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茂雄，男，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奇伟，广东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戎志斌，男，195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冠榆，广东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宝金，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奇伟，广东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茂雄因与被上诉人戎志斌、原审被告卢宝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茂雄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改判胡茂雄与戎志斌的借贷合同不成立；二、按照2016年11月16日、2017年1月5日、2017年6月12日的三次实际借款数额一并计算，多除少补；三、一、二审诉讼费由戎志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第一，戎志斌是职业放贷人。首先，从胡茂雄提交原审证据知道戎志斌是职业放贷人。证据1.胡茂雄于2016年11月16日向戎志斌借款30万元（实借28.8万元，预先扣除1.2万元利息），借期至2017年11月15日。证据2.胡茂雄于2017年1月5日向戎志斌借款20万元（实借19.2万元，预先扣除0.8万元利息），借期至2017年8月4日。合计借款48万。上述两笔借款还没有到期（证据1、2）。2017年6月12日，戎志斌带人上门威胁胡茂雄，迫胡茂雄提前还款（证据1、2，合48万元借款）。如没有钱还，就将胡茂雄位于广州市花都花东镇李溪安置区渠南路16栋c座502房（105.27平方米）和503房（97.51平方米）两套房子(证据4、5、6、7)无偿抵债给戎志斌。胡茂雄因为害怕戎志斌搔扰家人，只能隐痛将两间房屋过户给戎志斌。并将剩余数项计算15万元，作为新贷款，胡茂雄于当天写下“借条”（即戎志斌一审提交的证据“借条”15万元）。其次，从戎志斌的收款方式知道戎志斌是职业放贷人。从胡茂雄的还款记录知道（证据1.还款记录），胡茂雄于2018年9月18日、2018年11月23日、2019年1月1日、2019年1月13日把还款转入罗某账户，每次5250元。开庭时，戎志斌确认收到了还款。罗某受雇于戎志斌，原是专门负责收债。胡茂雄2016年11月16日、2017年1月5目、2017年6月12日的借条上都有罗某签字。最后，调查戎志斌在广州市内的民间借贷案件，说明戎志斌是在花都的职业放贷人。第二，按照相关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戎志斌与胡茂雄的借贷合同不成立，胡茂雄实际借款应当返还，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计算。第三，上述可知，戎志斌是职业放贷人。胡茂雄于2016年11月16日、2017年1月5日、2017年6月12日三次写下“借条”，实际借到账625500元。胡茂雄还款两间房屋（105.27平方米、97.51平方米）和本案还款127000元及之前还款若干（因时间久远，胡茂雄要申请调查取证）。胡茂雄主张一并计算。第四，胡茂雄不同意一审判决的计算数额。本案的“借条”，胡茂雄实际借款145500元，已还款127000元。实欠18500元。就本案而言，胡茂雄愿意清偿实欠款18500元。另外，戎志斌于2019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按2分息计算。胡茂雄于2019年12月25日的20000元，应按2分息计算。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茂雄与戎志斌的借贷合同不成立；按照2016年11月16日、2017年1月5日、2017年6月12日的三次实际借款数额一并计算，多除少补。戎志斌二审辩称，胡茂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戎志斌提供了完整的借条和转账记录，胡茂雄所称两间房屋以及借条与本案无关，一审法官也对该情况做了了解。一审判决的附表一、附表二中已经将借款本息计算得很清楚，也已扣除应当在本金中扣除的部分。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卢宝金未发表意见。原审原告戎志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胡茂雄、卢宝金向戎志斌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胡茂雄、卢宝金承担。（以上暂计15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2日，胡茂雄作为借款人向戎志斌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到戎志斌15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11日，利息为月息3%，月息支付日为每月11日。卢宝金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案外人罗某、徐文权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名。同日，戎志斌向胡茂雄转账支付了15万元，胡茂雄向戎志斌转账支付了4500元作为预扣一个月的利息。戎志斌与胡茂雄共同确认实际借款145500元，戎志斌同意以该款为基数计算利息，胡茂雄还款中超过利息部分抵偿本金。胡茂雄未能按时归还上述借款，于2018年9月11日再次就上述借款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期限延期14个月，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1月10日，利息为月息3%，月息支付日为每月11日，2018年8月前该付的借款利息已付清。卢宝金再次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签名。2019年6月5日，胡茂雄就本案借款向戎志斌出具《保证书》，主要内容：1.因其承建施工的工地出现问题停工，导致尚未偿还15万元借款和承诺的2019年4月至6月的利息10500元。2.在2019年7月上旬会结算到工程款，到时会把之前累计所欠的利息4月、5月、6月合计15750元及欠的15万元本金一并还给戎志斌。3.如在2019年7月14日没有兑现还款，其将其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建设北路60号502房卖了也要把上述借款及利息一起还给戎志斌。该房之前抵押给别人30万元，如房子卖了以后先还抵押的30万元后，多余部分第一优先还戎志斌15万元及其承诺的利息15750元。借款发生后，胡茂雄向戎志斌支付了部分款项，分别为：2017年7月13日4500元、2017年8月13日4500元、2017年9月13日4500元、2017年10月14日4500元、2017年11月15日4500元、2017年12月16日4500元、2018年1月13日4500元、2018年2月14日4500元、2018年3月14日4500元、2018年4月15日4500元、2018年5月14日4500元、2018年6月14日4500元、2018年7月12日4500元、2018年8月13日5250元、2018年10月26日5250元、2019年2月3日5250元、2019年4月4日5250元、2019年12月25日20000元。双方共同确认：上述款项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另外，戎志斌、胡茂雄共同确认：罗某代收胡茂雄支付的2018年9月18日5250元、2018年11月23日5250元、2019年1月1日5250元、2019年1月13日5250元，为胡茂雄偿还的本案借款。胡茂雄还主张其于2017年10月16日向罗某转账支付的2000元，亦为罗某代收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并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罗某证言主要内容是：其是戎志斌、胡茂雄借款的见证人，其代戎志斌从胡茂雄那收了2万多元，收取后用微信转账给戎志斌，具体金额记不清了。戎志斌对胡茂雄的该主张及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胡茂雄另提交2016年11月16日《借条》、2017年1月5日《借条》、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的转账凭证、《房屋转让合同书》、权属证明、收据等证据，拟证明该借款的情况，其称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戎志斌称胡茂雄已还清该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戎志斌主张在2017年6月12日向胡茂雄出借本案借款、卢宝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事实，有该日及2018年9月11日的《借条》、转账凭证、《保证书》等予以证实，且胡茂雄、卢宝金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胡茂雄提出在本案借款前还与戎志斌存在其他借款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且不在戎志斌主张范围内，所以一审法院不作处理。胡茂雄未足额偿还本案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卢宝金作为本案借款连带责任担保人，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其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戎志斌请求胡茂雄、卢宝金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戎志斌请求共同责任有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胡茂雄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卢宝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借条》载明借款金额是150000元，但借款的当天胡茂雄实际收到借款145500元，4500元为预扣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145500元。关于尚欠借款本息的认定。胡茂雄本人向戎志斌偿还了部分款项，双方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罗某代为收取的2018年9月18日5250元、2018年11月23日5250元、2019年1月1日5250元、2019年1月13日5250元，双方共同确认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胡茂雄主张其于2017年10月16日向罗某转账支付的20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戎志斌予以否认，罗某证言仅能证明其代收事实，并不能证明该20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所以胡茂雄的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胡茂雄本人偿还的款项，及罗某代为收取的2018年9月18日5250元、2018年11月23日5250元、2019年1月1日5250元、2019年1月13日5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胡茂雄已偿还的借款，尚欠本息应根据还款情况结合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戎志斌主张已付利息按月息3%计算、未付利息按月息2%计算，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再次出具的《借条》及《保证书》虽然对之前尚欠的利息进行了结算，但该结算以借款150000元为基数计算，超过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且戎志斌同意按实际借款金额重新核算本息，所以借款本息应按上述规定重新计算。合同约定每月11日支付利息，胡茂雄从2017年7月起至2018年11月期间，每月偿还4500元或5250元，形成一定的还款规律，该期间每月还款优先抵扣本月所欠利息，余额抵偿借款本金。经一审法院核算，至2018年11月12日前，胡茂雄尚欠戎志斌借款本金139424.48元（具体计算见原审判决附表一）。之后，胡茂雄于2019年1月1日、2019年1月13日、2019年2月3日、2019年4月4日各偿还了5250元，虽然该还款没有如之前一样按月支付，但亦形成一定的规律，且从还款的时间等来看，可视为用于偿还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利息。经一审法院核算，至2019年3月12日前，胡茂雄尚欠戎志斌借款本金134959.44元（具体计算见原审判决附表二）。胡茂雄还于2019年12月25日偿还了20000元，该款优先偿还之前拖欠的利息。经一审法院核算，该20000元不足以清偿从2019年3月12日起计至9月1日止的利息。戎志斌主张从2019年9月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未付利息，是其处分自己的权利，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戎志斌要求胡茂雄偿还上述借款134959.44元及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戎志斌超额请求部分应予驳回。戎志斌要求卢宝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戎志斌超额请求的部分应予驳回。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胡茂雄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戎志斌偿还借款134959.44元；二、原审被告胡茂雄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戎志斌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以134959.44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付清款日止）；三、原审被告卢宝金对上述第一、第二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戎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戎志斌负担167元，胡茂雄、卢宝金负担149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戎志斌是否职业放贷人；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借条所涉款项计算是否正确，本案是否应将2016年11月16日、2017年1月5日、2017年6月12日的三次借还款金额一并计算。关于戎志斌是否职业放贷人的问题。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胡茂雄主张戎志斌系职业放贷人，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戎志斌是以向社会不特定人出借资金并收取高额利息为常业，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贷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即从事了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扰乱了金融市场秩序。胡茂雄向法院提交其与戎志斌2016年11月16日和2017年1月5日借条及双方转账往来，仅能证明双方另存在交易往来；并未证明戎志斌系职业放贷人。因此，胡茂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借还款金额计算的金额。双方均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数额，胡茂雄2019年12月25日向戎志斌还款的2万元应按借条约定优先抵扣2019年3月至8月的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将胡茂雄所还款项逐一抵扣利息与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胡茂雄主张其在本案中仅欠戎志斌1850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胡茂雄二审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应适用新规定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鉴于本案一审受理时间在新规定出台之前，一审法院适用原司法解释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胡茂雄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胡茂雄主张本案应将2016年11月16日、2017年1月5日、2017年6月12日的三次借还款金额一并计算，上述2016年11月16日、2017年1月5日借款不在原审原告戎志斌的诉请范围内，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胡茂雄可另案向戎志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胡茂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9元，由上诉人胡茂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平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莉书记员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