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8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娄艳军,男,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言，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武，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赛,男，1995年7月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泗洪县人，户籍地址江苏省泗洪县，现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林，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芳，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艳军与上诉人裴赛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艳军上诉请求：除一审判决外，还应支持娄艳军门诊检查费2904.9元及向上海擎浩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支出的330元护理费。医疗器械矫正器费用16000元，合计19234.9元。事实与理由：刘艳军在泗县的西城医院，泗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费及向上海擎浩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支出的330元的护理费；医疗器械矫正器费用16000元均未支持。娄艳军治疗期间，检查及在南京治疗期间使用的矫正器均为必要的合理开支。 裴赛辩称，一审娄艳军并未提供病历证明其检查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未予支持正确。关于医疗器械费用娄艳军仅举证发票未举证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的证据，结合其病情娄艳军无需医疗器械，一审未予支持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裴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娄艳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娄艳军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9日，裴赛为泗县军月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安装三副电动卷帘门。裴赛严格按照规范进行安装，已正常使用3、4个月。娄艳军称2019年10月30日卷帘门脱落砸伤娄艳军，一审开庭并没有查清卷帘门砸伤娄艳军的事实。娄艳军也没有证据证明事发情况，只是申请了两个与娄艳军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庭作证，同时，证人出庭作证均没有亲眼看到卷帘门砸伤人的事实，只是听说证人离事发现场很近，没有听到庞然大物卷帘门掉下来的声音，两个证人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时，娄艳军存在擅自转院小病大治。2019年10月30日事发后娄艳军在泗县人民医院住院，根据楼燕君的伤情，泗县人民医院完全有能力治疗，而楼燕君擅自转至南京军区总医院治疗。泗县人民医院2019年10月30日出院记录的医嘱写得非常明确，自动出院，而非建议转院，之后又转院泗县人民医院泗县永康医院治疗，在此过程中，2019年11月18日在泗县人民医院治疗，同时有在泗县永康医院治疗，显示存在虚假，且娄艳军本身就有高血压病，住院期间用药不合理，明显存在小病大治扩大损失，根据法律的规定，擅自转院小病大治，故意扩大损失原则性不予赔偿，故一审法院属于查明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二、一审根本没有查清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盲目作出判决不当。一审时裴赛提供了现场照片，能看出此案卷闸门的周围环境被泗县军月建筑材料公司变更破坏，涉案现场是石料加工厂，机器轰鸣，致害物较多，照片上也能看出坠落门的门框弯曲，可以看出有外力致门脱落，一审法院应当查明外力的原因，如有外力造成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错误。 娄艳军辩称，一审对于娄艳军受伤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已经查明娄艳军系2019年10月30日因卷帘门脱落砸伤，一审时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其被砸伤后，他们把娄艳军从卷帘门下抬出来，送至医院救治的事实。娄艳军是根据治疗的需要进行转院，并不存在擅自转院小病大治，扩大损失的情形。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根据质量检测报告，裴赛安装的卷帘门没有有效的固定，轴承之间没有固定，导致使用中窜动导致脱落，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作出的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娄艳军因为卷帘门脱落致伤，如果卷帘门的安装调试符合安装规定，无论升降过程中还是升降后均不会发生脱落，正是由于安装不合格导致脱落，不能因为一审没有区分是启动还是升降后减轻裴赛的责任，事故是因为产品质量安装不合格导致的。 娄艳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裴赛赔偿娄艳军医药费129471.3元、误工费（134元／天*210天）28140元、护理费（134元／天*90天）12060元、营养费（30元／天*120天）3600元、伙食补助费（30元／天*30天）9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合计178171.3元（诉状数字为168438.9元庭审中变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裴赛销售给泗县军月建筑材料有限公司3扇电动式升降卷帘门。2019年7月19日前后，裴赛为泗县军月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安装了上述3扇电动式升降卷帘门。2019年9月4日，泗县军月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将门款付清。裴赛在庭审称，卷帘门系其工人安装焊接的，其不清楚工人有无电焊证，亦不清楚工人有无经过相关培训。 2019年10月30日上午，娄艳军在泗县军月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被脱落的卷帘门砸伤，随即娄艳军被送至泗县人民医院救治。泗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记载，娄艳军2020年10月30日11:57入院，入院陈述1小时余前被卷帘门砸伤。当日娄艳军在该院行左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泗县人民医院为其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情况载明患者要求出院至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出院诊断娄艳军伤情为1左侧第3、4肋骨骨折；2双肺挫伤；3左侧气胸；4左侧胸壁皮下血肿；5左肩胛骨骨折；6肾挫伤伴包膜下血肿；7多处挫伤；8高血压3级。10月31日，娄艳军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下称军区医院）急诊科，11月14日从急诊科出院转入骨科继续治疗，出院医嘱要求出院2周后复诊，复查头颅CT，胸围继续固定2月，定期复查胸部CT，左侧胸壁缝合伤口建议11月18日伤口拆线，患者右肾包膜下血肿，建议患者卧床休息1月等。11月17日，娄艳军从骨科出院，出院情况记载患者术后恢复可，伤口愈合良好，出院诊断为1头面部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眼框骨折、面部软组织擦伤、左颌面部肿胀；2闭合性胸部外伤、双肺挫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胸腔积液、气胸；3肾挫伤；4左肩胛骨骨折；5左颈部、胸背部皮下血肿；6高血压病。在该院行左肩胛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时医嘱要求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继续康复治疗、1-2人陪护；建议支具固定一个月，一个半月后门诊复查；建议休息3个月、视情况取出内固定。2020年11月17日，娄艳军入住泗县人民医院，该院给予抗感染消肿止痛等治疗后于次日出院。2020年11月18日，娄艳军入住泗县西城永康医院，该院给予预防感染、保胃等对症治疗于2019年11月25日出院。娄艳军在泗县人民医院两次住院2019年10月30日及2019年11月17日至11月18日，住院时间3天，期间支出门诊检查及住院费4602.47元。娄艳军在军区医院住院2019年10月31日至11月17日，住院时间17天，期间支出门诊检查及住院费119102.5元。娄艳军在泗县西城永康医院住院2019年11月18日至11月25日，住院时间7天，期间支出住院费1626.50元。娄艳军于2019年11月28日、12月12日、12月23日、2020年1月7日、4月20日在泗县人民医院支出5笔门诊检查费，于2020年5月13日在宿州中煤矿建总医院有限公司支出1笔门诊检查费，于2019年11月26日及12月8日在泗县西城永康医院支出2笔门诊检查费，上述门诊检查均无病历。2019年11月14日及11月17日，娄艳军向上海擎浩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支出2笔生活费护理服务费分别为300元和30元2019年10月31日，娄艳军支付南京辰之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医疗仪器器械矫形器16000元。 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委托本院司法鉴定技术处对本案中所争议的卷帘门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2020年3月26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到现场勘验。勘验发现泗县军月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厂房门口有掉落的卷帘门和缺失卷帘门的门洞。卷帘门的左、右端座及安装于右端座上的开门机均未掉落。卷帘门安装在车间内侧，门扇规格6000mm*6000mm（高*宽）。坠落的卷帘门连同卷轴呈卷状摆放在大门内侧门口，坠落的卷帘门落地后卷轴左端距门框左侧导轨约1950mm。……卷帘门卷轴的轴头与左端座上轴承连接在轴向未见有效固定，轴头与卷轴轴向无有效固定，轴头在卷轴上可轴向窜动。卷帘门两侧的导轨，除靠近上端的端口有小块撕裂外基本完好，导轨上没有猛烈撞击产生的凹凸变形。分析说明中指出卷帘门存在如下问题：1.卷轴左端的轴头与卷轴没有有效固定，轴头可以在卷轴向上自由伸出缩进，以致在测试轴头在卷轴上轴向摩擦力时，手指推动轴头就缩进了卷轴内；2.卷轴左端轴头安装后伸进左端座轴承的长度太短，且轴承后方座板上没有通孔，无法在轴头装入轴承后，加装挡圈、卡环之类阻止轴头退出。以上所存在的问题不符合JG／T302-2011《卷帘门窗》要求。2020年6月1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涉案卷帘门制作安装存在轴头与轴承、轴头与卷轴无有效固定，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窜动，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导致卷帘门掉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娄艳军向案涉卷帘门的销售者裴赛要求赔偿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卷帘门经鉴定制作安装存在问题不符合JG／T302-2011《卷帘门窗》要求，并存在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裴赛作为负责安装的销售者应承担由此导致的损害赔偿责任。裴赛辩称案涉卷帘门脱落系外力所致其不应承担责任，对此裴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卷帘门系外力导致脱落，且质量鉴定报告书中载明“卷帘门两侧的导轨，除靠近上端的端口有小块撕裂外基本完好，导轨上没有猛烈撞击产生的凹凸变形。”足见脱落的卷帘门并无外力作用痕迹，故对于该辩解不予采纳。裴赛还辩称其在安装时告知娄艳军门底下严禁站人，娄艳军被砸伤系自己疏忽大意应承担相应责任，对此裴赛未能提供证据其进行了上述告知，亦无证据证明娄艳军系长时间停留在卷帘门底下而被砸伤，且卷帘门脱落时间是上午十点前后，娄艳军在工作时间出入工作地点并无过失。裴赛销售的卷帘门系安装在厂房的出入口，裴赛在安装时就应该明知卷帘门下系人员出入厂房的必经之地，如出现问题会导致人员伤害，裴赛更应在卷帘门质量和安装上尽到谨慎，而其在庭审中称“不清楚安装工人有无电焊资质，不清楚其安装工人有无经过培训”，足见其在销售和安装中存有过失，应对娄艳军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人身伤害的，侵害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娄艳军因卷帘门脱落造成的损失，依法确认如下： 1.医疗费：根据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住院期间的门诊检查及住院费用为125331.47元，娄艳军提交的出院后的泗县人民医院、泗县西城永康医院、宿州中煤矿建总医院有限公司门诊票据因无相关病历无法判断支出与本案的关联，对于该部分门诊票据支出不予认定，对于娄艳军提交的上海擎浩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生活费护理服务费、南京辰之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医疗仪器器械矫形器支出，无相关医嘱本院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治疗合计27天，按每天30元计算为810元；3.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娄艳军全身多处外伤，出院医嘱建议加强营养、继续康复治疗、支具固定1个月、休息3个月、1-2人陪护，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娄艳军眼眶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肾挫伤、手术肩胛骨骨折均有相应的营养、护理、误工期限，根据医嘱建议参照上述规范，考虑娄艳军多处伤情，本院采纳上述规范中手术肩胛骨骨折的营养、护理、误工费最长期限，分别为营养期90天、护理期60天、误工期180天，娄艳军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亦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娄艳军系农民，参照安徽省2019年度的农林牧渔行业的收入标准128.54元/天及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135.54元/天，娄艳军营养费为2700元，护理费为8132.4元，误工费为23137.2元；4.娄艳军未能提交交通费及住宿费票据，对于其住宿费、交通费主张不予支持。以上认定损失数额合计160111.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裴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娄艳军各项损失160111.07元。案件受理费1835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31835元，娄艳军负担835元，由裴赛负担31000元（娄艳军已预交，裴赛在清偿债务时将诉讼费、鉴定费一并支付给娄艳军）。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裴赛销售给泗县军月建筑材料有限公司3扇电动式升降卷帘门并进行了安装，泗县军月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卷帘门脱落将娄艳军砸伤，经鉴定机构鉴定该卷帘门安装存在质量问题，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处理本案正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裴赛上诉称卷帘门脱落是泗县军月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使用不当造成，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娄艳军提供了卷帘门脱落的照片、证人证言以及病历，能够证明其被裴赛销售和安装的卷帘门脱落砸伤的事实，裴赛上诉称娄艳军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卷帘门脱落砸伤，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娄艳军被卷帘门脱落砸伤后先在泗县人民医院治疗，因其伤情较重，为得到更好的治疗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治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扩大损失，裴赛上诉称娄艳军小病大治，存在扩大损失，没有依据。娄艳军支出的门诊检查费2904.9元及向上海擎浩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支付的330元护理费，医疗器械矫正器费用16000元，均没有医嘱，同时也没有提供是治疗必须支出的费用，因此一审没有支持娄艳军该部分请求并无不当，娄艳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娄艳军、裴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3元，由上诉人娄艳军负担281元，上诉人裴赛承担35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赵路 审判员  姚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王思嫚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