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覃建军，女，1972年10月21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石门县人，大专文化，住长沙市岳麓区望月湖小区六片******。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在湖南省。 指定辩护人刘玲，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桃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覃建军犯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湘0922刑初16号刑事判决。覃建军上诉后，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湘09刑终325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25日，本院作出（2020）湘09刑监1号再审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再审案件开庭审理程序的具体规定（试行）》第六条第（一）项之规定，依照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审理期间，本院审查了本案原审卷宗；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讯问了原审被告人覃建军，依法保障其诉讼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认定，《求索》杂志系湖南省社会科学院主管、主办的学术期刊，乌东峰于2002年-2013年担任《求索》杂志主编，2014年-2016年任编辑。被告人覃建军系乌东峰的情妇。2013年至2016年，被告人覃建军利用乌东峰在《求索》上发表论文审稿、定稿的职务便利，伙同乌东峰以“版面费”的名义从发文中介周某、朱某、肖某手中收取钱财共计至少814.95万元，帮其在《求索》上发表论文共计336篇。 案发后，被告人覃建军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覃建军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情节。 原一审认为，被告人覃建军利用他人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覃建军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覃建军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覃建军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覃建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六百万元；追缴被告人覃建军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六万九千五百元，上缴国库。其余违法所得一百八十八万元予以继续追缴。 覃建军上诉提出，1、原审对受贿金额认定过高，她有退款二百余万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2、她是受乌东峰的安排从事发文工作，介绍中介、文章的审核及发表流程、发文收入的管理及支配都是乌东峰，她应为从犯；3、她系从犯，无前科，有立功、坦白、自愿认罪等情节，原审量刑过重，判处的财产刑也明显过重。 原二审认定，《求索》杂志系湖南省社会科学院主管、主办的学术期刊，2003年被评为南大核心期刊。乌东峰于2002年-2013年担任《求索》杂志主编，2014年-2016年任编辑。上诉人覃建军系乌东峰的情妇。2013年至2016年，覃建军利用乌东峰在《求索》上发表论文审稿、定稿的职务便利，伙同乌东峰以“版面费”的名义从发文中介周某、朱某、肖某手中收取钱财共计至少814.95万元，帮其在《求索》上发表论文共计336篇。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2008年左右，乌东峰与上诉人覃建军合谋，以“版面费”的名义向投稿《求索》杂志的作者收取钱财共同牟利。具体操作模式是：由覃建军从《求索》发文中介手中大量收取论文交给乌东峰，乌东峰利用自己在审稿、定稿方面的职务之便使论文顺利通过三审。论文通过三审后在发表之前，覃建军根据作者身份、论文质量、是否加急发表等具体情况，每篇论文向发文中介确定数额不等的“版面费”，从2008年约3000元/篇逐年上涨至2016年约30000元/篇。待发文中介从作者手中收取“版面费”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交给被告人覃建军后，乌东峰再将论文顺利发表在《求索》上。若发文中介没有将“版面费”交给覃建军，乌东峰则不予发表。 从2008年起，乌东峰先后将周某、朱某、肖某（均另案处理）等《求索》发文中介介绍给被告人覃建军，安排覃建军从这些发文中介手中大量收取论文和“版面费”，自己利用职务之便在幕后操纵论文发表，按此运作模式二人大肆收取“版面费”牟利。2013年起，《求索》杂志获得国家社科基金资助并明令禁止不得以任何名义收取版面费。乌东峰与覃建军仍然按照之前的运作模式，从周某、朱某、肖某等发文中介手中收取“版面费”帮其在《求索》上发表论文。2013年至2016年，从肖某手中收取“版面费”至少453.75万元，帮其在《求索》上发表论文至少186篇；2013年至2016年，从周某手中收取“版面费”至少346.5万元，帮其在《求索》上发表论文至少144篇；2013年，从朱某手中收取“版面费”至少14.7万元，帮其在《求索》上发表论文至少6篇。覃建军伙同乌东峰收取“版面费”共计至少814.95万元，这些款项用于了覃建军与乌东峰的家庭生活开支、购置房产、投资股票等投资理财。 案发后，上诉人覃建军于2017年3月27日被桃江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传唤到案，并在其家中查获赃款现金人民币26.95万元，由该院依法扣押。上诉人覃建军到案后，检举了他人犯罪。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户籍信息、到案经过说明、现金日记账及银行流水、Ｕ盘文档等书证，证人肖某、周某、朱某、龚某、黎某的证言，同案人乌东峰的供述、上诉人覃建军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二审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建军利用他人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覃建军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案发后，上诉人覃建军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覃建军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关于覃建军提出原审对受贿金额认定过高，她有退款二百余万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意见，经查，上诉人覃建军在明知周某等发文中介送钱目的及具体请托事项的情况下收受财物，主观上受贿故意明显，客观上也实施了受贿和帮助他人发文的行为，犯罪过程已经完成，构成受贿罪既遂。覃建军因为考虑到无法为请托人谋取利益的情况下，出于害怕犯罪暴露而向请托人退还部分贿赂款，其行为不属于《意见》规定的“及时退还”情形，故对其行为应当依法以受贿罪论处。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覃建军还提出她是受乌东峰的安排从事发文工作、介绍中介、文章的审核及发表流程、发文收入的管理及支配都是乌东峰，她应为从犯的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覃建军及同案人乌东峰的供述及肖某等证人的证言证实，在2013年《求索》杂志社纳入国家社科基金资助后，因担心自己被牵扯进来，乌东峰对覃建军收取“版面费”的行为多次提出过反对意见，但覃建军未听劝阻继续收取“版面费”，乌东峰对此默认。且覃建军将收取的贿赂款大肆用于个人投资理财、购置房产及生活开支。在本案中，覃建军参加了全部共同犯罪活动，在具体犯罪行为实施过程中行为主动、积极，对共同犯意的形成、共同犯罪行为，以及共同犯罪的危害结果起的作用较大，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互不矛盾，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覃建军又提出她系从犯，无前科，有立功、坦白、自愿认罪等情节，原审量刑过重，判处的财产刑也明显过重的意见，经查，上诉人覃建军利用他人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覃建军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覃建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六百万元；追缴覃建军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六万九千五百元，上缴国库；其余违法所得一百八十八万元予以继续追缴，已综合考量上述量刑情节，系在法定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诉讼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覃建军再审辩解称，原一、二审裁判量刑畸重，请求再审改判。 覃建军的辩护人辩护称，原一、二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但与同案人乌东峰相比，量刑不平衡，请求从轻处罚。 经再审查明，本案的事实、证据与原一、二审裁判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原一审判决据以认定覃建军犯罪事实的证据均已当庭举证、质证，且再审期间，覃建军对原一、二审裁判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覃建军利用同案人乌东峰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乌东峰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在共同犯罪中，覃建军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覃建军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覃建军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一、二审裁判根据其犯罪事实、立功等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六百万元，主刑量刑适当，但附加财产刑量刑畸重。覃建军伙同他人共同受贿814万余元，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受贿数额等情节，对其财产刑处罚金120万元比较适当。故本院再审对原裁判所处附加财产刑畸重的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从而体现罪责刑相适应的刑罚原则。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8）湘09刑终325号刑事裁定和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8）湘0922刑初16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覃建军犯受贿罪的定罪和主刑、追缴违法所得部分，撤销附加刑部分； 二、原审被告人覃建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 （原审被告人覃建军的刑期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2025年3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继光 审判员  毛杰中 审判员  张文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付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 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一款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如果发现在认定事实上或者在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必须提交审判委员会处理。 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