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亚芹，女，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平，河北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阳，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现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平，河北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云霄，男，199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平，河北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财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保定莲池北大街证券营业部，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北大街**。 主要负责人：刘超，该营业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冲，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思忠，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亚芹、石阳、裴云霄因与被上诉人财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保定莲池北大街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财达证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亚芹、石阳、裴云霄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平，被上诉人财达证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冲、臧思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亚芹、石阳、裴云霄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2020）冀0606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2019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起诉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5月15日三上诉人分别收到了追加被告申请书。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2019年7月8日房屋停租说明载明“……因公司资不抵债，己走正常手续注销……”。该房屋停租说明证实被上诉人当时知道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因公司资不抵债，已走正常手续注销，那么被上诉人仍以租赁合同纠纷起诉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租赁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依法释明被上诉人撤诉或者驳回其诉讼请求。2、2020年6月4日本案开庭，一审法院即已查明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依法注销，但违法允许被上诉人申请追加三上诉人为被告参加诉讼，且由原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由直接变为清算责任纠纷。二、上诉人不应是承担欠款责任的主体。本案所谓“债务”是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其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而非上诉人个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因清算组成员未履行告知义务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时才由清算组成员承担责任。而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在保定日报进行了登报公告，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而导致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拖欠房租的根本原因是公司没有支付能力，而非没有履行告知义务。清算组成员的行为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一审判决三上诉人共同承担443716元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2019年7月15日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锁门，一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此后，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再实际占有房屋，且公司所有办公家具及设备、货物均被被上诉人扣留，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之后的房屋租金更不应当计算。四、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停租说明的内容：第一，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认可2019年7月15日上诉人方已经停租，没有实际使用的事实，拖欠租金26万元；第二，解除合同系被上诉人方提出并撰写，上诉人同意，因此不存在提前解除合同而违约的问题，该房屋停租说明中的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应属于双方合意；第三，关于拖欠租金的违约金问题，房屋停租说明中约定的按照年租金万分之十/日的标准收取违约金的标准已经超过了年息24%的标准，应当予以调整。无论是拖欠房屋租金还是提前解除合同，都不应该收取双重违约金。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的民事主体是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法人主体，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石阳、胡亚芹作为中宏会展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作为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涉及，也就根本没有查实清楚。而本案的事实是股东石阳、胡亚芹在公司认缴的出资额均为5万元，上诉人石阳、胡亚芹只能在各自出资额5万元的限额内承担债务责任。其次，上诉人裴云霄在本案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上诉人裴云霄在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既不是股东、也不是法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上诉人裴云霄在本案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 财达证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 财达证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阳、胡亚芹、裴云霄给付财达证券房租48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29600元，水电费1316元；2.本案诉讼费由石阳、胡亚芹、裴云霄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1日，财达证券与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财达证券三楼1325平方米房屋及大厅作为办公和教学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年租金为48万元，按季支付；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的，每延期一天按年租金的万分之十向财达证券支付违约金；一方需提前解除合同的，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对方，协商一致后办理解除手续，并按年租金额20%支付违约金。2019年7月8日，石阳、胡亚芹给财达证券出具《房屋停租说明》，载明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尚欠房租、水电费、违约金共计443716元无力偿还,申请单方终止租赁合同，石阳签字确认。财达证券多次索要但均未果。另查，1、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石阳、胡亚芹各持股50%。2019年3月18日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石阳、胡亚芹、裴云霄组成清算组。2019年4月3日在《保定日报》刊登债权申报公告。2019年5月21日公司股东决议确认了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算完毕，今后如新发现公司有债务，由公司原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2、2019年5月24日保定市莲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财达证券以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起诉租赁合同纠纷后，发现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已清算注销，财达证券申请追加石阳、胡亚芹、裴云霄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明示，案由由租赁合同纠纷变更为清算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现财达证券对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债权经公司法人石阳确认，债权明确，石阳、胡亚芹、裴云霄作为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既未书面通知财达证券，也未在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做债权申报公告，导致财达证券未能申报债权，致使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拖欠财达证券房租、违约金、水电费等欠款未获清偿。现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已注销，因此财达证券主张组成清算组的石阳、胡亚芹、裴云霄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石阳、胡亚芹、裴云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财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保定莲池北大街证券营业部租赁费、违约金、水电费等费用共计443716元。二、驳回原告财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保定莲池北大街证券营业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9.0元，减半收取计4954.5元，由原告财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保定莲池北大街证券营业部负担976.5元，由三被告石阳、胡亚芹、裴云霄负担397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提交的清算报告称，清算组已于2019年3月18日以口头形式通知了债权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拖欠财达证券房屋租金未予支付，财达证券据此提起诉讼。因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9年5月24日被保定市莲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财达证券根据案件事实的变化于2020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原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成员石阳、胡亚芹、裴云霄为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根据案件法律关系的调整依职权向财达证券释明是否变更案由，财达证券表示申请变更案由为清算责任纠纷，同时石阳、胡亚芹、裴云霄在法院的释明下表示不需要重新指定举证期和答辩期。故一审程序符合民事诉讼中有关保障当事人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诉讼原则，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石阳、胡亚芹、裴云霄作为清算组成员，将公司清算事宜在《保定日报》上进行刊登，并未按照规定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并且根据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提交的清算报告，清算组成员没有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采用书面形式通知财达证券。因此，石阳、胡亚芹、裴云霄作为清算组成员的清算行为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石阳、胡亚芹、裴云霄在本案中是基于清算组成员的身份和清算行为承担侵害赔偿责任，并不是承担股东责任。石阳、胡亚芹、裴云霄关于石阳、胡亚芹只应按照认缴出资承担责任以及裴云霄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中已经对租金以及延期付款和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在《房屋停租说明》中，双方按照实际承租时间（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确定了拖欠租金数额，同时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确定了违约金数额，原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阳签字予以确认。上述款项均是财达证券对原保定中宏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因石阳、胡亚芹、裴云霄的违规清算行为导致财达证券无法实现以上债权，一审法院判决石阳、胡亚芹、裴云霄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胡亚芹、石阳、裴云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9元，由上诉人胡亚芹、石阳、裴云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月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臧海月 书 记 员  王翔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