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刑终243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炳坤，曾用名“张正”，男，198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24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资阳分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6日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于2020年5月29日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唐洁荷，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炳坤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湘0902刑初147号刑事判决。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卜晓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炳坤及其辩护人唐洁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因感情受到欺骗及家庭、经济压力等问题，原审被告人张炳坤于2019年12月23日13时许，在益阳市资阳区枫林宾馆406房间内，将两天前买来的两大包（四小包）“三步倒”和两小瓶“闻到死”老鼠药放入热水壶内加水混合后倒入两个白色茶杯中，准备喝掉自杀。期间，因张炳坤的小女儿张雅轩（5岁）的询问，张炳坤遂产生了带女儿一起自杀的想法，于是将剩余的半杯混有老鼠药的水给张雅轩、张紫钰（6岁）喝下。事后，因张雅轩姐妹出现中毒症状，张炳坤心生悔意，将两女儿带到厕所催吐，并将三人喝了老鼠药的事电话告知其父张某3，随后自己走出宾馆。后张炳坤家人通过电话联系张炳坤，确认具体位置后将张雅轩、张紫钰送医救治。张炳坤因出现中毒症状在资阳区××镇××村××组找了一间出租房休息。同日，原审被告人张炳坤在该出租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害人张紫钰、张雅轩经湖南省儿童医院治疗已出院。 上述事实有证人张某3、张某4、张某5、龚某、张某6、张某7、徐某、贺某的证言，被害人张紫钰、张雅轩的陈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物证照片，检验报告单，通话记录，病历资料，被告人张炳坤的到案经过、户籍资料及其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炳坤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另公诉机关指控张炳坤已着手实施犯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经查，张炳坤让女儿喝下老鼠药后，见女儿出现中毒症状，即心生悔意。之后，在张炳坤与其亲属的通话过程中，张炳坤将其父女已喝老鼠药的事实以及目前所处位置先后告知了其亲属，并要求其亲属将女儿送医治疗。后张炳坤的女儿被闻讯赶来的亲属送医，得到有效救治，未造成损害后果。原审被告人张炳坤的行为系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应认定为犯罪中止，并非犯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张炳坤系犯罪未遂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人张炳坤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炳坤系犯罪中止，且没有造成损害后果，应当免除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炳坤犯故意杀人罪，免予刑事处罚。 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一审判决认定张炳坤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系犯罪中止错误，张炳坤的犯罪行为已经实施终了，其没有自动有效的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而是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二、一审判决认定没有造成损害明显错误，免予刑事处罚不当。三、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对于适用认罪认罚案件的程序规定。张炳坤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检察院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上二年六个月以下，可以适用缓刑，张炳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判决前没有要求检察机关变更量刑建议直接判处免予刑事处罚违反法定程序。 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提出：一、一审判决与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一致，但认定犯罪形态错误。张炳坤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而非自动有效的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二、一审判决免于刑事处罚不当。三、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适用认罪认罚的规定。 张炳坤及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炳坤在犯罪过程中主动放弃实施犯罪，系犯罪中止，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2、张炳坤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平时表现一贯良好，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犯罪主观恶性不大，一审量刑准确。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张炳坤因感情受到欺骗及家庭经济压力等问题，产生了轻生的想法。2019年12月23日13时许，张炳坤在益阳市资阳区枫林宾馆406房间内，将两天前买来的两大包（四小包）“三步倒”和两小瓶“闻到死”老鼠药放入热水壶内加水混合后倒入两个白色茶杯中，准备喝掉自杀。张炳坤的小女儿张雅轩（5岁）上前询问，张炳坤遂产生了带女儿一起自杀的想法，于是将剩余的半杯混有老鼠药的水给张雅轩、张紫钰（6岁）喝下。事后，因张雅轩姐妹出现中毒症状，张炳坤心生悔意，将两女儿带到厕所催吐，并将三人喝了老鼠药的事电话告知其父张某3，但未告知张某3其具体位置。张炳坤的家人通过电话联系张炳坤，对张炳坤进行劝说，张炳坤将其所在的宾馆名称及房号告知其妹夫曹阳春后，自己离开宾馆。张炳坤因出现中毒症状在资阳区××镇××村××组找了一间出租房休息。同日，张炳坤在该出租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张炳坤的家属将张雅轩、张紫钰送益阳市人民医院治疗，后转院至湖南省儿童医院治疗，入院时，张紫钰已呈昏睡状，对光反射迟钝；张雅轩神志清醒，精神一般，两人的入院诊断均为老鼠药中毒，经湖南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后，两人均已出院。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3日下午三点左右，张炳坤打电话给他说，张炳坤与张炳坤的两个女儿都吃了老鼠药，但未告诉他张炳坤自己所在位置。后张某3给张某6、张某4打电话，要他们帮忙到益阳找人。没多久，张某3的女儿打电话回来说，在宾馆里找到了张炳坤的两个女儿，并把她们送到医院了，但益阳的医院治不好，后来是送到长沙的省儿童医院治疗的。 2、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3日下午，张某4接到张某3的电话说张炳坤与其两个女儿在桥北的宾馆吃了老鼠药。张某4听朋友讲张炳坤在桥北的枫林晚宾馆打牌，于是就通知在益阳的亲戚去宾馆找张炳坤他们。随后张某4与张某5、贾光灿一起赶到宾馆，等他到宾馆时，张炳坤的两个女儿已经被张美英和张某7送到医院去了。后张某4与张炳坤通过微信联系知道吃的老鼠药放在宾馆房间的床铺床垫下，张某4就从该床垫下找到老鼠药后交给了人民医院的医生，但医生建议将两个孩子转到长沙的省儿童医院治疗，后张炳坤的叔娘和张某7、“彭赛军”（张炳坤的邻居）等人将两个小孩送到长沙去治疗。张某4他们找不到张炳坤就回家了。张某4听彭赛军讲张炳坤发微信语音说是拿了老鼠药用水兑了喝的，其两个女儿也拿了药喝了。张某4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张炳坤吃老鼠药据张某4估计是因其被女的骗了钱想不通才自杀。 3、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3日下午，张某4找到张某5说张炳坤带着他两个女儿在桥北宾馆里吃了老鼠药，于是张某5跟着张某4和另外几个亲戚到了益阳桥北一宾馆，后张某5跟着张某4也到宾馆四楼的一房间，张某4在该房间的床垫下面拿到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了几包老鼠药。张某4拿着老鼠药和大家一起到了益阳市人民医院，并将老鼠药交给了医生，医生建议转到长沙的省儿童医院，一部分人就将两个小孩送到长沙治疗，张某5和张某4等人就回家了。 4、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龚某系桥北枫林晚宾馆的老板，张炳坤于2019年12月21日9时开了8406房间。12月23日，该宾馆来了自称是张炳坤的堂妹的女子，说张炳坤给其父打了电话要带两个女孩喝农药一起去死。龚某怕她讲假话不给开门，后该女子那边又来了几个人，龚某怕出事就打开了8406房间的门，当时没看到张炳坤，只有两个小女孩在床上睡觉。那个女子等人就上去叫两个小女孩，大的叫不醒，小的叫醒了迷迷糊糊，后他们抱着两个小女孩送往医院了。 5、证人张某6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3日10时许，张某6接到其父张某3的电话说联系不上其哥哥张炳坤，要张某6打电话找张炳坤，直到14时50分，其老公曹阳春用张某6的电话（156××××6564）按通了张炳坤的电话（1520737760），张炳坤要曹阳坤从资阳区枫林晚宾馆406房将其两个女儿送到医院去，并要曹阳春快点过去。张某6与其老公花10分钟左右赶到该宾馆房间时，其堂妹张某7与其老公陈兵、张某7的妈妈田小英已经到了，还有一服务员。张某6进入房间后看到张紫钰睡在床的窗户一边，张雅轩睡在靠近厕所位置的另一边。张紫钰眼晴一直闭着，神志不清，喊不醒，张雅轩神志清醒，但受了惊吓。当时张某7抱着张紫钰，曹阳春抱着张雅轩到了益阳市人民医院，再打了110报警电话。曹阳春事后告诉张某6在宾馆房间搜出了老鼠药的包装袋，已经交给了医院的医生。到医院后问张雅轩是否有吃什么东西，她回答其父张炳坤先吃，其姐姐也吃了，她只吃了一口 6、证人张某7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3日下午2时52分，张某7接到其父张某8的电话说张炳坤吃了农药，要其马上到枫林晚宾馆去。张某7赶到该宾馆对在该宾馆一中年妇女说是张炳坤的妹妹，她的伯伯找不到张炳坤了。该女子就告诉张炳坤住在406。张某7上去敲门没有人应，下来后田小英、陈兵、张美英到了，他们叫前台的工作人员去开门，开门后发现两个小女孩都躺在床上。张某7和田小英叫她们，大的叫不醒，只是在哭，小的醒来了只说不舒服，后来问她时说三人都吃了东西，她觉得不好吃，说是爸爸要她们吃的，张某7他们将压在席梦思下面的一个红色塑料袋拿出来，发现里面有两瓶“闻到死”的空瓶及三包“三步倒”的空袋子。后来将两个小女孩送到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医生建议转中心医院，中心医院建议去湖南省儿童医院，于是人民医院就派救护车将他们送到湖南省儿童医院在ＩＣＵ急救 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徐某住益阳市资阳区××镇××村××组××号，2019年12月23日16时43分许，张炳坤打徐某的电话要租房，徐某安排了3楼306房间给张炳坤，张炳坤给了200元租金说住4个晚上。过了一会徐某就接到公安民警的电话，徐某配合公安机关在该房间将张炳坤抓获。 8、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贺某的店铺在××广场××路××米的店铺，店里有一点“三步倒“闻到死”等老鼠药，但不拿出来卖，只有人问到店铺来才拿出来卖。 9、被害人张紫钰、张雅轩的陈述，证明张炳坤是张紫钰、张雅轩的爸爸.2019年12月23日，张紫钰、张雅轩和其二人的父亲张炳坤喝了“咖啡”，张紫钰自己要喝的，且喝了半杯，张炳坤喝了一杯。张紫钰当时并不知道里面放了老鼠药，其父张炳坤当时说了他想死的一些话，现在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希望不要关她爸爸。 10、现场勘査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11、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民警向张某7调查情况时得知张某7等人于案发当日在枫林晚宾馆406房发现一红色塑料袋及袋内两瓶印有“闻到死”等字样的空瓶、三包印有“三步倒”字样的空包装袋，民警对上述物品进行提取并予以扣押的情况。 12、检验报告单，证明张炳坤的检査情况。 13、病历资料，证明张紫钰、张雅轩因老鼠药中毒于2019年12月23日住院，后于12月25日出院。 14、通话记录，证明张炳坤于案发当日14时24分与其父张某3通话情况，当日14时50分许张炳坤与张某6（曹阳春）通话情况，当日16时43分张炳坤与房主徐某联系的情况。张某4与张炳坤通话的情况。 15、到案经过，证明张炳坤于2019年12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6、户籍资料，证明张炳坤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7、原审被告人张炳坤的供述，证明张炳坤的家里经济条件不好，谈的女朋友借了张炳坤10万元买房，这些钱也是张炳坤找人借的。2019年12月23日7时许，张炳坤与其女友因钱的事又吵了一架，张炳坤在宾馆越想越想不通。下午一点多起床后就想喝老鼠药死了算了。张炳坤将买来的两大包（四小包）“三步倒”和两小瓶“闻到死”老鼠药放入热水壶内加水混合后倒入两个白色茶杯中，张炳坤喝完第一杯在第二杯喝到一半的时候，其小女儿张雅轩问其在喝什么，张炳坤回答说在喝咖啡，张雅轩说她也要喝，张炳坤就拿给小女儿喝了。当时其大女儿张紫钰也说要喝，张炳坤就要张雅轩给姐姐留一点。张炳坤当时想要是他死了两个女儿也没人管，就一起喝了死了算啦。张雅轩喝了一ロ后，张紫钰把剩下的喝完了，还说这个东西怎么这么苦。之后张炳坤带着她们准备一起睡觉等死。过了几分钟，小女儿说人不舒服，张炳坤就后悔了把她们带到厕所里，用手帮她们抠，让她们呕出来。又过了两分钟，张炳坤给其父打电话说和两个女儿喝了老鼠药就把电话挂了。之后张某4打电话问张炳坤在哪，张炳坤说在益阳。之后张炳坤给其妺夫曹阳军打电话要其到枫林晚宾馆把两个小孩送到医院去，没讲什么事情就要他赶紧过来把孩子送到医院。后张炳坤就出去了，期间，其堂姐彭赛群发微信问张炳坤在哪，张炳坤用微信语音告知其在桥北枫林晚宾馆406房间，并告诉她两个女儿吃了老鼠药，接着其妹夫曹阳春打电话过来，张炳坤就让他来枫林晚宾馆送其女儿去医院，后张炳坤家人将张雅轩、张紫钰送医救治。张炳坤因出现中毒症状在资阳区××镇××村××组找了一间出租房休息。 18、张炳坤两个女儿住院费用清单，证明张雅轩、张紫钰治疗用药情况。 19、鉴定文书两份，证明张炳坤等三人老鼠药中毒的情况。 本院认为，张炳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炳坤在其女儿喝下老鼠药出现中毒症状后，心生悔意，将其两个女儿带至厕所催吐，并将二人所在位置告知亲属。张炳坤的两个女儿被闻讯赶来的亲属送医，得到了有效救治。张炳坤的行为自动有效地防止了犯罪结果的发生，应认定为犯罪中止。张炳坤的行为导致其两个女儿老鼠药中毒，对两人的身心健康造成了损害，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张炳坤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张炳坤自愿认罪认罚，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和原审被告人的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有再犯罪的危险，经社区矫正评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宣告缓刑的适用条件。 抗诉机关提出，张炳坤的犯罪行为已经实施终了，其没有自动有效的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是犯罪未遂，一审认定张炳坤犯罪中止错误。经查，张炳坤在其两个女儿出现中毒症状后，将两人带到厕所催吐，并将二人所在位置告知了亲属，为两人的抢救赢得了时间。虽然张炳坤的两个女儿最终不是被张炳坤送到的医院，但正是因为张炳坤的行为，才让张炳坤的家属及时找到了两个受害人，并防止了犯罪结果的发生。一审认定张炳坤系犯罪中止并无不当，对抗诉机关的该项抗诉意见，应不予支持。 抗诉机关提出，一审认定没有造成损害错误，免予刑事处罚不当。经查，张炳坤的家属赶到医院时，张炳坤的两个女儿躺在宾馆的床上，均已出现老鼠药中毒的症状，张紫钰更是意识模糊，呈昏睡状，两人经两级医院抢救才得已脱险。张炳坤的行为给两名受害者的身心健康造成了损害，给社会造成了不良影响，一审认定张炳坤的行为没有造成损害后果错误，对抗诉机关的该项抗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抗诉机关提出，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适用认罪认罚的规定。经查，一审认定的犯罪形态与检察机关指控的并不一致，一审法院直接改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抗诉机关的该项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张炳坤罪名准确，但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2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中对张炳坤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2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中对张炳坤的量刑部分； 三、张炳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红辉 审判员  喻 宁 审判员  刘觅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楠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