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初64号 原告（反诉被告）：鹰潭美运鞋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0079284143XC，住所地鹰潭市月湖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罗沛洁。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根明，江西赣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豪，江西赣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鹰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6005711988077，住所地鹰潭市工业园区和谐路**。 法定代表人：杨鹏，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燕，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荣，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鹰潭安仁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60600688507036T，，住所地鹰潭工业园区工业一路 法定代表人：吴小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琦，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有，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鹰潭美运鞋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鹰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第三人鹰潭安仁实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易根明、被告（反诉原告）委托代理人赵春燕、赵志荣，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应琦、邵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鹰潭美运鞋业有限公司（下称美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将3197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人民币166,2440元及该土地上的厂房、附属设施所有权按建筑成本价人民币19068642元出卖给原告；2.被告与第三人协助原告办理上述土地使用权和厂房、附属设施所有权过户转让手续；3.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2009年度至2019年底税收奖励款人民币26012492元；4.判令被告因违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8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09年4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分期分批为原告及股东在位于鹰潭工业五路以南、工业六路以西、工业一路以北提供产业基地建设用地以及厂房、宿舍等配套设施，并于2009年11月30日前全部完工交付使用；原告自2010年1月1日开始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房屋租金；租赁期间，原告可随时向被告或土地、厂房及附属设施所有权人购买土地使用权及厂房设施所有权，且原告购买的土地以每平方米52元计算、购买的厂房及附属设施以建筑成本购得，原告所缴纳的租金可以充抵购置款；原告作为招商引资企业，被告承诺原告享有税收扶持奖励政策以及具体税收奖励标准；违约方应当赔偿对方因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以及合同期限为每5年签订一次，第二个5年自动续签等内容。合同签订并生效后，被告以第三人的名义在合同约定地点，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为原告施工建设了总面积为31781.07平方米的厂房、办公楼、食堂等附属设施，批准土地使用面积为31970平方米。合同履行期间，原告严格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厂房租金6674024.3元，即2013年12月31日前的租金已付清。但被告自2009年开始至今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应得的税收奖励款，仅仅支付了2012年以前的企业所得税奖励款。经原告统计截止2019年12月底，被告尚需支付原告税收奖励款26012492元。原告认为，被告不履行合同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违约，且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望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合法公正的判决。 被告（反诉原告）鹰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高新管委会）答辩称：1.履约守信是被告为企业服务的宗旨。反倒是原告不交租金，采取在《合同书》期满不续签的手段，无端拖欠租金六年后，又要求购买租赁标的物产权，同时，还毫无税法根据与合同依据的说“我公司已付清了……购置款”。被告将依法反诉原告拖欠租金、利息及相关直接损失。2.原告诉求向管委会“购买”厂房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鹰潭市安仁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安仁公司）2009年12月14日和2010年8月6日分别获得土地使用权证和厂房所有权证书。因此管委会不是案涉厂房的产权所有人，原告诉求要求向管委会“购买”厂房等没有事实依据。且其他建筑物（附属设施）均没有权证，事实上也无法购买。其次，原告“购买”诉求没有合同依据。原告诉求称上述“购买”诉求的依据《合同书》第二条第一款第（十）项的约定，但事实上该条没有关于“3197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该土地上的厂房、附属设施所有权”的买卖约定。该文显然没有“购得”标的的约定，即双方对购买对象没有达成一致协议。最后，即便“购买”对象可以理解为是原告现在租用的房和地，从本案合同签订时间看，原告也无权向管委会主张购买。即合同签订时房、、地无法确认二级市场的权属因此合同才约定原告可“向甲方或所承租的土地、厂房及附属设施所有权单位……购得”。目前管委会不是原告所称的购买标的权属单位，显然依据《合同书》，原告也无权向管委会主张“购买”。退一步，即便原告有购买涉案房、、地的权利原告购买权限定在“租赁期内”。但原告直到2018年7月（原告提供证据显示是2018年11月28日才向管委会发函）提出“购买”，超出合同约定的“租赁期”，更何况原告至今未正式向第三人（产权单位）提出购买的意思表达，显然其“购买”的权利已经丧失。3.原告诉求管委会支付税收奖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2009年2019年所缴增值税合计不超过500万，因此原告不存在增值税奖励的事实依据。此外，管委会通过财政局2009年-2012年已经拨付原告所得税奖励85.9万元，根据《合同书》的约定已经超过原告实际缴纳的所得税奖励比例。其次，原告诉求税收奖励没有法条依据。‘免’税，是指对国内企业出口的货物，免征本销售环节增值税；‘抵’税，是指出口货物相应的进项税额，抵减应纳增值税额；‘退’税，是指出口货物未抵减完的进项税额部分予以退税。因此，出口产品不仅可以免本环节增值税，还可将出口产品的所有以前环节的进项税额抵减企业（内销）应纳增值税额，未抵减完的部分中央财政资金予以退还。本案中，原告的“免抵税额”的金额就是原告本应向国家缴纳，但因享受上述优惠政策后，免予缴纳并且进行了进项抵扣的税款，该部分金额原告根本没有向国家缴纳，并且因此还形成了对管委会财政的隐形损失。故原告根据其免抵税额计算要求管委会支付税收奖励既不符合《合同书》约定，也不符合我国出口货物“免抵退”的政策，原告该主张完全没有法条依据。最后，原告诉求税收奖励不符合行政惯例，不符合《合同书》的本意。鹰潭市高新区有江西水晶光电有限公司、鹰潭美运鞋业有限公司等30余家生产型出口企业，出口企业在招商引资中涉及税收奖励一直以来均按企业实际缴纳的税款作为计算基数，从未将出口企业免抵增值税额计入税收奖励基数。由此该行政惯例也表明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书》时预期的税收奖励也是依据企业实际缴纳的税款作为计算基数，如此才符合合同签订时双方的意思表示。 被告（反诉原告）高新管委会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垫付的厂房租金人民币15064227.18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垫付的厂房租金利息。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被告为了达到不交租金的目的，采取《合同书》期满不续签手段，无端拖欠租金六年后，又要求购买租赁标的物产权，同时，还毫无税法根据与合同依据的说“我公司已付清…购置款”。为维护反诉人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特向贵院提前反诉。望依法判如所请。 第三人安仁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位于鹰潭市工业一路以北的土地使用权人以及位于该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人均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鹰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无关。该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不属于被答辩人与鹰潭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合同纠纷案中的诉讼标的，其两方均无权对答辩人名下的财产进行任何处置。2、被答辩人与鹰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争议纠纷，与答辩人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开庭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反诉被告）美运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可以证明：合同每5年签订一次，第二个5年以续签方式进行；在租赁期内高新管委会同意美运公司按照一定条件向其购买承租的土地、厂房及附属设施；美运公司享受一定的税收优惠政策。 2.原告（反诉被告）美运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免抵退税申报汇总表只能证明2009年至2019年，原告的免抵税额共申报计人民币138234757元，而不能证明实缴增值税人民币138234757元。鹰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开具的证明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能证明2009年至2014年美运公司缴纳增值税72903941元，但其金额由增值税免抵调库金额和实际缴纳增值税金额汇总而成。附加申报表只能证明美运公司缴纳的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和地方教育附加的数额，并不能作为免抵税额视为缴纳增值税的依据。 3.原告（反诉被告）美运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美运公司文件，包括提请履行合同义务的函、关于租金抵购置款及税收奖励款的申请）。2018年11月28日邮寄的单号为1073279882430提请履行合同义务的函，因没有证据证明收件人确认收件，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019年10月7日邮寄的单号为1128269715878关于履行合同义务的商情函，在中国邮政网站上能查询到邮件妥投信息，可以证明美运公司向高新管委会提出购买租赁物。对于美运公司邮寄给鹰潭市台办文件，因鹰潭市台办与本案无关联，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不予认定。 4.原告（反诉被告）美运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律师费收费发票）是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且盖有江西赣鹰律师事务所发票专用章，可以证明美运公司花费律师费8万元。 5.原告（反诉被告）美运公司提交的第六组证据（告知函、回复函）是安仁公司向美运公司发出的要求其是否继续租赁房屋予以答复和美运公司向安仁公司要求购买厂房事宜。因上述两件函件都无对方签收证据，故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但从回复函内容来看，最迟在2019年10月5日，美运公司已知晓其使用的厂房系第三人安仁公司所有。 6.原告（反诉被告）美运公司提交的第七组证据（鹰发改工字[2009]27号文件、土地登记申请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美运公司根据本院的律师调查令调取的证据，该组证据只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中注明工程名称为美运鞋业厂房、办公楼、附属房，可以证明在2009年12月3日，安仁公司知道美运公司将承租该厂房，但不能证明安仁公司认可原被告之间关于购买厂房与土地使用权的约定。 7.被告（反诉原告）高新管委会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是土地权证和房产证，该证据能证明涉案厂房和土地系第三人安仁公司所有和使用。 8.被告（反诉原告）高新管委会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合同书能证明美运公司享受一定的税收优惠政策，在《关于将高新区部分建设工程项目和租金收入注入炬能科技公司入账的通知》中，明确了2014年6月起将高新区的租金收入由炬能科技公司收取，能够证明炬能科技公司催签催收主体的合法性。续签通知和房租催缴通知单上有美运公司人员签名，结合庭审中美运公司认可该签字人员系公司职工韦龙忠和徐光棹，可以认为美运公司收悉上述通知。 9.被告（反诉原告）高新管委会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美运鞋业2009-2019年度增值税实缴明细表由鹰潭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开具，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能证明2009年至2019年美运公司实际缴纳增值税1770963.18元。涉税证明由鹰潭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开具，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能证明2009年至2019年美运公司免抵税额为134982187元。鹰潭美运鞋业有限公司奖励资金明细表由鹰潭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开具，再结合拨款通知书的回单，可以证明美运公司获得实缴所得税奖励85.9万元。关于鹰潭市高新区税收奖励情况说明是由鹰潭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开具，证明对园区出口企业在招商引资中涉及税收奖励一直以来按企业实际缴纳的税款为计算基数，从未将出口企业免抵增值税额计入税收奖励基数，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10.被告（反诉原告）高新管委会提交的第六组证据中《关于 11.被告（反诉原告）高新管委会提交反诉的第四组证据中《催促美运公司续签合同通知情况和催缴租金支付情况证明书》，只记载了美运公司门卫保安拒绝接待上门催签催缴人，但无其他佐证材料，对此情况本院不予认定。高新管委会认为根据2017年8月20日《还款协议书》，美运公司存在多种情况下的根本违约，《还款协议书》双方签字盖章，其真实性可以认定，但其内容只涉及美运公司租赁职工宿舍，与本案无关联，并不能达到高新管委会的证明目的，对此情况本院不予确认。 12.被告（反诉原告）高新管委会提交反诉的第五组证据是《损失的已开税票的税金明细》，该明细只有鹰潭炬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鹰潭炬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盖章，既没有税务机关开具的相关发票，也没有税务机关的印章，并不能达到高新管委会的证明目的，对此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反诉被告）美运公司系一家设计、制造生产、销售运动鞋、休闲鞋及各种鞋材料、配件的企业。2009年度被告（反诉原告）高新管委会为了发展经济，招商引资，引进美运公司的独资股东美国运动器材亚洲投资有限公司。2009年4月15日，双方以及美国运动器材亚洲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高新管委会分期分批为美运公司及股东在位于鹰潭工业五路以南、工业六路以西、工业一路以北提供产业基地建设用地以及厂房、宿舍等配套设施，并于2009年11月30日前全部完工交付使用；租金计算标准为第一年及第二年为4元／平方米，第三年为4.5元／平方米，第四年及第五年为5元／平方米，第六年至第十年为6元／平方米，除第一年房租按年度支付外，其余按季度支付。房屋租金自2010年1月1日开始计算；高新管委会同意美运公司在租赁期内，可以随时向高新管委会或土地、厂房及附属设施所有权单位以其土地取得成本及建筑成本购得。美运公司所缴纳的租金可充抵购置款。土地以每平方米52元人民币计算，厂房及附属设施以所有权单位所提出有效的建筑成本证明文件为准；美运公司享受以下企业扶持政策：美运公司所缴所得税额的地方实得部分，第一年至第二年，全部给予奖励，第三年至第五年给50%给予奖励（总所缴所得税的40%扣除总所缴税额10%后为地方实得部分，即总所缴所得税的30%为地方实得部分）。美运公司当年缴纳增值税总额在500万元（含）以上的，奖励所缴增值税部分的15%；总额在1000万元（含）以上的奖励所缴增值税部分的20%，但应保证高新管委会2009年度美运公司产生的财政基数不减少（最高奖励上限为国家给地方实得部分）；本合同作为投资租赁合同，每5年签订一次，第二个5年以续签方式进行，如果美运公司无法营运正常或鹰潭投资环境和政策发生重大变化，美运公司在进入第四年的第一个月的月底前得以书面提出不再续约。美运公司为在前述时间前提出书面不再续约，则第二个5年本合同自动续签等内容。 2011年3月16日，双方以及美国运动器材亚洲投资有限公司又签订了新厂房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租赁物的面积合计31781.07平方米，土地面积31970平方米。房屋租金按季度支付，每季初月10日前将租金汇入指定账户等内容。 2009年8月17日，安仁公司办理了鹰国用（2009）第2492号和3384号土地证。2010年8月6日，安仁公司办理了鹰潭市房权证月湖区字第××号、10××73号、10××74号、10××76号四本房产证。 2010年至2013年年底，高新管委会收取美运公司厂房房租6674024.3元，从2014年1月起至2020年9月3日的租金15064227.2元，美运公司没有支付。2009年6月24日和2012年12月27日，高新管委会给予美运公司财政奖励资金分别为6.17万元和79.73万元。2014年6月22日，高新管委会作出鹰高新字(2014)88号关于将高新区部分建设工程项目和租金收入注入炬能科技公司入账的通知。2015年5月15日，鹰潭炬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美运公司发出续签通知和房租催缴通知单，美运公司职工韦龙忠签收。2016年10月15日，鹰潭炬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美运公司发出房租催缴通知单，美运公司职工徐光棹签收。2019年10月7日，美运公司向高新管委会邮寄关于履行合同义务的商情函。2015年5月26日，鹰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开具关于鹰潭美运鞋业有限公司2009年至2014年缴纳增值税情况的说明，说明2009年至2014年美运公司缴纳增值税7290万元，其中增值税免抵调库金额7147万元，实际缴纳增值税143万元。2020年9月4日，鹰潭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开具涉税证明，说明2009年至2019年美运公司免抵税额为134982187元。2020年8月17日，美运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2020年9月24日，高新管委会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美运公司要求依合同购买厂房、土地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2、美运公司要求高新管委会支付税收奖励26012492元能否得到支持；3、高新管委会要求美运公司支付租金15064227.18元及利息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该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双方以及美国运动器材亚洲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新厂租赁合同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每5年签订一次，第二个5年以续签方式进行，如果美运公司无法营运正常或鹰潭投资环境和政策发生重大变化，美运公司在进入第四年的第一个月的月底前得以书面提出不再续约。美运公司为在前述时间前提出书面不再续约，则第二个5年本合同自动续签”的内容，可以认为美运公司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既美运公司可以在第四年的第一个月的月底前得以书面提出不再续约，否则该合同的第二个5年自动继续生效。本案中，美运公司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且从高新管委会数次发出的催收租金的函及其反诉请求来看，高新管委会并未否认美运公司继续使用租赁物的合法性,其只要求美运公司支付未付的租金。故可以认为本案中书面合同履行的期限应当截止2019年4月14日止。2019年4月14日，合同到期后，美运公司继续使用租赁物，高新管委会和安仁公司也未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36条“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本案合同期满后转为不定期合同。根据本案合同第二条第10项高新管委会同意美运公司在租赁期内，可以随时向高新管委会或土地、厂房及附属设施所有权单位以其土地取得成本及建筑成本购得的约定，高新管委会需履行合同约定之义务。 焦点二：免抵退税的‘免’税，是指对国内企业出口的货物，免征本销售环节增值税；‘抵’税，是指出口货物相应的进项税额，抵减应纳增值税额；‘退’税，是指出口货物未抵减完的进项税额部分予以退税。既是国家为了鼓励出口企业出口创汇，实现所谓的零税率，意思是不仅出口的货物不征收增值税，另外企业为了生产这些出口商品所购进的原材料等产生的进项税也可以退掉，目的是让出口产品在国际上有价格优势。本案中，鹰潭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开具涉税证明，说明2009年至2019年美运公司免抵税额为134982187元，实际缴纳增值税1770963.18元。就是美运公司本应向国家缴纳的税款，但根据“免抵退”优惠政策后，免予缴纳并且进行了进项抵扣的税款，既该部分金额美运公司根本没有向国家缴纳。且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12]39号），生产企业出口自产货物和视同自产货物（视同自产货物的具体范围见附件4）及对外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列名生产企业（具体范围见附件5）出口非自产货物，免征增值税，相应的进项税额抵减应纳增值税额（不包括适用增值税即征即退、先征后退政策的应纳增值税额），未抵减完的部分予以退还。因此，免征的增值税不能作为奖励基数。美运公司认为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生产企业出口货物实行免抵退税办法后有关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政策的通知》经国家税务局正式审核批准的当期免抵的增值税税额应纳入城市维护建设税和教育费附加的计征范围，分别按规定的税（费）率征收城市维护建设税和教育费附加的规定。免抵的增值税税额纳入城市维护建设税和教育费附加的计征范围，相应免抵的增值税税额应作为奖励基数。承办人认为当期免抵的增值税税额只是作为计算城市维护建设税和教育费附加的计征范围，并不代表实际发生的增值税税额，且免征的增值税，按照上述规定对免征的部分也应缴纳城建税和教育费附加。可见，美运公司将免抵税额作为缴纳增值税作为奖励基数是没有依据的。故美运公司要求高新管委会支付税收奖励26012492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三：本案合同约定租金支付从2010年1月1日起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未对合同进行解除，2019年4月14日合同到期后，该合同变为不定期租赁合同。美运公司从始至今一直在使用高新管委会提供的厂房，依约应该履行合同义务，支付租金。但从2014年1月1日起，美运公司没有支付厂房租金。故美运公司需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3日的租金。根据合同规定第五年为5元／平方米，第六年至第十年为6元／平方米，因此，美运公司需向高新管委会支付租金15064227.2元。对于美运公司认为高新管委会的该项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虽有除第一年房租按年度支付外，其余按季度支付的相关约定，但本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高新管委会一直提供厂房保障生产，双方从未对合同是否解除进行协商，故合同一直系持续生效状态且高新管委会也对美运公司欠付厂房租金进行了催收。对美运公司认为高新管委会应该在每季度租金到期后严格按照诉讼时效进行催收的要求，本院认为在合同生效期间，该要求对高新管委会要求过高，也不符合市场经济的交易习惯和实际生活常态。故美运公司认为租金催收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鹰潭美运鞋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鹰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合同中美运公司在租赁期内，可以随时向高新管委会或土地、厂房及附属设施所有权单位以其土地取得成本及建筑成本购得约定合法有效，继续履行； 二、原告（反诉被告）鹰潭美运鞋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鹰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厂房租金15064227.18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鹰潭美运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鹰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5917.87元；反诉费112185.36元，减半收取计56092.68元；合计332010.5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鹰潭美运鞋业有限公司负担265608.4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鹰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66402.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文辉 审判员  徐永荣 审判员  汪富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蒋慧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