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申70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华德隆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龙奥北路**龙奥天街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战德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爱梨，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华德隆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柞村镇积福村> 法定代表人：战德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政心、李秀峰，山东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滨州市中喜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五路与渤海十七路交汇处东侧> 法定代表人：郭延峰，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山东华德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德隆建设公司）、山东华德隆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德隆建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滨州市中喜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6民终1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德隆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2020年6月17日滨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管理站出具的说明，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具有安全性，不存在拆除、重建的必要性。2.涉案工程是采取胶泥粘贴于锚栓结合确保安全性，仅部分粘贴面积不足、施工工艺不规范，绝对达不到工程拆除重建的严重程度。3.竣工验收合格是在潍坊求是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之后，故竣工验收报告系中喜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合格的自认，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对之前的鉴定粘贴面积不足的意见无需采信。4.原审所有鉴定报告均无涉案工程需要拆除、重建的鉴定意见。5.涉案工程已经超过质保期，没有必要进行任何鉴定。（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华德隆建材公司、华德隆建设公司、中喜公司三者之间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合并审理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认为华德隆建材公司、华德隆建设公司在该工程中财务账目混同，判令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3.涉案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审法院遗漏质量合格、早已交付使用的事实，直接使用山东心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作为拆除、重建的基础和依据，存在明显错误。4.涉案工程已经建筑质检部门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如果拆除、重建，该费用也应由中喜公司承担。（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同时，又在买卖合同中突破合同相对性，越过合同的主体，这种双向突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不具有拆除、重建的必要性，原审法院判令华德隆建材公司、华德隆建设公司赔偿中喜公司拆除、重建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以华德隆建材公司、华德隆建设公司该工程中财务账目混同为由，判令二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因中喜公司未提出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却认定华德隆建材公司、华德隆建设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存在财产混同，判令华德隆建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中喜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后华德隆建设公司又向法院提交山东建大工程质量技术研究院出具的有关专家论证意见，证明验收资料应作为质量安全的重要依据，粘贴面积不能作为评定质量的单一指标；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缺乏拆除、重建的必要性。 华德隆建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为华德隆建设公司、华德隆建材公司在该工程中财务账目混同，因此判令华德隆建设公司、华德隆建材公司对中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华德隆建材公司、华德隆建设公司均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以其全部财产对各自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两个公司的业务范围并不相同；两个公司住所地不同；员工不混同；两个公司具有完全独立财务人员和财务账簿，两个公司的财产各自独立，且纳税地也完全不同；两个公司之间无利益输送，是独立的合同，享有独立的合同权利及义务。也未利用本合同进行非法经营、逃避债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原审仅仅依据中喜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中自己标注的工程款，就认定两公司财产混同，这明显是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也是对华德隆建材公司独立财产的任意侵犯，是滥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行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法人人格否认有着较为严格的认定标准，本案中，华德隆建材公司与华德隆建设公司虽然股东相同，但是财产界限明晰，不存在纪要规定的混同情形。（二）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采取合并审理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不同主体之间、基于不同的事实、采用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并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中喜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目前保温外墙出现胶体开裂、保温板开裂等客观事实，施工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违反了《硬泡聚氨酯保温防水工程技术规范》的强制性要求。涉案工程无法通过修复方式达到合同约定条件，只能拆除重建。华德隆建设公司以涉案工程通过验收为由规避合同义务及法律义务，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涉案工程目前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华德隆建设公司主张以竣工验收免除其合同义务和赔偿责任，不能成立。（三）华德隆建设公司主张工程质量不合格是由于合轻施工队造成的，是其内部管理问题。（四）华德隆建设公司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及质量规定，中喜公司不应支付其工程款。（五）原审认定华德隆建材公司、华德隆建设公司就涉案账目存在混同，华德隆建材公司应对华德隆建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1.华德隆建材公司、华德隆建设公司在涉案工程中财务账目存在混同是客观事实。2.华德隆建材公司反诉状中自认收取的材料款数额与诉讼过程中主张的数额存在矛盾。3.一审判决华德隆建材公司、华德隆建设公司在涉案过程中存在财务账目混同，但均未提起上诉，该申请应不予审查。（六）三方共同签订涉案施工合同，本案历经四次审判，华德隆建材公司、华德隆建设公司对本案案由及审判程序均未提出异议，现又主张程序违法违背诚信原则，其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的审查焦点问题是：1.原审判令华德隆建设公司、华德隆建材公司赔偿中喜公司拆除、重建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判决以华德隆建材公司、华德隆建设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为由判令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华德隆建设公司施工的保温板粘结胶泥的实际粘贴面积不小于50%。根据中喜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潍坊求是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了鉴定，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粘结胶泥的实际面积不小于50%的要求及《硬泡聚氨酯保温防水工程技术规范》第5.5.3“粘结胶泥的实际面积不得小于40%”的规定。根据中喜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省舜泰工程检测鉴定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是否有其他合理修复方式达到“抹胶泥的实际粘结面积不小于50%”的约定条件。鉴定意见为：不具备大面积采用注浆（注胶）进行修复的条件。经双方举证均无其他可行的修复方式可达到“抹胶泥的实际粘结面积不小于50%”的约定条件。在无修复方案的情况下，根据中喜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心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拆除、重做的费用进行了造价鉴定。上述鉴定报告均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双方进行了参与，程序合法，依法应予采信。且经查阅原审卷宗，山东省舜泰工程检测鉴定集团有限公司的该鉴定报告经质证，华德隆建设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因此，在涉案工程无法修复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鉴定报告认定涉案工程需进行拆除、重建，并判令华德隆建设公司、华德隆建材公司赔偿中喜公司拆除、重建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审查期间，华德隆建设公司又提交滨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管理站出具的说明和专家论证意见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具有安全性，不存在拆除、重建的必要性。对此本院审查认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在形式上可初步证明施工方的合同义务已经基本履行完毕，相关工程质量合格。但在有相反证据证明建设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或不符合合同约定，且系施工单位原因造成的情况下，施工单位无法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来有效抗辩工程质量问题。本案施工合同约定了华德隆建设公司施工的保温板粘结胶泥的实际粘贴面积不小于50%，但经鉴定未达到施工合同约定的标准，且经鉴定无法修复。在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下，华德隆建设公司提交的滨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管理站出具的说明和专家论证意见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认定，其该项事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原审在案的现有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华德隆建材公司与华德隆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可以认定两公司具有相互关联性。华德隆建设公司、华德隆建材公司称两公司在业务范围、人员、住所地等方、住所地等方面均是相互独立的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原判决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15号指导案例的裁判意见，人员、业务和财务混同是关联企业人格混同的表征因素，财产归属不明，难以区分各自的财产是关联企业人格混同的实质因素。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华德隆建设公司承揽了中喜公司的建设工程，而华德隆建材公司负责向涉案工程提供建材，就三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而言，各自的权利义务是清晰明确的，华德隆建材公司作为建材供应商收取的是材料款，华德隆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商收取的是工程款，而本案中，因两公司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致使两公司在收取中喜公司支付的款项时，没有明确区分出所收取的款项是材料款还是工程款，从而对涉案材料款和工程款的数额也无法查清。故原审法院认定华德隆建材公司、华德隆建设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中存在账目不清的情形，进而判令双方对中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至于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能否合并审理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买卖合同虽系两种性质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两种法律关系之间具有牵连性，为减少讼累，原审予以合并处理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 关于是否超诉讼请求的问题。对此本院审查认为，中喜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华德隆建材公司、华德隆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全部拆除并重建，如未拆除重建，判令两公司支付拆除重建费用。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超过中喜公司的诉讼请求。 综上，华德隆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十一项的规定。华德隆科技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东华德隆建设有限公司、山东华德隆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员 范翠真 审 判 员 李金明 审 判 员 杜 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肖 俊 书 记 员 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