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再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再审申请人）：贵州建工梵净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铜兴大道旁桐达山韵****。 法定代表人：王亚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军，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再审申请人）：武汉凯翼龙体育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街道办事处金潭路**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关国如，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彪，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涵，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贵州建工梵净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净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武汉凯翼龙体育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翼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黔06民终41号民事判决。梵净山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黔06民申25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梵净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王华军，被申请人凯翼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梵净山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6民终41号民事判决，维持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8民初292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1、凯翼龙公司提供的原材料未附有法定合格证，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2017年6月2日梵净山公司委托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对凯翼龙公司用原材料制作的塑胶跑道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不合格，因凯翼龙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不合格，不可能制作后成为合格产品。塑胶跑道不合格危及不特定人员的人身、财产安全，应为法律所禁止，二审判决认定梵净山公司不能证实塑胶跑道是不合格产品认定事实错误。2、凯翼龙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及塑胶跑道经检验不合格，导致梵净山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二审法院认为需梵净山公司申请对塑胶跑道进行鉴定，应向梵净山公司进行释明。二审法院未进行释明，直接认定梵净山公司举证责任尚未完成，以此驳回其诉讼请求违反法律适用规则，适用法律错误。据此，梵净山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凯翼龙公司答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是结合双方的证据综合认定的结果，证据充分。从梵净山公司提供的公证视频资料，合格证是贴在材料包装桶上的。一审、二审程序中，凯翼龙公司是提供了国家体育用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有原件可供比对的《检验检测报告》的，而且该检测是梵净山公司委托的，是可以证明产品是合格的。再审申请人提供了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的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不合格，该报告不应被采信。按照国家级鉴定标准有权威的国家级的检测机构检测的鉴定结果是合格的，15日异议期内，梵净山公司未提出异议，认可该合格的结果。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的检测报告是生产单位和送检单位是谁，均无法核实，是单方送检，结果不可信。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援引法律规定论述二审法院应当向再审申请人释明需要鉴定，凯翼龙公司认为这是对其援引的法律理解与适用错误。专业检测的鉴定，从形式上来看已经做过两次，都是梵净山公司委托的，法院只需要进行审查认定即可，无须释明是否要申请鉴定。故被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梵净山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准许梵净山建筑公司解除与凯翼龙公司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2、依法判决凯翼龙公司返还梵净山建筑公司已支付款项750,000元，并支付从收到款项之日起至返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凯翼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梵净山建筑公司与凯翼龙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了《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甲方（梵净山建筑公司）从乙方（凯翼龙公司）处采购松桃苗族自治县文体中心全塑自结纹塑胶跑道和人造草坪材料，凯翼龙公司出售材料后，附有安装的售后服务义务，安装开工日期2016年10月14日，竣工日期2016年11月5日，总工期20天，如遇天气等不可抗力原因、甲方原因，安装竣工日期将顺延；开工前1天，甲方为乙方入场施工创造条件，主要有：提供仓库、维持施工现场秩序；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和进度及时支付材料及安装款，如未及时支付材料及安装款，凯翼龙公司有权利停工；跑道材料到货后，甲方负责安排人员卸货，支付人造草总材料及安装款的50%，即840,000元等。凯翼龙公司负责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材料，并负责松桃苗族自治县文体中心田径场塑胶跑道及足球场人造草坪安装等。如需检测，按照现执行的国家级标准：GB/T14833-2011《合成材料跑道面层》，本公司（凯翼龙公司）只认可由国家级机构《国家体育用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测结果。合同签订后，凯翼龙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向梵净山建筑公司出具申请支付定金50,000元的《付款申请单》，梵净山建筑公司于当日向凯翼龙公司支付定金50,000元，后凯翼龙公司又于2016年10月21日向梵净山建筑公司出具申请支付材料款700,000元的《付款申请单》，梵净山建筑公司于当日向凯翼龙公司支付材料款700,000元，共计750,000元。凯翼龙公司已将部分跑道材料运至梵净山建筑公司施工场地，但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材料合格证。另查明，梵净山建筑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向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后于2017年12月28日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双方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否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三、梵净山建筑公司主张返还货款750,000元并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双方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梵净山建筑公司、凯翼龙公司基于共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采购安装合同》，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现梵净山建筑公司主张该合同系凯翼龙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排除梵净山建筑公司主要权利的条款，属于无效。因合同中约定“如需检测，按照现执行的国家级标准：GB/T14833-2011《合成材料跑道面层》，本公司（凯翼龙公司）只认可由国家级机构《国家体育用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测结果”，属于排除梵净山建筑公司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故对梵净山建筑公司认为该条款无效的主张，予以支持。二、是否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系买卖合同，买卖合同项下约定凯翼龙公司附有安装的附随义务。凯翼龙公司交付质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产品是凯翼龙公司负有的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分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裸装的食品和其他根据产品的特点难以附加标识的裸装产品，可以不附加产品标识。”的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经核实梵净山建筑公司、凯翼龙公司提供的产品标识照片，凯翼龙公司出示的拍摄于2018年7月20日的照片中的产品合格证所载明的信息上，对产品名称及检验标准都是打勾，且加盖检验合格的印章，但凯翼龙公司向梵净山建筑公司交付的产品合格证所载明的信息上产品名称及检验标准都未打勾，且未加盖检验合格的印章，同时凯翼龙公司提供到现场交付的产品合格证上有两个生产厂家和两个厂家地址，桶装液体产品没有标明保质期。据此，凯翼龙公司向梵净山建筑公司提供的产品标识不符合法律规定，存在缺陷，且凯翼龙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梵净山建筑公司所交付的产品质量合格。梵净山建筑公司主张凯翼龙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梵净山建筑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梵净山建筑公司主张退还货款750,000元并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涉案跑道材料虽已经运至施工场地，但凯翼龙公司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产品合格证，违反法定义务，在合同解除后，应当退还梵净山建筑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750,000元，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未在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的计算方法及标准，故对梵净山建筑公司主张凯翼龙公司支付从收到款项之日起至返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解除贵州建工梵净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武汉凯翼龙体育材料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二、武汉凯翼龙体育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贵州建工梵净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货款750,000元；三、驳回贵州建工梵净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30元，由贵州建工梵净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0元，由武汉凯翼龙体育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 凯翼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1）继续履行凯翼龙公司与梵净山建筑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2）凯翼龙公司无须返还梵净山建筑公司合同款7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梵净山建筑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案涉项目系铺设塑胶跑道，根据施工工艺，塑胶跑道施工由六个部分组成，分别是基础层、封底找平层、蜂巢发泡层、加强层、自结纹面层和划线。其中蜂巢发泡层施工，是将发泡层加入一定的水，搅拌均匀，然后直接涂刮于基面；加强层是对蜂巢发泡层的强化；自结纹面层亦是将原料按比例充分搅拌均匀后，再喷涂在加强层表面。本案中，凯翼龙公司提供的材料均系原材料，而非塑胶跑道成品，即塑胶跑道是否系合格产品，需要将原材料分次、按比例混合搅拌并铺设后才能确定，凯翼龙公司提供的原材料未附有法律规定的合格证，并不能证实由原材料制作出来的塑胶跑道是不合格产品，制作出来的成品是否为合格产品应当通过专业的手段和技术进行鉴定从而认定，梵净山建筑公司仅以凯翼龙公司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产品合格证为由主张产品不合格，其举证责任尚未完成，故其以产品不合格为由提出要求与凯翼龙公司解除合同，返还合同价款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判对此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8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州建工梵净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均由贵州建工梵净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当事人提交证据如下。 再审申请人梵净山公司提交证据：2017年6月15日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作出的检验报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资质认定证书、实验室认可证书、资质认定证书附表复印件，拟证明再审申请人委托有资质的单位对涉案产品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不合格。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于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与目的不认可，报告的授权单位、生产单位无法确定，不能确认送检样品是被申请人生产的或是从跑道抽样的，即使与凯翼龙单位有关，送检时间是第一次送检且是单方送检，对其结果无法认可，对于不合格的项目是跑道项目的拉伸强度，不能证明原材料不合格。本院认为，该检测报告载明拉伸强度不合格，与制作工艺有关联，其他检测项目如重金属、拉断伸长率均为合格。 被申请人凯翼龙公司提交证据：2017年8月7日国家体育用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报告，拟证明1、送检的全塑型发泡自接纹跑道样块合格，再审申请人的产品质量合格；2、送检人为再审申请人；3、送检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送检时间和报告时间均在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的检测报告之后；4、报告时间为15日，再审申请人并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5、国家体育用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是国家级体育用品的质量监督检验权威机构，该报告具有权威性，可靠性。提交第二份证据支付系统往来账、河北省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再审申请人委托了此次鉴定，并支付了鉴定费。申请人质证认为，对报告真实性不清，没有送达给再审申请人。送检产品的规格型号内容不全，该检测报告的产品生产日期与检验日期几乎是同一天，不能证明该检测报告的检测产品是案涉产品，不能证明该报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达不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报告的鉴定单位与合同约定相吻合，委托单位为申请人梵净山公司，送样人熊徐，检测日期为2017年8月7日，该报告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申请人一审中提交的原材料照片显示，产品容器上贴有合格标识、合格证。经申请人梵净山公司委托，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检验报告，载明拉伸强度不合格，其他检测项目如重金属、拉断伸长率均为合格。经申请人梵净山公司委托，国家体育用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7年8月7日作出检测报告，载明检测项目合格，申请支付检测费4,300元。申请人梵净山公司未能妥善保管原材料，原材料保质期一年。2017年5月20日，申请人梵净山公司的员工徐绍军的短信聊天记录载明，因业主方打招呼让把草坪工程拿出来给他人施工，之后双方一直协调工程施工问题未果。双方合同约定的塑胶跑道施工已由案外人施工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凯翼龙公司提交的原材料及制作的塑胶跑道是否合格；2、双方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应否解除，应否退还已付款项750,000元。 焦点一。根据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约定“安装完毕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自接到验收通知后组织验收，填写安装验收单”，本案中，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并未经现场施工完毕，即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时间节点。被申请人凯翼龙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容器外侧贴有合格证，申请人梵净山公司认为原材料不合格，无证据佐证，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经申请人梵净山公司两次委托，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检验报告，载明拉伸强度不合格，其他检测项目如重金属、拉断伸长率均为合格；国家体育用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7年8月7日作出检测报告，载明检测项目合格。可知，两次检测结果并未指出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第二次对样品检测是合格的，且由国家体育用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测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说明被申请人提供的原材料及制作的样品是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再审申请人梵净山公司以原材料不合格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且不妥善处理，致使被申请人提供的原材料超过保质期，丧失物的利用价值。2017年5月20日，再审申请人梵净山公司的工作人员徐绍军短信记录“因业主方打招呼让把草坪工程拿出来给他人施工”，不排除是案外的原因导致双方的合同未能履行，再审申请人梵净山公司应当自行承担所造成的损失。故再审申请人梵净山公司所持“被申请人提供的原材料及制作的塑胶跑道不合格”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焦点二。因双方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已由案外人实际施工完毕，双方约定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案涉《采购安装合同》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本案中，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因再审申请人梵净山公司的过错造成，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被申请人凯翼龙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75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案涉塑胶跑道样品经国家体育用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测合格，故再审申请人所持“原二审法院未向再审申请人就涉案塑胶跑道需要鉴定进行释明的情况下，认定再审申请人举证责任未完成，系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梵净山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二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不准确，说理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黔06民终4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电赏 审判员  吴晓慧 审判员  田亚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李景煊 书记员杨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