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55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瑞，男，1992年1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亮，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凯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皖西西路华安新宇**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897550826。 法定代表人：汪开南，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安徽凯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褚道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胜英,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文,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汪开南，男，1962年7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一审第三人：刘先红，男，1965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上诉人孙瑞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凯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鸿公司），一审被告汪开南、刘先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凯鸿公司开发的华润苏果（六安）凯鸿广场3栋2107套房屋归其所有，判令凯鸿公司在破产终结前为其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两层法律关系，其一是借款法律关系，其二是劳务关系。由于借款时间较长，中间双方经过结算，并由第三人及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将相关借款用房产抵付，因此相关借条等证据均已销毁，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以公司项目剩余未销售房产进行分红，第三人汪开南在分得房产后，将所涉房屋用于抵偿上诉人父母的债务，并备案在上诉人名下，这是股东自行处分自己财产的表现，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与在先判决存在严重矛盾。 凯鸿公司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和雇佣关系，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首先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孙冬梅向汪开南汇款100万，孙冬梅和孙瑞是不同主体，依照合同相对性原理，有权主张债权的行为人是孙冬梅，不是孙瑞。其次，被上诉人与孙粉山存在雇佣关系，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任何关联性，再次汪开南是被上诉人的法人，但鉴于孙冬梅汇款未入被上诉人公司账户，不能证明汪开南行为是职务行为，如果该笔款项性质是借款，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还是主动加入债务清偿。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以房抵债行为没有基础法律关系，协议不能履行，根据协议载明内容，2014年2月27日甲方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2分，但是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汪开南或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如果以房抵债行为成立，那么被抵偿的债权主体是孙冬梅而不是孙瑞，上诉人没有出借款项给被上诉人，也不可能成为以房抵债的主体，该协议缺乏债权人主体，不然该协议成为无源之水，即便该借款存在，有权主张债权的主体是孙冬梅而不是孙瑞。上诉人提供的另一份协议上涉及主体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所以该协议的基础法律事实是虚假的。关于汪开南与刘先红分红行为是无效的，实际是侵占公司资产，省高院再审虽然驳回了凯鸿公司的再审申请，但省高院的裁定并没有正面回应汪开南与刘先红分红行为是否有效，是否侵害了公司的权益。本案不管分红协议是否有效，都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为孙瑞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多处瑕疵，不能达到证据高度盖然性要求，两份协议主体不一致，一份是三方主体，一份是两方主体，且有一份协议主体是江开南，而不是汪开南。两份协议出具时间表述不一致，金额不一致，一份有落款时间，一份没有落款时间，同时上诉人在上诉时陈述汪开南以其他资产担保偿还了60万元，所以还剩40万元没有清偿，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债务是如何清偿，同时通过上诉人陈述也能证明该笔款项的实际借款是汪开南个人，而不是被上诉人。因为借款行为和还款行为都是汪开南个人进行，与公司无关。上诉人上诉意见应当驳回。 汪开南、刘先红未答辩。 孙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凯鸿公司开发的华润苏果（六安）凯鸿广场3栋2107套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判令凯鸿公司在破产终结前为其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凯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开南和刘先红是凯鸿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孙粉山在凯鸿公司任副总经理；孙瑞是孙粉山和孙冬梅夫妻之子；2014年8月27日，孙冬梅通过银行转账向汪开南支付了100万元；2015年7月31日，凯鸿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未分配利润产（期末数）为－48480210.93元，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数）为－6480210.93元，当日损益表显示，净利润（本月数）为31406.87元，净利润（本年累计数）为2181741.83元；2015年8月14日，凯鸿公司与孙瑞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凯鸿公司以410814元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孙瑞，并于当日进行了商品房预售网上备案；2015年11月3日，一审法院就孙粉山与凯鸿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六金民二初字第0203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包括凯鸿公司自愿于2015年11月10日前给付孙粉山工资款及利息合计1225083元；2016年12月14日，就孙粉山与凯鸿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皖1502民初506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包括凯鸿公司自愿于2017年1月10日前给付孙粉山工资款（2015年10月31日至2016年3月5日期间）及利息合计342465元等；2018年5月18日，根据安徽华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等15申请人的申请，裁定受理安徽华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等15申请人对凯鸿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担任凯鸿公司管理人；2018年9月21日，孙瑞向凯鸿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3月3日，凯鸿公司管理人出具《申报债权初审结论》，确认孙瑞申报人主体适格及孙粉山以凯鸿公司所欠其工资中的410814元抵偿孙瑞购房款有效等；2019年3月31日，第0006号《资金往来报告》的审核意见为“经审核，从公司目前现有账户共计流入股东刘先红个人账户********.60元，汪开南账户1********.72元，……”；2019年4月4日，凯鸿公司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宣布了上述《申报债权初审结论》；孙瑞对《申报债权初审结论》有异议，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①孙瑞（或孙粉山、孙冬梅）与凯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有，则借贷的本金及利息具体数额是多少？②孙瑞所持其以民间借贷的本金及利息抵付购房款是否真实、有效？关于争议焦点①，孙瑞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孙冬梅通过银行转账向汪开南支付了100万元，并不能证明其（或孙粉山、孙冬梅）与凯鸿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更不能证明其（或孙粉山、孙冬梅）与凯鸿公司之间借贷的本金及利息具体数额；关于争议焦点②，由于孙瑞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争议焦点①，故也不能证明本争议焦点。综上所述，对孙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孙瑞负担。 二审中，孙瑞提供证据一份，即租赁合同，证明破产案件受理前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房屋。 凯鸿公司质证认为，租赁合同没有原件，真实性有异议，请法庭核实。即便合同是真实存在的，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因该份证据是复印件，难以确认其真实性。 其他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各方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案件事实除“2015年7月31日，凯鸿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未分配利润产（期末数）为－48480210.93元，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数）为－6480210.93元，当日损益表显示，净利润（本月数）为31406.87元，净利润（本年累计数）为2181741.83元”外，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7月11日，凯鸿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汪开南、刘先红参加，并形成分红决议，汪开南分得华润苏果（六安）购物广场3栋2107套等共15套房屋。汪开南在六安房地产开发期间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向孙瑞母亲孙冬梅借款100万元，后经结算尚欠本金40万元及部分利息，汪开南用华润苏果（六安）购物广场3栋2107房屋与孙瑞进行抵付其向孙冬梅的欠款，并于2015年8月14日凯鸿公司和孙瑞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单价5800元/㎡，总价款410814元。合同签订后，即在市住建委办理了网上备案确认，对该套房进行了销售签约备案，现该套房已交付孙瑞并由其占有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判驳回孙瑞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 凯鸿公司股东汪开南因项目开发资金短缺而向孙冬梅借款。2015年7月11日，凯鸿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开发的部分住宅房由股东先行分配，后凯鸿公司与孙冬梅儿子孙瑞于2015年8月14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案涉房屋抵付股东汪开南所欠孙冬梅借款，并办理了网签备案。孙瑞也依据该合同实际占有了房屋。凯鸿公司与孙瑞自愿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孙瑞取得涉案房屋有合同依据。本案房屋买卖关系形成时间是2015年8月，人民法院受理凯鸿公司破产申请在2018年5月，公司处分资产的行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关于禁止公司处分资产的相关规定，且也超过了破产法关于撤销公司处置资产应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规定的范围，故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孙瑞据此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凯鸿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协助孙瑞办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原判驳回孙瑞的诉讼请求不当，予以纠正。至于孙瑞所取得的该房屋所有权，是基于孙冬梅的债权转让行为，孙冬梅与孙瑞是母子关系，二审庭审后，孙冬梅也就该债权转让作出《声明》，不再以自己名义主张案涉借款的任何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瑞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安徽凯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六安市华润苏果（六安）购物广场3栋2107室房屋归孙瑞所有。 三、安徽凯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孙瑞办理位于六安市华润苏果（六安）购物广场3栋2107室的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 四、驳回原告孙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均由安徽凯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应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郝先春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