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27民终2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雨亮，男，198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巍，加格达奇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玉华，女，196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府君，黑龙江丛府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雨亮因与被上诉人吴玉华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20）黑2701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雨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巍、被上诉人吴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府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雨亮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20）黑2701民初301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20）黑2701民初30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光盘没有原始载体的问题。上诉人在庭审时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录音光盘，就原始载体问题，被上诉人提出了异议，当天下午再另案开庭前后，先后两次给上诉人做了询问笔录，且办案人让上诉人把手机拿到了法庭并当庭用手机播放了完整的录音内容，且庭后上诉人又补充提交了完整的录音光盘，该段录音是上诉人用自己的手机录制的，是该段录音的原始载体，一审法院认定该录音没有原始载体是错误的。二、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诉争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有权领取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理赔款，保险的标的是大豆，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的土地种植大豆，是大豆的所有权人，按习惯由被上诉人代为投保，受灾理赔款归上诉人，不受灾上诉人只承担保险费。2016、2017年两年大豆均受到霜冻，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领取理赔款，致上诉人的巨大损失于不顾，将理赔款据为己有，其行为对上诉人造成侵权，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一审的主张是不当得利纠纷，而非保险合同纠纷或租赁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的论述与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无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三、关于被上诉人对大豆种植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一审判决中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对本案诉争的理赔款不具有保险利益，上诉人是实际经营者，对在租赁土地上种植的农作物享有所有权，而被上诉人仅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种植的大豆遭受损失的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损失，不应拥有理赔款。四、关于2017年减产损失的问题。被上诉人及其丈夫田贵拿到了国家种植有机大豆的实验项目，玉华农场加入了龙北农业种植合作联社，参与有机大豆种植，被上诉人的丈夫田贵还是龙北联社的监事。2017年为了应付国家相关部门来检查验收，被上诉人及其丈夫田贵不让上诉人喷药施肥，让上诉人在检查过后再喷药施肥，导致上诉人当年大豆产量锐减，一审时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获得有机大豆种植补贴的证据，一审法院未调取，致使该项事实未查清。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237,193.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吴玉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农业保险合同当事人，无权主张保险合同利益，判决驳回上诉人索要保险赔偿的请求完全正确。2．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减产损失，没有证据证实减产损失的客观存在，也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其农作物减产存在过错，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完全正确。二、上诉人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改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雨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吴玉华给付2016年保险赔偿款110,000.00元、2017年保险赔偿款35,000.00元；2．要求吴玉华给付2017年土地减产损失71,950.00元（143.9公顷×500.00元/公顷），以上合计216,950.00元；3．吴玉华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吴玉华作为甲方（出租方）与乙方（承租方）王雨亮签订《宜农林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吴玉华将2147.9亩（143.9公顷）宜农林地租赁给王雨亮，租赁期限为1年，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租金数额为414,700.00元。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约定，租赁合同期内约定的种植业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吴玉华；各项惠农补贴归属及补偿方式为吴玉华领取所有包括国家和省、地或上级主管部门已出台和新出台的各项惠农补贴政策及资金，王雨亮自愿放弃领取，如果上级政策以硬性条件发到种植者（王雨亮）名下，王雨亮也自愿返还给吴玉华，由于王雨亮承租的土地租金较低，所以王雨亮自愿放弃所有惠农政策的各项补贴。 2016年7月11日，吴玉华在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投保了黑龙江省大豆种植成本保险，保险面积为2147.9亩。该年因冻灾，吴玉华获保险赔款240,243.00元。2017年1月21日，王雨亮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保险理赔款拾万元整，此款是2016年保险理赔款。收款人王雨亮、曹正国。” 2016年12月28日，吴玉华与王雨亮就案涉宜农林地再次签订《宜农林地租赁合同》一份，租赁宜农林地面积不变，租赁期限为1年，至2017年11月30日止，租金数额为343,200.00元。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约定，租赁合同期内约定的种植业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吴玉华；各项惠农补贴归属及补偿方式为吴玉华领取所有包括国家和省、地或上级主管部门已出台和新出台的各项惠农补贴政策及资金，王雨亮自愿放弃领取，如果上级政策以硬性条件发到种植者（王雨亮）名下，王雨亮也自愿返还给吴玉华，由于王雨亮承租的土地租金较低，所以王雨亮自愿放弃所有惠农政策的各项补贴。 2017年6月9日，吴玉华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兴安岭中心支公司投保豆类作物种植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10日零时起至2017年9月10日二十四时止，交纳保险费6,443.68元。该年吴玉华获得保险理赔31,71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玉华与王雨亮签订的《宜农林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吴玉华系涉案土地的出租人，王雨亮系涉案土地的承租人。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约定，租赁合同期内约定的种植业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吴玉华。2016年、2017年涉案土地农作物种植险均由吴玉华负责投保，并交纳保险费。2016年因发生保险事故，吴玉华共获得保险公司理赔款240,243.00元，其中，吴玉华已给付王雨亮100，000.00元；2017年，因发生保险事故，吴玉华获得保险理赔31,713.00元。现王雨亮与吴玉华发生争议，王雨亮要求吴玉华给付2016年剩余保险理赔款133,826.00元及2017年保险理赔款31,713.00元。对双方争议，本院认为，农业种植保险系财产保险的一种，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吴玉华已将涉案土地出租给王雨亮进行耕种，涉案土地上农作物的所有权应属于土地的承租人王雨亮，所以吴玉华对涉案土地上的农作物并无保险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王雨亮与吴玉华已书面约定租赁合同期内种植业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吴玉华，保险事故发生时，吴玉华也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而王雨亮已书面同意租赁期内涉案土地种植业保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吴玉华，所以王雨亮并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亦无权主张涉案土地农业种植保险的理赔款，故王雨亮要求吴玉华给付2016年剩余理赔款及2017年理赔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王雨亮称，2017年王雨亮种植期间，吴玉华为了套取种植有机大豆的国家补贴，告知王雨亮在有关部门检查前不让对农作物喷洒农药，从而耽误了最佳的除草、除虫期，导致王雨亮农作物减产，要求吴玉华赔偿减产损失71,950.00元，但王雨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王雨亮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王雨亮还称，王雨亮与吴玉华口头约定，若发生保险事故，保险理赔款由王雨亮领取，若未发生保险事故，保险理赔款由吴玉华领取，但王雨亮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吴玉华对此也不认可，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吴玉华抗辩称，2016年、2017年保险赔偿款和减产损失款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王雨亮的诉讼请求。因王雨亮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在提起诉讼前曾多次向吴玉华索要诉争钱款，故本案不超诉讼时效，对吴玉华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判决：驳回王雨亮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田德林出庭作证。意在证明：1．被上诉人吴玉华口头答应由被上诉人吴玉华投保农业种植险，如果出险，保险理赔款归上诉人王雨亮，如果不出险，被上诉人能在保险公司套取保险理赔。2.2016年7月初，被上诉人才打农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晚打十天农药，造成草比大豆都高，上诉人种植的大豆受损。 被上诉人吴玉华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两部分内容不认可。第一部分内容：1．合同签订时，证人证言证明的保险利益归属上诉人与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相矛盾，不可能存在合同以外的口头约定内容。2．合同是吴玉华与王雨亮签订的，证人证明是田贵与王雨亮签订的与事实不符。3．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8日，而不是证人所说的2015年末。第二部分内容：关于阻止上诉人及时给大豆打农药问题，田贵没有种植有机大豆，而是把地包给了王雨亮种植大豆，田贵亦没有申报有机大豆的种植面积和补贴，所以不会阻止王雨亮为大豆打农药除草。 本院认证认为，证人证明的保险利益归属，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证明被上诉人阻止上诉人打农药一事，不是亲眼所见，不能确定其证明的真实性，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玉华将其承包的土地转租给上诉人王雨亮，双方签订了《宜农林地租赁合同》，双方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种植的大豆为保险标的物，投保了农作物种植保险，并获得了理赔，由于双方就理赔款归属发生争议，一审认为王雨亮不是保险合同当事人，无权主张保险理赔款。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保险理赔款归属有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宜农林地租赁合同》约定，案涉土地的种植农业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吴玉华。因此上诉人王雨亮放弃了种植农业保险的受益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吴玉华是保险受益人，按照《保险合同》规定理赔款归吴玉华。上诉人提出双方有口头约定保险理赔归上诉人，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诉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王雨亮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被上诉人阻止其打农药错过除草最佳时期，给其造成的减产损失。因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雨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8.00元，由王雨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彬 审 判 员 温 津 审 判 员 郭志川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马春艳 书 记 员 胡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