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青杰，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步勇，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雪，女，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峰，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葛云芳，女，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黄青杰因与被上诉人马雪及原审被告葛云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青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书第3页认定“黄青杰先后于2016年8月21日向马雪借款7万元,约定借期6个月,月息3%;同年10月14日借款5万元,约定借期6个月,月息3%;同年11月19日借款5万元,约定借期3个月,月息2.5%2017年1月19日借款10万元,约定借期1年,月息2.5%;同年2月18日借款12万元,约定借期1年,月息2.5%;同年3月21日借款10万元,约定借期6个月,月息3%。上述借款共计49万元,黄青杰、分别出具借条。”认定错误,2017年2月18日的借款12万元是2016年8月21日的借款7万元和2016年的借款5万元利息支付后合并换条据而来,所以实际借款是37万元。理由如下:(1)2016年8月21日7万元的借条左下方记载利息12600(至2017年2月18日,半年利息),2016年11月19日的借款5万元借条左下方记载利息3750元(到2月19号未付),合计16350元,和上诉人在2017年2月18日通过转账的方式把两笔借款的利息16350元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相互印证,借条上记载的内容也能印章上诉人的陈述。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规则及正常逻辑关系。(2)2017年2月18日的借条12万元,被上诉人没有转账记录或者取款凭证,证明实际出借12万元给上诉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没有履行该借条中的付款义务,侧面说明该借条是上述两个借条的合并换条,继而收回2016年8月21日的7万元借条及2016年11月19日的5万元借条。(3)被上诉人在2020年7月22日的庭审笔录中称:2017年2月18日的16350元系借款12万元当天扣除利息”,显然自相矛盾,漏洞百出不能够自圆其说,16350元的利息是如何计算的?12万元的借款计算到何时得出的利息?按照借条约定,12万元按照月息2.5%,每月3000元,每天100元,何来的50元的零头?综合以上几点,可以得出:2017年2月18日书写借条12万元,实际没有出借12万,而是把2016年8月21日的7万借条及利息12600元和2016年11月19日的5万及利息3750元结算,被上诉人把原7万元和5万元的借条退还给上诉人,换成12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属于重复计算借款本金,把双方之间借款本金总体多算12万元。2.一审判决第4页本院认为,双方约定月息2.5%、3%,已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明显错误,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对于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利息可以按约定3%和2.5%计算,但是对于逾期还款的利息最多只能按2%计算,一审判决对于逾期还款的利息仍然按照3%和2.5%计算显然错误。由于上诉人支付利息不是按月支付,总体利息计算应当不超过月息2%结算,一审法院全部按照被上诉人的自述3%和2.5%计算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一审判决第4页本院认为?根据马雪出借款、黄青杰还款时间,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黄青杰尚欠马雪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详见附件一本息计算清单),此认定显然错误,理由如下:(1)“本息计算清单”是被上诉人马雪自行提供,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该计算清单必须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才能够作为证据使用,但是,该清单计算错误漏洞百出,数字互相矛盾,无法作为证据,也没有上诉人的认可,是不能够作为证据使用的;(2)“本息计算清单,数额的计算严重错误,强行把不关联的借款拼凑在一起,根本不可能计算出准确的数字,况且和上诉人还款的时间、次数、金额严重不符。综合上述,一审依据“本息计算清单”作为判决上诉人还本付息的依据,明显错误,二、对于上诉人在2016年7月15日转款给被上诉人的3.1万元,没有冲抵原始借款本金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了转账流水,证明曾在2016年7月15日给被上诉人转款3.1万元,上诉人当庭明确询问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回答在2016年8月21日之前没有向上诉人出借过资金,该笔资金应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借资金,对于后期的借款应当优先冲抵该笔本金。三、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在判决该案件时,错误的适用了法律规定,作出了错误的判决。 马雪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黄青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2017年2月18日出具借条12万元是否是换据而来1、2016年8月21日借款7万元，月息3分，2016年11月19日借款5万元，月息2.5分。到2017年2月18日黄青杰再次借款时，黄青杰结算了上述二笔借款的利息，7万元借据从2016年8月21日到2017年2月18日，正好半年，月息3分，每月利息2100元，共6个月，应付息12600元；5万元借据从2016年11月1911到2017年2月18日，正好3个月，月息2.5分，每月利息1250元，3个月应付息3750元。黄青杰再次向马雪借款时，马雪要求黄青杰支付完前面借款利息16350元没有任何矛盾之处。16350元的计算金额分别按照月息3分、2.5分计算，一分不差。2、一审中，马雪举证了12万元的款项来源。2017年农商行取款9万元，2017年1月21日建行取款2万元，1月22日建行取款1.5万元。从取款后余额看（银行交易流水），两次取款后，卡上余额仅余百元。这也与马雪庭审时称取款是为了买房凑款相吻合。3、黄青杰在一审答辩时自认该笔借款真实发生，只是认可本金实际是103650元,而不是12万元。答辩时也没有抗辩是7万元和5万元借条的换据。一审庭审时对5万元的借条质证意见为：待黄青杰庭后7日向法庭提供是否曾偿还的证据，逾期不提供，视为黄青杰认可5万元借款，但是由于该笔转账没有约定利息，如认定，利息应按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试想：若该12万元条据系换据而来，黄青杰在答辩时就会直接抗辩借条系换据而来，这种直接的抗辩意见会更客观更直接，黄青杰放着更客观更直接的抗辩理由不用，而去拐弯抹角的说先给马雪支付了16350元，碍于面子不好要利息，让马雪凑够12万元转给黄青杰等等。通过黄青杰一审的质证意见也可以明显看出，12万元的条据不是换据而来。4、一审中马雪举证的双方的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该笔借款黄青杰也是认可，并同意结算。5、如果该12万元条据系换据而来，其借款金额差距巨大，黄青杰作为一个有经商经验的生意人不可能不知，其还款大致数额应该是心知肚明，其答辩称多还款52297.51元估计自己都不相信。如果计算数额多出属实，黄青杰肯定会提起反诉。二、一审判决“双方约定月息2.5%、3%,已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正确。黄青杰上诉理由第二点引用了《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9条。黄青杰可能只看到该条第一款中对其有利的内容，对于该条第二款第二项显然是没有看到。判决书第9页已将该上述内容明确列明。对于逾期利率如何计算一审判决楚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评判。三、一审判决采信本息计算清单是根据仓利于黄青杰的原则认定，一审中马雪举证的本息计算清单是根据结算时双方的意思表示而计算出来的结果。该结果是按照先本后总。如果按照先息后本结算，黄青杰支付的金额要远远高于该金额，如果黄青杰不认可该结算结果，可以重新结算。四、关于2016年7月15日转款给马雪3.1万元问题。经马雪仔细回忆，该款项系6笔借款之外，马雪借款给黄青杰，转款系黄青杰的归还以前借款，上述账目双方均已结算完毕，与本案借贷无关。若该笔账目发生在2016年8月21日之后，马雪不能解释清楚，则可以充抵借款。从一审黄青杰提供的实际借款结算清单中（一审卷宗72-73页）可以明确看出，黄青杰也认为该笔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否则不会不直接扣除。，马雪在2016年7月5日借给黄青杰30000元，7月15日还31000元是清偿该笔债务。 马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青杰、葛云芳偿还马雪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其中10万元本金从2017年7月19日付至2020年5月19日计息68000元，另10万元本金从2017年3月21日至2020年5月21日计息76000元，本息合计344000元；后续利息分别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黄青杰、葛云芳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黄青杰先后于2016年8月21日向马雪借款7万元，约定借期6个月，月息3%；同年10月14日借款5万元，约定借期6个月，月息3%；同年11月19日借款5万元，约定借期3个月，月息2.5%；2017年1月19日借款10万元，约定借期1年，月息2.5%；同年2月18日借款12万元，约定借期1年，月息2.5%；同年3月21日借款10万元，约定借期6个月，月息3%。上述借款共计49万元，黄青杰分别出具借条。2017年2月18日，黄青杰还款16350元，同年8月19日还款15000元，同年12月25日还款71400元，2018年1月7日还款71000元，同年1月19日还款68000元，2019年6月4日还款10万元，同年8月18日还款10万元，2020年5月6日还款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青杰自2016年8月21日起多次向马雪借款，并多次还款，根据马雪出借款、黄青杰还款时间，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黄青杰尚欠马雪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详见附件一本息计算清单），应当偿还。双方约定月息2.5%、3%，已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未还利息马雪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雪主张葛云芳共同还款，未提供证据证明黄青杰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青杰辩称已多还52297.51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仅凭推算认为2017年2月18日12万元借条，系当日支付2016年8月21日7万元借款和2016年11月19日5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16350元后合并换条，不是新发生的借款，因该12万元借条并未注明系换条，马雪不认可，且黄青杰辩称马雪本次出借的本金实际为87300元，足以证明该笔借款与此前的借款无关，并非换条，故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黄青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马雪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10万元本金自2017年3月21日起，10万元本金自2017年9月16日起，均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马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60元，减半收取323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黄青杰负担。 二审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8月21日7万元借条、2016年11月19日5万元借条与2017年2月18日12万元借条是否为同一笔款项；2.一审对已还款的认定是否正确；3.2016年7月15日的转款3.1万元是否应冲抵案涉借款本金。 关于焦点1，黄青杰在一审答辩状中陈述“2017年2月18日，万户（案外人）准备再借款12万元，因马雪当时没有现金12万元，手里只有103650元（120000元-16350元），黄青杰虽然有钱，碍于面子，不好要利息，黄青杰当日先给马雪转款16350元，合计凑够12万元，马雪本次出借的本金实际为87300元（103650元-16350元），黄青杰给马雪出具12万元借条（马雪本次起诉没有提出）。”故黄青杰在一审中认可该12万元借条系新形成的借款，与其二审上诉称系结算合并换条据形成的意见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2，马雪在一审诉状中陈述2017年1月19日的10万元借款，黄青杰已付15000元结息半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20年5月6日黄青杰还款20000元未予扣除应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该20000元双方未约定系偿还哪笔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两笔10万元的借款均已到期、均无担保且数额相等，2017年1月19日的借款借期为一年，到期日为2018年1月18日，2017年3月21日的借款借期为半年，到期日为2017年9月20日，故黄青杰2020年5月6日还款2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2017年3月21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2017年3月21日10万元借款在借期6个月内的利息按照约定的月息3分计算，应为18000元。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2017年3月21日10万元借款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息，故自2017年9月21日起的利息应按月息2分计算，黄青杰2020年5月6日还款20000元应为结息至2017年10月20日的利息（其中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9月20日的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为18000元，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0月20日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为2000元）。 关于焦点3，黄青杰2016年7月15日向马雪转款3.1万元，其主张应抵扣后期借款。经审查，马雪向黄青杰出借款项均发生在2016年8月21日之后，但由于资金往来性质存在多种可能性，赠与、借款、还款、支付货款等等均有可能，故黄青杰向马雪转款并不必然导致马雪应向其返还该款项，其关于抵扣后期借款本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 二、黄青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雪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10万元本金自2017年10月21日起，10万元本金自2017年7月19日起，均至还清款之日止)； 三、驳回马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减半收取323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马雪负担150元，黄青杰负担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马雪负担300元，黄青杰负担6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马 超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张宇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