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山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人民路**。法定代表人：李超凡，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焦作市沁阳市怀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晓冬，河南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沁阳市天益化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产业集聚区沁南园区小企业孵化园）。法定代表人：冯荷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中，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宇，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山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沁阳市天益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益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合同继续履行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5月左右,上诉人在设备安装结束后,开始对设备及安装进行测试并提取废水进行化验分析,历时十天左右,此后上诉人回去准备正式调试,历时25天左右,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在没有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就将原大调节池(65mP)填埋,改制小调节槽(2-3mP)。2017年6月中旬,上诉人发现大调节池已被填埋,被上诉人以大调节池太脏怕环保验收不过及不安全(没有护栏)为由，要求用小调节槽进行调试(本项目设计要求最小调节池有效容积为15mP)。上诉人被迫就此进行正式调试,时隔两个月的调试中发现小调节槽不能达到调节池均质、均量的调节功能,造成设备所进废水浓度、温度、水量不均匀,不符合设备设计要求,上诉人多次提出此问题,被上诉人一再强调就此能否在设备及工艺上进行改造,由此上诉人也制定了改造方案,并免费增加了风机一台、水泵一台和部分辅助设备。该部分设备已发到被上诉人处,还未安装完毕,被上诉人已停产至今,上诉人多次催促调试未果。故第一次正式调试不达标以及改造后未能进行调试均是由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责任不在上诉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上诉人已完成废水处理项目的设计、设备定制、工程安装,已进入调试、交付阶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1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验收后出现质量问题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2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首先选择修复而不能要求解除合同。只有在多次修复后,仍不合格或拒绝修复的可参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8条(三)的规定,才可以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在设备没有进行二次调试、修复的情形下,认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适用合同法第94条、第97条解除合同错误。三、一审程序违法。在被上诉人停产已无法对废水处理设备进行调试的情况下,双方对废水处理设备是否能达到合同要求的争议,应当进行鉴定。一审没有对当事人释明需对设计、设备进行质量是否合格进行专业技术鉴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6条及《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14条的规定。天益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填埋污水调节池是因为上诉人长时间没有调试合格，上诉人在北京聘请的技术人员撤回，且因调节池深达2米存在安全隐患，无奈才将污水调节池填埋，该事实有上诉人负责人李学军与天益公司副总张爱波的手机通话录音可证明。天益公司生产线停产是因为上诉人承揽的污水调节池始终不能调试合格，达不到合同要求而不能正常生产。合同约定案涉设备由“双方验收”，案涉设备经上诉人长时间调试不合格，达不到天益公司进行废水处理的合同目的，其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原审程序合法，案涉设备合格无需进行专业技术鉴定，因《废水处理工程合同》第二条对设备的技术参数、技术指标进行了约定，双方可自行检验验收。天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天益公司与被告山海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废水处理工程合同；2.被告山海公司返还原告天益公司已经支付的设备、工程款6154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山海公司赔偿原告天益公司损失134032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天益公司作为甲方，山海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废水处理工程合同一份，双方就甲方生产双马来酰亚胺废水处理项目达成的废水处理工程合同内容共计十五条，其中第一条约定：项目合同总金额人民币玖拾万零伍仟元整。其中设计费贰万伍仟元整，设计费开具6％增值税专用发票；设备费捌拾捌万元整，设备费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二条约定：经双方协商，该项目可满足如下要求：1.每日（24小时）处理废水量为10立方米。2.进水指标：COD≤36000mg／L；氨氮≤5.0mg／L；含全盐量≤2000mg／L。3.出水指标：COD≤50mg／L。第三条约定：该废水处理项目所有土建工程（含设备基础）及照明设施由甲方负责建设并承担其费用。甲方负责将水引至该项目用水处，电引至配电柜上线。乙方负责配电柜以下所有设备电气设施和废水站区进口一米至出口一米范围内所有水路设施。第四条约定：设备运输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费用；设备吊装、卸车由甲方负责并承担费用（乙方协助卸车和设备就位）；设备调试由乙方负责，调试所用的药剂及材料、水、电等费用由甲方承担。第五条约定：乙方在安装施工时的用水、电由甲方免费提供并接至施工现场。第六条约定：乙方在安装设备及施工过程中的工具、人员工资及食宿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第八条工期约定：本项目自甲方预付款到乙方账户之日起四十日内具备调试条件（在甲方土建设备基础满足乙方施工进度及没有不可抗力的条件下，否则工期顺延）。第九条约定：付款期限及质保期限1.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给乙方合同总价款的40％作为预付款（￥36.2万元）。2.乙方将所有设备运到甲方三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价款的28％款项（￥25.34万元）。3.乙方进行调试运行正常后三日内双方验收。验收合格后三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价款的25％款项（￥22.625万元）。4.在甲方支付上述合同总价93％的款项后十日内，乙方给甲方开具本合同全额价款发票。5、合同余款7％（陆万叁仟叁佰伍拾元整，￥6.335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该项目及所属设备质保期一年（质保期从设备调试合格之日起计365日），甲方在质保期满一年后五日内将7％的合同余款支付给乙方。如不能达到双方约定的处理标准，乙方负责改进，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直至运行达标，质保金顺延支付。6.质保期结束后，乙方负责终身为甲方提供有偿技术服务。第十条约定：1.该废水站设备调试合格后的部门验收及费用由甲方负担，乙方给予积极配合，并免费为甲方培训操作人员。2.乙方负责给甲方提供完整的竣工技术文件（包括带控制点工艺流程图、工艺操作规程、设备总装图、有关废水指标分析方法等）。合同其他条款就合同的其他一些事项还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天益公司依约在2017年2月17日前支付山海公司362000元预付款。山海公司依约发送了废水处理设备，天益公司又依约在2017年3月30日前给付了山海公司253400元。山海公司依约对设备进行了安装，并于2017年5月底至6月初开始进行调试，但调试未能达到合同约定要求，2017年9月或10月本套废水处理设备对应的生产线停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按废水处理项目技术方案以及合同约定，原告搭建钢架彩钢棚一座，支出费用53001元。购买玻璃钢消防水箱一个，支出费用8000元。购买COD快速测定仪和COD耗材、数据采集软件，支出费用12587元。调试期间购买处理废水所需片碱、双氧水等化学材料，支出费用25604.1元。原被告就本案诉争合同产生纠纷，双方协商未果，原告于2020年7月3日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经原审法院勘验，现场状况为：双方诉争的废水处理工程及设备均位于沁阳市天益化工有限公司厂区西南角一小院内，院内有钢架彩钢棚一座，棚内东、西水泥台基上分置污水处理设备，在东、西部水泥台基之间为一长方形污水调节池，在调节池西和西边设备南靠东边位置为一小型污泥池，靠西边位置安放有玻璃钢水箱一个。现场的污水调节池和污泥池现均已填埋了沙土。彩钢棚南边隔一道砖墙与南边生产车间相连，墙上有一小门通往生产车间，现小门已封堵。在临调节池南边墙上遗留有四个孔洞痕迹。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告为原告污水处理工程进行设计、供应污水处理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污水处理项目工程价款，本案双方合同性质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特征，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其次，本案是否存在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原告诉请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被告山海公司为原告天益公司施工安装的废水处理设备，经被告山海公司历时数月时间的调试，仍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安装废水处理设备进行废水处理的合同目的，因此原告天益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废水调节池是废水处理工程技术方案和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建工程，是废水处理工程的一部分，被告山海公司辩称废水处理调试不合格的原因是原告擅自填埋污水调节池导致，虽然现在从现场看到污水调节池已经填埋，但没有证据证明是在生产线停产前的调试期间原告填埋，同时原告投资90余万元建设废水处理项目，为何要填埋废水处理工程项目的调节池，明显也与常理不符，因此被告山海公司辩称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双方合同解除后，被告山海公司应返还原告天益公司已经给付的合同价款615400元，被告山海公司可将其设备拆卸运走。处理废水所需片碱、双氧水等化学材料的费用以及COD耗材费用，按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同时该费用也是污水处理正常支出费用，原告天益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因其不达标排放给其造成损失，因此原告天益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由被告赔偿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废水处理工程配套的钢架彩钢棚、玻璃钢消防水箱、COD快速测定仪、数据采集软件等费用支出，按技术方案和双方合同约定，应由原告承担，同时上述费用的支出也是为原告增添了固定资产，原告应还有使用价值，因此原告将上述费用列为损失，要求被告山海公司予以赔偿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天益公司要求被告赔偿参与调试工人的工资以及被告方人员食宿费用等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天益公司要求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天益公司与被告山海公司之间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废水处理工程合同。二、被告山海公司应返还原告天益公司工程款615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三、被告山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废水处理设备拆卸运走，原告天益公司应予以协助。四、驳回原告天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7元，原告天益公司负担1019元，被告山海公司负担46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案涉废水处理工程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山海公司与天益公司签订的废水处理工程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山海公司作为承揽人履行该合同的主要义务是按双方约定的处理标准向天益公司交付污水处理设备，天益公司作为定作人的主要义务是向山海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依据一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经山海公司数月时间的调试，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污水处理标准，存在违约行为，之后天益公司将本套废水处理设备对应的生产线停产。山海公司主张天益公司擅自改用小调节槽不符合设计要求，但依据山海公司的自述，其在此之后仍继续进行改造安装调试，故不能认定天益公司使用小调节槽系其单方违约行为，且山海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天益公司的上述行为系导致污水处理标准不达标的直接原因。故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山海公司未按双方约定的处理标准向天益公司交付污水处理设备，致使天益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天益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山海公司所主张的一审审理程序问题，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并未向法院申请鉴定，且在案证据已证明山海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未按合同约定调试成功，一审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本院对山海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6元，由河南山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刘成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