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育华路**。主要负责人：韩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伟，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红，男，197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1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沛虎，男，195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兰，女，195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乐，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莉，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波，男，197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红、李某、于沛虎、丛兰、林永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5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一审法院将各被扶养人叠加计算后按参与度30%赔付，年赔偿总额实际已超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2.根据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于丛丛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即使存在诱发或加重，也是轻微的因素，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应承担不超10%的责任。李建红、李某、于沛虎、丛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林永波辩称，同意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李建红、李某、于沛虎、丛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林永波、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赔偿医药费141610.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误工费24642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7955元、丧葬费37562.5元，以上共计1621910.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14时25分，林永波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在威海市环翠区南侧停车离开后，车辆前溜与正在行走的于丛丛相撞，造成于丛丛受伤，物品、车库门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认定，林永波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于丛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于丛丛即被送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七○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骨粉碎性骨折、左腓骨骨折、左足软组织挫裂伤（左足背皮肤脱套伤）、左跟骨骨折、左足骰骨骨折、左足舟骨骨折、左足第1跖骨骨折、创伤性湿肺（急性呼吸衰竭），2019年1月15日出院，住院67天，支付医疗费139327.49元。2019年3月11日、4月25日于丛丛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七○医院门诊，支付医疗费440元。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为于丛丛垫付医疗费80000元，林永波为于丛丛垫付医疗费10500元。2019年5月27日，于丛丛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于丛丛符合其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于丛丛外伤后需1人护理3个月（含二次住院期间），其误工时间为6个月（含二次住院期间）；被鉴定人于丛丛外伤后，其后续治疗费约需1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为此，于丛丛支付鉴定费2860元。经质证，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对于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不同意赔偿。2019年6月7日，于丛丛因发作性胸背疼痛1周，伴恶心、乏力1天，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七○医院门诊，支付医疗费414.05元。同日入院治疗，诊断为霍奇金淋巴瘤合并溶血性贫血，6月8日死亡，此次住院支付医疗费1432.04元。该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载明于丛丛死亡原因为霍奇金淋巴瘤。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七○医院于2019年6月7日制作的入院记录记载，于丛丛最后诊断为霍奇金淋巴瘤放化疗后复发、溶血性贫血、甲状腺（右侧乳头状癌）术后。该入院记录记载了于丛丛现病史内容包括：2004年6月于丛丛因右甲状腺占位行双侧甲状腺大部分切除术+淋巴结清除术；2004年12月于丛丛被诊断霍奇金淋巴瘤，化疗8周期；2014年6月化疗6周期；2015年行自体干细胞移植术；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行3期CIK细胞治疗；2016年7月检查未见明显复发或转移征象；2016年7月因免疫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行免疫球蛋白、甲泼尼龙及居和粒等药物治疗后痊愈。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七○医院于2019年6月8日制作的死亡讨论记录记载了医生、护士的分析意见，其中一名医生分析意见认为，此次住院期间查血常规提示贫血，除溶血性因素外，可能与淋巴瘤复发、瘤负荷重、骨髓侵犯造血功能受抑等多种因素有关，而车祸创伤可能是其诱使复发、加速进展的因素之一。至于其死亡原因考虑为心源性猝死。此次交通事故前，于丛丛系中国人民解放军91827部队幼儿园教师，李建红、李某、于沛虎、丛兰提交该幼儿园登记注册合格证复印件，2018年8月、9月、10月工资银行流水一份，拟证实于丛丛事故发生前月均工资为4107元，事故发生后，其仅领取了1500元的困难补助。于沛虎、丛兰分别系于丛丛父亲、母亲，二人共育有两名子女。李建红、李某分别系于丛丛丈夫、儿子。另查，鲁Ｋ×××**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诉讼中，李建红、李某、于沛虎、丛兰申请对于丛丛的死亡与2018年11月9日的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对于丛丛死亡原因分析认为：据病历记载，本次交通事故仅造成左下肢及左足外伤，胸廊及心肺脏器无任何损伤，无胸部脏器损伤临床诊断，经住院治疗67天，左下肢及左足外伤临床治愈，出院时亦无任何心肺不适。根据现有鉴定材料，参照相关临床医学理论，经综合分析认为，此次交通事故既没有直接造成心脏损伤，也无证据证明交通事故后发生心脏的继发性损伤，且心源性猝死和交通事故损伤无时间关联性。故不能明确于丛丛心源性猝死与2018年11月9日交通事故存在确定的因果关系。参照经治医师共识，检索相关临床医学、法医学理论，综合分析认为：此次交通事故损伤较严重，多系统器官受累，创伤对免疫系统的非特异性防御反应，可因抗炎介质的过量释放，过度的全身炎症反应，对组织细胞的结构和功能造成损伤，可能损伤机体免疫系统，使免疫功能降低，进一步对于丛丛原患多种疾病的病理生理过程产生一定的不良影响，而干扰原患疾病的自然转归。故不能除外此次交通事故损伤诱发或加重于丛丛原患有的霍奇金淋巴瘤等多种疾病。该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现有鉴定材料不能明确于丛丛的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确定的因果关系；但不能除外此次交通事故损伤诱发或加重于丛丛原患有的霍奇金淋巴瘤等多种疾病。经对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李建红、李某、于沛虎、丛兰认为，鉴定意见认为不能除外此次交通事故诱发或加重于丛丛原患有的疾病，即能够证实交通事故与于丛丛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林永波、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应当赔偿。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认为，鉴定机构采用不确定的词语表述，属于没有证明力的推断性意见，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要求该鉴定中心按照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要求进一步作出明确具体的补充鉴定意见，该鉴定中心出具补充说明称，其出具的鉴定意见没有问题，仍坚持其原有鉴定意见，同时表示不能除外此次交通事故损伤系于丛丛的死亡诱因。一审法院认为，林永波驾驶机动车停车离开后，因车辆前溜与受害人于丛丛相撞，造成于丛丛受伤，交警部门认定林永波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于丛丛无责任，林永波作为过错方应对由此给于丛丛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林永波需要赔偿的费用和损失，先由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在强制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保险限额之外的由林永波赔偿。于丛丛受伤当日入院治疗至2019年4月25日的门诊治疗期间发生的合理部分医疗费139767.49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31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应予全部赔偿。于丛丛受伤后委托鉴定机构对其误工时间、伤残程度等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2860元，也属于其合理损失，应予以赔偿。双方存在较大争议的是于丛丛2019年6月7日至6月8日住院治疗及死亡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及损失是否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林永波、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于丛丛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不能明确于丛丛的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确定的因果关系，但不能除外此次交通事故损伤诱发或加重于丛丛原患有的霍奇金淋巴瘤等多种疾病。参照该鉴定分析意见，结合于丛丛病案资料及死亡讨论记录记载的医生分析意见，能够证实于丛丛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霍奇金淋巴瘤并溶血性贫血伴心源性猝死，而此次交通事故损伤诱发或加重了于丛丛原患有的霍奇金淋巴瘤等多种疾病，从而证实于丛丛死于自身原患疾病，而其原患疾病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前（2016年后）已经痊愈，没有复发或转移，而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诱发或加重了原患疾病，是造成于丛丛死亡的间接原因，即此次交通事故与于丛丛的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林永波作为事故责任人对此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考虑到于丛丛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自身疾病，结合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程度，一审法院确定林永波对于丛丛2019年6月7日至6月8日住院治疗及死亡所发生的各项合理费用及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先由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于丛丛2019年6月7日至6月8日住院治疗以及死亡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及损失包括：医疗费1846.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丧葬费42044.5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1447.5元（于沛虎200482.5元、丛兰253944.5元、李某147020.5元）等，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应赔偿上述费用或损失的30%。此次交通事故损伤诱发或加重了于丛丛原患有的多种疾病，从而导致于丛丛死亡后果，必然造成李建红、李某、于沛虎、丛兰精神上的损害，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及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赔偿精神抚慰金8000元。综上，李建红、李某、于沛虎、丛兰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建红、李某、于沛虎、丛兰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扣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已支付的80000元、林永波已支付的10500元，还应赔偿295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建红、李某、于沛虎、丛兰剩余医疗费130321.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60元、误工费23142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12613.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0434.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剩余部分死亡赔偿金143974元，共计505744.92元；三、林永波赔偿李建红、李某、于沛虎、丛兰诉前鉴定费286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17元，诉讼中鉴定费10000元，由李建红、李某、于沛虎、丛兰负担1350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621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交通事故与于丛丛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案涉鉴定意见，虽不能明确二者之间存在确定的因果关系，但亦不能排除案涉交通事故诱发或加重于丛丛原有疾病的可能性，不能排除交通事故损伤系死亡诱因，故一审认定案涉交通事故与于丛丛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综合考虑于丛丛原患疾病、案涉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判令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限额，根据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在需同时承担于沛虎、丛兰及李某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度内，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为12028.95元（26731元÷2×30%×3），并未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当。另双方当事人未就其他事项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予以维持。综上，太平洋财险威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1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