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伟，男，198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彦，江苏益友天元（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玲，江苏益友天元（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国雄，男，197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苏楠，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琴，女，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根，男，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阿弟，男，196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四妹，女，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徐伟因与被上诉人牛国雄、周琴、徐海根、周阿弟、丁四妹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2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伟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徐伟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牛国雄、周琴、徐海根、周阿弟、丁四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牛国雄与周琴之间的委托购房合同关系发生在徐伟和周琴登记之前，虽然有部分款项是在婚后支付，但也是基于周琴婚前的委托合同关系而支付的，故涉案债务属于周琴婚前个人债务。二、一审法院认定徐伟有收款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4月26日，牛国雄转账给徐伟50万元，徐伟于2018年4月27日即转账49万给周琴，其中扣除1万是周琴还给徐伟的借款，该笔款项是周琴让牛国雄转账到徐伟的账户中，然后告知徐伟。该笔款项并未备注为房款或者购房款，徐伟也不知道该笔款项为购房款，且徐伟并未使用该款项。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徐伟和周琴属于再婚家庭，双方都受上一段婚姻的影响，两人双方经济相对独立，互不影响。徐伟对周琴的经济往来并不清楚。房款的收入与支出情况，徐伟也不知情，都是周琴自己使用或者花费掉，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徐伟与周琴夫妻关系仅存续了一年半左右的时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徐伟父母生活在一起，家庭生活开支都是徐伟父母承担，徐伟虽然在一审中说从2018年3月左右开始没有工作，但徐伟一直在做酒水、茶叶的销售，有自己的收入来源。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周琴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里，挥霍了300多万元，远远超于正常的生活所需，债权人牛国雄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牛国雄、周琴辩称：要求维持原判。徐海根、周阿弟、丁四妹未做答辩。牛国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琴、徐伟、徐海根归还牛国雄购房款3550000元及利息暂计400000元（以355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周阿弟、丁四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判令牛国雄对拍卖、变卖周阿弟、丁四妹抵押的房地产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周琴、徐伟、徐海根、周阿弟、丁四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周琴出具还款协议，内容为：因当初购房收取牛国雄房款三百五十五万整，现购房合约取消，说好由周琴退其所有房款和利息，合计四百万元整，特立此据，在2018年12月30日前所有钱到账。2017年10月24日，牛国雄转账给周琴105万元。2018年1月29日，牛国雄转账给周琴50万元，备注房款。2018年4月26日，牛国雄转账给徐伟50万元。2018年5月10日，牛国雄转账给周琴130万元和20万元，备注购房款。周琴和徐伟2019年3月份归还了15万元，2019年5月份归还了27万元。其中22万元通过周琴银行卡归还，20万元通过徐伟银行卡归还。2019年3月12日，牛国雄和周琴、周阿弟、丁四妹签订担保协议书，约定周阿弟、丁四妹为周琴欠牛国雄的400万元债务（扣除徐伟周琴已返还的15万元尚余385000元）提供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周阿弟、丁四妹自愿将其名下苏州市相城区康阳新村14幢402室安置房及14幢4号车库抵押给牛国雄，同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失以及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于苏州市相城区康阳新村14幢402室安置房及14幢4号车库尚未办理登记，故未办理抵押登记。据周琴陈述，其收到房款后将款项用于日常开销、旅游使用。徐伟陈述2018年2、3月份开始没有上班，当时旅游的时候，周琴说是其公司安排的，免费的旅游，徐伟还陈述确实收到了50万元，该50万元是因为当天无法转账给周琴，才转账至徐伟的账户，由徐伟转交的。一审另查明，周琴与徐伟于2017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5月28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确认牛国雄和周琴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牛国雄委托周琴为其购买房屋，并向其支付了房款。现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牛国雄要求周琴返还房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债务有250万元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105万元发生在结婚登记前两天，款项用于夫妻生活，且夫妻双方均有收款和还款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全部款项均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返还房款的金额，周琴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本息合计400万元，经一审法院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该利息45万元不超出24%年利率，牛国雄主张周琴归还的42万元为利息，应当先行扣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2019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双方并无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以35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231天）为99089元，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牛国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徐海根存在委托关系，其也并未将款项支付给徐海根，故一审法院对牛国雄要求徐海根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阿弟、丁四妹与牛国雄签订担保协议书，故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房屋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故一审法院对牛国雄要求对拍卖、变卖周阿弟、丁四妹抵押的房地产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周琴、徐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牛国雄房款355万元及利息（以35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为99089元，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二、周阿弟、丁四妹对上述周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牛国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00元，减半收取19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琴、徐伟、徐海根、周阿弟、丁四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周琴提供以下证据:一、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及明细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其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徐伟转账合计28万。二、加盖有苏州文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综合一部印章的收据7份及行程确认单一份，证明周琴与徐伟旅游消费248230元。牛国雄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徐伟认为证据一部分转账记录发生在周琴与徐伟结婚前和离婚后，与本案无关，对于其他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计47张218139.88元的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费用是夫妻期间的往来款以及周琴为其公司、朋友向徐伟购买酒水、茶叶、奢饰化妆品的款项，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周琴跟他讲这些都是公司组织的旅游。徐伟提供以下证据：一、支付宝转账记录明细一份，证明徐伟通过支付宝向周琴转账70482元；二、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36份，证明徐伟通过微信向周琴转账144414.87元；三、网络订单明细复印件4份，证明徐伟通过网络订单为周琴代买了价值4951美元的化妆品；四、徐伟微信朋友圈截屏复印件一份，证明徐伟从2017年至今一直通过微信经营酒水、茶叶生意；五、收款收据原件9份，证明徐伟通过各类酒水茶叶商行购买酒水茶叶，这其中有部分是徐伟交给周琴，再由周琴交给周琴所在的公司所用。牛国雄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可以反映出徐伟和周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都是交叉使用，正好可以将其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双方之间是分别财产制予以推翻；对证据二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由周琴本人核实，其中有部分款项属于节日夫妻之间的赠与；证据三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无从得知该化妆品究竟是为他人代买，还是为谁购买，而且该费用也是属于日常生活的正常开销；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真实性不予确认。周琴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和证据二没有异议，徐伟之前一口咬定跟我没有金钱上的往来，但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我们是有金钱往来的；对证据三，网络订单上面不是只有化妆品，还有很多保健品之类的，这些东西都在徐伟家放着，我拿的不多；对证据四没有异议；对证据五，我朋友确实通过我向徐伟购买了一些酒水和茶叶，款项也支付给徐伟了。徐海根、周阿弟、丁四妹因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期间，本院查明：周琴与徐伟婚姻存续期间，周琴通过微信、支付宝方式向徐伟转款共计218139.88元。2018年4月26日，牛国雄向徐伟转款50万元，2018年4月27日，徐伟向周琴转款49万元。当日，周琴向1102181119000008225账号转款408654元，周琴和徐伟一致确认该款系买车款。另，根据周琴提供的加盖有苏州文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综合一部印章的收据7份及行程确认单一份，显示周琴、徐伟等人在2017年10月17日厦门旅游费4200元，2017年12月19日云南旅游费5600元，2018年3月30日普吉岛旅游费46300元，2018年5月24日巴厘岛旅游费25000元，2018年6月29日北京旅游费33450元，2018年8月1日苏梅岛旅游费77000元，2018年10月31日海南旅游费56680元，以上金额合计24823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350万元是否属于周琴和徐伟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周琴与牛国雄原系委托购房关系，后因周琴违约未能履行购房义务，故周琴向牛国雄出具《还款协议》承诺还款。该《还款协议》产生于周琴与徐伟婚姻存续期间，但系周琴以个人名义向牛国雄出具，如牛国雄认为徐伟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其理应在《还款协议》形成之时就要求徐伟与周琴共同署名。其次，涉案《还款协议》并非周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应当对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周琴、徐伟的举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4月26日，牛国雄向徐伟转款50万元，2018年4月27日，徐伟向周琴转款49万元，自留1万元。2018年4月27日，周琴向1102181119000008225账号转款408654元用于双方购车，故该1万元和408654元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双方旅游消费的248230元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周琴通过微信、支付宝方式向徐伟转款218139.88元，徐伟虽称有部分款项属于周琴向其购买酒水、茶叶的货款，但其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上述转账中哪一笔款项属于周琴向其支付的酒水、茶叶款，故该218139.88元亦应当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上合计885023.88元系用于周琴、徐伟的夫妻共同生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徐伟对此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该部分相应的利息，徐伟亦应当承担相应的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周琴支出的其他款项，牛国雄并无证据证明系用于周琴与徐伟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徐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2436号民事判决；二、周琴、徐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牛国雄885023.88元及利息（以885023.8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三、周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牛国雄2664976.12元及利息（以2664976.1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四、周阿弟、丁四妹对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牛国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减半收取19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琴负担18150元，周琴、徐伟共同负担6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徐伟负担9600元，由牛国雄负担2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恩   乾审 判 员  徐       辉审 判 员  杨       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