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升辉，男，199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开，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同柳，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伟，男，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上诉人窦升辉因与被上诉人巩同柳、汪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4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升辉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406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窦升辉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巩同柳、汪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事故车辆鲁C075**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并非窦升辉，窦升辉仅是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员，事故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淄博塑工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车辆行驶证予以证实。事故发生时，窦升辉系帮刘磊开车，属于义务帮工，窦升辉仅仅是帮工人，因此，本案应依法追加淄博塑工置业服份有限公司、刘磊为本案被告，而一审法院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上述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事故车辆登记的车主为淄博塑工置业有限公司，该公司虽然被注销，但是经查询工商登记，其注销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而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也就是说事故发生时公司主体仍然存在，公司注销后没有及时对登记为自己公司的车辆办理过户手续，存在过错，依法应追加公司股东为本案当事人。二、一审法院判决窦升辉个人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窦升辉并非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事故发生当天，窦升辉与案外人刘磊等人一起吃饭，当时他们都喝了酒，只有窦升辉没有喝酒，窦升辉基于义务帮工之目的，帮助刘磊等人开车，窦升辉对于车辆的投保情况并不知情，车辆的投保义务也并非窦升辉，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窦升辉个人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按照批发零售行业标准计算证据不足，巩同柳仅提供了营业执照，并未提供因误工收入减少的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窦升辉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巩同柳辩称，一、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责任划分已经由交通管理部门作出责任事故认定，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本案中，巩同柳不承担任何安全责任。二、关于责任人应当赔付的款项及具体数额问题，在一审诉讼中，巩同柳提出的各项赔偿诉求及其具体数额，是客观实在的，服从法院依法判决。三、窦升辉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窦升辉是开车司机，是造成巩同柳人身伤害的直接责任人，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相应责任。至于车辆登记的归属是谁，窦升辉是帮助谁在开车，巩同柳并不知情。窦升辉若认为车主和刘磊应当负连带责任，则窦升辉可在赔付之后另行起诉。故，本案没有遗漏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并不违法，不属于发回重审的情形。2、关于判决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窦升辉是开车司机，应当文明驾驶、安全行使，其在本案中的责任大小已经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未显失公平。至于窦升辉提出的自己并非车主，系帮助刘磊开车，对车辆投保情况并不知情等问题，这些理由不能排除其事故责任，其作为肇事司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责任人之一。3、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对于误工费的计算依据并非系孤证，巩同柳确实从事批发零售业，营业执照可以证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窦升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汪伟辩称，同巩同柳的答辩意见，认可一审判决。巩同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窦升辉、汪伟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89,969.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窦升辉、汪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22时10分许，汪伟驾驶鲁AD03**小型普通客车沿纬四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五金建材城东路口左转弯时，与沿纬四路由东向西行驶窦升辉驾驶的鲁C075**小型普通客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鲁AD03**小型普通客车乘坐人巩同柳受伤，窦升辉及鲁C075**小型普通客车乘坐人宋起、潘旭受伤，两车损坏，汪伟弃车逃逸，窦升辉弃车逃逸。该事故经济阳区公安交警部门勘验，作出第370125120190000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交通事故的成因为：汪伟转弯车未让行直行车；窦升辉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确定汪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窦升辉承担次要责任，巩同柳无责任，宋超无责任，潘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巩同柳被送往济南市济阳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创伤性休克；膈肌破裂、膈疝、脾挫伤；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肺不张；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耻骨骨折；软组织损伤。巩同柳住院治疗17天，支出医疗费63,824.79元。2019年4月15日，巩同柳转院至山东省胸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肺不张、肺部感染、胸腔积液、肋骨骨折、耻骨骨折、腹部外伤术后。巩同柳住院治疗16天，支出医疗费24,290.95元。2019年5月1日，巩同柳转院至济南市济阳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多发肋骨骨折；肺不张、费实变；胸腔积液；耻骨支骨折；膈肌修补术后；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巩同柳住院治疗121天，支出医疗费29,538.80元。诉讼中，巩同柳申请对伤残等级等有关事项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1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巩同柳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膈肌破裂修补术后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巩同柳伤后误工时间为180天。3、被鉴定人巩同柳伤后护理时间160天，住院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4、被鉴定人伤后营养时间为154天。5、被鉴定人巩同柳无后续治疗费。诉讼中，巩同柳认可汪伟已垫付医疗费60,200元。对巩同柳主张的在济阳区中医院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63,824.79元、在山东省胸科医院住院的医疗费24,290.95元、残疾赔偿金101,589.60元、鉴定费2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07.72元，汪伟、窦升辉无异议。鲁C075**车未有投保交强险。对赔偿责任的承担，巩同柳明示要求窦升辉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汪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窦升辉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和组织均不得非法侵犯。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汪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窦升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巩同柳无责任。因此，汪伟、窦升辉因本事故对巩同柳造成的侵害，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窦升辉驾驶的鲁C075**车未有投保交强险，其称车主是刘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作为侵权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该法律规定。因此，巩同柳要求窦升辉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巩同柳要求汪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要求窦升辉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巩同柳主张的在济阳区中医院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63,824.79元、在山东省胸科医院住院的医疗费24,290.95元、残疾赔偿金101,589.60元、鉴定费2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07.72元，汪伟、窦升辉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对于汪伟已向巩同柳垫付的医疗费60,200元，依法应予在汪伟赔偿范围内扣除。对于汪伟辩称应在赔偿范围内扣除向巩同柳转账支付的31,000元，巩同柳认为该31,000元是汪伟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并不是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款项支付时间来看，均发生在巩同柳交通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期间，其次，巩同柳主张该款是汪伟偿还的工程款，但其并未有证据证实，汪伟亦不认可。因此，应予认定该款项应为汪伟因驾车致使巩同柳受伤住院向其支付的医疗费。因此，该款项亦应予以扣除。就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巩同柳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作如下认定：1．巩同柳第二次在济阳区中医院住院产生的医疗费。巩同柳主张29,538.80元。巩同柳为此提供了住院病案、费用清单。汪伟质证认为巩同柳是2019年5月1日入住的中医院，2019年8月30日出院，住院121天。根据住院单记载自2019年5月29日之后一个月即2019年6月28日有一次记录，到8月30日记载自动出院，从医嘱单可以看出巩同柳空挂床位并未真实住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巩同柳提供的住院病案中，载明实际住院天数为121天，费用清单载明医疗费用为29,538.80元。其次，在出院记录中载明：“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向其详细交代病情仍坚持出院，予办理自动出院。”再次，汪伟仅依据医嘱单认为存在空挂床位，不能足以证明。因此，巩同柳对该医疗费的主张，一审法院应予确认。汪伟质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巩同柳主张15,400元，并提供住院病案。汪伟质证认为，根据巩同柳在中医院第二次住院医嘱单记载有长期空缺，无医嘱记录，在此期间应认定为巩同柳本人并未接受医院治疗，不认为存在住院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上述第1项理由，巩同柳该项主张成立，数额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巩同柳主张6000元，依据鉴定意见书。汪伟认为数额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并结合司法实践，酌情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4.护理费。巩同柳主张38,040元（160天+157天）×120元。汪伟、窦升辉认为实际住院天数与病例不符，且同级别护工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住院天数，根据病案记录，应为154天。关于护理标准，对从事同等级别护工标准劳动报酬以按每天100元计算为宜。因此，巩同柳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1,400元（154天×2人×100元+6天×1人×100元）。5.误工费。巩同柳主张28,137.6元（180天×156.32元），并提供鉴定意见书、营业执照。汪伟、窦升辉对误工期限无异议，对计算标准有异议。认为巩同柳虽然提交了营业执照，但还需提交该行业的相关证明，包括经营往来账目、交税情况，仅凭营业执照不能认定巩同柳从事的行业。一审法院认为，巩同柳提供的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为：水暖器材、卫生间用品批发兼零售。该营业执照可以证明其从事的行业为批发零售业，其主张标准并无不当。因此，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6.交通费。巩同柳主张2000元。汪伟、窦升辉认为数额过高，请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巩同柳病情并结合住院距离、天数等因素，巩同柳该主张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确认。7.营养费。巩同柳主张15,400元（154天×100元）。汪伟、窦升辉认为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并结合司法实践，酌情认定营养费为6160元（154天×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窦升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巩同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二、窦升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巩同柳医疗费10,000元；三、窦升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巩同柳残疾赔偿金104,797.32元；四、窦升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巩同柳误工费2202.68元；五、汪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巩同柳医疗费75,358.18元，扣除已垫付的70,000元，尚应赔偿5358.18元；六、汪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巩同柳住院伙食补助费10,780元；七、汪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巩同柳护理费21,980元，扣除已垫付的21,200元，尚应赔偿780元；八、汪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巩同柳误工费18,154.45元；九、汪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巩同柳交通费1400元；十、汪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巩同柳营养费4312元；十一、汪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巩同柳鉴定费2030元；十二、窦升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巩同柳医疗费32,296.36元；十三、窦升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巩同柳住院伙食补助费4620元；十四、窦升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巩同柳护理费9420元；十五、窦升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巩同柳误工费7780.47元；十六、窦升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巩同柳交通费600元；十七、窦升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巩同柳营养费1848元；十八、窦升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巩同柳鉴定费870元；十九、驳回巩同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20元，由巩同柳负担310元，汪伟负担2410元，窦升辉负担2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窦升辉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淄博塑工置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实该企业注销日期为2019年4月30日，注销时间发生在本次事故发生之后，另外证实该公司的股东情况；证据2、窦升辉与刘磊的聊天记录一份，证实车辆车主并非窦升辉，本案一审遗漏了当事人，依法应发回重审。经质证，巩同柳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没有遗漏当事人，因为是窦升辉开的车，窦升辉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责任人；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汪伟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公司破产的信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聊天记录是可以通过商量之后再聊天。本院认为，证据一淄博塑工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审法院已经依职权予以调取，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系微信聊天记录，一审中已经查明窦升辉非涉案车辆鲁C075**车辆所有权人，且该聊天记录无法证实刘磊与涉案车辆存在何种关联，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一审中，一审法院已经列明淄博塑工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且依职权调取了其企业信息。一审庭审中，巩同柳明确表示要求窦升辉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申请撤回了对淄博塑工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窦升辉作为本案侵权人，因其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其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同意巩同柳撤回对淄博塑工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窦升辉主张刘磊系涉案车辆鲁C075**的实际车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未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合法，其主张不能成立。窦升辉主张其系义务帮工，帮助酒后不能驾车的刘磊驾驶涉案车辆，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问题，通过一审提交营业执照及一、二审中巩同柳的陈述，能够判断巩同柳确实从事批发零售行业，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治疗，必然造成误工损失，符合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窦升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0元，由上诉人窦升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