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门市白云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70773077Q。负责人：杜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男，199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焕炳，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英，荆门市东宝区象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蕾，女，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清卫，男，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传雄，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沙洋县，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陈传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远，男，199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系陈传雄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551344883。负责人：夏学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旺，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因与被上诉人付焕炳、沈蕾、夏清卫、陈泽远、陈传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被上诉人付焕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英，被上诉人沈蕾、夏清卫、陈泽远暨陈传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中财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险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鄂0802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对被上诉人的损失重新核定。2、一、二审诉讼费由法院重新确定。事实和理由：付焕炳在本案事故中属于鄂Ｈ×××**车上乘客，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为鄂Ｈ×××**车辆承保的车上人员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赔偿付焕炳的损失错误。付焕炳、陈泽远、陈传雄辩称，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保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具体金额由法院裁决。沈蕾辩称，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本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再按责任划分，本人在太平保险投保了车上人员险每人10000元，应由保险公司赔偿；2、本人垫付付焕炳医疗费等15708元，应予返还。夏清卫辩称，同意沈蕾的意见。中财保险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付焕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焕炳、沈蕾、夏清卫、陈泽远、陈传雄、太平财险、中财保险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9696.54元；2.本案诉讼费由付焕炳、沈蕾、夏清卫、陈泽远、陈传雄、太平财险、中财保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18时许，沈蕾驾驶鄂Ｈ×××**轻型普通货车（载唐平礼、陈光艳、付焕炳）沿东三环由南向北行驶，当行驶至荆门市牌楼镇长××组路段时，为避让右侧路口正在倒车行驶的陈泽远驾驶的鄂Ａ×××**号小轿车，沈蕾操作不当导致鄂Ｈ×××**轻型普通货车翻覆，造成唐平礼、陈光艳、付焕炳受伤及鄂Ｈ×××**轻型普通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掇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蕾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泽远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唐平礼、陈光艳、付焕炳无责任。付焕炳住院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20日，共计20天。出院医嘱：1.休息3个月；2.建议一月后复查头颅CT；3.建议定期复查胸部CT（一月、二月、三月后）4.随时复诊。付焕炳住院花费医药费14508.54元，支付病案费32元，其认可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及生活费均由沈蕾垫付。付焕炳与陈光艳系夫妻关系。唐平礼出具承诺书，“唐平礼于2019年9月5日乘坐沈蕾驾驶的鄂Ｈ×××**号车发生交通事故。本人同意对方车辆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优先赔偿陈光艳、付焕炳2人”。付焕炳出具承诺书，“本人付焕炳放弃因本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的份额，仅在商业险范围内主张此医疗费用”。沈蕾驾驶的鄂Ｈ×××**轻型普通货车系夏清卫所有，该车辆在太平财保处购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中，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为10000元/座×4座。陈泽远驾驶的AS2N53号小轿车系陈传雄所有，该车辆在中财保险处购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第三者责任损失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另查明，上一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标准53746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权、财产权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沈蕾及陈泽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造成涉案交通事故，致付焕炳受伤，沈蕾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泽远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付焕炳无责任。因此本案沈蕾对付焕炳因涉案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泽远承担3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因肇事车辆鄂Ｈ×××**轻型普通货车在太平财保处购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肇事车辆AS2N53号小轿车在中财保险处购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损失保险限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太平财保和中财保险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被保险车辆的责任份额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医疗费是否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问题。本案中，对于付焕炳在救治过程中应采取的救治措施、用药及产生的医疗费用，付焕炳没有选择的权利，付焕炳使用非医保用药系由医生针对其病情所选择，属于合理用药。保险公司认为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的部分免赔。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是一项具有社会福利性质的社会保险制度，而涉案的保险合同是商业性质的保险合同，保险人收取的保费金额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如按保险条款对非医保用药不予理赔，明显降低了保险公司的义务，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保险公司拒绝理赔，违背了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故对中财保险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付焕炳住院时间为20天，医嘱休息时间3个月，因此对付焕炳主张的110天误工期予以支持。因付焕炳未充分举证证明其误工工资，因此酌定按2019年度湖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标准53746元/年标准计算。具体数额为16197元（53746元÷365天×110天）。关于护理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付焕炳与唐平礼二人的护理费合计1200元，因此付焕炳因涉案事故实际产生的护理费为600元。关于付焕炳主张的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本案中付焕炳提交的交通费发票未被采信，但付焕炳住院期间实际支出了交通费，故酌定交通费为300元。关于伙食补助费。因该部分费用付焕炳及沈蕾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沈蕾已实际垫付此部分费用，故对付焕炳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付焕炳主张的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付焕炳受伤住院20天，其主张住院期间的营养费1000元（20天×50元/天），予以支持。关于付焕炳主张的诉讼费是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在投保人和保险人之间，在交强险范围内保险人承担的是法定赔偿责任，作为败诉方理应承担诉讼费。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保险公司承担的是合同责任，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是一种替代赔偿责任，因此投保人因侵害行为给受害者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作为被告方和法定的赔偿义务主体，应承担案件诉讼费，故对太平财险及中财保险辩称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的意见，不予支持。经审核，付焕炳的经济损失有：1、医药费14540.54元（14508.54元＋32元）；2、误工费16197元（53746元÷365天×110天）；3、护理费600元；4、交通费300元；5、营养费1000元（20天×50元/天），以上合计32637.54元。沈蕾应负担的数额为22846.28元（32637.54元×70%），其中应承担的医疗费用为10878.38元[（14540.54+1000元）×70%]，沈蕾实际垫付14508.54元，超额垫付3630.16元；非医疗费部分11967.9元，扣除沈蕾已垫付的护理费600元，尚需赔偿11367.9元；因此太平财险需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付焕炳非医疗费部分11367.9元。沈蕾因涉案事故所垫付的医药费、护理费及生活费，其可在太平财保可予理赔的限额范围内向太平财保另行主张。陈泽远应赔偿的数额为9791.26元（32637.54元×30%），其中医疗费部分为4662.16元[（14540.54+1000元）×30%]，因沈蕾已垫付了部分应由陈泽远负担的医疗费用，因此陈泽远仅需向付焕炳赔偿医疗费用1032元（4662.16元-3630.16元）及非医疗费用5129.1元（9791.26元-4662.16元），合计6161.1元，此费用由中财保险替代负担。沈蕾超额垫付的医疗费用，由其自行向中财保险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焕炳各项损失11367.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焕炳各项损失6161.1元；三、驳回付焕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2元，减半收取521元，付焕炳负担337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11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6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付焕炳二审中，明确表示其放弃在交强险医疗险部分的份额内优先赔偿。沈蕾垫付付焕炳医疗费等费用共计15708元。二审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审判决对付焕炳的损失的分担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沈蕾驾驶的鄂Ｈ×××**号车辆（载唐平礼、付焕炳、陈光艳）与陈泽远驾驶的鄂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沈蕾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泽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唐平礼、付焕炳、陈光艳无责任。HGU086号车辆在太平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元的车上人员险（乘客），鄂Ａ×××**车辆在中财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付焕炳同时向沈蕾、陈泽远主张权利要求赔偿，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当先由承保鄂Ａ×××**车辆的中财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故太平财保在其为HGU086号车辆承保的车上人员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太平财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付焕炳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药费14540.54元；2、误工费16197元；3、护理费600元；4、交通费300元；5、营养费1000元，以上合计32637.54元。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唐平礼、付焕炳、陈光艳三人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因唐平礼、付焕炳承诺放弃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优先赔偿权，系自愿处分权利，在不损害他人权益的情况下，本院应予准许。付焕炳的经济损失32637.54元，由中财保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付焕炳17097元，余款15540.54元，由中财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30%承担责任，即4662.16元，中财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赔偿付焕炳21759.16元（17097元+4662.16元），余款10878.38元由沈蕾承担。沈蕾在太平财险投保了车上人员险10000元，由太平财险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赔偿付焕炳10000元，沈蕾应承担878.38元。付焕炳住院期间沈蕾已垫付医疗费等15708元，扣减沈蕾应承担的878.38元，付焕炳在收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返还沈蕾垫付款14829.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焕炳经济损失21759.16元；三、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焕炳经济损失10000元；四、驳回付焕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减半收取521元，由付焕炳负担12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28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勇审判员 万 玲审判员 邓中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潘庆云书记员鄢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