，贺某说被荆德春砍了，我在屋里走廊看见荆德春，脸上也有伤手肿了，我拿手机打120，这时荆德春拿一把炉钩子，我从前面抱住荆德春，崔某1把炉钩子抢下来，我把荆德春拽到屋里，后警察来了，听说荆德春喜欢喝酒，贺某就总因为这事说他，我的手机号码为150××××3361。 出诊登记表证明：2020年4月16日16时13分，有人用号码为150××××3361手机报警称：贺某在新台受到外伤。 5、证人崔某1证言证明：我姐夫荆德春在20年前因为杀人蹲监狱，2019年6月被释放出来，回来后总在外面喝酒不听话，这样家里就有了矛盾，2020年4月16日16时许，孟某喊我救命，我们跑到贺某家，这时我看见荆德春走出屋说“给我儿子喊回来，我看看我儿子，我不活了”，荆德春脸上是血，屋里也有血，贺某捂着头部全是血，荆德春被吴某1控制在西屋，期间荆德春拿个炉钩子，不知道他想打谁，被我抢下来。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台安县贺某家中，坐北朝南三间平房，东临为路幸福家，西邻为刘连辉家，在房沿处距东沿边0.2米、距北沿边0.15米处见有一把菜刀及一把炉钩，菜刀上附有血迹，贺某东屋门口处地面见有滴落血迹其面积为1.5米x1米；东屋北侧火坑地面见有滴落血迹3米x3.3米；走廊北侧脸盆架下地面有滴落血迹0.7米x0.3米；餐厅西墙角下地面有一血泊，面积1.14米x0.6米，血泊临近地面滴落血迹2.8米x1.4米。 现场勘验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以上血迹、菜刀、炉钩、带血卫生纸等均原物提取或棉签提取。 7、扣押清单证明；在荆德春处扣押棕色毛坎肩一件、绒外衣一件、黑色棉裤一条、深蓝色裤子一件、黑色棉鞋一双。 8、台安县恩良医院入院记录证明：贺某于2020年4月16日17时15分入院，现病史：患者于2小时前被他人砍伤，伤及头部，伤后伤处疼痛、头晕，CT检查后以“头外伤”为诊断收入院；查体：左侧颞顶部可见3处伤口，分别约为3厘米、6厘米、8厘米，均深达皮下，活动性出血，左面部见长约2厘米伤口，深达肌层，边缘整齐，伤区活动性出血，无包块、瘢痕；确定诊断为头皮裂伤，左侧面部皮肤裂伤，鼻部划伤，高血压2级（很高危），多发性脑梗塞。 9、临床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证明：左颞部见2.5x0.2厘米、5.5x0.2厘米、2.0x0.2厘米三处瘢痕,左眼睑至左颞部见4.0x0.2厘米瘢痕,鼻唇沟处见1.2x0.36厘米瘢痕；鉴定意见：贺某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面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0、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标记有“菜刀”字样的物证包装袋内的菜刀的刀刃上可疑斑迹擦拭棉签、标记有“血泊”字样的物证包装袋内的提取棉签、标记有“裤子”字样的物证包装袋内的灰色裤子上可疑斑迹、标记有“洗衣机下地面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内的提取棉签、标记有“脸盆架下地面血迹”字样的提取棉签、标记有“东屋地面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内的提取棉签、标记有“东屋门口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内的提取棉签中检出同一名女性个体血，与贺某血样在D8S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92×1031。 11、被告人荆德春供述证明：我大约60岁时因故意杀人被判刑，在铁岭监狱服刑大约20年，2019年6月3日刑满释放，出来后一直在我儿子荆福军家住，期间，我儿子和孙子对我还行，儿媳妇贺某和孙女荆凤对我都不好，总是骂我说我喝酒，说我之前就是因为喝酒杀人才进去的，2020年4月16日中午，我从外面回来，荆凤说我又到饭点的时候回来了，我回到小屋等她们给我送饭，没想到她们娘几个在东屋吃上了，没给我送饭，我在外屋骂她们，贺某和荆凤出来和我争吵，还动手打我，贺某把我行李被褥都扔了出来，还骂我说我死了得了，我在自己屋里生闷气，越想越气，都快80岁的人了，被她们这样对待，看到贺某带她孙子在厨房，我就走到厨房的菜锅旁边，拿做饭的菜刀朝贺某头部或颈部砍一刀，贺某被我砍倒在地，叫喊，这时我孙子媳妇孟某跑来直接从我手里把刀夺走，后贺某也起来和孟某一起跑出去叫人，我也出屋，邻居吴某1听见贺某的喊声，跑进院子抱住我，我进屋，后邻居都相继进院打电话报警，贺某被120救护车拉走，派出所民警也到了，把我控制住，随后我被带到公安机关，我作案用的菜刀是老式菜刀，木把，黑色，被公安机关从现场拿走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被告人荆德春辨认出台安县自己家中厨房即是其伤害贺某的地点。 12、抓获经过证明：2020年4月16日16时许，辽宁省台安县公安局新台派出所接到东新村五组村民陆某电话报案称：邻居荆德春在其家中将儿媳妇贺某砍伤，公安人员立即赶到现场，将被告人荆德春控制住并保护现场，依法将被告人荆德春传唤到公安机关，经讯问，被告人荆德春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3、刑事判决书及释放材料证明：被告人荆德春于1997年9月3日因故意杀人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2019年6月3日刑满释放。 14、户籍材料证明：荆德春、贺某的自然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荆德春曾因犯罪被判刑改造，仍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因家庭琐事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鉴于其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作案时已年满75周岁；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可依法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荆德春的辩护人李义所提荆德春作案时年满75周岁，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且系犯罪未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荆德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2025年4月15日止）。 二、随案移送菜刀一把、毛坎肩一个、外衣一件、棉裤一条、裤子一条、棉鞋一双，依法没收，按物证保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文娜 审  判  员  王 叶 审  判  员  侯新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戴世华 书记员（代）  李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