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0788730307U。负责人：王姝，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抗锋，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斌，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吴荣，女，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取发，男，199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花，女，199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霖，江西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雷雷，男，198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内蒙古人，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堃，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路通城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向塘镇向塘北大道**梨园****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322550363R。法定代表人：何俊，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龙津镇前进路财富广场铺面**用代码：91360123680903704M。负责人：刘小亮，该支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沈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吴荣、王取发、王庆花、张雷雷及原审被告江西路通城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城邦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安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沈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程吴荣、王取发、王庆花在交强险内赔付10万元（商业险拒赔），由被上诉人向程吴荣、王取发、王庆花赔付488,389.92元；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不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上诉人已将保险合同明确告知了被上诉人张雷雷，故保险合同成立，保险条款有效。其次，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保险合同条款是经过保监会审核批准的，内容合法，也不存在排除对方权利，加重对方义务的条款，不属于格式合同条款中的无效情形。退一步说，即使属于格式条款，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作了加粗处理，已尽提示义务，故应当认定该条款合法有效。最后，本案中被上诉人张雷雷于实习期内在无人陪同的情况下驾车上高速，属于非法驾驶，上诉人无需对投保人进行特别明示说明。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程吴荣、王取发、王庆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从一审中张雷雷的陈述来看，其通过电话投保的方式购买保险，其未见保险条款，说明保险人未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张雷雷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1.答辩人投保时没有收到过商业保险单和保险条款。被答辩人未举证证明对答辩人提示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为免责情形，未作出具体明确的提示说明。2.实习期内不准驾车上高速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商业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也不包含答辩人实习期上高速的情形，被答辩人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依据法律规定，实习期驾车上高速也不属于保险免责理由。综上，请二审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路通城邦公司未予答辩。太平洋财保安义支公司未予答辩。程吴荣、王取发、王庆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令被告张雷雷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02,089.85元；2.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替代被告张雷雷赔付原告上述金额；3.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无责赔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1,000元；4.被告江西路通城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10,895.65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1日12时45分许，被告张雷雷驾驶辽Ｅ×××**轻型仓栅式货车沿济广高速公路由南往北行驶，途经济广高速公路1071ＫＭ＋500Ｍ处施工路段时（万年县境内），车辆冲进施工区域，撞上正在作业区内施工的施工人员李凑春、王怀松，后又撞上停在施工作业区内的打桩机及由驾驶人熊高仁驾驶的赣Ａ×××**轻型普通货车尾部，造成王怀松当场死亡、李凑春受伤、两车及施工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5月8日，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三支队第四大队作出第36330412020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雷雷妨碍安全驾驶未注意前方路况且进入施工路段未注意警示标志、未减速行驶，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江西路通城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在施工作业期间未按照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驾驶人熊高仁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王怀松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1.肇事车辽Ｅ×××**轻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平安财保沈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赣Ａ×××**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安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被告张雷雷向王怀松家属支付了10000元费用；被告路通城邦公司向王怀松家属支付了丧葬费30000元；3.受害人王怀松事发前在被告路通城邦公司上班；4.案涉高速公路专业化养护工程系被告路通城邦公司从江西恒泰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而来，根据合同约定，江西恒泰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统一为施工人员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产生的保险费用由被告路通城邦公司承担。2018年7月19日，江西恒泰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工程期限及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7月20日至2021年3月19日，计费方式为工程总造价。本案事故发生后，经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受害人王怀松亲属协商，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受害人王怀松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认定被告张雷雷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路通城邦公司负事故次要责任、熊高仁及受害人王怀松无责任予以采信。因肇事车辽Ｅ×××**轻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平安财保沈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该肇事车驾驶员张雷雷负事故主要责任，故对原告程吴荣、王取发、王庆花的损失，首先由被告平安财保沈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赣Ａ×××**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安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该车驾驶员熊高仁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故被告太平洋财保安义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因本次事故致一受害人死亡一受害人受伤，交强险部分应予以分摊，酌情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平安财保沈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00000元，被告太平洋财保安义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超出部分由被告平安财保沈阳支公司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0%，被告路通城邦公司承担30%。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提供了被告路通城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笔录及路通城邦公司自2019年5月16日起的工资支付明细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受害人王怀松虽系农村户籍，但根据其工资支付明细，其自2019年4月份起至事发时在路通城邦公司上班，王怀松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王怀松死亡赔偿金可适用城镇标准予以计算被告路通城邦公司主张其为施工人员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本案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经按约定赔付了原告各项经济损失，故原告获赔的保险金应抵扣路通城邦公司在本案中要承担的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参照《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侵权赔偿案件指导意见（试行）》第十六条“致害事件投有人身意外伤害商业保险的，在认定赔偿责任人责任时，按以下情形处理：购买商业保险的费用系由赔偿责任人支付，赔偿责任人主张以商业保险金抵付部分或者全部赔偿的，应予以支持”之规定，被告路通城邦公司作为承包方为施工人员购买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险费用由路通城邦公司支付，该险种的计费方式是工程总造价，保险期间与工程期限一致，该保险针对的是不特定的施工人员，故被告路通城邦公司主张以王怀松亲属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获得的80万元保险赔偿金抵扣其应承担的赔偿款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被告平安财保沈阳支公司认为原告的损失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已经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获得了理赔，而该三项不属于重复理赔的项目，应当予以扣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人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残疾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之规定，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与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之间并不冲突。本案受害人王怀松死亡，其亲属向保险人主张保险理赔后，仍可以向交通事故侵权方主张赔偿。被告平安财保沈阳支公司辩称张雷雷在实习期内独自驾驶车辆上高速公路行驶，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且张雷雷在购买保险时已经对保险合同进行了浏览和阅读，并确定同意的情况下予以购买，保单上也明确记载了张雷雷应当对保险合同的条款进行阅读，故应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对该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因此保险公司对本案涉案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不予赔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在投保人投保时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尤其是格式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且保险人提示说明的内容应当具体、明确。被告张雷雷在实习期内独自驾驶车辆上高速公路行驶，违反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关于“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的规定，但在本案中，被告平安财保沈阳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张雷雷提示免责条款时，已将违反公安机关上述规定为免责的情形作出了具体、明确的提示说明。故对被告平安财保沈阳支公司认为其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程吴荣、王取发、王庆花因亲属王怀松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结合原告的诉求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30920元（江西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6546元／年×20年）；2.丧葬费38065.6元（按江西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76131元／年÷12月×6月）；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酌情）；以上合计821985.6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沈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0元，被告太平洋财保安义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其余损失711985.6元（821985.6元-100000元-10000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沈阳支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498389.92元（711985.6元×70%），由被告路通城邦公司赔偿213595.68元（711985.6元×30%）。综上，由被告平安财保沈阳支公司赔偿598389.92元（498389.92元＋100000元），被告太平洋财保安义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被告路通城邦公司应承担的部分已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款予以抵扣。被告张雷雷向原告程吴荣、王取发、王庆花支付10000元，被告路通城邦公司向原告垫付丧葬费用30000元，均应当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程吴荣、王取发、王庆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8389.92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程吴荣、王取发、王庆花10000元。三、原告程吴荣、王取发、王庆花从上述赔偿款中返还被告张雷雷10000元，返还被告江西路通城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0000元。四、驳回原告程吴荣、王取发、王庆花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04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6020元，由被告张雷雷负担4405元，被告江西路通城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95元，原告程吴荣、王取发、王庆花负担2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平安财保沈阳支公司上诉主张张雷雷存在实习期内单独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的违法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即使是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条款亦应当作出提示。保险人需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如此方能认定保险人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送达过保险条款，且上诉人援引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中并没有关于实习期内单独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属于免责情形的相关约定，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沈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琴审判员  蔡 霞审判员  杜依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