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五河县乐天厨卫用品店，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城南国际商贸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322MA2NWQ4M2H。经营者：刘娟娟，女，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居米（系刘娟娟丈夫），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茂雷，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上诉人五河县乐天厨卫用品店（以下简称乐天厨卫店）因与被上诉人胡茂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天厨卫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乐天厨卫店一审诉讼请求(即胡茂雷立即支付货款8981元)或者发回重审；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胡茂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乐天厨卫店与胡茂雷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乐天厨卫店未提供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通过两次庭审调查能够证实乐天厨卫店出售的集成板、洗衣柜、卫浴、菜盆等均是胡茂雷亲自到乐天厨卫店的店中挑选,由其与乐天厨卫店商谈价格等相关事宜,并确定最终配送安装的货物,而装修公司在整个过程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后胡茂雷也向乐天厨卫店支付了10000元的货款,双方均已对该合同进行了部分履行,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其次,胡茂雷主张是代装修公司支付的该笔货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根据胡茂雷与装修公司的合同,双方之间合同早已到期,胡茂雷在明知装修公司违约、倒闭的情况下,仍然向乐天厨卫店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并承诺安装完毕后再付款。从胡茂雷实施的行为来看,能够说明胡茂雷自愿继续履行与乐天厨卫店之间的合同,并承担剩余货款的支付义务,因此乐天厨卫店也应当与胡茂雷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最后,虽然乐天厨卫店虽未提供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和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做出认定。本案中乐天厨卫店一审时递交了照片、销售清单、定金单等,胡茂雷对乐天厨卫店向其提供、安装的物品无异议(也就是销售清单上记载的物品),因此根据交易习惯,也足以认定乐天厨卫店与胡茂雷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2.胡茂雷应当支付乐天厨卫店8981元的货款。一审时乐天厨卫店虽未提供结算单等直接结算的证据,但是乐天厨卫店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胡茂雷下欠的货款,退一步说,即使法院认为货款数额缺乏有效证据,但是因胡茂雷对乐天厨卫店提供的货物无异议,法庭也应当组织双方对涉案货物进行评估,以确定最终的价格,而非是以胡茂雷对商品价格有异议,就直接判决驳回诉请。3.本案胡茂雷是最终的受益人,本着公平原则,胡茂雷应当支付下欠的货款。胡茂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乐天厨卫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维持原判。乐天厨卫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胡茂雷立即支付乐天厨卫店货款8981元；2、本案诉讼费由胡茂雷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乐天厨卫店系从事厨卫用具批发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刘娟娟，阮居米系刘娟娟丈夫。2019年6月，胡茂雷因房屋装修，与蚌埠云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装饰装修合同。胡茂雷曾带装修公司人员到乐天厨卫店处洽谈，乐天厨卫店与装修公司进行联系，并作了预算发给装修公司。后来，乐天厨卫店将集成墙板、阳角、洗衣柜、卫浴、菜盆、衣柜移门、窗台石及整体橱柜等物品送到胡茂雷处并安装。2019年7月1日，胡茂雷妻子张兆云给付乐天厨卫店1万元定金。对于下欠货款，乐天厨卫店经营者夫妇多次通过微信聊天方式与胡茂雷、装修公司人员商谈。2019年7月21日，胡茂雷在乐天厨卫店处购买油烟机等物品，张兆云在销售清单上签字，该笔款项已经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乐天厨卫店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对合同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乐天厨卫店、胡茂雷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胡茂雷是否应当给付乐天厨卫店8981元货款？1、乐天厨卫店、胡茂雷之间没有装修装饰材料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乐天厨卫店将清单上的物品送达胡茂雷处并进行安装，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乐天厨卫店没有提供证明其与胡茂雷进行商谈并达成购买商品合意的证据。首先，乐天厨卫店没有提供双方签订的书面的买卖合同或存在口头买卖合同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胡茂雷欠其材料款的凭证。乐天厨卫店提供的主要证据是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胡茂雷支付定金凭证和销售单，胡茂雷也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看，乐天厨卫店从开始就知道胡茂雷的装修工程是装修公司在做，材料是装修公司购买。在聊天记录里，乐天厨卫店曾问到是装修公司购买还是胡茂雷购买，胡茂雷明确回答是公司购买，并要求乐天厨卫店对价格和付款方式一定要与公司谈好；在胡茂雷问其是否与公司谈好价格时，乐天厨卫店肯定回答说“谈好了”。乐天厨卫店也多次与装修公司姓杨的联系，姓杨的也通知乐天厨卫店，让其做个预算报给他，乐天厨卫店也做了预算，将报价发给了装修公司人员，并商谈了定金的事。其次，乐天厨卫店认为胡茂雷支付了定金，就是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胡茂雷在与乐天厨卫店微信聊天时，告知乐天厨卫店其催公司杨总支付定金，并转述了杨总要等东西送来再付钱的意见，乐天厨卫店对此未提出异议。乐天厨卫店明知材料购买方不是胡茂雷，证据中也反映了胡茂雷给付定金是替装修公司代付。胡茂雷虽代付定金，但不能据此认定乐天厨卫店、胡茂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乐天厨卫店提供的销售单没有经过胡茂雷的确认。胡茂雷对乐天厨卫店出具的销售清单上的商品没有异议，但对清单上记载的价格有异议，且销售清单上没有胡茂雷的签名或确认，不能认定系胡茂雷购买，以及乐天厨卫店、胡茂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乐天厨卫店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2、乐天厨卫店主张胡茂雷同意代付货款，因而胡茂雷应当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庭审时，乐天厨卫店举证称胡茂雷已同意支付下欠的货款。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到，双方谈论的下欠货款数额为一万二、三千元，胡茂雷在表示愿意给付余下货款时，多次提出要求将所有东西送齐才能付款，且代付不超过一万元，明显对支付余下货款附加了给付条件，在条件未成就时，付款承诺不发生效力。从胡茂雷后期购买物品情况看，其房屋装修工程没有完成，胡茂雷承诺给付部分贷款的条件没有成就，此时，胡茂雷没有给付乐天厨卫店货款的义务。3、乐天厨卫店未提供下欠货款数额的有效证据。关于下欠货款的数额，双方在微信聊天中提到，但没有准确数字，乐天厨卫店提供的证明欠款数额的销售清单上没施工方或业主的签字确认。胡茂雷虽认可清单上商品的种类，但对商品价格有异议，乐天厨卫店没有证据证明清单上记载的价格是双方商定或胡茂雷认可的价格，乐天厨卫店主张的欠款数额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乐天厨卫店、胡茂雷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胡茂雷在聊天时附条件承诺支付余下货款的生效条件未成就，且乐天厨卫店主张的欠款数额没有依据。乐天厨卫店对其主张的事实和诉讼请求未能提供充足证据，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乐天厨卫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五河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五河县乐天厨卫用品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五河县乐天厨卫用品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乐天厨卫店提供了微信聊天录音一组，证明定金是胡茂雷付的，还尾款时间也是胡茂雷定的，产品都安装在胡茂雷家。胡茂雷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应该审核全部录音，乐天厨卫店应该知道钱款都是装修公司给的，录音里明确乐天厨卫店已经把清单发给装修公司，价格也谈好了。本院认证意见：胡茂雷对该证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乐天厨卫店对“被告（胡茂雷）曾带装修公司人员到原告处洽谈，原告（乐天厨卫店）与装修公司进行联系，并作了预算发给装修公司”有异议，胡茂雷只是带了一个人到店里，经营者不知道是不是装修公司的人，胡茂雷也不能确认是否是装修公司的人，乐天厨卫店没有与装修公司联系，也没有做过预算；对“原告（乐天厨卫店）经营者夫妇多次通过微信聊天方式与被告（胡茂雷）、装修公司人员商谈”有异议，经营者只是跟胡茂雷商谈没有跟装修公司人员商谈，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胡茂雷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一审判决“2019年6月，胡茂雷因房屋装修……”的表述存有瑕疵，应为“2018年9月，胡茂雷因房屋装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胡茂雷有无支付下欠货款的义务？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乐天厨卫店上诉称因胡茂雷2019年7月1日支付定金，应当视为胡茂雷与乐天厨卫店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且胡茂雷自愿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剩余货款的支付义务，同时从公平原则出发，胡茂雷应当支付下欠货款。综合审查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微信聊天录音内容，能够确认乐天厨卫店知道装修公司存在的事实，且多次与装修公司的相关人员直接沟通，做过预算并商谈了定金；胡茂雷7月1日支付的1万元定金是为装修公司购买6月13日销售清单载明货物代付的定金，乐天厨卫店知道且同意胡茂雷将此1万元延迟支付。乐天厨卫店提供的照片仅能证明胡茂雷曾经去店里看过相关产品，该销售清单没有胡茂雷签字，不能够证明胡茂雷与乐天厨卫店商谈价格并履行合同。胡茂雷虽曾多次向乐天厨卫店经营者了解相关产品的情况及催促安装，但亦属房主在装修过程中的正常行为。胡茂雷虽曾经向乐天厨卫店经营者夫妇表示因其尚有装修公司部分尾款未付，所以愿意在装修公司将所有东西送齐的前提下代付1万元给乐天厨卫店，但从胡茂雷后期购买物品情况看，因该付款条件未成就，付款承诺不发生效力。在本案中，胡茂雷没有直接给付乐天厨卫店案涉下欠货款的义务，且在诉讼过程中胡茂雷以实际行为表明已不愿再代付货款，故一审判决驳回乐天厨卫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乐天厨卫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乐天厨卫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五河县乐天厨卫用品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李小芹审判员 穆 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高帅书记员朱静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