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波，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慧刚，黑龙江恒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隆腾园艺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汇利北园********。法定代表人：林瑞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海，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海波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隆腾园艺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海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遗漏重要事实。（一）一审认定隆腾公司将涉案房产转让给赵海波，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1.根据转让协议，转让方系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建安公司”），而非隆腾公司，林瑞龙是大庆建安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故其在转让协议上的签字行为代表大庆建安公司。林瑞龙还是隆腾公司负责人，但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却是以大庆建安公司名义。故，一审认定威海信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利达公司”）证实涉案房屋抵账给隆腾公司，其又转让给赵海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林瑞龙以大庆建安公司名义将房屋转让给赵海波，是因该公司承建信利达公司开发的一品南山项目的主体工程，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赵海波，因拖欠其线条等工程款，所以用房屋抵顶，大庆建安公司才与赵海波形成转让协议，继而，赵海波才与信利达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双方以该形式抵顶工程款并非是第一次，除此之外，林瑞龙均是以大庆建安公司名义抵顶。以上事实在隆腾公司诉赵海波解除涉案合同纠纷一案中已查明。（二）在隆腾公司诉赵海波解除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已释明，赵海波购房款应如何支付、是否付清以及隆腾公司与大庆建安公司林瑞龙项目部就涉案房屋存在何种权利义务关系等问题，建议另案解决。但在本案中，一审没有对上述问题予以审理，就认为隆腾公司与赵海波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赵海波应当给付购房款错误。事实是，大庆建安公司将承建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赵海波，同时林瑞龙还在海拉尔分包给赵海波的工程中拖欠工程款，因此，林瑞龙才用隆腾公司的房产抵顶欠赵海波的工程款。同时，林瑞龙是隆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有权用该公司的房屋抵顶工程款。赵海波与隆腾公司不存在业务关系，更不是与隆腾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以涉案房产系信利达公司抵给隆腾公司的房产为由，认定系隆腾公司将房产转让给赵海波，背离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关键问题是，涉案房产是由大庆建安公司还是隆腾公司转让给赵海波。林瑞龙有权用隆腾公司的房产抵顶大庆建工公司拖欠赵海波的工程款，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的合同关系是发生在大庆建安公司与赵海波之间，与隆腾公司无关，双方不存在签订转让协议的前提和基础。隆腾公司辩称，一、隆腾公司将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益处分给赵海波，赵海波应向隆腾公司支付购房款。1.隆腾公司提交的抵账明细可以证实，信利达公司用房屋抵顶隆腾公司绿化工程款289515元，该房屋的权利人为隆腾公司；2.隆腾公司提交的购房协议书可以证实，房屋的付款方式为“隆腾公司（林瑞龙）”，即赵海波购买的房屋是以隆腾公司工程款支付的购房款，赵海波或大庆建安公司并未向信利达公司支付购房款。隆腾公司是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和出售人；3.大庆建安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信利达公司并未将房屋抵顶给大庆建安公司，该房屋并非该公司所有，其更未将房屋出售或抵顶给赵海波；4.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可以证实，信利达公司与大庆建安公司及隆腾公司最终结算时，涉案房屋被纳入隆腾公司的工程款范围。信利达公司将房屋处分给隆腾公司，隆腾公司将对该房屋享有的权益处分给赵海波。据此，隆腾公司作为实际权利处分人，依法享有诉讼主体资格，赵海波与隆腾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赵海波应当支付购房款。二、赵海波虽主张系大庆建安公司将房屋抵顶给自己，但不能提供与大庆建安公司的房屋抵顶协议、转账记录、收款收据、结算材料等，该主张不能成立。三、房屋被赵海波占有、使用至今，且房产证也已经办理至其名下，其系房屋的实际权利获得者，假设大庆建安公司确实欠赵海波工程款，赵海波依然可以向大庆建安公司主张权利。2020年3月24日，隆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海波给付隆腾公司购房款289515元及利息（以28951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7日，信利达公司确认隆腾公司在信利达公司开发的一品南山一期绿化工程中的工程款可抵房金额为30万元。同日，信利达公司将一品南山42号802（公安编号2号802、面积58.37ｍ2）房屋作价289515元抵顶给隆腾公司，隆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瑞龙亦在抵顶明细上签字。2015年4月28日，林瑞龙与赵海波签订转让证明，载明：我公司（林瑞龙）将信利达公司抵顶的一品南山一期工程2号楼802室、建筑面积58.37ｍ2、单价4960元/ｍ2、总金额289515元转让给赵海波，本公司同意由赵海波与信利达公司签订房屋销售合同，本公司与赵海波发生的其他纠纷与信利达公司无关。落款处备注“大庆建安集团威海分公司第一项目部工程二队”，林瑞龙作为转让人、赵海波作为受让人分别签字。2015年4月29日，赵海波与信利达公司签订一品南山商品房购房协议，约定：赵海波购买涉案房屋，总价款289515元，付款方式一栏填写“隆腾公司（林瑞龙）”；赵海波在按约定交付房款后，赵海波保证在接到信利达公司通知签订《威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后7日内携带本协议书、身份证、购房定金收据、（首付）房款收据及信利达公司要求的其他材料到信利达公司售楼处与信利达公司进行网签，签订正式的《威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如逾期不签或未按约定交付首期房款，视为赵海波违约，信利达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并另行处理该房产，赵海波承担违约责任。当日，信利达公司、林瑞龙、赵海波签订房屋认购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经林瑞龙申请，信利达公司同意将涉案房屋认购协议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给赵海波，款项由林瑞龙转账收取；赵海波同意该房于综合验收合格后120日内签订《威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若赵海波要求提前签订《威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则需要赵海波协调林瑞龙将已交纳的房款存入信利达公司账户，否则信利达公司有权不予办理预售合同签订手续。信利达公司、林瑞龙、赵海波均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同日，信利达公司为赵海波出具收到289515元房款的收据，收款事由载明“房款林瑞龙顶账房”。2019年1月22日，隆腾公司将赵海波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除2015年4月29日信利达公司与赵海波签订的一品南山商品房购房协议书。一审法院以隆腾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处分权人、主张以信利达公司名义出售给赵海波房屋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为由，于2019年4月22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隆腾公司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在二审期间提交大庆建安公司威海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信利达公司未将涉案房屋以工程款的形式抵顶给大庆建安公司威海分公司，该房产不属于大庆建安公司威海分公司，该公司也未将该房产出售或抵顶给其他任何人。二审认定，信利达公司以工程款抵顶房款方式将涉案房屋处分给了隆腾公司；信利达公司在对隆腾公司与大庆建安公司威海分公司林瑞龙项目部工程款统一结算的前提下，按照隆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瑞龙以大庆建安公司威海分公司第一项目部工程二队名义出具的转让证明及申请的指示，与赵海波订立了认购协议并将涉案房屋实际交付于赵海波，在隆腾公司对上述转让证明及申请知晓并同意的情况下，即隆腾公司将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益处分给了赵海波，据此，隆腾公司作为实际权利处分人依法享有该案诉讼主体资格；隆腾公司无证据证实赵海波根本违约解除合同的主张，但对于赵海波购房款应如何支付、是否付清以及隆腾公司与大庆建安公司林瑞龙项目部就涉案房屋存在何种权利义务关系等问题，建议另行解决。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26日，隆腾公司向赵海波邮寄律师函，请求赵海波自接到该函件之日起7日内向隆腾公司支付购房款289515元及利息75052元（以289515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3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信利达公司以涉案房屋抵顶了隆腾公司在一品南山项目中的工程款，后隆腾公司将房屋处分给赵海波，并由隆腾公司为赵海波出具相关手续，赵海波与信利达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且房款支付方式中载明隆腾公司。隆腾公司将其对房屋享有的权益处分给了赵海波，据此，隆腾公司作为实际权利处分人依法享有该案诉讼主体资格。因此，赵海波应当就房款支付与隆腾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即赵海波应当向隆腾公司支付购房款。因此，隆腾公司依据购房协议书约定的房款请求赵海波支付购房款289515元，予以支持。关于隆腾公司所主张的利息部分，其主张自2019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购房协议书作为起算点，予以照准。综上，隆腾公司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赵海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隆腾园艺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购房款289515元及利息（以28951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823元，由赵海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隆腾公司提交大庆建安公司威海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刘辉，并非林瑞龙，林瑞龙无权代表该公司与赵海波签订合同等。经质证，赵海波主张，林瑞龙是大庆建安威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和隆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事实在此前的多个诉讼中均予以认定，隆腾公司在此之前也予以认可。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林瑞龙具有双重身份，即是隆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大庆建安公司威海分公司某项目部施工队的负责人；赵海波为该施工队施工，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同时，从林瑞龙与赵海波签订的转让证明以及信利达公司和该二人签订的三方协议看，林瑞龙均系以大庆建安公司威海分公司施工队的名义签订，且信利达公司也为赵海波出具了收款收据。据此，林瑞龙作为大庆建安公司威海分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将涉案房屋转让与赵海波，履行双方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义务，具有高度可能性。虽信利达公司系将涉案房屋抵顶与隆腾公司，但如前所述，由于林瑞龙身兼双重身份，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隆腾公司无论通过债务负担抑或债的加入方式，以其房产抵顶大庆建安威海分公司施工队所欠赵海波的工程款，完全符合常理。同时，隆腾公司在交房多年后，现才向赵海波主张房款，明显不符合一般的房屋买卖交易习惯，故其主张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赵海波给付购房款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判令赵海波向隆腾公司支付购房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隆腾公司与大庆建安公司威海分公司如有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主张自己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赵海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连隆腾园艺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6元，均由大连隆腾园艺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