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98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石杨，男，1976年2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殷朝敏，女，1980年6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峰，安徽立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六安市绿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卅铺镇胜利南路。 法定代表人：金永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生，北京市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汝浩，北京市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杨、殷朝敏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绿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杨、殷朝敏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石杨、殷朝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绿业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石杨、殷朝敏起诉要求解除与绿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理由为绿业公司违反合同根本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的理由为绿业公司另案起诉也要求解除合同，视为双方都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的该判决理由无视双方解除合同的事由完全对立，无视各方主张合同解除带来的不同法律后果，明显有违逻辑及法理。本案中，石杨、殷朝敏起诉主张解除合同的事由为绿业公司不能提供合法的经营场所，无法办理合法的经营手续，且在石杨、殷朝敏生产经营过程中多次阻挠石杨、殷朝敏生产经营，致使石杨、殷朝敏生产经营基本处于停业状态，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绿业公司因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通过一审的证据环保局批文，可以查明绿业公司提供的生产加工地点安徽华伟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佳公司）的4#厂房及3#、4#厂房通道没有取得环保批文，依法不能从事洗沙生产加工活动。绿业公司违反合同根本义务的行为使得石杨、殷朝敏处于非法生产状态，存在被相关部门取缔及处罚的重大风险，致使石杨、殷朝敏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双方签订的洗沙生产加工承包合同，合同目的是通过合法的方式从事洗沙生产加工经营活动，绿业公司不仅不能提供合法的条件给石杨、殷朝敏从事洗沙生产加工经营活动，从石杨提供的李龙与华伟佳公司朱世和的录音证明，绿业公司还多次阻挠正常的生产经营，致使生产经营基本处于停业状态，石杨、殷朝敏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给石杨、殷朝敏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绿业公司没有收取石杨、殷朝敏管理费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石杨、殷朝敏交纳的保证金及提前支付的管理费应依法退还，给石杨、殷朝敏造成的损失也应当依法赔偿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 绿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石杨、殷朝敏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全部驳回。 石杨、殷朝敏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与被告之间的《洗沙生产加工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缴纳的60万元保证金和管理费；3.判令被告赔偿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22.5万元，人员工资损失21万元，计43.5万元；4.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26日，绿业公司与中煌公司签订《洗沙生产加工承包合同》，被告将位于金安区集中示范园区胜利南路与汉王路交叉口华伟佳公司原厂区内的一条水洗沙生产线承包给中煌限公司经营，合同约定：被告提供立项、环保批文、营业执照，中煌公司投入洗沙、环保设备，确保每月产能不少于4万吨，每吨按8元上缴给被告管理费，如当月超出或未完成约定产能，超出或未完成部分按4元/吨上缴费用，当月结算。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9年8月8日至2024年8月8日。合同签订后，中煌公司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给原告履约保证金30万元。2019年9月26日，中煌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原告石杨于2019年11月18日、11月20日、11月26日三次以转帐方式支给被告管理费计30万元，因余欠管理费和合同履行问题，引起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与中煌公司签订《洗沙生产加工承包合同》后，中煌公司因故注销登记，原告石杨、殷朝敏作为中煌公司的投资人，在该公司注销后书面承诺承继该公司的权利义务，且原告石杨在合同履行期间，支付给被告管理费30万元，现原告石杨、殷朝敏要求承继中煌公司的权利、义务并提起诉讼，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解除《洗沙生产加工承包合同》，被告绿业公司表示同意，且该院在另案绿业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本案原告时，也诉请要求解除合同，原、被告均同意解除《洗沙生产加工承包合同》，该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原告缴纳的60万元保证金和管理费，该院在（2020）皖1502民初19号民事判决中已判决从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管理费中比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22.5万元，人员工资损失21万元，计43.5万元，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绿业公司在另案作为原告起诉本案原告时，也要求本案原告给付违约金20万元，原、被告均认为对方违约，但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被告六安市绿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安徽中煌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签订的《洗沙生产加工承包合同》；二、驳回原告石杨、殷朝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20元，减半收取10210元，由原告石杨、殷朝敏共同负担。 二审中，石杨、殷朝敏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举证、质证。本院对石杨、殷朝敏二审提交的证据中与本案查明事实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定。 二审认定的事实：另案绿业公司诉石杨、殷朝敏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皖15民终19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绿业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24日，住所地位于六安市金安区，经营范围为固废处理、尾矿处理；建筑材料生产、大理石边角料生产、加工销售、销售；废砂土回收再利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中煌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2日，住所地位于安徽省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交汇处六安市一建劳务公司办公室**。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咨询；路桥、隧道、土石方、市政、水利、园林、绿化、幕墙、钢结构、室内外装饰装修、强弱电劳务分包工程；智能化系统设备销售安装、五金机电、化工、建筑材料、安防劳保、办公用品的销售；广告图文设计、制安；工程机械设备租赁、销售、运输。（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股东为石杨、殷朝敏。2019年11月15日，中煌公司注销。 2019年7月26日，绿业公司（甲方）与中煌公司（乙方）签订《洗沙生产加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金安区集中示范园区胜利南路与汉王路交叉口华伟佳公司原厂区内的一条水洗沙生产线（年处理能力200万吨）承包给乙方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提供立项批文、环保批文、营业执照，确保乙方合法正常生产经营，乙方投入洗沙、环保设备及相关生产辅助设备和装载机械，甲方负责提供三通一平及沉淀池。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投入时产200吨生产线一条，生产配置必须按照甲方要求采购、安装，确保符合产能要求，环保设备配置及污水处理工艺必须按照甲方要求配置，甲方负责环保验收合格。乙方自主生产经营，确保每月产能不少于4万吨，每吨按8元上缴给原告管理费，如当月超出或未完成约定产能，超出或未完成部分按4元/吨上缴费用，当月结算。乙方生产应服从甲方厂区统一管理，乙方原料采购及成品销售甲方监管并上报采购及销售报表。除政策性限制或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外，连续阴雨及原料主采购区连续阴雨、环保检查、乙方设备大修、更换、造成乙方未完成当月产能，乙方须书面上报甲方核准给予费用减免。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9年8月8日至2024年8月8日，在合同未满期间，因甲方原因导致中途解除合同，未满一年，甲方按乙方实际投入成本给予回收，满一年后甲方按年折旧20%给予回报。合同签订后，甲方收取乙方管理费保证金30万元，乙方正常生产后，甲方确认乙方生产能够正常运营，甲方从当月管理费中冲减。甲乙双方除政策因素、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单方违约承担违约金20万元。中煌公司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给绿业公司履约保证金30万元。石杨于2019年11月18日、11月20日、11月26日三次以转账方式预交管理费计30万元。 2019年7月25日，金安区环保局示范园区分局就绿业公司就案涉的经营项目下发金环园区函[2019]45号文件，认为项目建设可行，请区生态环境分局进一步审查确认。2019年10月9日，六安市金安区环境保护局下发金环管[2019]137号文《关于绿业公司废旧建筑垃圾回收再利用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同意该项目建设，并要求按照有关要求做好污染防治工作。案涉项目获准批复的生产线由1#厂房和2#厂房各设废旧建筑垃圾破碎分筛干式制砂生产线1条，3#厂房设废旧建筑垃圾破碎分筛湿式制砂生产线1条组成。 案涉生产线场地厂房（钢结构厂房8000㎡）位）位于华伟佳公司院内019年7月6日，绿业公司与华伟佳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租期为10年，自2019年7月6日起至2019年7月6日止，租金为12元/㎡/月。2019年7月12日，绿业公司就租赁厂房事宜另与华伟佳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该份合同未约定具体租赁起止时间和面积，但约定1#、2#、3#厂房由绿业公司出资建设，华伟佳公司提供经营用地承担前期规划、报建等相关手续并负责竣工验收。绿业公司陈述华伟佳公司另将4#厂房租赁给该公司使用，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 2020年5月13日，金安区环保局示范园区分局对绿业公司发出《环境督查意见》，发现该公司存在以下环境问题“厂区4#厂房内一条洗砂生产线环保“三同时”未验收，未配套建设污染防治设施”，要求该公司“认真整改，并将整改情况书面上报金安区环保局示范园区分局。拒不整改的或整改落实不到位的，擅自投入生产的，将依照相关环保法律法规进行查处。”2020年6月12日，安徽六安金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安全生产委员会对华伟佳公司督查提出以下整改意见：“1.该组建设主体工程未经验收，到住建部门办理相关手续；2.在项目未验收前严禁投入使用；3.严格按照新建项目安全生产‘三同时’完善相关手续。” （2020）皖15民终19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绿业公司与中煌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签订的《洗沙生产加工承包合同》；石杨、殷朝敏向绿业公司支付绿业公司620533.33元（扣除石杨、殷朝敏已交纳的60万元）。 另案绿业公司诉石杨、殷朝敏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审理中，石杨认可2019年11月30日后仍有经营行为。 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绿业公司应否返还石杨、殷朝敏60万元保证金和管理费；三、绿业公司应否赔偿石杨、殷朝敏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损失合计43.5万元；四、绿业公司应否支付石杨、殷朝敏违约金20万元。 关于焦点一。从案涉合同内容看，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承包经营关系，本案一审将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当，对此应予纠正。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另案生效判决已确定有效，本案不再赘述。石杨、殷朝敏诉请要求解除合同，但另案已判决解除，本案不再另行判决解除合同，故对该诉请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二。另案生效判决中已将石杨、殷朝敏交纳的60万元保证金及管理费予以处理，石杨、殷朝敏要求返还，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石杨、殷朝敏在2019年11月30日后存在经营行为，且石杨、殷朝敏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在2019年11月30日后因经营发生纠纷造成43.5万元的相关损失，故石杨、殷朝敏要求绿业公司赔偿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损失合计43.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石杨、殷朝敏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3月25日提起诉讼时，而相关部门的督查意见发生在后，证明石杨、殷朝敏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因并非石杨、殷朝敏所称绿业公司未提供合法的生产手续违约造成。另外石杨、殷朝敏所称绿业公司阻碍生产导致合同解除，但在双方发生纠纷报警处理后，石杨、殷朝敏仍在继续经营，因此该理由也不能成立，故石杨、殷朝敏要求绿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石杨、殷朝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石杨、殷朝敏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0元，由石杨、殷朝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 德 全 审判员 丁 志 欢 审判员 卢 文 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鲍芳（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