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华，女，1972年3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江苏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大明建筑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冯王村。法定代表人：夏大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平，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爱华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大明建筑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被上诉人大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华上诉请求：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爱华于2016年6月2日向夏大明汇付的10万元”系归还被上诉人大明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向江苏祥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的10万元投标保证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9年12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计算(2019)苏0311执3895号案执行款利息明细表，将王爱华于2016年6月2日向夏大明汇付10万元作为漏算预付货款计算在内，最终计算出剩余货款、利息、诉讼费等执行款合计792236元。随后，王爱华交付被上诉人70万元承兑汇票；2019年12月18日，王爱华银行转账支付被上诉人92236元。其次，2019年12月23日，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确认王爱华执行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再次，2019年12月23日，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要求王爱华对江苏祥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缴纳10万元投标保证金退还事宜出具承诺，或者由王爱华负责返还。如果“王爱华于2016年6月2日向夏大明汇付的10万元”系漏算预付货款的情形属实，双方当事人的前后意思表示顺理成章，既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又符合客观真实。如果“王爱华于2016年6月2日向夏大明汇付的10万元”系归还投标保证金的情形属实，投标保证金就已经与被上诉人无关，即使出具承诺，也是王爱华对自己承诺，被上诉人又何必要求王爱华协调江苏祥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尽返还其投标保证金，或者出具如不返还，由王爱华负责返还的承诺?如此一来，双方当事人岂不是都处于胡言乱语、逻辑思维混乱之中?这一切又怎么可能!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虽然主张郝家福曾于2016年10月份左右向被告会计交付10万元现金用于归还被告为其代付的投标保证金，而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9年12月18日、23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投标保证金退还事宜。2020年1月3日，王爱华突然想起：2016年10月份前后，因被上诉人以停止向其供应保温板相要挟，要求王爱华代为返还被上诉人缴纳投标保证金，王爱华考虑到工程施工工期，被迫无奈安排郝家福以10万元现金方式代为返还被上诉人投标保证金。其次，被上诉人陈述“王爱华于2016年6月2日向夏大明汇付的10万元”系归还投标保证金，2016年6月2日，被上诉人将投标保证金收据原件直接交给王爱华。再次，基于被上诉人将投标保证金收据原件直接交给王爱华，工程结束后王爱华可以直接向江苏祥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返还10万元投标保证金，10万元投标保证金也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就不没有出具收到10万元现金收据。在此情形下，按照举证规则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投标保证金收据原件直接交给王爱华，是基于“王爱华于2016年6月2日向夏大明汇付的10万元”，而不是基于“郝家福曾于2016年10月份左右向被告会计交付10万元现金”的事实情形。不仅如此，被上诉人陈述“2016年6月2日，其将投标保证金收据原件直接交给王爱华”不属实，真实的情形是：2016年10月份左右，郝家福向被上诉人会计交付10万元现金，被上诉人称投标保证金收据原件不能交给郝家福，也不需要向郝家福出具收到10万元现金收据，该投标保证金收据原件由被上诉人直接交给王爱华，基于王爱华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夏大明的合作关系，双方彼此信任，同时由于王爱华证据淡漠，又因时间久远，记不清是没有去被上诉人处去取，还是取回后疏于保管，该投标保证金收据原件至今一直没有找到。王爱华认为其已按照被上诉人利息明细表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利息、诉讼费等全部执行款，随即要求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法官石威解除(2019)苏0311执3895号案对其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石威法官以王爱华未经其和解履行，只能以被上诉人意见决定是否终结执行、解除强制执行措施。为此，王爱华信访投诉，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法官接访处理。2020年1月10日，被上诉人称王爱华执行款尚欠10万元，王爱华被迫缴纳10万元执行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错误认定本案基本案件事实的情形，由此做出的判决也必然错误。大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大明公司返还货款10万元及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12月18日利息损失为16000元、2019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决大明公司赔偿保全保险费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大明公司以王爱华及案外人郝家福为被告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要求王爱华给付货款3915362.26元、延迟付款违约金365433.81元及律师费15万元，并要求郝家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大明公司与王爱华、郝家福于2018年1月27日达成如下协议：三方确认大明公司累计供货总价款7047126元，王爱华累计已付货款320万元，剩余货款3847126元，还款计划如下：一、2018年5月1日前，王爱华支付大明公司货款3071561元。如逾期支付，延期10日支付不计算利息，同时大明公司有权申请强制执行，以货款3071561元(扣减已付款项)作为本金计算自2018年5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逾期付款利息；二、2019年10月31日前，王爱华支付大明公司货款775565元。如逾期支付，大明公司有权申请强制执行，以货款775565元（扣减已付款项）作为本金计算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逾期付款利息；三、大明公司放弃本案其余诉讼请求，包括诉请的其他货款、违约金、律师费等；四、诉讼费、保全费由大明公司承担；五、郝家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以（2017）苏0311民初70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上述协议，但调解书中确认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1125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爱华负担。后因王爱华、郝家福未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大明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双方代理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王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于2019年11月28日向大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平拍发了载明王爱华于2016年6月2日向夏大明转款10万元（备注为货款）的银行交易流水，并提出该汇款系已付货款但在（2017）苏0311民初7050号案件审理中被双方遗漏的主张；2019年12月10日，王皓平向王鑫发送将上述10万元计入已付货款的利息明细表一份，计算得出截至2019年12月12日王爱华尚应支付的本息及诉讼费合计为792236元。随后王爱华将票面金额为7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大明公司并于2019年12月18日汇付给大明公司92236元。随后大明公司称王爱华于2016年6月2日汇付给夏大明10万元并非王爱华已支付的货款而是用于归还该公司为王爱华代付的工程保证金要求王爱华继续支付执行案款10万元。经双方协商，王皓平于2020年1月10日通过微信向王鑫发送了承诺人为大明公司的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大明公司日后若收到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退还的壹拾万元（100000）投标保证金，大明公司承诺在第一时间转付给王爱华（一日内）。同日，王爱华向一审法院交纳了执行款10万元和执行费10805元。执行案件结案后，王爱华以诉称理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大明公司返还货款10万元及利息。大明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其与王爱华以江苏金月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的《联合投标协议书》、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及大明公司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其中《联合投标协议书》签订于2015年6月18日，其主要内容为：江苏金月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工程的施工和保修工作、大明公司承担本工程的材料供应及材料质量工作，合同实施过程中的有关费用按各自承担的工作量分摊；收据载明的入住日期为2015年6月16日，载明收到大明公司以转账方式支付的投标保证金10万元；银行交易流水显示的交易时间为2015年6月2日至6月27日，其中2015年6月16日向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大明公司以此拟证明其于2015年6月16日代王爱华挂靠的江苏金月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向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投标保证金，并主张其在2016年6月2日王爱华向其转账后已将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投标保证金收据原件交给王爱华。王爱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对大明公司陈述的收据交接过程及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大明公司在向王爱华供货过程中曾以停止供货要挟要求王爱华将10万元保证金返还，王爱华方的郝家福在2016年10月左右将现金10万元交给大明公司会计，但大明公司会计仅将投标保证金收据交还给郝家福而没有另行出具现金收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不能提交证据或者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的，应当承担因其举证不能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大明公司对王爱华于2016年6月2日向夏大明（大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汇付1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该款项系王爱华归还大明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代王爱华向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投标保证金且在王爱华支付该款项后将投标保证金收据交付给王爱华，也因此双方在（2017）苏0311民初7050号案件调解时没有提及该笔汇款；王爱华对大明公司代其交付投标保证金以及大明公司已将投标保证金收据向其交付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该投标保证金已由郝家福于2016年10月左右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大明公司会计而将投标保证金收据收回，王爱华于2016年6月2日向夏大明汇付的10万元系支付的货款，并主张因（2017）苏0311民初7050号案件调解时双方遗漏没有将该10万元计入已付货款导致王爱华在执行过程中另向大明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故大明公司应向王爱华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其当庭陈述，虽然王爱华于2016年6月2日向夏大明（大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汇付10万元时备注为“货款”，但该备注系王爱华自行填写，且在该汇款发生前大明公司确为王爱华代缴了金额为1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而双方在（2017）苏0311民初705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也未将该笔汇款计入已付货款，因此该汇款是否用于支付货款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确认；大明公司代理人在执行过程中根据王爱华代理人的要求虽将该汇款计入已付货款列出利息明细表，但随后又以该笔款项系用于归还投标保证金为由要求王爱华继续支付货款10万元，对此王爱华代理人亦表示经与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联系将对投标保证金尽快解决，且在其后双方经协商以王爱华另向大明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大明公司向王爱华承诺“大明公司日后若收到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退还的壹拾万元（100000）投标保证金，大明公司承诺在第一时间转付给王爱华（一日内）”的方式终结执行案件，说明双方均已确认王爱华于2016年6月2日向夏大明汇付的10万元系用于归还大明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为王爱华代交的投标保证金；王爱华虽然主张郝家福曾于2016年10月左右向大明公司会计交付了10万元现金用于归还大明公司为其代付的投标保证金，但大明公司对王爱华的该主张不予认可，而王爱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证明其该主张，故一审法院对王爱华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在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尚未向大明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情形下，王爱华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大明公司返还其于2016年6月2日向夏大明汇付的1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爱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减半收取132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340元，由王爱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大明公司应否退还王爱华交付的10万元款项问题。双方对王爱华于2016年6月2日向大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大明汇付10万元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但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存有异议。王爱华主张该款项为支付的货款，因（2017）苏0311民初7050号案件调解时双方遗漏没有将该10万元计入已付货款导致王爱华在执行过程中另向大明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故大明公司应予退还；大明公司则主张，该款项系王爱华归还大明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代王爱华向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10万元投标保证金，并非货款，故不应退还。本院认为，王爱华认可大明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向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投标保证金，但主张案外人郝家福已于2016年10月左右向大明公司会计交付了10万元现金用于归还大明公司为其代付的投标保证金，但大明公司对王爱华的该主张不予认可，而王爱华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双方对此进行协商，并由大明公司向王爱华出具承诺，现王爱华并未举证证明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向大明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情形下，王爱华要求大明公司返还其于2016年6月2日向夏大明汇付的1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王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上诉人王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