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阴县安城镇近镇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阴县。法定代表人：候召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军，山东玫山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立华，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居住地平阴县，住平阴县。委托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防，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阴县安城镇近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近镇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宋立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近镇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宋立华起诉。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在本案中，综合宋立华受村支部书记的指派从事相应劳动、受伤后在《证明》上由村支部四名成员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印章、宋立华治疗所花医疗费在村集体账目中列支等情形，可以认定宋立华所从事的劳动系为村集体提供劳务，其在劳动过程中受伤，接受劳务的村集体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是法官的主观推断，而不是客观事实，因而是完全错误的。首先，宋立华是受村支部书记侯召荣的指派从事相应劳动，还是受侯召荣个人雇佣从事相应劳动？这是本案的关键问题，它直接关系到近镇村委会对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然而，原审法院对此问题并未查清。要想查清这个问题，就必须弄清宋立华等人从事迁坟劳动的性质。对此，必须查清：2014年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在平阴县等四村实施土地整治项目与宋立华等人从事迁坟劳动的关系，为了查清这个关系，近镇村委会向原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原审法院向平阴县国土局调取土地整治项目施工合同及相关文件、向平阴县纪检委调取侯召荣自书的《情况说明》，这些证据能够证明宋立华等人从事迁坟劳动是为了土地整治项目取土而进行的前期工作，侯召荣作为土地整治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个人雇佣宋立华等人从事迁坟劳动。但遗憾的是，原审法院并没有调取上述证据，至这个关键问题没有查清。为此，近镇村委会恳请二审法院调取上述证据，以查明本案事实，或裁定本案发回重审。其次，宋立华提交的所谓“证明”，经开庭质证及证人证言证实，“证明”是由宋立华提供的打印件，然后宋立华逐一找党支部成员签字，有的支部成员碍于情面在“证明”上签的字，最后，侯召荣利用职务之便在“证明”上盖的章。而根本没有通过村两委开会研究，更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因此，该“证明”是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更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然原审判决却置此于不顾，仍将该“证明”作为定案根据，这是严重违法的。第三、至于“宋立华治疗所花医疗费在村集体账目中列支”，则纯属侯召荣利用职务之便，将本应由侯召荣支付费用，却由近镇村委会支付。对此真伪很好辨别，从常理来说，如果“宋立华治疗所花医疗费在村集体账目中列支”，那么说明宋立华是受村支部书记的指派从事相应劳动，否则，不应在村集体账目中列支。既然如此，那么从事相应劳动的人工费、材料费、燃料费等都应在村集体账目中列支。但为什么从事相应劳动的人工费、材料费、燃料费等在村集体账目中却没有任何列支？难道宋立华从事的相应劳动不需要支付人工费、材料费、燃料费等费用吗？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况且，从事的相应劳动也是应该有收入的，但村集体账目中对此却没有任何收入。这一切也充分说明宋立华不是受村支部书记的指派从事相应集体劳动，“宋立华治疗所花医疗费在村集体账目中列支”，则纯属侯召荣利用职务之便，让近镇村委会支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近镇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是法官的主观推断，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近镇村委会是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属事实不清。根据近镇村委会掌握的情况，宋立华等人是受侯召荣个人雇佣从事相应劳动，因此，在劳动中，宋立华受伤理应由其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而与近镇村委会无关。故近镇村委会对原审判决表示坚决不服。这两个案件源于同一事故，因此事故责任的承担，也是同一的，在宋承新案一审判决已经确定了责任比例是近镇村委会承担60%，宋承新承担40%，既然如此，那么在宋立华案中村委会同样应承担60%，而由宋承新承担40%。然宋立华案并没有起诉宋承新，法官也没有向宋立华释明，却让村委会承担100%的责任，显然是错误的，村委会理应承担60%的责任。宋立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该案件是源于同一起事故，但是在事故发生时，宋立华是乘坐宋承新驾驶的车辆发生的事故，宋立华本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雇员在事故责任中受到伤害的，可以要求雇主承担责任。宋立华选择向近镇村委会主张赔偿，近镇村委会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宋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近镇村委会赔偿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9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30,758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2080元由近镇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6日，宋立华受时任安城镇近镇村党支部书记侯召荣指派、与本村村民宋承新等人一起从事迁建坟地的活计，在用机动三轮车（驾驶人宋承新）去拉水的途中，因三轮车刹车故障发生事故，致宋立华及宋承新受伤。后宋立华被送往平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硬膜外血肿、脑挫伤等，至2015年1月16日出院。宋立华所花费的医疗费已在村集体账目中列支。诉讼中，宋立华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因市级土地整理项目，村需配合清理地上浮着物，迁坟运料过程中三轮车翻车，村民宋立华摔伤头部，经双方协商，村委会研究同意赔偿伤者宋立华误工费、陪护费共伍万元，精神补偿费伍万元，总计壹拾万元整，经村委研究同意。欠款单位：近镇村村委会2016年10月28日”。该证明盖有“平阴县安城镇近镇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并有经办人侯召荣（时任村支部书记）、张传莲（时任村支部委员）、赵庆金（时任村支部委员）、周长英（时任村支部委员）的签名。另查明，2014年村民委员会换届时，没能选举产生新一届村民委员会，当届的村党支部支部书记为侯召荣，支部成员有：赵庆金、周长英、张传莲、翟春文。直至2018年1月该村经选举产生了新一届村民委员会。经宋立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济南秉正司法鉴定所对宋立华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文济秉司鉴字【2020】临鉴字第113号鉴定报告：宋立华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宋立华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1人护理；营养期限60日。宋立华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080元。关于宋立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应以受伤时所在年度的相关赔偿标准计算。数额分别为：住院伙食补助费每日30元，计930元（30元＊31天）；护理费每日70元，计6370元（31天*2人*70元+29天*70元）；误工费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每日29元，计5220元（29元＊180天）；结合宋立华的伤情及住院天数，宋立华主张的交通费以300元为宜；营养费每日30元，计1800元（30元＊60天）。关于宋立华的残疾赔偿金，应依法庭辩论终结时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结合宋立华伤残等级计算，为84,658元（42329*20*10%）。关于宋立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宋立华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综合宋立华受村支部书记的指派从事相应劳动、受伤后在《证明》上由村支部四名成员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印章、宋立华治疗所花医疗费在村集体账目中列支等情形，可以认定宋立华所从事的劳动系为村集体提供劳务，其在劳动过程中受伤，接受劳务的村集体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宋立华受伤的事故发生在2014年12月，但结合2016年10月28日村集体给其出具证明且在证明上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等情形，一审法院对近镇村委会“宋立华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宋立华主张各项赔偿数额应以在上述审理查明部分确定的数额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平阴县安城镇近镇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立华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1,278元；二、平阴县安城镇近镇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立华鉴定费208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8元，由宋立华负担269元，平阴县安城镇近镇村民委员会负担120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近镇村委会主张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近镇村委会是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宋立华等人是受侯召荣个人雇佣从事相应劳动。经审查，涉案证明中载明近镇村委会同意赔偿宋立华的各项损失，并加盖有“平阴县安城镇近镇村民委员会”的印章，近镇村委会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亦认可出具证明时，近镇村委会的印章由镇政府相关部门保管，故一审法院根据近镇村委会在涉案证明上加盖印章，并结合村支部四名成员签名及从村集体账目中列支受伤人员治疗费等情形，认定宋立华所从事的劳动系为村集体提供劳务并无不当。关于事故责任的承担，本院认为，宋立华及机动三轮车驾驶人宋承新均受雇于近镇村委会，虽然宋承新在该事故产生的另案中因自身过错减轻了近镇村委会40%的赔偿责任，但并不影响宋立华向雇主近镇村委会主张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近镇村委会做为赔偿主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近镇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7元，由上诉人平阴县安城镇近镇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继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