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市清湖粮油购销站，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清湖街道和睦村。 法定代表人：陆其宝，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日海，浙江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益万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贺村镇贺福中路**。 法定代表人：华井田，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其宝，女，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现在浙江省。 上诉人江山市清湖粮油购销站（以下简称清湖粮站）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益万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万公司）、陆其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20）浙0881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湖粮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9月13日陆其宝以还贷为由向益万公司借款80万元打入其个人账户，没有证据证明是清湖粮站还贷，陆其宝一审中也陈述借款时并未说明是清湖粮站还贷，一审判决认定陆其宝借款理由为清湖粮站还贷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口头约定2018年9月20日归还30万元、10月10日归还50万元并以此确认借款利息起算时间也没有依据；陆其宝在经营清湖粮站期间有经营款通过个人账户转账，不能当然可以认定该账户是清湖粮站的流动资金账户；清湖粮站于2018年11月15日出售给益万公司的14000公斤陈米与本案无关，益万公司强行将相关货款抵扣陆其宝个人债务，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陆其宝自愿抵扣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陆其宝在借条上签名、加盖印章是职务行为错误，事实上清湖粮站印章是陆其宝借款之后，应益万公司的要求，陆其宝利用工作之便私自在借条上补盖，不能体现借款时的意思表示。一是判决基于以上错误的事实认定判决清湖粮站承担还款责任错误。 益万公司辩称，陆其宝向其借款时明确说明是清湖粮站还贷周转，借条上也载明是还贷资金周转，借款虽汇入陆其宝泰隆银行尾号为0116的个人账户，但该账户系用于清湖粮站经营，陆其宝出具借条、加盖清湖粮站印章均系职务行为，借款的去向是清湖粮站内部关系，一审判决对借款主体的认定证据充分。借款时双方约定分两笔归还，故出具二份借条，益万公司不可能无限期出借资金。2018年11月15日清湖粮站迫于益万公司的催款压力，自愿以稻谷、陈米货款抵偿借款，并不存在强行抵扣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其宝辩称，其也是受害者，对不起益万公司和清湖粮站，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益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清湖粮站、陆其宝归还借款本金617934元并支付利息701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其宝与华井田原系江山市粮食系统的职工，双方彼此熟悉且有业务往来，华井田系益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其宝系清湖粮站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13日，清湖粮站的法定代表人陆其宝以清湖粮站还贷款临时周转为由，向益万公司提出临时借款80万元，考虑到双方素有业务往来且之前清湖粮站向益万公司借款会按时还款等因素，益万公司同意其借款要求，双方口头约定于同年9月20日前归还30万元，同年10月10日前归还50万元。为方便清湖粮站归还益万公司借款时分别返还清湖粮站的借条，陆其宝即向益万公司出具两份借条，借条写明借款金额为30万元和50万元，用途写明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周转用。益万公司即将借款80万元打入陆其宝在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衢州江山支行6214××××0116账户内，陆其宝并未将款项用于归还贷款，而是将该笔借款转给了他人。后清湖粮站未按期还款，益万公司催陆其宝还款，陆其宝在原借条中盖上清湖粮站的公章。之后，在益万公司不断催要还款之时，陆其宝于2018年11月15日运送给益万公司晚籼谷65840公斤、陈米14000公斤，抵偿借款185066元，至今清湖粮站尚欠益万公司617934元。 从公安机关向陆其宝讯问得知，陆其宝在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衢州江山支行账号为6214××××0116的账户系清湖粮站的流动资金账户。清湖粮站系陆其宝与毛某某各出资50%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关于借款尚欠数额问题，因清湖粮站以稻谷及陈米抵扣的单价、数量，陆其宝对益万公司的庭审陈述无异议，计算结果应当认定尚欠617934元。虽然借条中未约定归还日期，但从陆其宝出具二份借条、借款后加盖清湖粮站公章以及2018年11月在益万公司催要还款时清湖粮站用稻谷等实物进行抵债的行为，可以证明确实约定分期归还的事实，故对益万公司陈述分期还款的口头约定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该笔借款到底应认定是清湖粮站所借还是陆其宝个人所借。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当时陆其宝向益万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借款的用途为清湖粮站还贷款，借条中也有清湖粮站的公章，益万公司打入陆其宝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的账户也是该粮站的流动资金账户，故应当认定清湖粮站为该笔借款的借款人，陆其宝向益万公司出具的借条及在借条上的签名是职务行为，该借款产生的还款责任应由清湖粮站承担。尽管从查明的事实看，陆其宝借款之时借条未盖公章，公章系在益万公司催款后陆其宝事后自愿加盖的，但这仅能说明益万公司要求陆其宝完善借款手续及证据，并不是将借款人由陆其宝变更为清湖粮站；清湖粮站提出陆其宝在公安机关及法庭上均表示其个人向益万公司借款，这是陆其宝为了帮助清湖粮站摆脱还款责任的说辞，与其在借条中借款人处加盖清湖粮站公章所证明的内容不符，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清湖粮站提出公安机关的鉴定报告书及一审法院刑事判决未将本笔借款作为陆其宝犯罪数额，从而认为已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本笔借款并非清湖粮站所借，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书及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涉及本案借款，并不表明清湖粮站不承担民事责任，司法鉴定报告仅根据清湖粮站往来账目进行审计查明陆其宝具有犯罪行为，而本笔借款的性质依法应由法院经过民事审判才能得出结论，故不存在生效判决认定了的案件事实法院重新进行认定的问题。益万公司要求清湖粮站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益万公司要求陆其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与查明的借款由清湖粮站所借之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益万公司与清湖粮站借款之时未约定本笔借款在借款期限内有利息约定，故益万公司提出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但超出借款期限至益万公司起诉之时依法可要求清湖粮站进行赔偿，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利息应按月利率0.5%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清湖粮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益万公司借款617934元，并赔偿益万公司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20年6月19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62617.30元；二、驳回益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1元（已减半），由益万公司负担41元，清湖粮站负担5300元。 二审中，清湖粮站提交华井田、邱根深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邱根深提交给公安机关的自述材料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讼争借款系陆其宝个人借款，另外，其一审提交的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也可以证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2019）浙0881刑初392号刑事判决亦可印证该借款系陆其宝个人债务。益万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陆其宝有两个身份，其是以清湖粮站名义向益万公司法定代表人华井田提出借款，至于其内部如何记账与益万公司无关。本院审查认为，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对其证明力在判决说理中结合相关事实再予阐述。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讼争借款的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陆其宝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和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对借款主体的陈述有三种，分别是以个人名义借款、以清湖粮站名义借款事后加盖公章、借款时未带公章故事后补盖，并在二审期间确认以前述最后一种陈述为准。现并无其他证据可证明陆其宝的哪一种陈述为真实，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借条上盖有清湖粮站印章的事实并结合益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认定清湖粮站为借款人，并无不当。退而言之，即使陆其宝借款时未明确以清湖粮站的名义借款，但清湖粮站事后在借条的借款人处加盖印章，也可视为对借款的追认，其也因此应承担还款责任。清湖粮站主张讼争款项均为陆其宝个人使用并未用于粮站经营，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至于借款期限和利息问题，陆其宝对同一笔借款出具二份借条未有合理解释，益万公司则解释称是分别约定了不同的还款期限，为方便还清其中一笔收回相应借条，故分别出具借条，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亦能与之后发生的以物抵债行为相印证，一审法院采信其陈述，非属无据，一审判决据此确定逾期还款利息，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 综上，清湖粮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6元，由上诉人江山市清湖粮油购销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舒红胜 审判员  王琳琳 审判员  曾 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方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