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03民初1283号 原告：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 法定代表人：王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胜，江苏六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承德天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佐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宗廷，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华，河北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承德天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胜、被告承德天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宗廷、吕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3488150元。事实与理由：2009年7月9日，原告与案外人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签合同编号为CT09CGT-M-016号的《工矿产品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案外人提供4台3**吨鱼雷罐车（含砌筑），每台3**万元。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6月10日签订了《订货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4台3**吨鱼雷罐车内衬耐材砌筑，合同总价款12万元。2017年4月14日，原告最后交付给案外人的一台鱼雷罐车发生漏铁事故。经案外人申请仲裁后，承德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承仲裁字(2017)第164号裁决书。裁决书采纳由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HJK/JD-2018-008-JDBG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涉案鱼雷罐车漏铁水事故的原因是由于砌筑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并裁决原告给付案外人鱼雷罐车款330万元，承担仲裁费33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因为被告砌筑的质量不合格导致原告受到重大损害，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该台事故鱼雷罐车砌筑款3万元、赔偿原告给付案外人鱼雷罐车款330万元以及仲裁费33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万元。另原告保留对因被告砌筑不合格造成原告其他损失赔偿的权利。 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被告于2010年6月10日签订的4台3**吨鱼雷罐车内衬耐材砌筑订货合同1份，合同总价款120000.00元；付款手续4页； 2、承德仲裁委员会承仲裁字（2017）第164号裁决书1份、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8民特46号民事裁定书1份； 3、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编号为HJK/JD-2018-008-JDBG的鉴定报告1份；鉴定费票据2张，金额150000.00元； 4、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执恢69号执行裁定书1份；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于2020年10月20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情况说明1页。 承德天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承德仲裁委员会委托的鉴定不是司法鉴定，是案外人的判断，不具有证据优势。该仲裁是原告与案外人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之间的争议，原告与他人之间的纠纷只解决他们之间的严格合同责任，仲裁裁决依据的鉴定报告中，被告没能参与并且没能质证。该鉴定报告作出砌筑质量不合格导致漏铁的结论有悖于客观事实。二、因鉴定人均不是冶金专业人员，不具备相应能力，鉴定方法中，对钒钛铁粘罐的特性未做鉴定分析，违背了客观事实。鉴定人认为“如果砖缝过大，耐火泥质量不好、耐火泥对砖缝填充不好，铁水就可能穿过砖缝”的假设在承钢公司的冶炼中是不可能存在的。普通矿冶炼时渣铁在鱼雷罐内虽然也有粘结情况，但其粘结物的熔化温度低于出铁温度，下次出铁时可被融化，罐衬越刷越薄。承钢公司是钒钛铁，粘罐物中因含有TiC（碳化钛，熔点3140℃）、TiN（氮化钛，熔点2950℃）等高熔点化合物，熔点很高，高于出铁温度（2200-2350℃），在下次出铁时不能被熔化，越结越厚。此次鱼雷罐漏铁事故发生在已经接铁运行的第21次，此时，鱼雷罐衬表面和砖缝早已附着渣铁混合物7.4吨，不存在因砖缝大穿铁的可能性。通过承钢公司2017年4月铁水成分检验记录和鱼雷罐运行记录可以明确以上事实。三、被告是严格按照《工业炉砌筑工程施工与验收规范》GB50211-2014的标准要求进行砌筑，由于鱼雷罐造型的特殊性，鉴定认定的“不得有同缝和环缝”没有任何依据，且“同缝”概念规范上根本没有。端部工作层垂直误差有一处，完全符合《工业炉砌筑工程施工与验收规范》GB50211-2014质量验收标准。且漏点与端部垂直与否没有任何联系。四、鉴定程序中，没有对承钢公司在漏铁事故发生后进行的技术分析报告里明确的制作缺陷进行分析，对漏铁发生过程中留存的客观证据没作为证据材料使用。分析报告中明确的是：一是气孔位置未按照设计原图进行安置，二是罐体未进行退火热处理，三是虽有探伤报告，却没有报告涉及的包括照片在内的探伤原始记录。制造方承德新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鉴定中回避未进行退火热处理的客观事实，引用时效处理的概念，貌似有理，但对环型焊缝和T型焊缝集中区应力随时效消失的理论站不住脚且没有相关的研究结论。在鉴定取材时，未在钢结构开裂区域边缘取材，仅是在罐体完好区域取材。鉴定中对钢材的力学性能进行检测，缺少夏氏V型冲击实验，承钢公司位处北方高寒地区（最低零下23度），鱼雷罐制作后经历了6个严冬的室外搁置，在砌筑之前，因为质量问题进行过维修，这些客观事实在鉴定中均未体现。鉴定人认定“泄露后，罐体泄露部位没有变形”与承钢公司提供的现场录像与照片不符。事实上是，钢材撕裂变形，导致砌体位移。鉴定人依据鱼雷罐制作方承德新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绘图及说明绘制的泄漏点位置图严重失实，认定钢壳后开裂，也与现场录像不符。五、涉案鱼雷罐是在制作6年后进行的砌筑，砌筑之前被告记录的是罐体内部整洁，却被鉴定人曲解成清洁，二者虽然一字之差，但是含义却大不相同。整洁的含义是平整，而清洁却是对罐体结构质量完好的评价。以上事实足以反驳仲裁裁决所认定的毁损原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当事人仍需举证证明。据此，原告仅依据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是被告的砌筑原因导致漏铁事故。六、原告提供的鱼雷罐，不是被告独自完成施工，被告完成的内容仅仅价值3万元，从2007年开始，被告就为案外人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砌筑鱼雷罐，直到现在被告仍然在进行该项业务的服务。对于新砌筑鱼雷罐运行21次后的现状可以做对比实验，是否还能存在砖缝漏铁一看便知。综上，原告依据仲裁裁决和鉴定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应当予以驳回。 承德天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作出的41#鱼雷罐漏铁事故分析报告1份； 2、①《筑炉手册》复印材料7页； ②新密市东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320吨鱼雷罐砌砖图纸（复印件）6页； ③新密市东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铝碳化硅碳砖理化指标及产品合格证（复印件）各1页； ④新密市东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粘土砖N-42理化指标及产品合格证（复印件）各1页； ⑤新密市东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特种高铝火泥理化指标及产品合格证（复印件）各1页； ⑥安徽省钢铁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一站检验报告（复印件）1页； ⑦马鞍山市宁大耐火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铝碳化硅碳砖产品质量保证书（复印件）1页； ⑧马鞍山市宁大耐火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铝碳化硅碳泥浆产品质量保证书（复印件）1页； ⑨巩义市全兴耐材有限公司FN-130喷涂料质量检测合格报告书（复印件）1页； 3、①《工业炉砌筑工程施工与验收规范》（复印件）5页； ②《工业炉砌筑工程质量验收规范》（复印件）3页； ③鱼雷罐施工日志（复印件）2页； ④河南省新密市东洲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技术科2013年6月19日出具的鱼雷罐升温曲线（复印件）1页； ⑤烘烤记录（复印件）1页； ⑥混铁车砌筑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复印件）1页； 4、①照片9张； ②《承钢钒钛磁铁矿鱼雷罐熔渣铁工艺技术的应用》论文一篇4页； ③承钢公司2017年4月铁水成分检验记录1份16页； ④鱼雷罐运行记录1页； 5、①承德新新钒钛股份有限公司炼铁厂鱼雷罐专业化管理承包协议（复印件）1份7页； ②鱼雷罐修砌、在线维护承揽协议（复印件）1份5页； 6、光盘一张，含鱼雷罐漏铁事故现场录像片段、照片等内容。 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作为申请人以本案原告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7年10月17日向承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承仲裁字（2017）第164号裁决书，认定：2009年7月9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CT09CGT-M-016号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按合同约定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提供4台3**吨鱼雷罐车（含砌筑），每台3**万元。2016年11月份被申请人交付最后1台鱼雷罐车，2017年4月6日砌筑完成投入使用。2017年4月14日，该鱼雷罐车发生漏铁事故，导致铁水漏出后浇洒在轨道上，事故造成罐车及事故轨道报废，按照双方合同质保期为自产品调试合格投入正常运行起1年的约定，尚未过质保期。案件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鱼雷罐车出现漏铁事故的原因进行鉴定。承德仲裁委员会依法委托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鱼雷罐车漏铁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作出《HJK/JD-2018-008-JDBG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涉案鱼雷罐车漏铁水事故的原因是由于砌筑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承德仲裁委员会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于2009年7月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申请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申请人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鱼雷罐车。涉案鱼雷罐车经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鉴定后，确定漏铁水事故的原因是由于砌筑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故被申请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鱼雷罐车款为330万元；其余轨道抢修费、铁水与废铁差价、人工费等具体经济损失无法确定，且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提供的财产损失清单等不予认可，依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申请人损失数额，且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均未提出对损失数额进行评估鉴定，故此认为该部分损失应由申请人另行主张。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给付申请人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鱼雷罐车款3300000.00元；涉案鱼雷罐车由被申请人取回。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费331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被申请人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承担。 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冀08民特4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在申请仲裁时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按照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对其提供的鱼雷罐车负有安装的义务。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在申请仲裁裁决时提交了鱼雷罐车漏铁的现场照片及录像，证明被申请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予以确定：涉案鱼雷罐车漏铁水的原因是由于砌筑质量不合格造成。故申请人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裁定：驳回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申请。 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持承德仲裁委员会承仲裁字（2017）第164号裁决书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长期履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京02执恢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2020年10月20日，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情况说明，自认被执行人已全部履行了承仲裁字（2017）第164号裁决书的全部款项给付法律义务。 另查明，涉案鱼雷罐内衬耐材的砌筑是由被告承德天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的，合同基础来源于原被告于2010年6月10日签订的4台3**吨鱼雷罐车内衬耐材砌筑订货合同，合同总价款120000.00元。原告已全部付款。在承德仲裁委员会仲裁程序中，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向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收取了鉴定费150000.00元。 本院认为，承德仲裁委员会承仲裁字（2017）第164号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冀08民特4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20）京02执恢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案终结执行，案外人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亦认可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已全部履行了承仲裁字（2017）第164号裁决书的全部款项给付法律义务，故承德仲裁委员会承仲裁字（2017）第164号裁决书所确认的事实无须当事人继续举证证明，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承德天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承仲裁字（2017）第164号裁决书所确认的事实，故对其要求对涉案鱼罐发生漏铁事故毁损的全部成因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中载明涉案鱼雷罐车漏铁水事故的原因是由于砌筑质量不合格造成的，而涉案鱼雷罐车的砌筑工作是由被告承德天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完成，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因质量不合格而引起的违约责任。原告已经履行了承德仲裁委员会承仲裁字（2017）第164号裁决书所确定的义务，给付了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鱼雷罐车款3300000.00元，承担了仲裁费331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并支付了鉴定费150000.00元，以上均为因被告砌筑质量不合格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应当由被告进行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事故鱼雷罐车砌筑款30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承德天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中传首高冶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34881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705.20元，减半收取计17352.60元，由承德天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东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汤志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