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7民终1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铁力市朗乡鹏程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朗乡林业局24委**。法定代表人：马国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龙，黑龙江省铁力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国峰，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黑龙江省铁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林，黑龙江省铁力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铁力市桃山华磊铝塑门窗加工厂，住所地黑龙江省铁力市桃山镇桃山村**。经营者：王磊，男，198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铁力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住所地伊春市伊春区新兴西大街**。负责人：曹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铁力市朗乡鹏程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运输公司）、李国峰因与被上诉人铁力市桃山华磊铝塑门窗加工厂（以下简称华磊门窗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伊春财险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铁力市人民法院（2019）黑078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程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龙、上诉人李国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林、被上诉人华磊门窗厂的经营者王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伊春财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鹏程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承担赔偿款107191元的连带给付责任；诉讼费由华磊门窗厂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7日，华磊门窗厂雇佣李国峰的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在卸货期间，王磊指派陈立稳去卸货，王磊要求李国峰移动车辆，车辆在移动时因车厢的塑钢门窗在惯性作用下倾斜将陈立稳砸伤。陈立稳是在工作期间履行工作时受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陈立稳受伤符合工伤条件。华磊门窗厂在对陈立稳进行赔偿后，其向李国峰提起追偿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明确工伤保险范围不适用追偿。故陈立稳属于工伤，华磊门窗厂无权向李国峰追偿，因此一审判决错误保护华磊门窗厂的追偿权。陈立稳受伤不是与车辆相撞造成，而是李国峰在华磊门窗厂王磊指挥车辆时，车上塑钢门窗倾斜造成陈立稳受伤，这是一种民事侵权行为，不是直接的交通事故侵权。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交通事故，判令我方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王磊在指挥李国峰移动车辆时，未要求陈立稳下车和注意安全，王磊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而一审判决并没有对王磊的责任予以认定，全额判决李国峰赔偿，依法应予纠正。李国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磊门窗厂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华磊门窗厂负担。事实和理由：李国峰驾驶车辆运送塑钢门窗是受雇于华磊门窗厂指派完成雇佣事务，李国峰为华磊门窗厂的雇员。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不当，应适用该规定的第九条规定。本案中，李国峰驾驶车辆运送塑钢门窗时，对于事故发生主观上既不希望也无预见其发生，属于不经意的过失，不能认定李国峰在事故发生中构成重大过失，故华磊门窗厂无权向李国峰主张追偿。如果李国峰在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也不应全额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雇员相对处于弱势地位原则，承担责任的能力相对较低，虽然“雇主赔偿后可以向雇员追偿”，但应充分考虑本案情况，根据双方或一方的过错程度，合理确定适当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华磊门窗厂作为雇主只有已经实际履行赔偿义务后，才能称之为“承担赔偿责任”，而后才能行使追偿权。本案中，华磊门窗厂虽然经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其作为雇主对雇员陈立稳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实际支付赔偿款，故华磊门窗厂不能向李国峰行使追偿权。华磊门窗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伊春财险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磊门窗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国峰、鹏程运输公司赔偿运输过程中遭受的经济损失107191元；诉讼费由李国峰、鹏程运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7日，王磊雇用李国峰驾驶的黑F·804**重型半挂牵引车为其运送塑钢门窗至庆安县，在到达庆安县交付地点卸货期间，王磊指挥车辆从第一卸货地点移动到第二卸货地点，李国峰驾驶车辆在起步向前移动过程中，车厢内塑钢门窗在惯性作用下倾倒，将货厢内卸车人员陈立稳砸伤。经哈医大诊断陈立稳为面部裂伤，住院治疗15日，后经鉴定为十级伤残。2018年1月3日，陈立稳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铁力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华磊门窗厂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06960.75元。铁力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8）黑0781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立稳与华磊门窗厂系劳务关系，确定陈立稳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51081.73元。其中判定由华磊门窗厂承担70%的经济损失为105757.21元，同时承担该案诉讼费1434元，合计支付陈立稳各项经济损失107191.21元。另查明，李国峰驾驶的黑F·804**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鹏程运输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其实际所有人为李国峰。该车辆在财险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磊门窗厂诉讼请求的追偿权是否应予以支持；2、鹏程运输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伊春财险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保险义务。关于华磊门窗厂诉请的追偿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李国峰疏忽大意，在未将货箱中塑钢门窗固定、未疏散车上人员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移动导致塑钢门窗倾倒，将陈立稳砸伤的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应由其负事故全部责任。华磊门窗厂作为雇主，在向雇员陈立稳承担赔偿责任后，向李国峰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李国峰抗辩王磊指挥车辆不当，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王磊作为托运塑钢门窗车辆的雇主，指挥李国峰驾驶车辆移动，仅为了便于卸载货物，并非就车上人员及货物安全负有当然告知义务。李国峰作为从事专业运输的驾驶人员，应当知晓交通安全法“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等相关规定，且应对自身驾驶的车辆状况及车上承载物，在车辆运行过程中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等因素，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现华磊门窗厂已经就生效判决确认，赔偿陈立稳各项经济损失等费用合计107191.21元。故华磊门窗厂要求向事故车辆驾驶人李国峰及车辆所有人鹏程运输公司追偿107191.21元赔偿款的诉请，予以支持。李国峰及鹏程运输公司提出陈立稳与华磊门窗厂之间是劳动关系的辩解意见。因陈立稳与华磊门窗厂系劳务关系，已由生效判决所认定，且李国峰及鹏程运输公司均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判决所认定事实的证据，故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李国峰提出华磊门窗厂尚未实际支付受害人陈立稳的赔偿款，不能获得追偿权的辩解意见。受害人陈立稳作为雇员已经起诉雇主华磊门窗厂，并通过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了华磊门窗厂的赔偿责任。由于华磊门窗厂并非本案侵权行为的最终责任人，故其有权向实际侵权的第三人追偿，与其是否已经实际履行赔偿义务并无必然关系。华磊门窗厂被判令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行使追偿权，故对李国峰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鹏程运输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鹏程运输公司与李国峰之间系挂靠关系，且本案事故责任在驾驶人李国峰一方，故鹏程运输公司做为挂靠单位应对李国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鹏程运输公司提出的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鹏程运输公司只在交通事故中承担连带责任，在其他侵权责任中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意见。本案受害人陈立稳是在车辆起步运行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仍应属于交通事故。李国峰驾驶的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鹏程运输公司做为车辆的登记车主，在形式上、实质上仍有监管的职责和义务，故鹏程运输公司提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华磊门窗厂要求鹏程运输公司与李国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伊春财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义务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均规定，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发生的人身损伤、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李国峰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时，受害人陈立稳在车辆的货箱中，应属于车上人员。该事故车辆在伊春财险公司仅承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未承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故伊春财险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保险义务。李国峰及鹏程运输公司辩解伊春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伊春财险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庭审质证和法庭辩论的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国峰返还铁力市桃山华磊铝塑门窗加工厂赔偿款107191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铁力市朗乡鹏程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444元，由李国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华磊门窗厂是否有权向李国峰追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华磊门窗厂雇佣陈立稳提供劳务，陈立稳在雇佣活动中因李国峰移动车辆造成人身损害，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华磊门窗厂经另案判决，赔偿陈立稳各项损失共计105757.21元，华磊门窗厂向李国峰追偿该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王磊作为华磊门窗厂的经营者，其在指挥车辆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李国峰作为驾驶员在移动车辆过程中疏怱大意，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二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以各承担50%为宜，即华磊门窗厂承担52878.605元，李国峰承担52878.605元。关于鹏程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人身损害是在移到车辆过程中发生，并未经交警部门进行处理，亦没有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鹏程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鹏程公司上诉请求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国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鹏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铁力市人民法院（2019）黑078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铁力市人民法院（2019）黑078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国峰给付铁力市桃山华磊铝塑门窗加工厂赔偿款52878.60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332元，由李国峰负担3666元、铁力市桃山华磊铝塑门窗加工厂负担36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紫微审判员  高 峰审判员  郭良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周静书记员朱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