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芳，女，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梅，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告被告）：庆云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科技中心。负责人：刘春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菲，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新芳因与被上诉人庆云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庆云工信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曾作出（2019）鲁1423民初2585号民事裁定驳回刘新芳的起诉，刘新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民终667号民事裁定，指令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423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刘新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新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为判令庆云工信局给付刘新芳垫付的社会保险费67345.3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庆云工信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新芳与山东省庆云县旭日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刘新芳垫付了保险费用及利息共计67345.37元，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认定刘新芳无权向庆云工信局追偿，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2018年5月10日旭日公司与庆云工信局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六条，庆云工信局具有为刘新芳缴纳拖欠的养老保险等保险的义务，旭日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不再具有支付义务。2.庆云工信局在（2019）鲁1423民初1059号劳动争议案件提交的起诉书中也认可其为旭日公司职工缴纳社保的义务，对于庆云工信局起诉状中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刘新芳无需举证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的规定，刘新芳有权就其垫付的保险费用向庆云工信局追偿。3.庆云工信局与旭日公司签订协议是基于收回的旭日公司的企业土地，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而不是第8条，由庆云工信局履行替旭日公司职工缴纳保险费的合同义务。二、一审判决违背立法本意，不利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同时造成了诉累和诉讼资源的浪费。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庆云工信局是案涉债务的最终承担者，一审判决认定刘新芳应向旭日公司追偿，造成不必要的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不利于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严重影响政府的公信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支持刘新芳的诉讼请求。庆云工信局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但是庆云工信局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刘新芳与旭日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不予认可。即使刘新芳与旭日公司确实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刘新芳以庆云县染料化工厂的职工身份购买保险的行为也说明刘新芳同时与庆云县染料化工厂也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同时存在双重劳动关系的职工，其中一个用人单位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的另一个用人单位无需也不能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正确，刘新芳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刘新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庆云工信局给付刘新芳垫付的社会保险费70128.69元，后变更为67345.37元；2.诉讼费用由庆云工信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省庆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庆劳人仲案字【2018】第316号裁决书，裁决申请人刘新芳自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与被申请人旭日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旭日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注销、停业；刘新芳自行缴纳了2008年1月至2018年4月的养老保险48360.48元及利息781.25元，医疗保险17262.54元及利息236.1元，大额705元，共计67345.37元；庆云工信局（签订协议时名称为庆云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为方便描述，均使用庆云工信局）与旭日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第六条为“职工保险：由县政府依法收回该企业土地，用于解决企业职工拖欠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庆劳人仲案字【2018】第316号裁决书是由山东省庆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按法律程序作出的，该裁决书已生效，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应认定为有效证据，刘新芳与旭日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用工企业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是法律法规赋予的责任和义务，任何企业不得违反，因此刘新芳在自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大额及利息后，应向其工作单位旭日公司追偿。刘新芳以旭日公司与庆云工信局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第六条“职工保险：由县政府依法收回该企业土地，用于解决企业职工拖欠的养老保险和医疗费用”为由诉请庆云工信局给付其垫付的社会保险费，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庆云工信局与旭日公司签订的，法律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即“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赋予给当事人或加在当事人身上，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非合同当事人不能诉请执行合同”，刘新芳并非该协议当事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无权诉请庆云工信局给付垫付的社会保险费67345.37元。无权诉请庆云工信局承担责任，对刘新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刘新芳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刘新芳补缴保险情况的查明2018年5月14日，刘新芳申请补缴养老保险，申请表表明补缴时段为1992年12月至1994年7月，2008年1月至2018年4月，单位申请填写部分，单位名称加盖“庆云县经济和信息化局”，手写部分为“原化工厂”，经办人袁洁，职工签字为刘新芳。根据编号为A606013988649的山东省社会保险基金专用票据显示，2018年5月14日，刘新芳自行补缴1992年12月至2018年4月的基本养老保险71390元、2005年11月至2018年5月的基本医疗保险25067.21元、2006年4月至2018年12月的大额医疗保险1272元，合计97729.21元（包含单位缴纳部分、个人缴纳部分和利息）。具体补缴保险、利息的起止年月及缴款明细等见附表。二、庆云工信局是否应为刘新芳缴纳社保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10日，庆云工信局与旭日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职工保险由县政府依法收回该企业土地，用于解决企业职工拖欠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2018年10月25日，旭日公司解散。2018年11月5日，刘新芳申请仲裁。2018年12月26日，山东省庆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庆劳人仲案字[2018]第316号裁决书，认定刘新芳自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与旭日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庆云工信局提交标注日期为2019年3月5日的《在职职工缴纳医疗保险、大额医疗保险明细表》、2019年3月6日的《养老基金缴纳人民明细表》，并主张职工名单中没有刘新芳。该两份明细表填报单位均标注为庆云县抽纱厂，仅加盖了庆云工信局公章，未加盖庆云县抽纱厂或旭日公司公章。提交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7日的说明一份，主张刘新芳是原化工厂职工。该说明落款处为中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中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经办人处刘白芹签字。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旭日公司是否应为刘新芳缴纳社会保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其他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山东省庆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庆劳人仲案字[2018]第316号裁决书认定刘新芳自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与旭日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裁决书为生效的裁决，可以认定刘新芳与旭日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旭日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之规定，为刘新芳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庆云工信局主张刘新芳是原化工厂职工，与旭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提交的2018年5月7日的说明落款处为中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且仅有刘白芹的签字，不足以反驳生效的仲裁裁决。即使刘新芳曾为原化工厂的职工，是否以“原化工厂”名义补缴不影响刘新芳向应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用人单位主张返还的权利。关于庆云工信局是否应返还刘新芳补缴社会保险费中单位应缴纳部分。庆云工信局与旭日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收回旭日公司土地用于解决企业职工拖欠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该约定属于将原本属于旭日公司的债务转移给庆云工信局。刘新芳以向庆云工信局主张权利的方式同意庆云工信局与旭日公司对该债务转移的约定，且该债务转移的行为有利于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认定约定有效。庆云工信局应当为刘新芳缴纳旭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部分。庆云工信局主张《在职职工缴纳医疗保险、大额医疗保险明细表》《养老基金缴纳人民明细表》中没有刘新芳，不应为刘新芳缴纳社会保险费。本院认为，首先，该两份表格未加盖旭日公司公章，无法认定该两份表格的真实性。第二，庆云工信局与旭日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并未约定旭日公司应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人员及缴费具体数额，应认定庆云工信局概括承受了所有旭日公司应为职工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第三，刘新芳与旭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旭日公司应依法为刘新芳缴纳社会保险费，虽然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出具的时间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之后，但确认的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是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之前，庆云工信局应按照约定支付。刘新芳自行补缴，庆云工信局因此获益，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关于庆云工信局应当返还款项的具体数额。刘新芳自行补缴1992年12月至2018年4月的基本养老保险71390元、2005年11月至2018年5月的基本医疗保险25067.21元、2006年4月至2018年12月的大额医疗保险1272元，合计97729.21元。旭日公司仅应承担与刘新芳存在劳动关系期间（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单位应缴纳部分，经计算，基本养老保险48523.97元，基本医疗保险17258.4元，大额医疗保险599.3元，共计66381.67元。其中的大额医疗保险，刘新芳仅提交2006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总数，并未进行区分，考虑到数额较小，按平均每月缴费额乘以应缴费期间计算。具体明细见附表。综上所述，刘新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510号民事判决；二、庆云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刘新芳66381.67元。三、驳回刘新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4元，由庆云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负担1454元，由刘新芳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3元，由负担1453元，有刘新芳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尚敏书记员苗丽萍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