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两甲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两甲庄村。法定代表人：孙承远，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昊，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员小涵，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维田，男，195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烟台市福山区。上诉人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两甲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两甲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牟维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1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两甲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一审保全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应当仅以一张收据即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2012年至2018年的租金。上诉人先向被上诉人出具2012年至2018年租金的收据，仅是为了确定当时发生的租金总额并向被上诉人催要该期间的租金，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拿到收据后并未向上诉人支付上述2018年的租金，上诉人处的负责人员携带肆万贰仟元整(2012年至2018年租金总额)的收据向被上诉人催要该期间的租金，被上诉人称会尽快支付，出于信任，上诉人便将该收据放置被上诉人处，但之后被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该租金，并将收据私留，不予返还上诉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该收据，称“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孙承远于2018年8月27日到被上诉人的办公司领取现金42000元，上诉人的村委会成员左延旭于2018年8月27号把收据送到被上诉人的办公室”等言论均纯属编造。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孙承远电话联系被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是否将涉案租金交给自己?何时给的?被上诉人均不正面回答，敷衍搪塞了事。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对自己的谎言无法自圆其说，破绽百出。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42000元的取款银行流水或其他能证明其言论的证据，而我方有证人证言等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2012年至2018年的租金。被上诉人在法庭捏造事实的行为涉嫌诈骗罪和虚假诉讼罪，上诉人将报案处理。上诉人认为，在实务中，债权人开具收据或发票向债务人催要欠款的情况是普遍存在，出具了收据或发票也并不能完全表明债务人实际履行了还债义务，一审法院并未调查被上诉人还款细节，致使被上诉人捏造事实的行为未被拆穿，而仅以被上诉人个人言论及一张收据即认定被上诉人已交纳2012年至2018年的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2008年至2011年的租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长期继续性合同，租赁期限为确定的二十年(自2004年11月30日起到2024年11月30日止)，因此本合同产生的租金债务本身即是一个整体债务，分期履行系本案双方对债务履行方式所做的约定，并不改变整体债务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本案租赁时间较长，租金数额较大，双方约定每年一次分期支付有利于减轻承租方的压力。基于公平、信赖原则，原告主张2008年至2011年期间的租金未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牟维田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的诉状上的款项被上诉人是已经全部付清，2018年以前的租金已过了诉讼时效的。被上诉人2004、2005、2006年交了三年租金，被上诉人总共交了10年租金，2012年-2018年已交齐，2008年-2011年这三年没有交。两甲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租金9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11月1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书“出租人：两甲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甲方）、承租人：牟维田（以下简称乙方），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将甲方坐落于两甲庄村喷涂厂院内的北屋房17间、西厢房14间（共计31间）出租给乙方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合同条款，望双方共同遵照执行。一、房屋总计间数：北屋房17间、西厢房14间（共计31间）。二、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04年11月30日起到2024年11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同等条件下乙方可续延合同。三、租金及交付方式：租金每年为人民币陆仟元整，每年的11月30日前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当年的全部租金，否则视为违约。四、房屋的维修费用及负担方式：乙方所租赁的房屋维修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经甲方同意，乙方租赁期间可根据需要进行改造或装修，也可转租他人。五、违约及赔偿费用的承担：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不得单方终止合同，否则应赔偿对方的违约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如因村整体规划或国家及政府所需占用，双方应服从，出现经济赔偿，原属甲方的归甲方所有，乙方的新建厂房设施及其他工程，包括屋内的装修费用，归乙方所有。六、本合同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执三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主张被告尚未支付2019年的租金600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原告主张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主张被告不欠原告的租金，不同意给付利息。被告主张其已经支付2005年至2011年中的两三年的租金，且2005年至2011年的租金已过诉讼时效。经庭审质证，原告认可被告已经支付2005年至2007年的租金18000元。原告主张被告自2008年至2019年未支付租金；本案租赁合同为长期的继续性合同，本身为一个整体，其中的租金可视为一个整体债务，分期支付是租赁双方对整体债务的履行方式做的约定，不能改变整体债务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本案租赁时间较长，租金数额较大，双方约定每年一次分期支付有利于减轻承租方的压力，出于信赖公平原则，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其一直实际占有使用租赁房屋期间的租金，本案不存在任何诉讼时效问题。被告主张其已经付清2012年至2018年的租金42000元。为证明其主张成立，被告提供烟台锦程实业总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的收据“入账日期2018年8月27日，交款单位牟维田，人民币（大写）肆万贰仟元整￥42000，收款事由租赁6000×7年（2012-2018），出纳：韩”。被告主张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孙承远于2018年8月25日到被告的办公室领取现金42000元，原告的村委会成员左延旭于2018年8月27号把收据送到被告的办公室，被告不知道收据是谁书写。经庭审质证，原告主张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证明内容提出异议，主张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租金42000元，原告的村委会成员向被告催收拖欠租金，被告称第二天向村委会支付租金并要求原告先向其出具收据，原告向其提供收据后，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付款，且收据的出具方为烟台锦程实业总公司，非本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于2004年11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原告主张被告尚未支付2019年的租金6000元，因被告对此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此主张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原告的此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此主张予以支持。因原告认可被告已付清2005年至2007年的租金1800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2008年至2011年的租金24000元已过诉讼时效，虽然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因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明确约定被告于每年11月30日前支付当年的租金6000元，故至每年11月30日交纳租金的期限届满之日，均形成一笔独立的债务，属于定期给付之债，不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008年至2011年的租金具有法定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2008年至2011年的租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此主张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其已经付清2012年至2018年的租金42000元并提供2018年8月27日的收据为证，虽然原告对此提出异议，因原告认可该收据系其出具并提供给被告，该收据能够证明被告已交纳2012年至2018年的租金42000元，且原告对其异议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异议不予采信，对被告的此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应给付原告2019年的租金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判决：被告牟维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两甲庄村村民委员会租金6000元及利息（以本金6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案件申请费920元，合计1945元，由原告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两甲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0元，被告牟维田负担945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仍坚持主张2018年8月27日开具的收据实际并没有收到钱，并向法院提交2018年8月27日送收据当天村委委员左延旭与村委会副书记韩明旭的通话录音一份，证实开收据只是为了催收租金，并没有实际收到钱。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左延旭与韩明旭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是假的，其二人陈述是村委先给公司的发票再换村委的发票的陈述是虚假的，被上诉人把钱给了孙承远，孙承远说以前的事不管了。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2004、2005、2006三年的租金是交给了村委财务，都是公司给被上诉人开的收据，并表示可以向法院提交该在该三年的收据，但在法院限定期间内中内提交了由村委会出具的2005年收据一张，对此被上诉人解释为：我回去看了一下，结果不是以锦程实业公司的名义出具的收据，而是以村委会名义出具的收据，只能提供2005年村委会出具的单据一张，另三张没有找到。当事人再未能提供其他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是否欠付上诉人2012年至2018年的租金42000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2008年至2019年欠付上诉人租金60000元，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主张其不欠上诉人的租金，二审庭审中又主张其交了十年的租金，2008年至2011年三年的没有交纳，并向法院提交了烟台锦程实业总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的42000元收据一份予以证实，并主张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孙承远于2018年8月25日到被上诉人的办公室领取现金42000元，上诉人的村委会成员左延旭于2018年8月27号把收据送到被上诉人的办公室，经质证，上诉人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收据只是上诉人的村委会成员向被上诉人催收拖欠租金，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支付租金42000元，被上诉人未能提交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孙承远于2018年8月25日到被上诉人的办公室领取现金42000元的相关证据，再结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以及被上诉人表示能够提交由烟台锦程实业总公司出具的2004、2005、2006三年租金收据但未能实际提交的情况，本院依法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2012年至2018年的租金42000元的证据优势明显优于被上诉人主张其已付清2012年至2018年的租金42000元的证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欠妥，应予纠正。上诉人对此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2008年至2011年的租金，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权利具有法定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2008年至2011年的租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1民初67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牟维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两甲庄村村民委员会租金48000元及利息（以本金48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两甲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案件申请费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合计3995元，由上诉人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两甲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95元，被上诉人牟维田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