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才，男，198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军娟，女，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张天才，男，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孔漳州，男，197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阙永秀，女，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孔德达，男，199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杭县。 上诉人张文才因与被上诉人廖军娟、原审被告孔漳州、阙永秀、孔德达、张天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才及原审被告孔漳州、阙永秀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廖军娟及原审被告孔德达、张天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廖军娟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廖军娟系被张文才手中木棍砸中受伤”是错误的（根本没有足够证据可以证实，张文才也当庭否认），一审法院的这种认定完全是主观臆断。二、有关廖军娟提出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仍依照一审答辩意见，另补充廖军娟的医疗费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因为其医疗费发票已交由医保公司报销，根本没有医疗费发票原件了，故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损失明显缺乏事实根据，依法应不予认定，二审应予以纠正。三、有关本案的责任问题，本案明显属于廖军娟一手引起，并且在事件发生的过程中，廖军娟的行为过错是明确的，上杭县公安局旧县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对此有明确记载。一审法院也认定阙永秀在事件过程中也被廖军娟打伤，而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认定，导致本案责任不清，依法也应予纠正。四、由于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本案适用法律也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请求判如所诉。 廖军娟未到庭，但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称，张文才上诉所称严重歪曲事实，事实真相是：1.张文才作为外乡人在2016年2月6日（春节头一天）中午14时许，伙同孔漳州、阙永秀、张天才、孔德达等人手持钢管、扳手、螺丝刀等涉案工具到廖军娟租房处拆电表、拆大门，廖军娟起身阻拦，反被张文才手持木棍殴打致伤，这个事实有出警记录，六位证人证言，受害者本人笔录以及上杭县公安局对张文才作出的行政拘留10天处罚可以证实。2.医疗发票在无数次的协调中拿进拿出不慎遗失，后经由上杭县人民医院医务处复印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真实有效。3.阙永秀是在拆门时不小心被门夹伤，由于阙永秀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她的夹伤与廖军娟有关，故一审法院裁决廖军娟不负责任。4.在本案发生过程中，廖军娟一直是在被动的劝阻张文才等人不要拆电表、拆大门，直至被穷凶极恶的张文才抡起木棍击倒在地，由此可见廖军娟并无过错，一审法院对张文才的观点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法依规、适用法律条文恰当，合情合理。相反，张文才逞凶打人在先，不想支付廖军娟医疗赔偿费在后，滥用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从2016年2月6日打人至今将近5年的时间拒不接受调解以及人民法院的判决，其行为给廖军娟及其家人带来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创伤，还有精神上无尽的痛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漳州、阙永秀均同意张文才的上诉意见。 廖军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孔漳州、阙永秀、孔德达、张文才、张天才共同赔偿廖军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23169.66元；2.诉讼费由孔漳州、阙永秀、孔德达、张文才、张天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德达系阙永秀、孔漳州之子，与廖军娟系同村村民；张文才、张天才系阙永秀与前夫之子。2014年下半年起，廖军娟及其丈夫孔瑞尧向孔漳州、阙永秀家租赁位于上杭县的店铺，后双方因租金、租期等租赁关系产生纠纷。2016年2月6日中午许，阙永秀带着板手等工具与孔德达一同来到店铺，要求廖军娟夫妇搬离，并欲拆除店铺的铁门，廖军娟之夫孔瑞尧上前阻挠并与阙永秀发生争执、推搡。随即孔漳州、张文才、张天才先后赶到现场，张文才、张天才走进店铺加入到与孔瑞尧的打斗中，起初张文才、张天才被旁人拦住未打到孔瑞尧夫妇，随后张天才、张文才走出店铺在路边随手各捡起一根木棍再次进入店铺与孔瑞尧对打，在此过程中廖军娟被张文才手中的木棍砸中致伤。廖军娟受伤后被120救护车送往上杭县医院住院治疗32天。经诊断，廖军娟的伤情为：颅脑外伤脑震荡、右额顶部皮下血肿、右额顶部头皮挫裂伤，花去医疗费7482.94元。出院后廖军娟根据医嘱先后到上杭县龙岩市第一医院进行复查，又分别花去门诊医疗费253.71元、1620.09元。事发当天，阙永秀亦有受伤，被送往上杭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经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高胆固醇血证，花去医疗费1920.82元；另廖军娟受伤后，孔漳州家的财产遭孔瑞尧的亲朋损坏，经上杭县物价中心鉴定损失价值为3859元。双方就损失的赔偿经旧县派出所、司法所及村委会多次调解，但因廖军娟无法提供住院医疗费发票原件而未能达成协议。调解未果后孔漳州于2017年3月9日向旧县派出所交纳预付赔偿款8000元。之后双方仍未能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上杭县旧县派出所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杭公（旧县）刑罚决【2017】0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张天才、张文才分别殴打孔瑞尧、廖军娟，对张文才作出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金200元的处罚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杭县旧县派出所的处罚决定书，廖军娟、孔瑞尧、孔德庆等人在旧县派出所所作的陈述，结合张文才、阙永秀在法庭上陈述廖军娟系在张文才、阙永秀、孔瑞尧及廖军娟抢夺木棍过程中不知如何受伤的，足以认定廖军娟系被张文才手中的木棍砸中受伤。虽阙永秀在旧县派出所陈述廖军娟的伤是阙永秀砸中的，但在庭审中又陈述是其与张文才及廖军娟夫妇在抢夺木棍时不知如何受伤的，两处的陈述存在矛盾，且与事发时在场其他人员在派出所的陈述不符，廖军娟亦自认其头部受伤系张文才而非阙永秀所为，因此不能认定廖军娟受伤系阙永秀所为，阙永秀无需对廖军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廖军娟主张其头部受伤虽系张文才所为，但孔漳州、孔德达、张天才都参与此事，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廖军娟无证据证明其受伤与孔漳州、孔德达、张天才有关，故廖军娟的该主张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廖军娟的身体权、健康权因张文才故意伤害受损害，由此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侵权人张文才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廖军娟因张文才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9356.74元，有廖军娟提供的医疗发票及费用清单为证，予以认定；误工费，廖军娟未提供实际误工损失的依据，现廖军娟主张其住院32天，按福建省2019年度（实际系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65.78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故误工费为165.78元/天×32天=5304.96元；营养费，属治疗的康复费用，廖军娟主张营养费按医疗费15%的计算即1403元偏高，根据廖军娟的伤情，酌定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廖军娟主张其住院32天，按30元/天计算为9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护理费，廖军娟主张其住院32天，期间由其丈夫孔瑞尧护理，按福建省2019年度（实际系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65.78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故护理费为165.78元/天×32天=5304.96元；交通费，廖军娟主张其中救护车费300元，去龙岩复查六次计540元，合计840元，廖军娟未提供票据证实，但该费用是必然发生的，因廖军娟无去龙岩复查六次的证据，故根据廖军娟治疗情况，酌定600元。综上，廖军娟的各项损失：医疗费9356.74元，误工费5304.96元，护理费5304.96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22426.66元。孔漳州、阙永秀、孔德达、张文才主张事发于2016年2月6日，而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才开始实施，该案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即到2017年2月5日，该案就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就该事件的赔偿问题经公安、司法等部门多次协商，在协商未果后孔漳州于2017年3月9日向旧县派出所交纳预付赔偿款8000元，此时诉讼时效已中断；况且该案旧县派出所于2018年12日6日才做出处理决定，认定廖军娟系被张文才殴打致伤，并对张文才行政拘留十天，因此廖军娟并未殆于行使权利，该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孔漳州、阙永秀、孔德达、张文才主张事件发生于2016年2月，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按2015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孔漳州、阙永秀、孔德达、张文才主张2016年3月10日的医疗费发票廖军娟已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不得再要求五被告赔偿，孔漳州、阙永秀、孔德达、张文才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廖军娟已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退一步讲，即使廖军娟真已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廖军娟仍有权向侵权人请求赔偿，因此该主张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阙永秀、张文才主张廖军娟夫妇霸占阙永秀、张文才家的店铺拒不搬离且先动手打阙永秀，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自身承担过错责任，因阙永秀、张文才未提供廖军娟先动手打人证据的，不予采纳。孔漳州、阙永秀、张文才主张阙永秀的医疗费、被损财产损失及所欠店铺租金应由廖军娟夫妇共同赔偿并与廖军娟的损失进行对抵，因该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孔漳州、阙永秀、张文才应通过另案诉讼或其他方法解决，本案不予审查。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文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廖军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2426.66元；二、驳回廖军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廖军娟负担12元，张文才负担338元（补正裁定后）。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张文才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异议在于：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是廖军娟夫妻先打张文才母亲，张天才打电话告诉张文才，张文才才下来反手。”阙永秀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的异议与张文才一致。孔漳州认为原审查明认定的“双方就损失的赔偿经旧县派出所、司法所及村委会多次调解”有误，事实上只有孔漳州去调解，张文才没有去调解。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文才主张是廖军娟夫妻先打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对孔漳州的异议，无论是谁去调解，都各自代表一方，故对孔漳州的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廖军娟受伤系何人所为？二、一审判决确定的廖军娟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正确？三、受害人廖军娟对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廖军娟受伤系何人所为问题。根据上杭县公安局杭公（旧县）行罚决字第[2017]0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6年2月6日13时许，阙永秀与孔瑞尧因为租房子的事情双方在旧县镇石圳村店铺门口发生争执，后阙永秀之子张天才和张文才分别殴打孔瑞尧和廖军娟）结合各方当事人及在场的证人在派出所所作的陈述，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廖军娟系被张文才所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张文才上诉认为无足够的证据证实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廖军娟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正确问题。关于医疗费用问题，廖军娟答辩称医疗费发票在多次协调中拿进拿出不慎遗失，后经由上杭县人民医院医务处复印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医疗费是否在保险公司获得赔偿并不影响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张文才认为应当扣除已获赔偿部分，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文才主张事件发生于2016年2月，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按照2015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能否成立问题，一审法院以上杭县公安局旧县派出所于2018年12月6日才认定廖军娟系被张文才殴打致伤并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金200元的处罚决定，廖军娟并未怠于行使权利为由认定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且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及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确定采用福建省2019年度（实际系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65.78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的伤情酌定9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治疗情况酌定600元并无不当。 三、关于受害人廖军娟对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问题。张文才上诉主张系廖军娟先动手打阙永秀，有上杭县公安局旧县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为证，但本院经审查认为，询问笔录并不能体现系廖军娟先动手打人，其对损害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张文才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文才上诉主张系廖军娟夫妇霸占阙永秀、张文才家的店铺拒不搬离，本案系事出有因，但纠纷发生首先应采取合法途径解决，不能成为侵害他人健康权的正当事由，对张文才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文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张文才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谢 勇 审 判 员  陈聪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韦 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