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主要负责人：姚惠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婷，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义斌，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杰，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友，男，196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爱忠，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南县茅市全衡生烟花爆竹专卖店，住，住所地湖南省衡南县茅市镇车站街/div>主要负责人：段和平，女，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少武，衡南县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富尧花炮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大瑶镇国际花炮商贸城****/div>法定代表人：黎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俊，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鹏程出口花炮厂，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金山镇山口村v>法定代表人：张俊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鹏程，江西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义斌、王元友、宁爱忠、衡南县茅市全衡生烟花爆竹专卖店(以下简称全衡生烟花专卖店)、浏阳市富尧花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尧公司)、萍乡市鹏程出口花炮厂(以下简称鹏程花炮厂)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2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人保长沙分公司与鹏程花炮厂签订了产品责任保险，每次事故伤残赔偿限额4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3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0元或免赔率15%,以高者为准。其中保险限额和免赔率的约定属于合同订立内容，合同中特别约定条款系双方自愿约定并签章，不属于格式条款，且单独列明，人保长沙分公司对保险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未按保险合同内容及特别约定条款对保险限额分项计算，且未核减任何免赔额，超责任判决人保长沙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2、一审法院认定××治疗与耳部手术有关联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衡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中未载明如需治疗耳部手术必须先治愈××，因此刘义斌治疗××与本案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费应当剔除××治疗部分。刘义斌辩称：1、鹏程花炮厂对其生产的产品在人保长沙分公司购买了产品责任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8万元（其中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5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3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人保长沙分公司赔偿132923.5元并未超过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不存在超责任判决的问题；2、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病案资料及衡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入院记录等资料均载明刘义斌进行耳部手术需先对××进行治疗，然后才能进行耳部手术。因此刘义斌治疗××与治疗被炸伤的左耳有关联性和必要性，不应当剔除。王元友、宁爱忠均辩称：1、其不是生产者也不是销售者，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涉案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全衡生烟花专卖店辩称，全衡生烟花专卖店不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因产品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生产者承担责任。富尧公司辩称，1、其不是涉案烟花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富尧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富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富尧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鹏程花炮厂辩称，其在人保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保险，人保长沙分公司主张条款约定每次事故伤残赔偿限额4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3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0元或免赔率15%，实际该约定是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条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义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元友、宁爱忠、全衡生烟花专卖店、富尧公司、鹏程花炮厂共同赔偿刘义斌耳朵被炸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2923.5元（已减去宁爱忠已支付的2万元医药费，具体各项损失计算详见附件损失计算清单）；2、人保长沙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王元友、宁爱忠、全衡生烟花专卖店、富尧公司、鹏程花炮厂、人保长沙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刘义斌前往其妻舅家参加白喜事，后逝者家人在山顶平地上开始燃放“闪光蕾”烟花。点燃烟花后，其中一筒突然从烟花盒下方一角斜向下喷射，喷射而出的烟花炸伤了位于低于燃放点的山坡处的刘义斌左耳。刘义斌当天即被送往衡阳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左耳听力下降、头部挫伤、面部挫伤，共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6595.77元。后刘义斌于2019年5月8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5天，花费医疗费2941.76元；2019年5月13日在衡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4866.84元；2019年6月10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12272.55元；宁爱忠为刘义斌垫付医药费20000元。2019年12月24日，刘义斌经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90天，住院期间计护理期、营养期。另查明，刘义斌系城镇居民户口，自2017年5月在衡阳市石鼓区购房并居住，受伤前在共创实业集团衡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的职位。又查明，涉案烟花系王元友、宁爱忠于2019年2月从全衡生烟花专卖店处购入后出售给案外人，全衡生烟花专卖店从富尧公司处进货，涉案烟花系鹏程花炮厂生产的，全衡生烟花专卖店、富尧公司、鹏程花炮厂均具备生产经营烟花爆竹的相应资质。鹏程花炮厂就其生产的产品在人保长沙分公司处购买了产品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全年累计赔偿额20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8万元（其中人身伤亡25万元，财产损失3万元），免赔额5000元或免赔额的1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义斌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的范围问题；二、刘义斌所受损失的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问题。一、刘义斌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的范围问题。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及认定的事实，对刘义斌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范围认定如下：1、医疗费：刘义斌提供的门诊发票及住院发票中包含部分在衡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费用，根据衡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一）记载的病史，刘义斌进行耳部手术需先对××进行治疗，故该部分治疗费用与本案刘义斌治疗左耳被炸伤有关联性及必要性。根据刘义斌提供的相关医疗发票，刘义斌共住院46天，花费医疗费33475.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100元／天×46天）；3、营养费：营养期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46天计算，该项费用为1380元（30元／天×46天）；4、误工费：刘义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近三年来的平均收入水平，根据其所提供的劳动合同及公司证明显示，刘义斌伤前一直在物业管理公司从事管理工作，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行业标准，按照司法鉴定结论认定的90天误工期计算为15097元（61227元／年÷365天×90天）；5、护理费：刘义斌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护理期按鉴定结论确定的46天计算，护理费为7716元（61227元／年÷365天×46天）；6、鉴定费：凭票据认定1500元；7、交通费：结合刘义斌提供的票据及实际治疗情况，酌定1500元；8、住宿费：凭票据认定2100元；9、餐饮费：酌情认定500元；10、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刘义斌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定残时47岁，参照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11、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综上，刘义斌所受损失共计152552.56元。二、刘义斌所受损失的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在产品责任纠纷中，受害人需证明有损害行为、损害结果的发生，且其所遭受的损害与产品质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可向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请求损害赔偿，而生产者、销售者需证明自身不存在过错方即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方可免除自己的责任。本案中，涉案烟花点燃后从烟花盒下方一角斜向下喷射而出，而非正常向空中喷射，明显不符合国家关于生产烟花爆竹产品的安全质量标准。鹏程花炮厂虽提交了检测报告，但该报告仅能证明送检的6个样品系合格产品，而无法证明该批次的所有产品都符合安全质量标准。此外鹏程花炮厂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烟花不存在质量缺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免责情形，故应对刘义斌所受的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鹏程花炮厂为该厂产品在人保长沙分公司处投保了产品责任险，鹏程花炮厂2018年度的产品销售额已达到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内，故刘义斌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应由人保长沙分公司在28万元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王元友、宁爱忠、全衡生烟花专卖店、富尧公司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应对刘义斌因涉案产品缺陷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刘义斌要求王元友、宁爱忠、全衡生烟花专卖店、富尧公司、鹏程花炮厂赔偿损失132923.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刘义斌要求人保长沙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宁爱忠为刘义斌垫付的2万元医疗费应予以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赔偿刘义斌各项损失132923.5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由王元友、宁爱忠、衡南县茅市全衡生烟花爆竹专卖店、浏阳市富尧花炮贸易有限公司、萍乡市鹏程出口花炮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8元，减半收取1479元，由萍乡市鹏程出口花炮厂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的效力如何认定；2、医疗费是否应当剔除治疗××部分。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涉案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在本案中，保险单中约定的保险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25万元，双方并无约定免赔额与免赔率。双方特别约定告知书中约定每次事故死亡赔偿限额18万元，每次事故伤残赔偿限额4万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3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0元或免赔率15%，因此保险单中约定的保险责任限额与双方特别约定告知书中约定的相关内容，存在矛盾之处，应当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方不利的解释，该特别约定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人保长沙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长沙分公司上诉主张应按保险合同内容及特别约定条款对保险限额分项计算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医疗费是否应当剔除治疗××部分的问题。人保长沙分公司上诉主张，衡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中未载明如需治疗耳部手术必须先治愈××，因此刘义斌治疗××与本案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费应当剔除××治疗部分。经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病历资料载明进行耳部手术需先对××进行治疗，因此刘义斌治疗××费用与治疗被炸伤的耳部在关联性和必要性，不应当剔除。故人保长沙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长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滕小松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邓雍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