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梅，女，196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科亮，男，198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全成，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索迪斯服务有限公司职工，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萱，北京市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焱，北京市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上诉人王雪梅、赵科亮因与被上诉人丁全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因北京亿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辰物业公司）注销，本院依法变更亿辰物业公司的股东王雪梅、赵科亮为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梅、赵科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亿辰物业公司与丁全成签订的是劳务合同，双方并不构成劳动关系，丁全成单方解除劳务合同，故其公司不同意支付丁全成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亿辰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公司无需支付丁全成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466.67元；2.判令其公司无需支付丁全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全成自2017年10月10日起在亿辰物业公司从事道路清洁、垃圾清运等环卫工作，由亿辰物业公司提供清运工具、进行日常管理、发放工资，亿辰物业公司安排专人对丁全成工作进行检查。双方签订有劳务合同，显示甲方（用人单位）为亿辰物业公司，乙方（劳动者）为丁全成，本协议期限自2017年10月10日生效到2018年10月9日终止，其中试用期1个月，自2017年10月10日到2017年11月9日；甲方安排乙方的工作时间每周不超过40小时，工作时间灵活分配；乙方加班需提交加班申请，公司领导予以批准后，方可记为加班；劳务报酬3200元／月，每月15日银行转账；乙方应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甲方的领导、管理和指挥，按时完成工作任务，服从甲方的工作调动及安排，并保守甲方商业秘密；乙方违反工作纪律，甲方可依据本单位规章制度，给予相应的纪律处分、经济处罚等，直至解除本合同；乙方声明：签订本合同前，本人已阅读了甲方发布的日常规章制度，并愿意遵守执行。亿辰物业公司主张与丁全成系劳务关系，丁全成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庭审中，亿辰物业公司自述该公司与“城建物业”系合作关系，该公司将丁全成派至“城建物业”项目上从事环卫工作。就续签合同一节，丁全成主张2018年12月亿辰物业公司提出续签合同，通知其2018年12月19日前往公司总部续签合同，但亿辰物业公司要求续签“劳务合同”，其未同意签署。亿辰物业公司认可2018年12月19日曾提出与丁全成续签劳务合同，同时主张此前亦曾提出续签劳务合同，但未就该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丁全成与亿辰物业公司均认可因丁全成不同意续签“劳务合同”亿辰物业公司以此为由于2018年12月19日提出解除劳动（劳务）关系。丁全成以要求亿辰物业公司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工资、高温津贴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海淀区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31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亿辰物业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全成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9日工资1912.64元；2.亿辰物业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全成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466.67元；3.亿辰物业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全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600元；4.亿辰物业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全成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高温津贴540元；5.驳回丁全成的其他仲裁请求。亿辰物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第二、三项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存在劳动关系需符合如下三点要件：主体资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丁全成在亿辰物业公司担任环卫工，从事卫生清洁工作，由亿辰物业公司安排专人检查丁全成工作，由亿辰物业公司向丁全成支付工资。虽亿辰物业公司与丁全成签署的书面合同名为“劳务合同”，然而该劳务合同内容约定，丁全成遵守亿辰物业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亿辰物业公司的领导、管理和指挥，按时完成工作任务，服从工作调动及安排，并保守商业秘密；丁全成违反工作纪律，亿辰物业公司可依据单位规章制度，给予相应的纪律处分、经济处罚；丁全成需遵守执行亿辰物业公司发布的规章制度。由此可见，丁全成需接受亿辰物业公司的管理、从事亿辰物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次，亿辰物业公司自述该公司与“城建物业”系合作关系，该公司将丁全成派至“城建物业”项目上从事环卫工作。由此可见，丁全成从事的环卫工作系亿辰物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加之，丁全成与亿辰物业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结合上述三点，法院确认亿辰物业公司与丁全成之间系劳动关系。就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虽亿辰物业公司与丁全成签署的书面合同名为“劳务合同”，该劳务合同就丁全成工资待遇、用工管理、合同期限等进行约定，符合劳动合同的构成要件，可视为双方自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已签署劳动合同。亿辰物业公司虽主张曾提出与丁全成续签劳动合同，但未能就此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采信丁全成之主张确认亿辰物业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通知其续签“劳务合同”，其因续签“劳务合同”未予同意。鉴于亿辰物业公司要求丁全成续签劳务合同，故亿辰物业公司应向丁全成支付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466.67元。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鉴于法院确认亿辰物业公司与丁全成之间系劳动关系，亿辰物业公司以丁全成不同意续签“劳务合同”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经核算，亿辰物业公司应向丁全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00元。亿辰物业公司、丁全成认可仲裁第一、四项结果，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对该二项仲裁裁决结果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亿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丁全成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466.67元；二、北京亿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丁全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00元；三、北京亿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丁全成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9日工资1912.64元；四、北京亿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丁全成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高温津贴540元。二审中，丁全成向本院提出申请称：亿辰物业公司在上诉过程中未提前通知丁全成便完成清算注销程序，亿辰物业公司的主体已不存在，其股东王雪梅、赵科亮应继续承担亿辰物业公司的民事权利、义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亿辰物业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相关注销材料显示，亿辰物业公司注销前法定代表人为王雪梅，股东为王雪梅和赵科亮，其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成立了清算组，清算组组长为王雪梅，组员为王雪梅和赵科亮，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19日的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已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结清；（3）已于2019年10月12日在北京晚报上发布注销公告”。此外，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此次股东会“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清算报告内容；2.同意注销本公司；3.注销后的未尽事宜……”，“注销后的未尽事宜”后面的手写字迹无法辨识。亿辰物业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被核准注销。本院认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亿辰物业公司在提起上诉后办理注销，其法人资格终止。亿辰物业公司的两位股东王雪梅、赵科亮在明知公司与丁全成的劳动争议之诉尚在法院审理阶段，且公司对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不服并提出上诉的情况下，仍在向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清算报告中载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实质上属于未履行法定清算义务，故王雪梅、赵科亮作为亿辰物业公司的股东应当对亿辰物业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王雪梅、赵科亮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上诉权利。鉴于亿辰物业公司已经注销，该公司应向丁全成支付的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资、高温津贴等应由王雪梅、赵科亮承继清偿，故一审判决主文应当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1206号民事判决；二、王雪梅、赵科亮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丁全成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466.67元；三、王雪梅、赵科亮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丁全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00元；四、王雪梅、赵科亮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丁全成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9日工资1912.64元；五、王雪梅、赵科亮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丁全成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高温津贴54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王雪梅、赵科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王雪梅、赵科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悦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王婧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