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3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生忠，男，196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博，内蒙古珍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多，内蒙古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向东，男，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兰，乌海市海勃湾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女，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乌海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思源，男，199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内蒙古法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内蒙古坤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生忠因与被上诉人徐向东、王燕、郭思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2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生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博、郭维多，被上诉人徐向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兰，被上诉人王燕，被上诉人郭思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刘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生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2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生忠与郭思源属于加工承揽法律关系，徐向东重伤结果是由加工承揽人郭思源带领自己的工人违规安装施工所导致的，应由郭思源对其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本案中郭思源有自己的工厂和工人，长期从事窗户及玻璃定做安装，施工当日郭思源带去的郭辉、刘欣伟、张亚东等人都是其工人，郭思源在海北村还有自己的工厂。王生忠一直在海南岛生活，与郭思源订立承揽加工合同后再没有联系过，怎么安装施工、何时安装、具体建设安装材料及工人都是由郭思源决定安排的。基于上述事实，郭思源与王生忠存在事实上的加工承揽法律关系，并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个人之间劳务雇佣关系。二、郭思源应当预见自己未做任何安全防护的情况下暴力拆除窗户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他人的后果，由于过于自信和疏忽大意未能预见，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重伤罪的构成要件，本案应属刑事案件，一审不符合法定程序。事发当日郭思源带领工人拆除窗户一直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拆除开始后就把一块玻璃掉下了楼，但没有造成人员受伤，拆除窗户工人怕再有东西掉下去砸到人不敢再拆，郭思源就自己开始拆除，在拆除过程中导致四楼墙壁石块掉落砸伤楼下经过的徐向东，有《乌海市公安局海勃湾区公安分局接处警告知回执单》及出警调查笔录予以证实。三、本案开庭时徐向东配偶陈述其康复治疗主要是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其主张的医疗费也主要来自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后转回乌海市蒙中医院后做司法鉴定。但上诉人查阅徐向东病例后得知，其康复训练治疗情况很好，交谈会话、计算等能力都属正常人范畴，四肢肌力的病历记载是偏瘫，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标准构成的是颅脑损伤二级伤残，这一事实与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蒙迪安2019临床鉴字第5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相悖。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向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被上诉人郭思源辩称，本案一审判决正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状中陈述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其上诉。一、事发当日与郭思源一起干活的郭辉、刘欣伟、张亚东等人不是郭思源的工人，是郭思源喊来一起给王胜盛帮忙，给其弟弟王生忠安装窗户的。郭思源不给他们工钱，不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从凤凰岭派出所调取的刘欣伟出警调查笔录可以得到证实。刘欣伟询问笔录第三页，刘欣伟答“不是雇佣关系，郭思源不给我们钱，我们三人是给郭思源帮忙的”。在本案中郭思源和在场干活的其他三人一样都是帮工，不存在加工承揽或者雇佣关系。二、郭思源是给王生忠的哥哥王胜盛帮工的，他与王生忠、王燕以及白少雄在事发前没见过也根本不认识，没有任何关系。郭思源之所以给王生忠的哥哥王胜盛帮忙，是因为王胜盛是做房产开发，郭思源通过给王胜盛干活认识，通过给他干活挣钱，王胜盛是郭思源的大老板，给王胜盛免费帮忙本就有感谢和讨好之意，因为是帮忙所以才没有约定具体费用以及报酬。如果是雇佣关系，在量好窗户尺寸之后就可以知道需要多少工钱，交付工钱后才能开始具体工作，干活之前也不可能不商定费用以及报酬，且郭思源需要带领三四个人才能安装窗户，在干活之前不商定费用及报酬，不符合常理也不可能。根据郭思源陈述在王胜盛找他帮忙之前，已经有人就李宁专卖店四楼更换窗户事情联系过他，因为活太小且郭思源本人也比较忙，就推脱没有答应，后来是王胜盛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才去的。白少雄的联系方式也是王胜盛给郭思源的。在一审法院调取的白少雄笔录第三页，问：你是怎么认识小郭的，答：海区国贸店李宁专卖店四楼需要更换窗户，我联系的我三爹王胜盛帮忙弄一下，王胜盛联系的小郭，后小郭联系的我，后更换的窗户，根据白少雄的笔录，对于郭思源是帮工关系是一致的，所以，本案中郭思源就是帮工，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或者雇佣关系。三、在房屋外面，外墙瓷砖的脱落不是郭思源安装窗户造成的。首先，郭思源在帮忙更换安装窗户过程中是在室内进行操作，在拆旧窗户框时，他们四人砸碎玻璃、用切割机切割原本变形的窗户框左下角的铝合金窗户框边。原本的窗户框没有拆除，郭思源等人敲打窗户框的左下角铝合金边框，外墙脱落的瓷砖是窗户框右上角旁边的瓷砖，郭思源等人对外墙的瓷砖没有做任何直接击打动作，且更换旧窗户不需要击打外墙瓷砖。上诉人在建设房屋时没有根据国家规定在外挂瓷砖镶嵌时安装挂件，又年久失修，有可能是外墙瓷砖脱落的原因。我只是在更换窗户，又不是在拆卸墙体，外墙瓷砖脱落和屋内施工不应有因果关系，房屋外墙瓷砖本就存在安全隐患。一审法院从凤凰岭派出所调取的出警调查笔录中，当时在场帮忙的刘欣伟及郭辉的笔录中对此都有描述。郭辉笔录第二页说到“随后小郭和刘欣伟用斧子撬窗户包的铝合金皮子，我用手扶着窗户下部松动的大理石……”，刘欣伟笔录第四页说到“郭思源看我撬不动，他就拿过去斧子去撬窗户的中间，发现窗户外面的大理石有松动的痕迹，他就不撬了，接着我和郭思源清理了一下窗户下面的碎玻璃。”二人是现场当事人对情况最清楚，笔录说明在干活过程中，没有直接击打外墙瓷砖，外墙的大理石本就是松动的，外墙瓷砖脱落，与郭思源等人拆旧窗户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施工时旧窗框没有拆除，只是进行了切割。综上所述，郭思源在帮工过程中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对本案没有任何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王燕辩称，玻璃原来是整体的一块，之后有裂，找郭思源包工包料，郭思源是有专业性的，我父亲跟他商量好先干活后算钱。徐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7年11月27日，原告在海勃湾区国贸城南侧“李宁专卖店”门前行走时被从“李宁专卖店”四楼窗口掉下的瓷砖砸中头部，事故发生后，原告的妻子通过拨打“110”报警，乌海市公安局海勃湾区分局凤凰岭派出所民警出警，经了解，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被告王生忠，被告王燕是被告王生忠的女儿，被告王燕雇佣第三人郭思源清理案涉房屋四楼的卫生，在清理过程中导致瓷砖从四楼窗口脱落，将原告砸伤。原告受伤后，先后在乌海市人民医院、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乌海市蒙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果为：脑外伤综合症、高血压3级（极高危）、癫痫、偏瘫。被告王燕支付原告在乌海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及护理费，之后再未给原告支付过任何费用。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03673.96元、护理费1096000元、按摩治疗费10000元、辅助器具费2203元、住院伙食补助79900元、营养费79900元、住宿费10500元、交通费6056元、病案复印费211.5元；2、二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7661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二被告支付原告支出的鉴定费69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生忠系海勃湾区国贸城西门南侧“李宁专卖店”房屋所有权人，王燕系王生忠女儿，王燕对“李宁专卖店”房屋进行管理，王胜盛是王生忠的哥哥，王进平是王胜盛的女儿，王倩是王生忠的女儿，王倩和白少雄系夫妻关系。2015年，被告王生忠将与国贸城海勃湾区国贸城西门南侧的房屋租给李光兴经营李宁专卖店，2017年，租赁户提出该房屋需要更换四楼的玻璃；被告王生忠委托其他近亲属联系更换窗户玻璃事宜，经王胜盛介绍郭思源，由郭思源给被告房屋四楼更换安装窗户，郭思源与白少雄联系协商具体事宜，商定由郭思源给被告房屋四楼更换安装窗户，未商定具体费用及报酬；2017年11月23日，白少雄带郭思源到房屋四楼进行实地查看及测量尺寸，2017年11月27日，白少雄给郭思源打开房屋四楼防盗门，郭思源带领郭辉、刘欣伟、张亚东在四楼最南面的窗户进行施工，郭思源在拆旧窗户框时，使用锤子将砖块砸下，窗户左侧墙面上面瓷砖掉落，原告从“李宁专卖店”门前经过，被从“李宁专卖店”四楼窗口掉下的瓷砖砸中头部。事故发生后，原告的妻子拨打“110”报警，乌海市公安局海勃湾区分局凤凰岭派出所民警出警。原告受伤后，先后在乌海市人民医院、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乌海市蒙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果为：脑外伤综合症、高血压3级（极高危）、癫痫、偏瘫。被告王燕支付原告在乌海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及护理费，后未支付费用。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各项费用。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蒙迪安［2019］临床鉴字第5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徐向东颅脑损伤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此受到伤害产生的合理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中，被告王生忠系海勃湾区国贸城西门南侧“李宁专卖店”房屋所有权人，被告王燕对“李宁专卖店”房屋进行管理，被告王生忠委托其近亲属联系更换房屋窗户，第三人与被告王生忠近亲属口头协商窗户更换具体事宜，未约定窗户更换的费用价款，第三人给被告王生忠的海勃湾区国贸城西门南侧“李宁专卖店”房屋提供更换窗户劳务，在第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原告损害，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王生忠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抗辩主张与第三人系加工承揽关系，第三人对承揽关系不予认可，第三人根据测量的房屋窗户尺寸制作新的窗户并进行安装更换，在更换过程中致人损害，应属于提供劳务的行为致他人损害，原审法院对被告抗辩主张事实不予支持。被告申请对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蒙迪安［2019］临床鉴字第5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重新鉴定，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与被鉴定人病历信息明显相悖，鉴定结论存在明显错误，《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根据送检材料，结合法医临床检查及阅片，综合分析”，出具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评定的鉴定意见，被告重新鉴定提出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方主张经原审法院核实为：医疗费203673.96元，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对医疗费票据无异议，原告共计支出医疗费203673.96元的事实，其中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医疗费152942.93元、乌海市蒙中医院医疗费43160.23元、门诊诊查费213.2元、外购药费用7377.6元；外购药费用7377.6元，原告未提供医疗机构的支出必要性的相关证明，对该支出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96296.36元予以支持。被告王燕另外支付原告在乌海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康复费、购买康复器械等）302343.5元。护理费1096000元，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蒙迪安［2019］临床鉴字第5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参照2018内蒙古自治区服务行业年工资47330元，计算20年，原告护理费9466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项目的护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按摩治疗费10000元、辅助器具费2203元，属原告雇工护理按摩、外购器具的费用，原告未提供医疗机构的支出必要性的相关证明，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79900元、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在乌海、宁夏先后住院共799天，内蒙古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00元，住院伙食补助79900元（100元／天×799天）予以支持。营养费79900元、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在乌海、宁夏先后住院共799天，营养费79900元（100元／天×799天）予以支持。住宿费10500元、交通费6056元。被告对此有异议，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住宿费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原告赴外地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保护3000元。病案复印费211.5元，属合理支出，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766100元、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或者伤残等级，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再乘以相应的残疾系数计算。故原审法院参照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305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766100元（38305元×20年）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受到人身损害的当事人或者死者的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可以以精神抚慰金的形式，根据对受到人身损害的当事人或者死者近亲属的加害程度、赔偿义务人的给付能力和当地生活水平酌情给付。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伤残程度构成一级伤残，精神抚慰金应为30000元予以支持。鉴定费6970元，用于人体损伤鉴定的费用，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受伤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费用共计2108977.86元，由被告王生忠承担，被告王燕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生忠赔偿原告徐向东各项费用2108977.8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徐向东对被告王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57.57元，原告负担1012.68元，被告王生忠负担10644.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王生忠提交证据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2月9日徐向东在乌海市蒙中医院的住院病历两份，该病例晚于鉴定结论的日期，证明徐向东的病情为偏瘫，不是鉴定的全瘫。被上诉人徐向东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关联性不大，病例是晚于鉴定结论，对当时疾病应当以鉴定时体质为主，由于医院资质，其认定效力低于鉴定效力。被上诉人郭思源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被上诉人王燕质证意见为对三性认可，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生忠提出本案应认定为加工承揽合同，而非劳务雇佣关系，但依据双方所提供证据分析来看，上诉人王生忠与原审第三人郭思源口头达成更换窗户的约定，价格并未明确，不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成立条件，且第三人郭思源作为本案第三人的身份，亦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上诉人王生忠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71.82元，由上诉人王生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谷丰审判员 韩小东审判员 高美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黄宇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