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冲口街坑口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中**芳村金融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展翔，职务：副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仕容，广东诚公(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莉，广东诚公(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联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成悦大厦第**全层/div>法定代表人：张健玲，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珍，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丛桂路****v>法定代表人：陈季武，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燕，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操，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冲口街坑口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坑口联社）因与被上诉人联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新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运输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坑口联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坑口联社无需向联新公司返还租金、利息和保证金。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既认定坑口联社与联新公司签订的《鹤洞（原坑口）加气站场地租赁合同》有效，却判决上诉人须向被上诉人返还租金，其逻辑混乱。二、坑口联社是基于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信赖，方将涉案地块向联新公司出租，为了保护坑口联社的信赖利益，原审法院亦不应判决坑口联社向联新公司返还租金。三、即便联新公司认为本案第三人市运输公司是案涉土地的权益人，但坑口联社侵犯的是第三人的利益，有关争议应当由坑口联社与市运输公司解决，联新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承租人及实际使用人，理所当然应向坑口联社支付租金。四、原审法院判决坑口联社向联新公司返还的租金，远高于另案中法院判决联新公司须支付的租金，有违公平原则。综上，请求改判驳回联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联新公司辩称：一、案涉场地的合法产权人是市运输公司而非坑口联社，坑口联社对案涉场地无所有权却擅自出租，对此，市运输公司不予认可。二、行政法上的信赖利益保护原则适用的前提是行政相对人没有过错，而本案坑口联社明显是有过错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市运输公司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根据证据显示，案涉场地的合法产权人是市运输公司，坑口联社并不是合法产权人，其无权收取租金和保证金。二、关于本案坑口联社与联新公司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的效力由法院依法审查，合同的效力与物权的效力应分开，合同有效不等于坑口联社有权收取租金，坑口联社并非涉案场地的合法权利人，两份租赁合同实际上没有履行，坑口联社无权收取租金和保证金。联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坑口联社一次性返还联新公司租金本金15569645.83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5569645.83元为基数从2006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立案之日为6637956.49元）；2.判令坑口联社向联新公司返还合同保证金3375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坑口联社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3月，原广州市国土局房管局向市运输公司核发原广州市xx区xx路xxx号（原门牌为××）的房地产证，证号为穗房地证字第××号。该证载明：权属来源为1967年至1982年建、1999年更名，房屋所有权性质为全民，土地权属性质为国家所有，用地面积为13175.5平方米，建基面积为1468.84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2078.84平方米。2005年12月14日，广州市政府向坑口联社（原广州市芳村区冲口街办事处坑口村村民委员会）核发集体土地所有证[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该证载明：土地所有权人为广州市芳村区冲口街办事处坑口村村民委员会，地址为坑口村，地号为0700，地址为坑口村，地号为070008B0007地总面积为0.4290公顷，地类为建设用地。，地类为建设用地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2005年7月19日，联新公司接收原广州市芳村区××场地（面积3750平方米，以下简称“案涉场地”）。2006年4月6日，坑口联社（甲方）及联新公司（乙方）签订《坑口加气站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自有集体土地所有权的土地，位于广州市**x村xx公路坑口牌坊对面地块，证号（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地号070008B0007图，地号070008B0007图号52.1-21.0乙方作建设汽车加气站使用；租赁期限租期为10年，甲方从2006年4月10日起将该地块提供给乙方经营管理和使用至2016年4月10日止；租金计算方法如下：第一期为五年，第一年以每月15元/平方米计算，第二至五年按上年度为基数逐年环比递增7%；第二期为五年，在上年度的基数上逐年环比递增5%；等等。2014年4月29日，坑口联社（甲方）及联新公司（乙方）签订《鹤洞（坑口）加气站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自有集体土地所有权的土地，，位于广州市**x村xx公路坑口牌坊对面地块证号（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地号070008B0007图，地号070008B0007图号52.1-21.0乙方作建设汽车加气站使用；租期为8年，甲方从2014年5月1日起将该地块提供给乙方经营管理和使用至2022年4月30日止。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署之日起五天内，乙方需向甲方交纳承租保证金337500元。合同期满时（不计息）退回本金。从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场地租金为30元/平方米，从第二年5月开始，场地租金在上年度租金的基础上逐年环比递增7%。乙方在租赁期内因经营问题出现停业的，停业期间租金不予减免。但因该场地的权属问题导致乙方无法经营，此期间的租金减免。本合同签署后生效，原甲乙双方签订的“坑口加气站场地租赁合同”自动失效，原承租金保证金200000元返还。联新公司依照其与坑口联社签订的合同向坑口联社缴纳租金合计15569645.83元及合同保证金337500元。另查明，2005年8月25日，市运输公司（甲方）与联新公司（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广州市芳村区××场地出租给乙方作建设LPG加气站使用，场地使用面积约为3750平方米。场地出租时间为二十年，具体日期为：2005年10月1日至2025年9月30日；等等。2018年10月30日，市运输公司以不服行政登记为由，向广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坑口联社持有的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作出的登记行为违法。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8）粤7101行初6165号行政判决书，查明：2005年12月14日，广州市人民政府核发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该证载明：土地所有权人为广州市芳村区冲口街办事处坑口村村民委员会，地址为坑口村，地号为0700，地址为坑口村，地号为070008B0007地总面积为0.4290公顷，地类为建设用地。2013年4，地类为建设用地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荔湾区分局因包括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在内的原集体土地所有证，已经办理注销登记但未交回，故在《广州日报》上刊登《集体土地所有证废止公告》。该院认为：市运输公司与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均确认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的用地范围与穗房地证字第**《房地产证》的用地范围重叠，且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陈述穗房房地证字第**房地产证》的用地范围包括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的用地范围。本案中，原广州市芳村区冲口街办事处坑口村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3月1日向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案涉场地登记，并于2005年12月14日被核发了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但早在1999年3月原广州市国土局房管局就已向市运输公司核发穗房地房地证字第**地产证》，且该房地产证显示土地权属性质为国家所有，同时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也确认在核发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的过程中，市运输公司未参与指界，未征询市运输公司的意见，故核发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但由于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已被注销，已无可撤销内容，故对核发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的行为，应予确认违法。为此判决：确认广州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12月14日向原广州市芳村区冲口街办事处坑口村村民委员会核发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的行为违法。判后，坑口联社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0月28日，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9）粤71行终267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25日，市运输公司向联新公司发出《通知书》，通知如下：自本通知送达贵公司之日，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即告解除，请贵公司立即向我公司付清保证金、尝款及2005年10月1日至今的全部租金、违约金，并于十个工作日内清空租赁场地交还给我公司等。2020年1月6日，联新公司向市运输公司送达《通知书》，表示我司定于2020年1月10日下午16时交出案涉场地，请贵司派人到现场参与交接。2020年1月13日，联新公司向坑口联社送达《通知函》，载显：案涉场地因坑口联社与市运输公司之间存在土地权属争议，导致我司无法正常经营，被迫提前撤出场地……并通知如下：1、贵我双方签订的《鹤洞（原坑口）加气站场地租赁合同》自2020年1月10日起即时终止，自该日期合同终止后的租金我司不再缴纳；2、请贵社自收文之日起十天内退还我司租赁场地保证金337500元；3、自2020年1月10日下午16：00分起，因该租赁场地发生的所有纠纷及安全事故与我司无关。另市运输公司已于2020年1月2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联新公司，要求联新公司支付使用案涉场地200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26日止的租金及逾期交租违约金等，原审法院立案案号为（2020）粤0103民初139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联新公司申请，依法对坑口联社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联新公司缴纳保全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联新公司与坑口联社签订的《鹤洞（原坑口）加气站场地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租金及保证金应否返还问题，根据（2018）粤7101行初6165号行政判决书，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已经于2013年4月3日被注销，且该判决书已判决确认广州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12月14日向原广州市芳村区冲口街办事处坑口村村民委员会核发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的行为违法，故坑口联社对案涉场地并无所有权；再者，市运输公司作为案涉场地所有权人，表示对坑口联社收取案涉场地租金的行为并不认可，且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联新公司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租金等；故依据公平原则，坑口联社收取联新公司合同保证金337500元及2006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15569645.83元应予返还。因市运输公司作为案涉场地所有权人要求联新公司交还案涉场地，联新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向坑口联社送达了通知函，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鹤洞（原坑口）加气站场地租赁合同》，故可认定联新公司与坑口联社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鹤洞（原坑口）加气站场地租赁合同》于2020年1月13日解除。对于联新公司主张占用租金期间的利息问题，利息应从联新公司与坑口联社签订的《鹤洞（原坑口）加气站场地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即2020年1月13日起算，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联新公司主张的利息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坑口联社抗辩联新公司诉请已超诉讼时效意见,（2019）粤71行终2674号行政判决书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其后，市运输公司才通知联新公司坑口联社持有的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被撤销，并于2020年1月20日提起诉讼要求联新公司支付相应租金等，在此情况下，联新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诉请要求坑口联社退还租金及保证金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坑口联社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坑口联社向联新公司返还租金15569645.83元及利息（以15569645.83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坑口联社向联新公司返还合同保证金337500元；三、驳回联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坑口联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54526元，联新公司负担45497元，坑口联社负担10902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坑口联社负担。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坑口联社与联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坑口联社签订租赁合同时持有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故一审认定租赁合同有效并无不当。但是坑口联社持有的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于2013年4月3日被注销，且（2018）粤7101行初6165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广州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12月14日向原广州市芳村区冲口街办事处坑口村村民委员会核发穗集有（2004）第60016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的行为违法，故坑口联社对案涉场地并无所有权，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且市运输公司不予追认坑口联社的出租行为，坑口联社收取联新公司的租金和保证金没有依据，一审判决坑口联社向联新公司返还租金、保证金并支付租金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坑口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526元，由广州市荔湾区冲口街坑口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颖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思泳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