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8456198332。负责人：陈时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培义，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兰，女，194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系受害人刘仁元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生，男，196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系受害人刘仁元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生，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系受害人刘仁元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林花，女，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系受害人刘仁元女儿。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晶晶，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道忠，男，198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冬香，女，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系被告聂道忠母亲。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瑞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桂兰、刘建生、刘利生、刘林花、聂道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6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瑞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69048.8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支持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不符合相对不起诉决定的相对条件。弋阳县人民检察院基于受害人亲属得到聂道忠的赔偿抚慰而得到他们的刑事谅解，才做出不起诉决定书，说明原审原告已经接受聂道忠的抚慰金，现又要求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支持该诉请属于重复计赔。2、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孙桂兰有三个成年子女抚养，其不属于无生活来源之人。另外，受害人已是77岁高龄，其没有劳动能力，原审认定受害人抚养妻子孙桂兰显然错误。综上，原审对上述两项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孙桂兰、刘建生、刘利生、刘林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1、答辩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答辩人与肇事司机达成调解的是补偿款，并且调解书中备注了补偿款与保险赔偿无关，不得强行解释为精神抚慰金，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孙桂兰生前在生活上和经济上依赖其丈夫，原审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原告刘林花长期患有精神疾病，不能正常劳动和生活，一直都依赖其父亲。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聂道忠无答辩意见。孙桂兰、刘建生、刘利生、刘林花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聂道忠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40676元；2、要求被告人民财保瑞安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8日18时17分许，聂道忠驾驶浙Ｃ×××**号小型轿车从上饶市沿上万高速往弋阳县三县岭镇浪湾村方向行驶，驶至弋阳县路口路段时撞到行人刘仁元，造成车辆受损，刘仁元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弋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聂道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仁元不负事故责任。原告孙桂兰与刘仁元共育有三位子女，刘仁元（1943年10月12日出生）系弋阳县中畈乡小学退休教师，每月领取退休工资为生活来源。事故发生后，被告聂道忠与原告孙桂兰、刘建生、刘利生、刘林花就赔偿相关事宜达成调解协议，原告对被告聂道忠的肇事行为表示谅解，被告聂道忠一次性补偿原告13万元，保险公司应赔偿款项由原告另行主张，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原告承担。2020年6月22日，弋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弋检一部刑不诉（2020）53号不起诉决定书，对被告聂道忠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作出不起诉决定。另查明，被告聂道忠系肇事车辆浙Ｃ×××**号小型轿车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保瑞安支公司投保了为期一年的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5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经庭审质证，以上保险均为有效保险。庭审中，对原告诉请的丧葬费35386元、死亡赔偿金169095元（33819元/年×5年），被告无异议；对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妻子孙桂兰（1947年9月22日出生）76195元（7年×10885元/年），被告人民财保瑞安支公司认为应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人民财保瑞安支公司认为应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请的交通费5000元，被告人民财保瑞安支公司认为无票据，由法庭酌定；对原告诉请的办理丧事的误工费5000元，被告人民财保瑞安支公司认为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以支持。被告人民财保瑞安支公司抗辩“原告请求既有伤残赔偿金又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不予支持”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也非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的本意，即被告人民财保瑞安支公司系对于指导意见本意的错误理解。指导意见中所称“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并非不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而是不以被抚养人生活费项目表述，实际包括在残疾（死亡）赔偿金项目之中。故对被告人民财保瑞安支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本案原告孙桂兰与受害人刘仁元均已达退休年龄，丧失劳动能力，由刘仁元领取退休工资作为双方固定的生活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原告孙桂兰无劳动能力且无固定的生活来源，对受害人存在经济上的依赖，系需要受害人扶养的一方，其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成年近亲属作为被扶养人的相关条件。同时，由于原告孙桂兰与受害人刘仁元共育有三位子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本案原告刘建生、刘利生、刘林花均对原告孙桂兰负有赡养义务。对被告人民财保瑞安支公司抗辩“受害人刘仁元是靠养老金维持生活，其自身已转化为被扶养人，原告孙桂兰应由其子女赡养”的主张该院予以部分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故本案受害人对原告孙桂兰需承担四分之一的扶养义务。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与死亡赔偿金保持一致，原告起诉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并计算扶养年限为7年，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予以确认，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048.8元（10885元/年×7年÷4人）。综上，原告孙桂兰、刘建生、刘利生、刘林花的近亲属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导致死亡，其合法的诉讼请求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办理丧葬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符合客观实际，该院予以采信。被告聂道忠按事故责任划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其驾驶的机动车依法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其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人民财保瑞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全额承担，余额部分由被告人民财保瑞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超出部分由被告聂道忠承担。对原告诉请的丧葬费35386元，该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项目，结合江西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及本案事实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88143.8元（1690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048.8元）；对原告诉请的办理丧葬的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该院根据原告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需要酌定误工费为3000元、交通费为3000元；对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被告聂道忠未被判处刑罚，对原告的该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孙桂兰、刘建生、刘利生、刘林花部分损失共计110000元（其中包括丧葬费353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部分死亡赔偿金18614元、办理丧葬的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合计11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孙桂兰、刘建生、刘利生、刘林花剩余损失共计169529.8元（剩余死亡赔偿金169529.8元）；三、综上，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孙桂兰、刘建生、刘利生、刘林花支付理赔款279529.8元（款汇：孙桂兰，开户行：江西弋阳农商银行中畈支行，账号：16×××95）；四、驳回原告孙桂兰、刘建生、刘利生、刘林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10元，减半收取3205元，由原告孙桂兰、刘建生、刘利生、刘林花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桂兰无劳动能力且无固定的生活来源，虽然受害人已是高龄，但其有固定的经济来源，受害人妻子孙桂兰对受害人存在经济上的依赖，系需要受害人扶养的一方，同时，由于上诉人孙桂兰与受害人刘仁元共育有三位子女，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受害人对被上诉人孙桂兰需承担四分之一的扶养义务并无不当。关于受害人家属提起的精神抚慰金请求，本院认为，该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人民财保瑞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扬审判员 蔡 霞审判员 杜依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郑芝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