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云龙区解放路**文峰大厦**。负责人：卢红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永生，男，195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红英，女，196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雨生，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红兰，女，196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红玲，女，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以上五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健，江苏陈定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8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慧武，男，199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徐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陈刚、杨慧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徐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的死亡是陈刚驾车碰撞碾压造成的。陈刚驾车碰撞碾压前，施某已经多辆车碾压倒伏在道路上，说明陈刚驾车碰撞碾压之前施某已经死亡，如果尚未死亡就不会倒伏于快车道上，正常情况下，受害人被车撞伤至死亡需要一个过程，陈刚最后一个驾车碰撞碾压后，医护人员到现场确认施某已经死亡，说明施某在陈刚驾车碾压之前已经死亡。综上，施某的死亡并不是陈刚驾车碰撞碾压造成的，陈刚驾车碰撞碾压的是施某的尸体，针对施某的死亡，陈刚没有责任，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如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确有证据证明施某的死亡时间是在陈刚驾车碰撞碾压之后，因陈刚驾车碰撞碾压施某时是凌晨5时30分，天尚未明，路段无路灯照明，又是雨天，施某倒伏在行车道上，侵犯了陈刚的路权，施某的过错原因力大于陈刚，故陈刚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上述规定明确交通事故适用过错原则，一审法院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过错推定原则依据不足。且公安机关出具事故证明书，已证明陈刚驾车碰撞前施某遭受多辆车碾压、倒伏于道路上，能够证明陈刚没有过错，施某有过错。3.本案所涉事故施某在事故发生时有明显过错，且施某已82岁，子女都已成家，故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当。4.本案系人格权纠纷，根据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诉请的金额，诉讼费应为1897.98元-2297.98元，不应按财产纠纷案件收取诉讼费6694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辩称，1.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没有事实证据证明死者由陈刚驾驶的车辆碾压，被上诉人认为无论从一审庭审中所列的鉴定证据还是从事故发生的事实来看，受害人的死亡都是由陈刚所驾驶的车辆碰撞碾压造成的，上海丰宁司法鉴定意见书100030号明确鉴定为悬挂车牌为J2CR号车牌与行人碰撞且碾压行人，该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最终的鉴定意见施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尽管同时不排除其在事故发生时曾遭受多次碾压，该鉴定意见仅仅是不排除，从本案的被上诉人董永生到达现场看到施某死亡之后的脸部仍然有血痕等事实，可以证明施某的死亡由陈刚车辆碰撞碾压而死亡。董永生等人看到施某死亡的现场当天下毛毛雨，如果施某死亡由其他车辆碰撞碾压而致，经过雨水的冲洗无论是车辆及脸部都不应该有血迹，一审庭审中曾要求一审法院去上海公安局交警支队调查取证，但是一审法院认为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施某死亡由陈刚所驾驶的车辆碰撞所致，故并未去调查取证。2.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应该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但本案不讨论是否适用何种责任，结合我国交通事故案件处理的实践，主流说法是应该采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明确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碰撞时，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如果机动车一方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时方可减轻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减轻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的证据，故一审判决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一审判决支持50000元正确，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4.关于一审诉讼费用的收取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刚、杨慧武辩称，请求法院依据处理。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刚、杨慧武、阳光财保徐州支公司赔偿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59595.8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刚、杨慧武、阳光财保徐州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日5时30分左右，陈刚驾驶苏Ｊ×××**号小型轿车沿黄海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上海农场黄海公路出庆丰南二路约300米处，其车辆车头左部碰撞并碾压原已倒伏于道路上的施某。事发后，陈刚报警并等候民警处理，施某经120急救中心医护人员到场确认已经死亡。2019年10月28日，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本起事故发生的成因，与事发时施某的行走方向及其因何故倒伏于道路上，陈刚驾驶的车辆与其发生碰撞碾压前，又有几辆车与其发生碰撞或碾压，及导致其死亡的真正原因等相关。虽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多方调查、取证，仍无法查清施某是因何因倒伏于道路上，又有多少车辆与施某发生碰撞碾压及施某致死的真正原因。”陈刚驾驶的苏Ｊ×××**号小型轿车登记在杨慧武名下，该车在阳光财保徐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施某与董文祥（已去世）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三子四女，分别为：长子董永生、次子董小和、三子董雨生、长女董某2、次女董红英、三女董红兰、四女董红玲，其中董小和、董某2均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的亲属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其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如何认定；二、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何认定。一、关于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首先，《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纠纷适用的是过错推定原则。本案中，公安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书中并未认定受害人施某存在过错，陈刚、杨慧武、阳光财保徐州支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受害人施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有过错，因此本案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的损失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次，事故证明书中载明不排除施某在事发前曾遭受多次碾压，阳光财保徐州支公司辩称施某在被陈刚驾驶的车辆碰撞前已经有几辆车与其发生碰撞或碾压，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的损失应由这几辆车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即使真实存在施某在事发前遭受其他车辆的碰撞或碾压，但其他车辆及陈刚驾驶的车辆实施的碰撞或碾压行为并无共同的故意，上述车辆分别实施的加害行为都独立构成对施某的侵权，最终造成施某死亡的损害后果，该损害后果具有不可分性，且每个人的加害行为均是发生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规定，陈刚及其他车辆的驾驶人对施某的死亡应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对外是整体责任，连带责任中的每个侵权人都有义务对被侵权人承担全部责任。被请求承担全部责任的连带责任人，不得以自己的过错程度等为由主张只承担自己内部责任份额内的责任。在其他车辆无法查清的情况下，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陈刚、杨慧武、阳光财保徐州支公司承担所有侵权人应当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阳光财保徐州支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再者，因陈刚驾驶的机动车在阳光财保徐州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的损失应先由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为范围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进行赔偿。如确实存在有其他车辆碾压的行为，则本案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其他侵权人追偿。二、关于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主张的损失问题。结合双方诉辩称，酌情认定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亲属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57595.80元。该损失由阳光财保徐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47595.8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保徐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合计357595.80元（账户名：董红英，开户行：中国银行大丰支行，账号：60×××32）；二、驳回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94元，减半收取3347元，由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共同负担25元，陈刚、杨慧武共同负担3322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阳光财保徐州支公司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由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公安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书载明，事发时施某的行走方向及其因何故倒伏于道路上，无法查清，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受害人施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根据上述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受害人施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公安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书载明，陈刚驾驶机动车至事故发生地，其车辆车头左部碰撞并碾压原倒伏于道路上的施某（经司法鉴定：施某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同时不排除其在事故发生时曾遭受多次碾压）。事发后，陈刚在现场报警等候民警处理，施某经120急救中心医护人员到场确认已经死亡。现上诉人主张120急救中心医护人员到场确认已经死亡，证明陈刚碰撞并碾压施某之前施某已死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即便存在施某在事发前遭受其他车辆的碰撞或碾压，但其他车辆与陈刚实施的加害行为都独立构成对施某的侵权，最终造成施某死亡的损害后果，该损害后果具有不可分性，且每个人的加害行为均是发生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故陈刚及其他车辆的驾驶人对施某的死亡应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规定，在其他车辆无法查清的情况下，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陈刚承担所有侵权人应当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交通事故致施某死亡，给董永生、董红英、董雨生、董红兰、董红玲造成精神伤害，结合事故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酌情认定5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按财产案件的标准交纳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阳光财保徐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