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钢，男，1973年5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斌，江苏瀛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刚，男，1981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芳，女，1984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孟钢、荣刚与被上诉人徐小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5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钢上诉请求：1、确认一审判决中的涉案借款为徐小芳、荣刚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徐小芳与荣刚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荣刚、徐小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中认定涉案借款非徐小芳与荣刚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款项虽然是荣刚向上诉人开口借的，但荣刚要求孟钢将款项打至其老婆徐小芳名下，而徐小芳在原审中也自认涉案借款被其打给鞠某,4用于购买摩托车。表明徐小芳对荣刚的借款是知情，并且使用。一审认定徐小芳与此借款无关，无事实依据。二、原审认定徐小芳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徐小芳与荣刚为夫妻关系，对夫妻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荣刚因经营丸子机车，需要进货购买摩托车向孟钢借款10万元，并要求孟钢将借款打至其老婆徐小芳银行账户名下，对此徐小芳是知情的，并且经营收入都是用于其夫妻生活消费。一审法院因徐小芳拒认借款事实，而认定徐小芳对该债务没有关联性，与事实不符，与法无据。案涉债务发生在荣刚和徐小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是由荣刚向孟钢开口借款，由徐小芳的银行账户收取款项，并且为荣刚购买摩托车，而摩托车的进货是徐小芳负责的，款项是用于夫妻俩的生意经营，故应当认定徐小芳与荣刚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案涉债务为徐小芳与荣刚的夫妻共同债务，两夫妻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针对孟钢的上诉，荣刚辩称其本人没有借过孟钢钱，双方只是合作，没有借款这个事情。要求二审依法改判。荣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案件的诉讼及鉴定费用由孟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荣刚与孟钢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行为。1、2014年9月19日，孟钢转账给徐小芳的10万是用来购买摩托车的货款，而非荣刚向孟钢的借款。本案的真实情况是：孟钢于2014年7、8月份偶然听说新大洲本田摩托车公司低价处理一批出口摩托车，孟钢觉得有利可图，决定购买十辆对外出售赚取差价。因和售车方不熟悉担心交易有风险，孟钢主动提出将货款汇至徐小芳账户，待收到货物后再由徐小芳支付给售车方。此后，在孟钢收到货后徐小芳于2014年12月21日将货款通过银行转账给了售车方。而孟钢在销售该批摩托车时发现并非如当初设想的那么容易出手，孟钢开始心生悔意，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甚至直接去荣刚店里纠缠，荣刚好言相劝无果后，将孟钢拉黑。2、一审法院作为裁判依据的录像视频，是孟钢为达到虚构借款事实的目的而处心积虑的谋划拍摄形成。首先，荣刚一直以为孟钢来找他是为了销售处置摩托车的事情而万万没有想到孟钢是别有用心在虚构借款事实且暗自拍摄视频，因此在和孟钢的对话中语言表达较为随意；其次，荣刚提交的两段视频并非同一天录制，但在播放时却是连续播放，存在后期进行剪辑的可能。而且，孟钢每次去找荣刚的时间都是几十分钟，而提交的视频仅播放了几分钟，根本无法完整体现双方当时对话的全部内容，尤其是荣刚提出要报警予以解决等内容均不在视频中。在这几分钟的视频里，完全是按照孟钢的意图在主导谈话的内容，具有明显的倾向性和片面性。再结合视频显示的时间与孟钢主张的时间相差4年多这一严重瑕疵，一审法院不应将其作为定案依据。3、荣刚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基本可以证明孟钢购买摩托车这一事实的存在。荣刚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不仅可以证明收到孟钢的十万元货款，更加可以证明这十万元已代孟钢向他人转账支付了货款。到庭作证的3位证人对孟钢购买摩托车的事实均是一致认可的，虽然他们可能在对一些细节问题的回答上存在出入，但毕竟时隔多年，记忆出现偏差也是符合常理的。4、孟钢故意不出庭参与诉讼，致使本案关键事实无法查清。综上，荣刚并未向孟钢借款，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支持荣刚的上诉请求。针对荣刚的上诉，孟钢辩称本案中荣刚单独向孟钢开口借钱，但荣刚所借款项用于了夫妻俩人的生产经营。款项转入的是徐小芳账户，荣刚也在与孟刚的聊天中表示款项是用来购买摩托车，并承诺卖车后还款。涉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徐小芳应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徐小芳辩称，借款根本就不成立，因为徐小芳没有借过涉案借款，也不存在与荣刚共同还款的问题。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孟钢的诉讼请求。孟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刚、徐小芳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徐小芳、孟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19日，荣刚因生意周转向孟钢借100000元并告知孟钢把该100000元打入其老婆徐小芳账户，约定借款周期为三个月。孟钢出于朋友关系极其信任荣刚，所以没打借条。借款到期后荣刚以资金紧张为由拒绝还款并要求延期一段时间。2016年9月初，孟钢前往徐州市鼓楼区铜沛路民馨园35号荣刚的丸子机车维修店内向荣刚再次索要借款，荣刚依然仍以资金紧张为由拒绝还款，但承诺尽快会筹集资金偿还。孟钢出于朋友道义再次相信荣刚给予缓冲期。后来孟钢再与荣刚联系，电话遭到拒接，微信也被拉黑。一审法院查明，荣刚与徐小芳系夫妻关系。孟钢与荣刚因孟钢前往荣刚处修理摩托车认识后经常往来。2014年9月19日，孟钢应荣刚的借款要求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2的银卡汇入徐小芳名下卡号为62×××18的银行中100000元，但双方未对此形成书面借款凭证。2016年9月初，孟钢前往荣刚经营的摩托车维修部（俱乐部）就借款问题进行交涉并使用手机进行录像，荣刚在谈话中认可当时借孟钢100000元，并在孟钢追问“你说最多三个月把货卖了钱就能还，这马上马两年了，对不？”时回答“对”。几天后孟钢再次找到荣刚并对谈话进行手机录像，在孟钢问道“我借给你十万块钱应该是我把现金给你或打到你的银行卡里，你为什么让我把钱打到你媳妇徐小芳的银行卡里面去？”，荣刚回答“这个事我不参与，因为也不是我不参与，对这个东西我一般不知道的，他俩，谁想弄复杂？”，在孟钢追问“你看什么时候能弄好呢？”时，荣刚回答：让他天天联系……我天天天挣点钱，差不多我就给你安排，处理处理散了……不是我不给你，月月欠账来，这卖（车），卖不了。2019年8月3日下午1时19分，孟钢向荣刚的号码为138××××****的手机发送短信一条，内容为：荣刚、手机里面删除我了吗？我是孟钢。自从2014年9月19号你借了我十万块钱、我作为兄弟二话不说就借给你了。到现在2019年了，你一点还钱的意思都没有、我找你那么多次去催要你都不理，电话不接、微信拉黑有意思吗？我就是想问问你这十万块钱你准备什么时候还。荣刚收到该短信后未予回复。2019年8月15日，孟钢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要求荣刚、徐小芳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荣刚、徐小芳应诉后以辩称理由不同意孟钢的诉讼请求。荣刚、徐小芳为证明其关于孟钢转账至徐小芳银行卡中10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购买摩托车货款的主张提交了徐小芳于2014年12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鞠某,4付款60000元及以现金方式存入鞠某,4银行卡中40000元的银行交易清单并申请证人鞠某,4、许某,4、胡某,4出庭作证，但荣刚提供的上述证人中鞠某,4与徐小芳存在业务关系、许某,4与荣刚系师徒关系、胡某,4与荣刚系朋友关系，且证人对孟钢购买摩托车均表述为听说而非确知，因此上述证人证言并不能充分证明孟钢通过徐小芳向鞠某,4购买摩托车的事实，进而在荣刚、徐小芳未进一步提交证据的情况下荣刚关于孟钢向徐小芳所转账的100000元系用于支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定期无息借贷的逾期利息或者支付不定期无息借款经催告后利息的，可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本案中，荣刚与徐小芳虽然主张孟钢于2014年9月19日转账至徐小芳银行账户中的100000元系用于支付孟钢购买鞠某,4摩托车的货款，但荣刚、徐小芳所提交的证据及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不能确切的证明孟钢就购买摩托车事宜与案外人鞠某,4或者徐小芳达成了购买摩托车的合意，亦不能证明孟钢确实接收了鞠某,4与徐小芳主张的十辆摩托车；而荣刚在孟钢提交的对话视频中则明确表示“我当时借你十万块钱”且其在2019年8月3日收到孟钢发送内容明确为“2014年9月19号你借了我十万块钱……到现在2019年了，你一点还钱的意思都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这十万块钱你准备什么时候还的”短信也未作出反驳，故应当认为孟钢与荣刚确实存在借款额为100000元借款合意，且孟钢已将该借款1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4年9月19日按荣刚的指示转入徐小芳名下的银行账户。双方未就涉案借款签订书面合同、荣刚亦未向，孟钢出具书面借款凭证，但依孟钢提交的为荣刚认可的谈话视频中来看，荣刚对孟钢关于“你说最多三个月把货卖了钱就能还”的陈述予以明确肯定，应当认为借款发生时双方存在借款期限为三个月的约定；孟钢提交的谈话视频内容结合孟钢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谈话视频形成于2016年9月，该时间距双方发生借款的2014年9月19日尚不满两年；孟钢在该谈话视频中明确提出了要求荣刚归还借款的主张、荣刚在谈话中亦承诺还款，故该次谈话能够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至荣刚2019年8月3日向荣刚发送短信催收借款及2019年8月15日就涉案借款向本院提起诉讼，荣刚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上述认定，涉案借款的期限为三个月，即涉案借款的期限截至2014年12月18日届满，荣刚未在上述期限内向孟钢归还借款且在孟钢催要后仍未还款，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该院对孟钢要求荣刚归还借款本金并自2014年12月20日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利息应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限。依孟钢自述，其系基于荣刚借款请求并根据荣刚的指示将借款100000元转入徐小芳的银行账户，借款用途亦为荣刚生意周转需要，应当认为涉案借款发生在孟钢与荣刚之间，且借款并非用于两被告共同生活；荣刚、徐小芳关于孟钢向徐小芳汇付的涉案款项系用于孟钢通过徐小芳向案外人鞠某,4购买摩托车而支付的摩托车款的主张虽因孟钢不予认可且缺乏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但二人的该主张至少可以说明徐小芳并未与孟钢达成借款合意，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荣刚的个人债务，孟钢要求徐小芳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荣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孟钢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二、被告荣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孟钢支付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4年9月20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总额以不超过该期间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数额为限）；三、驳回原告孟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徐小芳申请董亮和姜澍两位证人作证，证明孟刚和荣刚买车卖车的过程及董亮和孟刚之间用车抵他们之间借款的事实。对于董亮的证言，孟钢的质证意见为：一、一审徐小芳向鞠某,4打款10万元买车与董亮诉说董亮又向徐小芳打款1万元的事实不相符。二、董亮与孟刚之间有经济往来，董亮向孟刚借过钱，董亮向孟刚打款是向孟刚的还款。一审视频中荣刚表示徐小芳和另1人在弄，而董亮表示合伙是荣刚、孟刚、董亮，徐小芳未参与，董亮和荣刚所述的事实互相矛盾。三、董亮平时也经营摩托车汽车的买卖，与荣刚有利益往来，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姜澍的证言，孟钢的质证意见为：姜澍称帮董亮卖车，并且是听说孟刚与荣刚之间的借款纠纷。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9月19日，孟钢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2的银卡汇入徐小芳名下卡号为62×××18的银行中100000元。孟钢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两份录像证据，除一审判决列出的录像内容外，其中一份录像中还有如下对话内容：“孟钢：……我那天问董亮，原话是这样说的，我说董亮，现在都三十多岁了，你搁徐州玩那么长时间了，你打电话谁能借给你100000块钱。你能找到几个？荣刚：这个生意，当时做的时候我说借你100000块钱，对不对，有什么话说什么话，你不要激动……”随后录像内容即停止。孟钢解释称之所以在录音中提到董亮，是因为“徐小芳想买车，荣刚没有钱，又不好意思开口向我借钱。董亮也想参与这个事情，因董亮经常向我借钱，和我很熟悉，所以是董亮开的口，由董亮牵线搭桥让我把钱借给他。”二审询问时，董亮到庭作证称诉争的100000元系其与孟钢、荣刚合伙购买摩托车并销售产生的纠纷。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孟钢和荣刚、徐小芳是否存在借款关系。首先，借款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还应包括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孟钢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虽然能够证实其曾于2014年9月19日向徐小芳转账100000元，但其提供的两段向荣刚催要借款的录像均是二人对话的部分内容，不能全面反映双方争议的事实。荣刚亦未在录像中明确认可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以及借款的数额和还款期限。因此两段录像中荣刚就诉争100000元的陈述不能作为其自认向孟钢借款的证据。其次，根据孟钢提供的录像内容，孟钢在要求荣刚还款时自称其向案外人董亮出借了诉争的100000元。二审期间孟钢改称是董亮出面替荣刚向孟钢借款100000元，该陈述与一审时及上诉状中孟钢的主张事实前后矛盾。结合董亮二审期间到庭作证称其和孟钢、荣刚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自己与孟钢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此，董亮的证言中的部分内容能够与孟钢在录像中的自述相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实诉争的100000元并非因荣刚、徐小芳经营所需向孟钢借款。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证，孟钢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荣刚就涉案100000元款项成立了借贷关系，孟钢的举证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荣刚和徐小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孟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荣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53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孟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孟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孟钢、荣刚各预交2900元），由孟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张建民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