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文泽，女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桥山，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敬满，衡阳市珠晖区兴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千，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唯，女上诉人柳文泽、张桥山因与被上诉人张千、张怀、张唯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文泽、张桥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遗嘱继承，案涉房屋归柳文泽、张桥山所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千、张怀、张唯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遗嘱合法有效；2.案涉遗嘱真实，一审无权改变立遗嘱人立遗嘱的事实及立遗嘱人的意愿；3.一审按法定继承处理本案遗产无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遗嘱中房产号码错误为瑕疵，不影响遗嘱效力。张千、张怀、张唯辩称，案涉遗嘱无效，柳文泽、张桥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张千、张怀、张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和分割父母张春荇和朱瑜静名下房产一套，即衡阳市雁峰区102户和202户，（一楼：80.72平方米，二楼48.38平方）户名：张春荇；2.本案诉讼费由柳文泽、张桥山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春荇生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湖南省军区衡阳第二离职干部休养所老干部。张春荇与妻子朱瑜静（于2008年5月20日病故）共生育了四个子女：大女儿张怀、二女儿张千、儿子张弛（于2018年10月1日病故）、小女儿张唯。张弛与柳文泽于1990年9月28日登记结婚，于1992年12月4日育有一子，取名张桥山。2017年5月15日，被继承人张春荇因多器官衰竭死亡。依据房屋产权证记载，位于衡阳市雁峰区102、202号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张春荇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张春荇的代书遗嘱涉及的房屋继承是否合法有效；3.案涉的房屋应当如何分割。1.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遗产属于各继承人共同所有。在各继承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或者未提出分割遗产前，不存在继承人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期限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而本案中的各继承人在起诉之前未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或者有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情况，张千、张怀、张唯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柳文泽、张桥山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2.张春荇代书遗嘱涉及的房屋继承无法律效力。被告提交的有张春荇签字的代书遗嘱，实际为打印形式的代书遗嘱，对于打印形式的代书遗嘱如何认定其效力，我国继承法没有明确规定，仅规定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但已公布的《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民法典》虽尚未生效，但代表了法律对打印遗嘱形式效力的意见，可以作为参考。本案中张春荇的代书遗嘱涉及到房屋继承的一页没有见证人的签字，且关于房屋的产权证号与实际的产权证号不一致。故该院认为，张春荇代书遗嘱涉及本案房屋继承的内容无效，对于本案房屋应按法定继承处理。3.案涉房屋系张春荇与朱瑜静夫妻共同财产，现二人均已过世，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案涉房屋应在第一顺序继承人中继承。朱瑜静于2008年过世，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张春荇、张千、张怀、张唯、张弛，故张春荇应占案涉房屋6/10，张千、张怀、张唯、张弛占案涉房屋的1/10。张春荇于2017年过世，张春荇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为张千、张怀、张唯、张弛，故张千、张怀、张唯、张弛各占案涉房屋的1/4（6/10×1/4+1/10）。张弛于2018年过世，张弛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为柳文泽、张桥山，故柳文泽、张桥山各占案涉房屋1/8。因双方均未要求对房屋进行评估作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本案依法确定各继承人的共有份额。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衡阳市**、202户（建筑面积分别为80.72平方米、48.38平方米，，登记所有权人为：张春荇）归张千、张怀、张唯、柳文泽、张桥山共同所有，其中张千、张怀、张唯各占房屋份额的1/4，柳文泽、张桥山各占房屋份额的1/8。本案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张千、张怀、张唯各负担725元，柳文泽、张桥山各负担36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10月15日，张春荇在时为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谢爱民、李成的见证下出具《代书遗嘱》一份，遗嘱的主要内容为：“我对我今后的遗产作如下处理：一，财产部分（包括房屋、银行存款、抚恤金）。1.我名下现在居住的房屋，由我孙子张桥山一人继承。2.我现有银行存款应该不少于三十万（以银行记载为准）。但是，听我儿子张弛说，该笔钱已被女儿张千、张怀在2014年10月时候私下转走，问我是否知道。这笔钱被女儿转走，我不知道。这三十万元存款，之前我没有同意给任何人，被转走的这些钱应当返回到我名下，这是我个人的合法财产。上述应当返回到我名下的银行存款以及我今后的银行存款作为遗产，全部由我儿张弛一人继承。3.对于抚恤金，除去办理丧事所花费的费用外，其余部分全部由我儿张弛一人继承。…三，寄语：本遗嘱完全是作为老父亲的我的真实意愿，是经过了充分考虑了的，望儿女们遵从，切不可争产，要和睦相处。四，我之前所有的遗嘱全部无效，以本遗嘱为准。五，本遗嘱执行人：我儿张弛”，上述遗嘱共计二页，遗嘱人张春荇在每页底部签名，并在尾页签具了日期。见证人谢爱民、李成在尾页签名并签具了日期。2018年8月6日，张弛留有自书遗嘱一份，自述将其名下所有的房产、存款、张春荇留下的财产及股票全部由柳文泽继承。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春荇遗嘱的效力；2.案涉房屋如何分割。关于焦点一，案涉遗嘱为打印遗嘱，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并未明确规定打印遗嘱有效的构成要件，张春荇立遗嘱时已达91岁高龄，显然不具备操作电脑的能力，案涉遗嘱由见证律师根据遗嘱人的陈述打印，应当视为代书遗嘱。案涉遗嘱有两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两位见证人及遗嘱人张春荇均在遗嘱上签名，并签具了日期。另外，结合各继承人的生活情况，案涉房屋至今由柳文泽居住，从维护家庭和谐和照顾孙儿的角度出发，案涉房屋由张桥山继承应为被继承人张春荇的真实意愿。三被上诉人认为遗嘱人脑萎缩而对遗嘱的效力不予认可，认为案涉遗嘱系伪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遗嘱系伪造或见证人与继承人具有利害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遗嘱人张春荇为无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被上诉人还抗辩认为案涉遗嘱的首页无见证人签名，所以案涉遗嘱无效，本院认为，遗嘱的尾页有两位见证人的签名，首页无见证人签名并不违反代书遗嘱的形式要求。遗嘱中的房产证号错误，根据张春荇的房产情况可以推断出遗嘱所述房屋为本案所讼争的房屋，该瑕疵不影响案涉遗嘱的效力。所以，本院认为上述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构成要件，应为有效，案涉房屋应按遗嘱继承。关于焦点二，案涉房屋系张春荇与朱瑜静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春荇、朱瑜静各享有案涉房屋产权的1/2。朱瑜静所有的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朱瑜静2008年去世时，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张春荇、张千、张怀、张唯、张弛，五人各占产权的1/10。其中张弛所有的1/10产权，根据其遗嘱应由柳文泽继承。遗嘱人张春荇所有的1/2产权及继承的1/10产权，共计6/10产权，根据其遗嘱由张桥山继承。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全部产权归柳文泽、张桥山所有，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房产不宜分割，一审中双方未要求对案涉房屋评估作价，故本案依法确定由各继承人按份共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579号民事判决为：位：位于衡阳市**02户（建筑面积分别为80.72平方米、48.38平方米，登记所有权人为：张春荇）归张千、张怀、张唯、柳文泽、张桥山共同所有，其中张千、张怀、张唯各占房屋份额的1/10，柳文泽占房屋份额的1/10，张桥山占房屋份额的6/10。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张千、张怀、张唯各负担725元，柳文泽、张桥山各负担3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千、张怀、张唯各负担1450元，柳文泽、张桥山各负担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驰审 判 员  周 宏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彭 斌书 记 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