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分行。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世纪路**。代表人：邱某，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超，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琴，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76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2002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呈贡新区。法定代理人：赵某（系李某2之母），女，1976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2011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呈贡新区。法定代理人：赵某（系李某1之母），女，1976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贺，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某（系死者李才武之母），女，1940年8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分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临沧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赵某、李某2、李某1、施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业银行临沧分行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认定2017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到小洪桥网点提供死亡证明材料、债务信息查询及未提供欠款信息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及证据材料支撑。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由中国农业银行临沧市分行洪桥路分理处出具的资料只有2013年5月21日对账单，当时李才武还没有去世。接着是2017年11月20日公证处的存款查询函，但银行并没有与之相对应的回执，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到各银行进行查询。被上诉人并没有到小洪桥网点提供死亡证明材料、债务信息查询。第二，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第二个时间节点即2019年4月3日公证处的存款查询函，并没有涉及4月2日与此相对应的2019年4月3日农行沧源支行出具的个人客户合约信息即存款账号的资料查询，上诉人已按查询函要求出具回执。因被上诉人申请事项没有查询信用卡欠款信息申请，上诉人无权也不能越职权查询，但不应以此推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欠款信息存在过错。第三，被上诉人应当对李才武的遗产是否处理完毕及其有无继承财产等进行举证，一审认定李才武遗产存在遗漏昆明产权的事实。二、一审认定李才武逾期后，上诉人在本案催收中存在过错而导致扩大损失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2017年11月28日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任何书面文件，也没有对李才武贷记卡进行查询，截止起诉之日，上诉人均不知李才武已经死亡的事实。第二，李才武签订申请书及合约，签约时留下的地址和联系电话是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信息的唯一来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继承人变更地址等情况，应当书面通知发卡银行，起诉之日前，上诉人从未收到书面通知，被上诉人未按规定及约定履行，故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第三，上诉人以被继承人留下的信息进行催收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已穷尽所有手段，其并没有任何过错。就本案而言，被继承人在申请办卡时就约定使用信用卡款项的时间，逾期还款的收费方式，上诉人催收行为与被继承人、被上诉人是否欠款、是否违约无必然联系，催收并不是违约的免除事由。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才武消费信用卡后，逾期不予归还，已违约，应承担支付利息、逾期违约金、消费手续费等费用的义务。被继承人未按约还清信用卡欠款逾期至今，逾期违约金、消费手续费等费用产生的条件已成就，故，被继承人已违约，继承人应当承担上述费用。其次，律师费、诉讼费系其在领用合约中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应按约定承担责任。四、被上诉人赵某与李才武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赵某无固定收入来源，被上诉人李才武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透支消费上述费用，均系家庭生活日常所需支出，故被上诉人赵某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赵某、李某2、李某1辩称：上诉人知道信用卡持有人李才武死亡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施某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农业银行临沧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某、李某2、李某1、施某归还截止2019年7月2日止所欠贷记卡本金127228.06元、利息32414.61元、逾期还款违约金7277.49元、消费手续费3475.11元，共计170395.27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手续费等费用（具体以合同约定为准）。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全部由赵某、李某2、李某1、施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才武（已故）系施某之子，与赵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了长女李某2、次女李某1。2013年5月21日，李才武向农业银行临沧分行提交了金穗贷记卡申请表，申请办理贷记卡，并签署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农业银行临沧分行向李才武发放了账号为24×××89的贷记卡，对应的主卡卡号为46×××46，该贷记卡透支额度为200000元。李才武将该卡激活后持卡进行透支消费并对消费款项多次申请分期还款。2017年10月22日，李才武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7年11月20日，云南省临沧市沧江公证处为赵某出具（2017）第110号存款查询函。2017年11月28日，赵某向农业银行临沧分行设立的临翔区小洪桥营业网点提供了李才武的死亡证明等相关材料，并对李才武在农业银行临沧分行处的相关债务信息进行了查询。同日，赵某向本案所涉账户内存入50000元，次日赵某再次向该账户内存入23437元。经赵某还款后，该贷记卡截至2017年11月29日尚欠农业银行临沧分行款项128947元。另，农业银行临沧分行通过李才武的关联账号分别于2017年12月27日自动扣款0.63元、2018年4月7日自动扣款1172.8元及545.86元、2018年6月22日自动扣款0.17元及0.08元。2018年1月起，因本案所涉的贷记卡逾期未归还，农业银行临沧分行的工作人员通过李才武申请贷记卡时所留电话号码，进行短信和电话催收，但未曾向赵某、李某2、李某1、施某进行过催收。2019年4月2日及3日，赵某到农业银行临沧分行下设的沧源县支行进行查询，该支行查询后未向赵某提供本案所涉贷记卡的欠款信息。现农业银行临沧分行以本案所涉贷记卡截至2019年7月2日合计欠款170395.27元（其中欠本金127228.06元、利息32414.61元、逾期还款违约金7277.49元、消费手续费3475.11元）为赵某与李才武的夫妻共同债务及李某2、李某1、施某为李才武的继承人为由要求继承人承担清偿责任。农业银行临沧分行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而支出了律师费7956元。另查明，李才武有如下遗产：1.坐落于临翔区房产［产权证号：云（2017）临翔区不动产权第0000202号］，该房产为李才武与被告赵某共有；2.坐落于临翔区［产权证号：云（2018）临翔区不动产权第0007749号］；3.坐落于临翔区［产权证号：云（2018）临翔区不动产权第0007748号］；4.坐落于临翔区车位［产权证号：临沧市房权证临字第**］，该车位为李才武与被告赵某共有；5.坐落于临翔区［产权证号：云（2018）临翔区不动产权第0007750号］；6.坐落于临翔区［产权证号：云（2018）临翔区不动产权第0007751号］；7.坐落于临翔区［产权证号：云（2018）临翔区不动产权第0007748号］。一审法院认为，李才武向农业银行临沧分行申请办理了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并自愿遵守《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章程》的全部内容。农业银行临沧分行经审核后向李才武发放了贷记卡，李才武使用农业银行临沧分行发放的贷记卡进行透支消费。双方的借款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受法律保护。针对本案争议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为李才武与赵某的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共同对外举债或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而对外负债。债权人主张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合意或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生产，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所主张事实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所涉贷记卡在开通后一直由李才武持有消费，且从消费的项目上可知大多均为大额的非生活必须支出，且农业银行临沧分行无证据证明支出的款项系用于李才武与赵某的家庭生活开支。故本案所涉债务并非李才武与赵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而为李才武的个人债务。二、关于李才武在农业银行临沧分行处办理的贷记卡尚欠多少款项及农业银行临沧分行的在本案所涉贷记卡逾期后，催收过程是否存在过错而导致扩大损失的问题。李才武死亡后，赵某于2017年11月间就向农业银行临沧分行提供了李才武的死亡证明等资料，并到农业银行临沧分行的相关网点对本案所涉贷记卡进行了查询，并及时对已查询到的欠款金额进行了归还。2018年间，农业银行临沧分行发现李才武的贷记卡逾期后，在明知李才武已死亡的情况下，仍仅以向李才武的手机号码发送信息及打电话的方式进行催收，而从未向李才武的继承人告知贷记卡尚有欠款的情况。2019年4月，赵某再次到农业银行临沧分行的相关网点进行查询时，农业银行临沧分行也未能向赵某提供本案所涉贷记卡尚有款项未归还的信息。本案诉讼前赵某已代表李才武的其他继承人进行了积极的查询、还款等行为，已穷尽了一般人的注意义务。而农业银行临沧分行作为贷记卡的发卡主体，对李才武的贷记卡欠款信息处于优势及主导地位，但由于农业银行临沧分行反馈给赵某的查询信息及催收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致使本案的赵某一直不清楚本案所涉贷记卡尚有未清偿的款项，农业银行临沧分行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故因农业银行临沧分行过错导致该扩大的损失应由农业银行临沧分行自行负担。故赵某不应对2017年11月29日后产生的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消费手续费等进行偿还。截至2017年11月29日，赵某进行还款后本案所涉贷记卡尚欠款项为128947元，后农业银行临沧分行通过关联账户分别于2017年12月27日自动扣款0.63元、2018年4月7日自动扣款1172.8元及545.86元、2018年6月22日自动扣款0.17元及0.08元，该贷记卡尚欠款项应为127227.46元。另因本案所涉款项，赵某已积极查询偿还，导致本案的诉讼系农业银行临沧分行自身的过错造成，故对于农业银行临沧分行支出的律师费用，不予支持。三、关于赵某、李某2、李某1、施某是否应对李才武所负农业银行临沧分行的债务承担偿还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赵某、李某2、李某1、施某均为李才武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且均未表示放弃继承，应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对李才武所负上述债务承担偿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某、李某2、李某1、施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李才武的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分行偿还款项127227.46元；二、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分行负担864元，由赵某、李某2、李某1、施某在继承李才武的遗产范围内负担2844元。二审中，农业银行临沧分行针对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农业银行临沧分行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上门催收单及照片，欲证明催收的时间及获知死亡的时间；第二组催收回执，欲证明进行过实际催收；第三组情况说明，欲证明被上诉人未到洪桥管理处进行查询及咨询信息。赵某质证对三组证据三性不认可，第一组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第二组收件人签字处是李才武而李才武已死亡；第三组证据是农行自己做的情况说明。施某无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农业银行临沧分行提供的三组证据中，首先，催收单及照片证明获知死亡的时间，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陈述不一致；催收回执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签名为李才武；无法证实实际催收；情况说明系上诉人单位2020年8月4日才做出的情况说明，对该三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农业银行临沧分行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李才武死亡后，赵某分别于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1月29日二次存入涉案账户73437元钱，一审庭审中，农业银行临沧分行明确表示2017年11月底知道李才武死亡的情况，二审中，农业银行临沧分行称起诉之日才知李才武已经死亡的事实，上诉人推翻了在一审中实施的诉讼行为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理由成立，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本案所涉债务不属于李才武与赵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李才武消费信用卡逾期还款后，上诉人催收存在过错导致扩大损失是否正确；被继承人应否承担支付利息、逾期违约金、消费手续费等费用义务。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所涉贷记卡在开通后一直由李才武持有消费，且从消费的项目上可知大多均为大额的非生活必须支出，且农业银行临沧分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支出的款项系用于李才武与赵某的家庭生活开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本案所涉债务为李才武的个人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农业银行临沧分行在明知李才武已死亡的情况下，仍仅以向李才武的手机号码发送信息及打电话的方式进行催收，从未向李才武的继承人赵某、李某2、李某1、施某告知贷记卡尚有欠款的情况。农业银行临沧分行作为贷记卡的发卡主体，对李才武的贷记卡欠款信息处于优势及主导地位，农业银行临沧分行仅以李才武留下的信息进行催收，致使本案的赵某等人一直不清楚本案所涉贷记卡尚有未清偿的款项，农业银行临沧分行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认定李才武逾期后，农业银行临沧分行催收存在过错导致扩大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规定，因农业银行临沧分行过错导致该扩大的损失应由农业银行临沧分行自行负担。赵某、李某2、李某1、施某不应对2017年11月29日后产生的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消费手续费等进行偿还。一审未支持农业银行临沧分行对该案支出的律师费用，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农业银行临沧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8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赵艳洁审判员  杨宇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杨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