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定制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双岗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25UB82P。法定代表人：曾凤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湄生，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扬，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健辉，男，汉族，1973年8月1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敏，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定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健辉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健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杉漆公司立即向李健辉支付逾期违约金583102元；2.本案诉讼费由杉漆公司承担。原审被告杉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李健辉向杉漆公司支付货款183102元；2.李健辉向杉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3102元为基数，按照每日1%的标准自2019年1月10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0日为388176.24元，以本金为限为183102元）；3.本案反诉费由李健辉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杉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健辉支付违约金297382元；二、限李健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杉漆公司支付定作余款83102元；三、驳回李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杉漆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4816元，反诉受理费3397元，合计8213元，由李健辉承担3889元，杉漆公司4328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617号民事判决。杉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杉漆公司无需向李健辉支付违约金297382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李健辉向杉漆公司支付定作余款18310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310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健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健辉应向杉漆公司支付剩余定作款183102元而非83102元。1.李健辉向李红账户付款的行为与案涉交易无关。首先，徐中兵在2018年12月12日、2019年1月31日通过微信告知李健辉转账之时，并未做任何说明，仅是说了“我老婆的账号李*************建设银行”，李健辉便径直转账，微信记录上下文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李健辉支付的款项与案涉交易有关；其次，李健辉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前后三次向李红账户付款，其支付时间、支付方式均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与案涉定作款的关联性难以确定。因此，在李健辉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向李红支付的款项就是案涉定作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直接认定并判决杉漆公司为此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2.即使徐中兵基于本案《订购合同》而变更了收款账户，其行为也超越了代理权限。杉漆公司与李健辉签订案涉《订购合同》并加盖公章，双方成立定作合同法律关系；徐中兵在该合同乙方代表人一栏签字，其与杉漆公司构成委托代理关系。在双方签订《订购合同》时，是杉漆公司在空白合同上盖章后由徐中兵代表杉漆公司签订，杉漆公司授予徐中兵根据实际交易情况与客户协商，并对合同空白内容作出确定、填写的权限。而打印好的条款和内容均不在杉漆公司对徐中兵的授权范围内，尤其是收款账户信息，正是杉漆公司在合同中明确打印后盖章确认的内容，已经确定杉漆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凤英女士的账户为收款账户，故收款账户不是徐中兵有权变更的合同内容。如果徐中兵基于本案《订购合同》而私自变更收款账户，则其行为显然已经超出其代理权限。收款信息是直接关系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重要条款，杉漆公司是合同一方，如合同明确约定的内容发生变更之时，当然需要杉漆公司做出明确的变更意思表示。因此，除非在此过程中李健辉得到了杉漆公司盖有公章的确认或法定代表人的确认，否则徐中兵无权就收款信息进行变更，其个人的意思表示不能直接产生变更合同的法律效果。3.徐中兵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徐中兵擅自变更收款账户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李健辉没有理由相信向李红付款等同于向杉漆公司履行义务，不属于表见代理。首先，李健辉对徐中兵的身份有充分了解。双方聊天记录中李健辉一直都知道徐中兵并非杉漆公司的老板，相关的定购清单、图纸中也都已写明徐中兵仅仅是案涉家具定制工作的设计师，而付款义务是李健辉在该合同中的最重要义务，故李健辉理应充分考量徐中兵作为设计师是否有变更收款账户的权利；其次，李健辉未尽审查义务，过失重大。徐中兵要求李健辉付款时，已经明确说明收款账户是“我老婆的账号李红”。在徐中兵要求李健辉将其对杉漆公司的应付定作款转到自己老婆的账户时，李健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洞悉到付款风险。李健辉理应意识到李红作为徐中兵老婆的身份特殊性及其与徐中兵之间的利害关系，应当审查李红与杉漆公司之间的关系。同时，李健辉作为付款方，在此情况下更应当有杉漆公司能否收到定作款的合理担忧。但李健辉毫无过问便直接将自己对杉漆公司的应付定作款支付给他人，最基本的审查与核实义务也未尽到，李健辉应自行对付款行为负责；因此，李健辉明知徐中兵的身份，也明知李红与徐中兵之间的关系，仍然向李红账户付款，其没有理由相信向设计师徐中兵的老婆付款等同于向杉漆公司付款，本身存在重大的审查过失。杉漆公司不以公账收款更不是李健辉可以随意不经审查向其他个人账户转款的理由，徐中兵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杉漆公司无须对徐中兵的行为负责，李健辉应自行追究徐中兵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有误。综上，李健辉向李红账户支付的款项与案涉交易不具有关联性，并且徐中兵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二、原审法院认为灯带安装属案涉家具定制工作的一部分，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1.案涉定制工作的内容应以双方约定为准，灯带采购与安装不在双方合同约定之内，不属于杉漆公司的履行内容。首先，双方《订购合同》已经明确，乙方所需的家具明细以附件为准，在附件预算方案以及定购清单中，均已详细列明杉漆公司为李健辉提供的定制产品明细，灯带自始至终均不在双方合同约定的定制明细之内。如果灯带为家具定制工作的一部分，那么灯带这一项目和相应的数量、单价应在定购清单明细中详细体现；其次，合同总价款是依据定购清单中各类定制产品单价计算得出，而灯带相关价款从未体现在预算方案或定购订单中，原审法院认为预算已经包含柜内藏灯的项目与事实明显不符。因此，灯带未体现在定购清单中，灯带价款也未体现在合同总价款中，灯带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定作内容。在双方未就灯带问题达成任何新协议的情况下，家具定作内容应以合同明确约定为准。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达成采购和安装灯带的新协议的情况下，直接将灯带工作归于杉漆公司，缺乏事实依据。2.“柜内藏灯”不是双方对灯带采购与安装的约定，仅是双方对柜体设计要求的确认。报价和定购清单中备注栏均注明了“柜内藏灯，门板拉手，五金柜脚，大理石台面由业主自购”，柜内藏灯是要求杉漆公司在生产柜体时应当预留灯槽的空间，并不是要求杉漆公司在提供家具的同时提供灯具。既然灯带的品类和费用在定购清单中均未体现，就不能认为灯带在双方合同的履行范围之内。3.灯带工作是李健辉与徐中兵私下达成的新协议，与杉漆公司无关。首先，杉漆公司与李健辉在定购清单已经明确了杉漆公司的定作内容，在此前提下徐中兵承接李健辉的灯带工作属于其个人行为，是徐中兵与李健辉之间的协议。从微信记录可知，在灯带报价、采购、安装等事项的沟通中，徐中兵和李健辉均从未提及过杉漆公司，徐中兵是以自己的名义行事，而不是代表杉漆公司与李健辉交涉；其次，灯带采购过程中，是李健辉推荐灯带出售方给徐中兵，再由徐中兵向该灯带出售方采购，徐中兵与李健辉也是私下报价并通过个人微信转账结算，并未遵循双方《订购合同》约定的银行转账付款方式，灯带工作与案涉《订购合同》没有关联。因此，灯带工作属于李健辉与徐中兵之间私下达成的新协议，不包含在《订购合同》的范围之内，自然也不应受合同约定的供货期的约束。徐中兵代表杉漆公司签订合同，不妨碍徐中兵私下与李健辉有其他交易。原审法院不加审查，将双方合同约定之外的工作直接归于杉漆公司，并用以计算供货期，依据不足。三、李健辉不存在逾期供货的情况，不应支持逾期供货违约金。1.交货期应以订购合同的约定为准。双方《订购合同》明确约定，供货期为甲方确定图纸之日起计算50天，并且在李健辉提交的2019年1月16日的聊天记录中，李健辉自己也确认了供货期为50天。因此，虽双方订购合同与定购清单上关于供货期的约定不一致，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一直是以合同约定的供货期为准，原审法院认定供货期为甲方确定图纸之日起45日没有依据。2.工期起算点和工期都应当顺延。首先，李健辉签字确认合同后存在诸多修改，工期起算点应当顺延。李健辉在2018年10月17日签字确认图纸之后不断修改设计要求，或增减产品，或修改尺寸，直至2018年10月24日杉漆公司才能确定设计方案并着手生产。并且，在杉漆公司已经做好成品运送到李健辉家中后，又出现了现场基建更改导致尺寸不合需要重新返工等现象，直接影响杉漆公司供货和安装。因此，因李健辉一方的原因导致实际生产图纸并未于2018年10月17日得到实际确认，反而是多次修改，杉漆公司实际施工所用的图纸与李健辉签字确认的图纸并不一致，工期起算点应至少相应顺延至2018年10月24日。其次，工期应当顺延。双方订购合同明确约定：出货前，甲方李健辉须支付定作款总额的40%作为工程进度款，即李健辉应当在杉漆公司出货前支付工程进度款人民币204323.2元。2018年11月7日杉漆公司开始出货，但李健辉实则在2018年11月12日方开始付款，并且只支付了200000元，剩余4342.2元进度款一直未支付。即使李健辉支付给李红的款项被法院认定为本案定作款，但李健辉第一次向李红付款的时间也是2018年12月12日，此时杉漆公司已经出货35天，李健辉逾期支付工程款长达36天，已经违反了严格履行合同的义务。工期至少应当相应顺延36天。即，工期原应从2018年10月24日起计算50天至2018年12月13日，即使李健辉支付给李红的款项被法院认定为本案定作款，亦因工程进度款未及时足额支付，工期至少相应顺延36天至2019年1月18日；更何况，实际上，在2018年11月12日李健辉支付部分进度款后，再也没有向杉漆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杉漆公司也没有收到李健辉应付的定作款。2.杉漆公司已于2019年1月6日完成供货和安装。如前所述，灯带问题与杉漆公司无涉，不应将灯带安装时间也计算到供货期中。杉漆公司提交的出货单显示，最后一批送货为2019年1月6日，而在2019年1月16日20时24分李健辉与徐中兵的聊天记录中，李健辉已明确“清洁工人已经开始清洁了十几天”，家具也只有在安装完成的情况下李健辉才会开始打扫卫生，这与杉漆公司主张的2019年1月6日完成安装相吻合。原审法院将杉漆公司完成工程时间推迟到灯带安装之日，认定杉漆公司2019年1月17日完成安装，实则将徐中兵与李健辉之间的私下交易归于杉漆公司，缺乏依据。4.退一万步讲，如果法院认为杉漆公司违约，也应对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违约金标准应坚持以补偿性为主的性质，法院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目前，杉漆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毕，李健辉也并未就其损失进行举证，原审法院支持每日1%的逾期供货违约金，杉漆公司认为严重超过其损失，请求法院适当调整。综上，杉漆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况，无需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四、原审法院支持产品质量问题违约金没有依据。首先，杉漆公司是严格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供货，家具褪色不属于质量本身存在缺陷的情形。李健辉认为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却不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在家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尚未得到明确的情况下认定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其次，即使家具质量存在问题，双方《订购合同》也已经明确了解决方式。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责任。在双方合同约定中，违约金只用于约束逾期供货和逾期付款行为，对于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已经明确杉漆公司提供5年免费保修服务。因此，如确属质量问题，李健辉应要求杉漆公司维修；最后，如果法院认为双方就质量问题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李健辉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杉漆公司对质量问题承担总价款5%的违约金，既没有双方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同时超出了李健辉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于法无据。五、李健辉应向杉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首先，如前所述，事实上是李健辉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在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健辉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未严格履行合同，已经违约。原审法院认定杉漆公司违约在先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其次，双方的纠纷并不是因供货而起。从李健辉提交的聊天记录可知，李健辉从未因家具供货问题提出过异议，更未因此表示起诉。李健辉仅对灯带安装和家具变色两个问题与徐中兵沟通，在徐中兵将灯带安装完后李健辉也并未再就灯带问题提出异议，真正引起双方纠纷、导致发生诉讼的原因是家具变色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杉漆公司家具供货迟延因其双方纠纷，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后，余款的付款条件早已达成。如前所述，李健辉仅向杉漆公司支付定作款400000元，而杉漆公司已经出货并经验收，李健辉应当付款。而如果李健辉认为向李红付款即是向杉漆公司付款，那么2019年1月31日、2019年3月24日李健辉向李红付款之时，杉漆公司的家具早已安装完成，李健辉也已经通过付款的方式表明验收，因此剩余定作款的支付条件早已达成。在案涉合同中，交货与付款是合同双方最重要的义务，即使李健辉认为家具质量存在问题，也不能以合同的瑕疵履行来对抗自身付款义务，李健辉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应当对逾期付款的行为承担责任。因此，李健辉违约在先，存在逾期支付定作款的事实，应当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每日1%的标准从2019年1月10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为限共183102元。原审法院以杉漆公司违约在先引起纠纷为由不支持杉漆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缺乏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健辉辩称：一、杉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灯带安装应属家具定制工作的一部分。根据《虎门白沙李总别墅固装家居订购清单》“柜体E0级双饰面夹板，柜门夹板双面贴黑檀木皮，颜色按色板，双面油漆采用大宝牌特级油漆喷涂，门板厚度22，正面镶嵌8*5钛金条，门铰，导轨指定“百隆”牌阻力门铰，导轨，柜内藏灯，门板拉手，五金柜脚，大理石台面由业主自购，乙方负责安装，详细工艺见施工图”的约定中，除大理石台面由业主自购外，其余配件均应由杉漆公司负责，李健辉与徐中兵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明了上述情况，李健辉自2019年1月16日便通过微信催促杉漆公司安装灯带，杉漆公司业务代表徐中兵从未否认安装灯带并非约定的义务，也可充分证明“柜内藏灯”（即安装灯带）系杉漆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灯带安装应属于案涉家具定制工作的一部分与案件事实相符。2.杉漆公司存在逾期供货的情况，杉漆公司应向李健辉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1）交货期应以双方约定为准。根据2018年9月17日双方签订的《家具订购合同书》第四条“供货时间：供货期为50日（含周六，周日），安装完，（依甲方确定图纸之日起）”约定，供货期应自确定图纸之日起算，根据《木制品下单图纸》首页封面李健辉的签字显示，图纸确认日期为2018年10月17日。根据《李总别墅定制家具预算方案》显示，交货日期应为“打款确认后45日”，《李总别墅定制家具预算方案》作为《家具订购合同书》的附件，李健辉与杉漆公司在此文件上对供货期的修改应属双方协商一致而对原合同进行的有效修改。李健辉已于2018年9月18日向杉漆公司支付了预付款人民币200000元，因此李健辉与杉漆公司约定的交货日期应为“图纸确定后45日”即2018年12月1日。（2）工期起算点和工期都不应当顺延。工期起算点不应当顺延，在2018年10月17日双方确定图纸后，李健辉并未要求修改图纸设计、增减产品或修改尺寸，因此杉漆公司理应于2018年10月17日开始着手生产。工程起算点不存在需要顺延的情形，应自2018年10月17日起算。工期不应当顺延，根据《家具订购合同书》第六条“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须支付货款总额二十万元作为预付款。出货前甲方须支付货款总额40%作为工程进度款（乙方依书面形式向甲方知会）。安装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剩余货款。如甲方单方违约，所付货款不予退还。”的约定，李健辉应于杉漆公司出货前（即2018年12月1日前）向其支付至少人民币204323.2元。李健辉已于2018年9月18日支付预付款人民币200000元，并于2018年11月12日支付货款人民币200000元，至此已超过货款总额的40%，上述汇款均有银行业务核算单及李健辉与徐中兵微信聊天记录佐证，可证明李健辉已于2018年11月12日履行了出货前的付款义务。故工期应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止，不存在工期顺延的情形。（3）杉漆公司的交货日期已严重超出约定工期。杉漆公司提供的出货单及安装工人工资结算记录既没有李健辉签字，也没有任何第三方签章，并不能证明家具已安装完毕。事实上李健辉与徐中兵的聊天记录显示，徐中兵曾于2019年1月17日安排工人安装灯带，但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李健辉仍多次询问催促柜体灯条的安装，且柜门板材仍需要整改，但杉漆公司却推三阻四寻找借口至今仍未安装、整改，并且在此期间家具出现了严重的变色问题。根据《家具合同订购书》第七条“违约责任：甲方应按双方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乙方保证按期交货。甲方无故不得拖延验收时间。货物安装完毕三日内甲方无故不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双方违约延期每天需支付对方损失赔偿费：每天按货款总数1%赔偿。”的约定，杉漆公司应保证按期交货，且货物安装完毕后方才由李健辉进行验收。现杉漆公司所提供货物既未完成安装又具有质量问题，导致李健辉无法进行验收，故杉漆公司迄今为止仍未履行按期交货义务，杉漆公司的交货日期已经严重超出了约定工期。3.杉漆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杉漆公司应向李健辉支付违约金。2019年3月，家具出现了严重的变色现象，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李健辉多次就变色问题与杉漆公司业务代表徐中兵沟通，要求杉漆公司对变色家具进行维修、更换，但杉漆公司无故推诿，迟迟不肯对变色家具进行维修、更换，导致交货日期一再延后。李健辉对此进行了公证，杉漆公司在一审的庭审中也已承认家具变色的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杉漆公司应向李健辉支付违约金。二、杉漆公司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因杉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李健辉未支付余款实际为83102元，并非183102元。李健辉依据《家具订购合同书》约定按期向杉漆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及进度款合计人民币500000元。李健辉于2018年9月18日向杉漆公司支付人民币200000元；2018年11月12日向杉漆公司支付人民币200000元；自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3月24日，李健辉依据杉漆公司业务代表徐中兵指示陆续向李红账户支付人民币100000元；上述所有转账金额方式到账时间均与杉漆公司业务代表徐中兵微信确认。徐中兵作为杉漆公司的代理人，其在交易中的行为应由杉漆公司承担法律后果，虽李红的账户并非案涉合同指定的账户，但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均未以公账收款，且双方交易过程中一直系由徐中兵与李健辉进行交涉，李健辉有理由相信徐中兵变更的收款账户的行为系经杉漆公司授权的有效行为。2.徐中兵的行为即使超越了代理权限，亦应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家具订购合同书》的约定，徐中兵系杉漆公司的业务代表，且杉漆公司在其姓名上加盖公章，就应视为徐中兵是杉漆公司的有权代理。在合同签订后一直系由其与李健辉就合同的履行进行交涉，且交易过程中杉漆公司从未变更业务代表，杉漆公司也从未向李健辉提出异议。徐中兵作为杉漆公司的业务代表，李健辉有理由相信其变更付款账户的行为是有代理权的，因此李健辉向徐中兵提供的账户付款属于正常的交易行为。即便杉漆公司认为徐中兵于交易中的行为超越其代理权限，也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李健辉系合同相对人，徐中兵在履行合同期间杉漆公司种种行为使李健辉有绝对的理由相信徐中兵确有代理权，因此其代理行为应认定为有效，并由杉漆公司应承担法律后果。三、李健辉无需向杉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李健辉已经依照《家具订购合同书》的约定，按期向杉漆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及进度款合计人民币500000元。李健辉于2018年9月18日向杉漆公司支付预付款人民币200000元；又于2018年11月12日向杉漆公司支付人民币200000元；自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3月24日，李健辉依据杉漆公司业务代表徐中兵指示陆续向李红账户支付人民币100000元；上述所有转账金额方式到账时间均与杉漆公司业务代表徐中兵微信确认。李健辉已经履行了合同签订后支付人民币200000元预付款、出货前支付货款总额40%工程进度款的义务，且支付金额远大于货款总额的40%，据合同约定，剩余货款应在验收合格后三日内支付，剩余货款至今未付系因现杉漆公司未完成灯条安装，且家具出现变色的质量问题，导致李健辉无法进行验收，故李健辉在验收合格前，不负有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因此李健辉系合法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无需向杉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杉漆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对案涉家具尺寸参数具体情况进行现场勘验，本院认为这属于杉漆公司的举证范围，本院对杉漆公司提出现场勘验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过阅卷和庭审调查，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一、李健辉诉请的逾期交货的违约金有无依据；二、杉漆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有无依据；三、李健辉已向杉漆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四、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家具质量问题的违约金有无依据。焦点一。《家具订购合同书》约定“供货期为50日（含周六，周日），安装完。（依甲方确定图纸之日起）”，杉漆公司提供的《木制品下单图纸》首页封面由李健辉签字确认，落款日期是2018年10月17日，原审法院确认该图纸为双方最终确认的制作图纸并以2018年10月17日为确认图纸之日并无不当。虽双方确认的定制家具预算方案及固装家具订购清单载明交货日期为大款确认后45日，但从李健辉提交的2019年1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李健辉认可交货日期为合同约定的确认图纸之日起50日，即交货日期应为2018年12月6日，杉漆公司应在此之前交货及安装完成，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对案涉家具是否已交付及安装完成存在争议，根据李健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直至2019年1月16日杉漆公司仍未安装好灯带，徐中兵表示会在2019年1月17日安排人员安装灯带；结合双方确认的定制家具预算方案及固装家具订购清单中载明“导轨，柜内藏灯，门板拉手，五金柜脚，大理石台面业主自购，乙方负责安装”的内容可知，杉漆公司的安装义务包含柜内藏灯的安装，故杉漆公司主张其灯带安装不属于其履行内容缺乏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家具于2019年1月17日安装完成并无不当。综上，杉漆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确认货款总额为583102元，案涉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杉漆公司须向李健辉支付1%货款总额的违约金。杉漆公司认为李健辉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李健辉主要对案涉家具变色及灯带安装不美观等问题提出异议，综合案涉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杉漆公司应向李健辉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为50000元。焦点二。案涉合同约定货款总额的40%即204323.2元为工程进度款，杉漆公司要以书面形式知会李健辉支付该款项，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杉漆公司已经书面知会李健辉支付该款项；李健辉在2018年11月12日向杉漆公司转账200000元与案涉合同约定的204323.2元相接近，且杉漆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又因杉漆公司逾期交货，李健辉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未成就，综上，杉漆公司诉请李健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焦点三。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杉漆公司的收款账户，徐中兵在案涉合同中“乙方代表”处签字，李健辉已将前两期款项转账支付至案涉合同约定的银行账户中。从李健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徐中兵先后三次指示李健辉向李红的账户转账共100000元，支付时间、收款账户均与案涉合同约定不一致，徐中兵对此未向李健辉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证据证明徐中兵变更收款账户系经过杉漆公司同意或追认，徐中兵变更收款账户的行为已超出其代理权限，故本院认定李健辉向李红转账支付100000元对杉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李健辉已向杉漆公司支付400000元货款，仍应向杉漆公司支付剩余183102元货款。焦点四。李健辉并未起诉要求杉漆公司支付因家具变色问题的违约金，故原审法院酌定杉漆公司应就此向李健辉支付该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杉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6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东莞市****定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健辉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6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李健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定制有限公司支付定作余款183102元；四、驳回李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东莞市****定制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816元，反诉受理费3397元，合计8213元，由李健辉承担6101.5元，由东莞市****定制有限公司承担21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5元，由李健辉承担7136元，由东莞市****定制有限公司承担24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王九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梁艳菲叶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