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草堂村环村路**之三。法定代表人：奉小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元锋,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宁，男，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原审原告：奉小玲，女，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审原告：邬泽强，男，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元锋,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健宁、原审原告奉小玲、原审原告邬泽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理奥公司、奉小玲、邬泽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理奥公司、奉小玲、邬泽强无需向黄健宁支付工资408754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健宁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理奥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成立，经营范围有货物进出口；自有设备租赁；材料科学研究、技术开发等，股东为邬泽强、奉小玲。黄健宁等主张与理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其中黄健宁要求：一、理奥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的工资408754元；二、理奥公司返还垫付款494873.65元；三、奉小玲、邬泽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该委员会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19〕1861-1863号《仲裁裁决书》，其中裁决：一、理奥公司向黄健宁支付工资408754元，奉小玲、邬泽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黄健宁的其他仲裁请求。后理奥公司、奉小玲、邬泽强不服上述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黄健宁未提起诉讼。黄健宁为证明其与理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奥公司拖欠其工资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16年11月29日，甲方理奥公司与乙方黄健宁签订《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签约版）》。其中约定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甲方聘请乙方在技术开发部门工作，主要从事经理岗位，工作地点为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267号瑞华大厦北塔29C，工资为2万元，甲方于每月5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了理奥公司的公章。二、黄健宁的社会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其中显示理奥公司为黄健宁缴纳了2016年12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理奥公司、邬泽强、奉小玲否认上述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为系公司的隐名股东陈某莘与黄健宁串通制作的，对于上述缴费记录，其确认真实性，但主张是黄健宁通过不正当手段达成的。黄健宁主张理奥公司内部管理存在问题与其无关，其不清楚。关于工作内容，黄健宁陈述其系在理奥公司的技术开发部门工作，入职前经与公司领导沟通，公司同意该部门在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267号瑞华大厦北塔29C的地点上班。因IT行业的特殊性，没有进行打卡考勤，没有考勤记录。其为该部门经理，由其对该部门进行管理。由于公司董事长邬泽强完全不懂技术网络开发，主要工作内容为其与陈某莘总经理沟通，由陈某莘总经理提出系统开发的总要求，并形成文件。黄健宁陈述其曾参与理奥公司的浙江舟山创客、广东埃米、大连理奥等有关项目的网络技术开发及实施，实施理奥公司关于汽车膜等新材料项目的技术实施，以及理奥公司实施的会员制系统布局开发，内容涵盖理奥公司经营范围内的项目。庭审中，黄健宁提交会议记录资料，主张是其为理奥公司提供劳动的证据。另查明，黄健宁主张理奥公司向其支付了2017年3月、7月、8月、10月、2018年1月、4月、5月、6月的工资，尚未支付2016年11月至2019年期间的工资其余月份的工资合计408754元，其中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工资按每月19587.57元计算；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按19569.63元计算；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资按19514.66元计算（其中2018年8月份因请假2天，工资应为17675.58元）。理奥公司未提交其向黄健宁发放工资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黄健宁主张其与理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其与理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理奥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庭审中亦对其工作内容进行了详细陈述，其所陈述的工作内容亦符合理奥公司的经营范围。理奥公司否认其与黄健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黄健宁所提交的上述书证。故原审法院采信黄健宁的主张，确认黄健宁自2016年11月1日起与理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关于黄健宁主张的与理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的发放，理奥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采信黄健宁的陈述，认定在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理奥公司仅向黄健宁支付了2017年3月、7月、8月、10月、2018年1月、4月、5月、6月的工资，尚未支付其余月份的工资，黄健宁主张的工资标准未超过涉案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理奥公司仍应向黄健宁支付工资408754元。黄健宁主张邬泽强、奉小玲作为理奥公司股东，其私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管理、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应对理奥公司上述应付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健宁支付工资408754元；二、驳回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判后，理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驳回黄健宁全部诉讼请求，理奥公司无需付款。主要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以维护理奥公司的合法权益。理奥公司与黄健宁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理奥公司并没有真正履行所谓的劳动合同，合同中显示的内容并不是理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劳动合同是黄健宁以不正当手段制作并盖章的。其中规定的工作地点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267号瑞华大厦北塔29C是广州市豪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黄健宁是该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另外，黄健宁是广州凭果帮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罗某伟是该公司的监事。黄健宁在仲裁中陈述其在上述地点上班。综上，黄健宁认为自己在其他公司办公室上班而实际上是为理奥公司上班，其应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黄健宁辩称，不同意理奥公司的上诉请求。劳动合同就是本案的证据，其提到的广州市豪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凭果帮商务有限公司是扰人视听。奉小玲、邬泽强述称，同意理奥公司的意见。二审另查明，一、与黄健宁一起提起仲裁的劳动者还包括罗某伟及黎某兴；二、理奥公司在一审提交了邬泽强、陈某莘、陈某蔚、奉小玲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广州市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邬泽强（出资比例35%，出资额105万元）、陈某莘（出资比例32%，出资额96万元）、陈某蔚（出资比例32%，出资额96万元）、奉小玲（出资比例1%，出资额3万元），陈某蔚与美国理奥思特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一个投资共同体，陈某莘、陈某蔚与美国理奥思特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隐名股东由邬泽强代持上述股权，并承诺在2016年6月前将上述出资款、商标等支付（返还）给邬泽强等。理奥公司表示签订上述章程后，将理奥公司的公章交给陈某莘保管。三、理奥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广州市豪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载明该公司的住所为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股东之一为黄健宁。四、黄健宁提交的其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帐单（账号：62×××55）显示，张某旺于2017年8月5日、9月28日及2018年2月1日分别向黄健宁转账了56586元、56586元及50000元，方某于2018年2月15日向黄健宁转账了2969.63元及16600元（摘要分别为2018.1工资及2018.1福利），邬泽强于2018年5月21日向黄健宁转账了77958.27元（摘要为还黄健宁代付的工资）。黄健宁表示张某旺、方某都是理奥公司的员工。五、理奥公司在二审提交的有陈某莘签名的文字记录，该记录载明陈某莘表示理奥公司的管理架构为陈某莘任董事总经理，财务由方某担任等。二审诉讼中,理奥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信息资料，拟证明广州市豪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就是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控股股东是黄健宁，理奥公司与黄健宁之间的合同关系性质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或者合作关系；2.网站及备案、网站内容、微信公众号，拟证明黄健宁所持有的两家公司在所谓的“与理奥公司劳动合同期间”，上线了相关的网站，网站上线之前必须做准备，所以黄健宁不可能在理奥公司工作的同时，还做其他公司的准备工作。3.劳动合同，拟证明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在上述地址上班的一共8个人，黄健宁带着八个人在公司以外的地址上班，且其没有实际为理奥公司上班，八个人上班不打卡不符合管理规定，且其无法举证证明工作效果和工作量，八个人中三人有诉讼，还有一个人在申请仲裁。4.陈某萃的证件及陈某莘对理奥公司承责而作出的承诺及记录，拟证明陈某莘与邬泽强有合作项目且拿了公司公章。5.现场照片，拟证明上述地址到目前为止，都是其他公司使用的。理奥公司表示上述证据均拟证明双方非真实的劳动关系。6.穗番劳人仲案【2019】1861-1863号庭审笔录，拟证明黄健宁陈述的与事实不符。黄健宁质证称，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合同原件没有在最后一页加一句话；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证据5是涉案的那栋楼，是否是涉案单位黄健宁不清楚，黄健宁已经搬走很久了；黄健宁一审时表示对证据6没有意见。黄健宁提交了以下证据：1.员工转正申请表；2.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帐单，拟证明理奥公司向黄健宁发放过工资；3.会议记录及技术开发部费用核算表，上述证据拟证明黄健宁与理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奥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根据本案事实，黄健宁与理奥公司签订了合同，但双方不是真的劳动关系，陈某莘作为代表与其团队签订的，所谓的技术团队且其商定的事项与理奥公司无关；对于证据2的三性不认可，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因证据3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只有陈某莘的签名，无理奥公司的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故该证据的所有法律责任与理奥公司无关，对陈某莘签字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因陈某莘在美国，故理奥公司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并申请对该证据中陈某莘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健宁与理奥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鉴于：1、黄健宁于2016年11月29日与理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由理奥公司盖章确认，理奥公司认为该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理奥公司亦为黄健宁缴纳2016年12月至2018年9月的社会保险；3、根据理奥公司的股东之一邬泽强向黄健宁转账款项时的摘要及理奥公司向黄健宁转账款项时的摘要可确定黄健宁每月工资约为19579.63元（16600元＋2979.63元），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20000元扣除社会保险后的金额基本一致。4、广。4、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确实系广州市豪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住所，但该地址亦是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司以黄健宁在该地址办公等为由，主张黄健宁未为理奥公司提供劳动的理由不成立；5、黄健宁提供的银行明细载明从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邬泽强、方某及张某旺均分别向黄健宁支付过工资。故原审法院确认黄健宁自2016年11月1日起与理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理奥公司应支付工资的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如前所述，黄健宁与理奥公司自2016年11月1日起与理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黄健宁发放了工资，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黄健宁在原审时自认理奥公司支付了2017年3月、7月、8月、10月、2018年1月、4月、5月、6月的工资，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理奥公司向黄健宁支付工资40875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理奥公司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及申请笔迹鉴定的问题。鉴于黄健宁在二审提交的《理奥公司技术开发部费用核算表》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处理不产生影响，故本院对理奥公司要求鉴定该核算表中陈某莘的签名的请求不予接纳，据此对其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亦不予接纳。综上所述，经审理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