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男，1971年8月5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83年7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吉林广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丰圣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吉林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某，女，1971年6月14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万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吉林市丰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圣公司）、原审被告高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被上诉人丰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高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万某不承担返还责任；二、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由孙某、丰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丰圣公司已经向聂守忠出借600万元而不是只出借157万元。1.丰圣公司已经出借600万元给聂守忠。2013年年底至2014年年初，万某已经多次出借款项给聂守忠，随后万某与孙某、徐嘉声共同协商确定，将以上借款均转到丰圣公司名下。经过对万某出借金额进行核算后，各方当事人确认，由丰圣公司再出借157万余元后，正好出借金额总计为600万元，三方约定该600万元中由万某出资300万元、孙某出资200万元、丰圣公司出资100万元。随后，丰圣公司与聂守忠于2014年2月27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另外，聂守忠前后也多次出具收条，在股东会上也多次书面确认确实已经收到丰圣公司600万元借款的事实、出具还款承诺书，且聂守忠偿还部分利息时也是以60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丰圣公司确实向聂守忠出借600万元，且聂守忠尚未全部偿还。2.﹝2015﹞吉仲裁字第167号裁决书明显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吉林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吉仲裁字第167号裁决书认定丰圣公司仅向聂守忠出借资金157万元且已返还本利是明显错误的。因仲裁对事实认定错误，不是申请撤销或不予执行的理由，且仲裁认定错误没有救济途径，所以证据规则第十条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当事人仍需举证证明”。现丰圣公司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丰圣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出借600万元给聂守忠，且聂守忠未足额还款，因此本案中涉及的仲裁裁决不能作为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丰圣公司已经向聂守忠出借600万元，但聂守忠尚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孙某要求万某和丰圣公司返出资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万某已经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孙某作为丰圣公司大股东及业务负责人，徐嘉声作为丰圣公司财务负责人，共同参与了上述借款形成的全过程，对出借的600万元的组成、对自己有出资200万元的义务、对自己可以享有200万元权益、对丰圣公司只需再出借157万元的事实，是明知和认可的。事后因聂守忠未偿还借款，丰圣公司申请仲裁时，孙某丈夫徐嘉声作为丰圣公司代理人出庭，对上述借款形成过程也无任何异议。综上所述，万某已经履行了其应有的全部出资义务，对此孙某是明知和认可的，万某不存在违约行为，更不应当承担返还孙某出借金额的责任。三、退一步讲，即使需要向孙某返还，也应当由丰圣公司承担返还责任。1.万某、孙某与丰圣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孙某出资200万元、万某出资300万元、丰圣公司出资100万元，合计600万元，以丰圣公司名义出借给聂守忠，事后孙某作为丰圣公司借款业务负责人，具体负责丰圣公司与聂守忠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出借款项、收取利息、确定利息返还后三方分配方案等事宜。综上所述，万某与孙某之间并无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孙某是向丰圣公司交付出资，万某没有收取孙某任何款项，万某对孙某没有返还义务。无论万某是否足额交付出资款，都是万某与丰圣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孙某无关。如坚持根据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认为丰圣公司仅向聂守忠出借了157万余元，且聂守忠已经向丰圣公司偿还了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孙某的出资是交付给了丰圣公司，再由丰圣公司出借给聂守忠，即是丰圣公司对孙某违约，应当由丰圣公司向孙某返还并承担违约责任，跟万某无关。2.孙某向丰圣公司交付200万元后，即使丰圣公司仅出借157万元，剩余部分交给万某，因万某是丰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某的行为也是代表丰圣公司，属于职务行为，万某不承担返还的责任，而应由丰圣公司返还。如认为万某负有返还的义务，也应当是由丰圣公司要求万某返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四、即使应当向孙某返还，一审判决确认的返还金额也存在错误。自2014年2月28日借款出借后，丰圣公司及万某已分6次共计向孙某返还了484,548元，上述款项在扣除支付时已产生的利息后，剩余部分应当认定为是偿还本金，因此截止到2019年8月19日，尚未返还的本金是1,628,815.25元，利息是367,393.78元，合计为1,996,209.03元，且后续利息应当以1,628,815.25元为基数计算。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裁判，支持万某上诉请求。孙某辩称，万某的上诉理由不属实。关于本案借款金额及还款情况仲裁裁决书和一审判决在事实部分已经详细论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圣公司辩称，万某的上诉理由与事实陈述正确，我公司同意其上诉理由。孙某、万某及我公司以我公司名义将款项出借给聂守忠，三方当事人应当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对于借款风险、损失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高某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孙某与万某、丰圣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判令万某、丰圣公司、高某共同向孙某返还出资本金200万元；三、判令万某、丰圣公司、高某共同向孙某支付利息暂计530,305.57元（自2014年10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四、本案诉讼费由万某、丰圣公司、高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8日，万某、孙某、吉林市丰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本案丰圣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三方共同出资600万元借给聂守忠，其中万某出资300万元，丰圣公司出资100万元，孙某出资200万元。三方约定聂守忠偿还利息，各方按出资比例分配，如聂守忠不能一次偿还借款，三方协商解决。该协议书签订的前一日，丰圣公司与聂守忠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丰圣公司出借给聂守忠6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6月28日，约定利息为月利4分，聂守忠指定孙长飞账户作为收款账户，丰圣公司指定高某账户作为出借账户，同时，孙长飞、磐石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达房地产公司）、吉林省永隆泉有限公司作为聂守忠的保证人。该借款用途为明达城中央项目借款，聂守忠与万某均为该项目合伙人。当日，孙某通过中国银行将200万元出资款汇给高某，高某将孙某汇入的200万元，向聂守忠指定的代收人孙长发账户汇入157.78万元。庭审中，高某与万某均承认剩余款项高某交给了万某。2015年7月6日，丰圣公司向吉林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聂守忠偿还借款600万元。2019年5月30日，吉林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吉仲裁字第167号裁决书，裁决书认定：2014年2月27日，高某向聂守忠指定收款人即孙长飞汇款157.78万元。自2014年3月31日至5月7日期间，明达房地产、孙长飞先后向高某账户汇入22笔款项，合计金额为1,798,858元。吉林仲裁委员会认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600万元，但能够确认的实际出借金额为157.78万元，并最终确认明达房地产公司等于借款期限内先后分22笔汇入高某账户的款项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驳回了丰圣公司的仲裁请求。之后丰圣公司不服吉林仲裁委员会裁决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丰圣公司的撤销申请。庭审中，万某、高某均承认上述明达房地产公司分22笔汇入高某账户的款项，除支付孙某部分利息外均交给了万某。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2月15日，高某分别向孙某的指定代收人于涛汇入48.4548万元。庭审中，孙某对以上事实无异议，即高某汇入的此款项为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10月28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孙某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200万元的出资义务，丰圣公司、万某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属于根本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孙某诉请解除2014年2月28日孙某与万某、丰圣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审理，孙某出资的200万元，其中157.78万元已经出借给聂守忠，经由高某转给聂守忠的代收人孙长飞，剩余42.22万元高某交给了万某，且出借的157.78万元聂守忠已将本息1,798,858元汇入高某账户，高某将上述款项的部分即利息48.4548万元汇入孙某的指定代收人于涛账户，剩余部分全部交给了万某。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孙某出资200万元，除将157.78万元出借给聂守忠外，剩余款项及聂守忠其后偿还款项均由万某占有使用。在孙某、万某、丰圣公司三方协议解除后，万某应负有偿还孙某本金200万元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庭审中，孙某承认已收到了自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的利息，经计算该部分已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孙某要求万某返还200万元出资，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4年10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丰圣公司未实际使用该笔资金，故孙某要求丰圣公司返还出资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高某只是作为孙某、丰圣公司、万某的委托人，利用其账户进行资金收转，且孙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高某使用了该笔资金，故孙某要求高某承担返还200万元资金及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万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孙某出资款20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10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虽然万某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提出异议，但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其所提事实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万某无论在一审还是二审中，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吉林仲裁委员会﹝2015﹞吉仲裁字第167号裁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故其上诉主张已经向聂守忠全部履行了出借600万元义务及其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的观点均不能成立。万某现占用孙某200万元是不争的事实，对此万某在一审庭审中亦有明确陈述，因其占用行为缺乏根据，故一审法院判令万某向孙某返还20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万某上诉主张应当由丰圣公司返还孙某涉案款项以及返还数额计算有误的观点均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对于孙某、万某、丰圣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所签协议已在一审判决论理部分明确因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应予解除并充分阐述理由，并无不当，但因一审判决主文对此未予判决存在漏判。鉴于万某上诉对此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可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在一审时，孙某的起诉状系于2020年5月13日送达万某、丰圣公司，故孙某、万某、丰圣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所签协议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孙某、万某、吉林市丰圣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四、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40元，合计42,161元，由万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赵翠霞审判员  刘 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张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