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3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俊，男，198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栋，天津晓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君玲，女，198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栋，天津晓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景来，男，197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洋，天津双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世俊、王君玲因与被上诉人唐景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世俊、王君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唐景来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景来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唐景来在只提供借条、部分取款记录、照片、工人领取工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片面的判令刘世俊、王君玲偿还借款。其次,刘世俊、王君玲在法庭陈述一直不承认与唐景来是借款关系,而实际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一审中,刘世俊承认借条是在酒后所写,唐景来出具的40万元借条,系为了给职工发放工资,唐景来为了在工程款结算后好优先支取的凭证,且该40万元,实际给职工只发放了19万余元,剩余20万元唐景来于4日后回到成都当时取款的银行将该款存入。后刘世俊、王君玲依法调取了唐景来的银行记录,该银行记录显示与刘世俊、王君玲的陈述完全一致。从而可证明唐景来实际支付工人工资19万元,也证明一审唐景来未如实陈述。再次,双方实际系合伙关系,唐景来在一审时陈述借款关系,为何其能够提交工人工资的原始记录,这与事实和常理完全不符。试问发放工资的工人如是刘世俊、王君玲雇佣的,那为何唐景来还要一起给工人发放工资?而且发放工资的原始证据唐景来要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与事实和常理完全不符。另,王君玲与刘世俊已于2019年12月离婚,且王君玲并不知道刘世俊借款的情况,刘世俊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最后,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仓促的下达判决,加大了刘世俊、王君玲的损失。唐景来辩称，不同意刘世俊、王君玲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刘世俊、王君玲没有证据证明是合伙关系。刘世俊借款后，向唐景来出具了数张借条，连续性的借款行为也可以印证借款事实。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景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世俊、王君玲立即偿还唐景来借款514800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以5148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给付唐景来逾期还款利息，直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刘世俊、王君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世俊通过唐景来的表妹与唐景来相识，唐景来为刘世俊介绍工程进行施工。工程施工期间，刘世俊因支付工人劳务费及工程垫资向唐景来借款，并出具借条六张，借条上载明出借日期、借款金额及还款日期分别为2019年9月11日15000元应于2019年9月25日前还清、2019年10月29日16500元应于2019年11月10日前还清、2019年11月1日3300元未注明归还日期、2019年11月2日30000元应于2019年12月15日前还清、2019年11月13日50000元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2019年11月13日400000元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上述金额合计514800元。上述事实有唐景来提交的借条六张为证及当事人陈述相佐，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争议问题：1.资金流转问题。唐景来陈述，除27000元转账给刘世俊以及10000元转账给案外人高润新之外，其余均为现金直接给付刘世俊，也包含400000元现金由刘世俊给工人支付劳务费。刘世俊仅认可收到了唐景来的转账27000元，并且认可高润新为工地上的工头。其中50000元以下的现金给付，唐景来仅有陈述，结合借条的真实性和唐景来的给付能力，一审法院认定15000元、16500元、3300元、30000元的借款系现金给付，上述借款真实有效。对于50000元借条，其中10000元转账给高润新，另外40000元唐景来表述为现金给付，刘世俊否认高润新收取10000元系唐景来为其代付的工人工资，认为其承包的工程系与唐景来、倪道通三人合伙经营，给高润新转账系唐景来为合伙人共同支付工资，另外40000元系唐景来为刘世俊垫付的工程保证金，且该保证金已经返还给唐景来，因此不认可该5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为支持其该意见，刘世俊申请调取唐景来的银行流水，证明上述保证金已经返还到唐景来账户。唐景来认可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亦认可工程保证金40000元已经返还到其账户，但否认与刘世俊系合伙关系，工程应由刘世俊承包，与其无关。对该5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意见为，刘世俊虽然否认借款事实，但其认可高润新系其承包工程的工头，且并未提交唐景来与其合伙承包工程的证据，对于40000元保证金是否包含在该笔借款中，唐景来称除给付高润新工资之外其余借款系现金给付，工程保证金40000元与该笔借款无关，而刘世俊未能举证证明其抗辩意见，对于该笔借款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400000元借条，刘世俊仅认可有190350元系给工地工人发放了工资，有200000余元发放工人工资后又返还给了唐景来，而且在刘世俊申请调取的唐景来银行流水中，在2019年11月18日有200000元现金存入唐景来账户，可以证明其抗辩意见。唐景来为证明该笔借款的真实性，提交了照片若干以及给工人发放工资的收款收据为证，其中包含唐景来取现400000元的照片，以及在现场给工人发放工资的情况佐证400000元已经给付刘世俊。对于40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意见为虽然唐景来举证已经提取现金400000元，但从给工人发放工资的照片、工人领取的收款收据以及刘世俊的陈述中可以证实，现场仅给工人发放了190350元，抛开往返住处及工地的开销，尚有200000元存在争议，刘世俊申请调取的唐景来银行流水中确实在2019年11月18日存入现金200000元，可能存在给工人发放工资后该200000元现金又返还给唐景来的情况，为查清案件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传唤唐景来、刘世俊本人到庭当面对质，双方代理律师并未参与本次询问。通过对二人当面询问，查明400000元详细过程为，刘世俊因无力为工程垫资支付工人工资，向唐景来借款为工人支付工资，在唐景来取现400000元前刘世俊为唐景来出具了400000元借条一张，2019年11月13日上午二人取现并携400000元现金由刘世俊驾车一同自成都前往泸州工地为工人发放工资，此时现金已经存放在刘世俊包中，14日上午直至发放完190350元工资之后，二人同日下午返回成都，15日二人再次由刘世俊驾车返回泸州前往工程项目部，然后遭到工人围堵，一直在项目部待到16日凌晨2点才返回泸州酒店，在此之前剩余200000元现金一直在刘世俊处保管，回到酒店房间后，二人的陈述发生分歧，刘世俊称在酒店将200000元现金返还给唐景来，而唐景来称回酒店时间太晚，刘世俊没有返还现金的情况，回去就睡着了，16日早晨唐景来乘滴滴打车独自返回成都，因工人闹事，导致其另一处工程招投标失败，提前准备的200000元现金已经用不到了，同时刘世俊已经承诺在12月31日前归还其借款，因此在18日将另外200000元现金存入银行。而刘世俊对于返还200000元现金后，双方都在现场的情况下没有更改借条数额未做出合理解释。综上，结合书证、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当事人到庭接受质询情况，对于该40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刘世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对于利息计算及夫妻共同借款问题。上述六张借条中，仅有3300元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且未约定利息，因此对于唐景来主张本金3300元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余借条中均约定了还款时间，时间不一，但最晚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唐景来统一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属于当事人行使处分权的体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唐景来主张以511500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君玲不同意与刘世俊共同还款，认为借款发生时其与刘世俊系夫妻关系，但在2020年1月王君玲与刘世俊办理了离婚手续，解除了婚姻关系，但借款发生时刘世俊与王君玲尚在婚姻存续期间，王君玲对于刘世俊从事工程承包工作知晓，且个人无工作，二人以刘世俊的收入作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且唐景来申请调取的银行流水证明刘世俊与王君玲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因此，王君玲应当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对外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系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结合争议问题，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刘世俊尚欠唐景来借款本金514800元，并且刘世俊应以5115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支付完毕时止，王君玲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唐景来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唐景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刘世俊、被告王君玲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偿还唐景来借款本金514800元；二、刘世俊、王君玲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以511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共同给付唐景来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三、驳回唐景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4元，保全费3139元，由刘世俊、王君玲共同负担。二审中，刘世俊、王君玲提交证据：刘世俊的银行流水，证明在2019年12月5日刘世俊收到了自贡市劳务公司转过来的255207.25元工程款，该工程款在2019年12月9日向孙国凯支付了款项，并于该月9日、10日向南安市服装商和建材店转款，因为这是之前欠人家的钱。这些钱都没有给过王君玲，没有用于家庭生活。2019年12月12日，刘世俊在澳门博彩时赢得15万元左右，他将该笔款打给了王君玲，此款与借贷无关。唐景来对于刘世俊、王君玲的证据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我们通过向津南法院申请调证，调取了刘世俊的银行流水，这份流水无法证明双方的法律关系，恰恰可以证明刘世俊确将借款用于其个人承包的工程，且在收到工程款后与自己的妻子有大量的经济往来，在一审中王君玲明确表示对刘世俊从事工程承包工作是知晓的，她本人也没有工作，因此这份流水反倒是二人以刘世俊收入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的佐证。唐景来未提交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刘世俊、王君玲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唐景来依据其提供的刘世俊签署的借条，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世俊虽抗辩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实际是合伙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基于合伙关系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刘世俊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其抗辩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11月13日50000元的款项，唐景来提供了借条，内容为“今刘世俊借唐景来现金人民币50000元正......”，刘世俊虽主张其中10000元是唐景来作为合伙人共同支付的工资，其中40000元为唐景来垫付的保证金，因刘世俊不能证实双方合伙关系，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50000元已经偿还，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400000元借条，刘世俊认可收到该笔现金，但主张有190350元系给工地工人发放了工资，有200000余元发放工人工资后又返还给了唐景来。唐景来对于发放工资的部分款项用途认可，但否认刘世俊返还余款200000元。刘世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返还该200000元的现金，且签署的400000元借条未进行更改，刘世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更改借条数额。刘世俊抗辩已经返还200000元且2019年11月18日唐景来存入银行的200000元就是其于2019年11月16日晚上返还给唐景来的款项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君玲责任承担问题，借款发生在刘世俊与王君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君玲无工作，以刘世俊的收入作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根据刘世俊与王君玲之间银行流水、王君玲对刘世俊从事工程承包工作知晓等证据，认定王君玲应当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对外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8元，由上诉人刘世俊、王君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