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民终3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东，女，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卓，女，199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亮，山东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浩，山东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林杰，女，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滨海新区，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荣广，男，1979年5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阳谷县，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上诉人赵晓东、纪卓因与被上诉人高林杰、党荣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晓东、纪卓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高林杰、党荣广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林杰、党荣广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是高林杰、党荣广为了牟取不当利益实施的套路、诈骗行为。2017年9月，高林杰、党荣广在得知赵晓东有意买房的情况后，明知道赵晓东没有购买房屋能力，设计套路，采取欺骗，恐吓，威胁等手段，一步步将赵晓东和纪卓推入高额债务深渊，使赵晓东和纪卓的经济、名誉受到巨大损失。2017年11月24日赵晓东想为女儿纪卓购置一套房，山东途森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理侯振宇称公司可以办理零首付购房，交1万元定金，即可办理房屋按揭买房，并承诺1个月办理完成贷款，如果不能按期办理完贷款，所有费用全权负责。当时推荐的是历城区七里河路锦绣泉城8-201，说是交15万元抵房款，因已交1万元，再补交14万元。办理贷款期间，党荣广和侯振宇想让纪卓办假结婚再进行贷款，当时赵晓东没同意。在赵晓东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高林杰将郑蕊的房子全款买下了，后又让纪卓、郑蕊配合，在工行多次在多个账户进行转账，并与郑蕊去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房款交易金额1364000元。2018年1月30日高林杰和党荣广又同侯振宇诱导赵晓东将纪卓名下这套房抵押给杨启飞，抵押金额110万元，说是7天办理贷款下来解押还清，利息按天计息。7天过后，贷款仍未办理下来，赵晓东多次催促侯振宇、高林杰解押，直至2018年2月1日，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将房子又做了抵押，付利息15万。2018年7月，党荣广让赵晓东找人垫资贷款，直至银行贷款下来，利息及费用6万元/月。由于党荣广频繁给纪卓办理小额贷款，查征信不符合银行贷款要求，被多家银行拒绝贷款，不得已赵晓东、纪卓去联系中信银行，办理贷款。银行联系好后，说要结清抵押贷款，党荣广、高林杰、侯振宇都不付利息了。赵晓东、纪卓借款还清利息及费用。期间党荣广多次电话，微信辱骂，恐吓。党荣广、高林杰到家来要求补签字，严重影响纪卓正常工作。2.本案一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受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其中包括对出借人是否具备借款能力、出借人提交的借款证据是否伪造等情形进行详细调查。一审法院对于借款的详细情形，特别是资金来源，都未进行严格审查，仅罗列了转账的情况以及部分借条，并没有对其中借款资金的来源、以及借条与转账之间的逻辑关系进行充分分析论证，即作为事实予以认定，且未对双方的争议焦点进行详细调查并予以逻辑分析论证，即武断做出审判，违反公正、审慎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调查不清楚，做出的判决不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给予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维护赵晓东、纪卓的合法权益。 高林杰、党荣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有录音、借条等证据为证。赵晓东、纪卓主张高林杰、党荣广“套路贷”诈骗并实施恐吓、辱骂行为，未提供报警、起诉的证据。涉案房屋过户到纪卓名下后，纪卓本人贷款后进行装修，后来因为无法清偿专修贷款，找到高林杰分月借钱还清。2.侯振宇并非山东途森电子商务公司的员工，其只是一个中介。赵晓东、纪卓与侯振宇签有房屋买卖合同，赵晓东、纪卓一直拒绝拿出来。涉案房产市值240万元，1364000元只是按照房管局房产最低交税标准价格办理的过户价格。后来纪卓在银行办理全款房抵押贷款时，银行给的评估价格是240万元，银行按照总贷款的70%贷款给纪卓，贷款额度为170万元。赵晓东所称的纪卓办理银行贷款以及假结婚房产垫资等问题都是侯振宇联系的，高林杰、党荣广并不知情。高林杰、党荣广只是借钱给赵晓东、纪卓买房。3.赵晓东、纪卓是先认识侯振宇，和侯振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1万元定金后，不知道在办理房屋按揭过程什么原因，联系不上侯振宇才联系的高林杰、党荣广以全款房抵押的方式抵押银行放款。银行放宽后，赵晓东、纪卓经多次催要不予偿还。后两人把房产以70万元抵押给别人。4.纪卓多次去银行贷款，高林杰、党荣广并不知情。5.赵晓东利用纪卓的身份以买房为借口诈骗高林杰、党荣广的资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护高林杰、党荣广的合法权益。 高林杰、党荣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赵晓东、纪卓偿还借款739200元及利息；2.赵晓东、纪卓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晓东与纪卓系母女关系，党荣广与高林杰系夫妻关系。2017年9月，赵晓东、纪卓通过高林杰、党荣广在郑蕊处购买济南市历城区七里河路12号锦绣泉城8号楼1-201室楼房，并由高林杰、党荣广垫资，郑蕊与纪卓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前后，党荣广于2017年9月13日向郑蕊转账支付24500元、高林杰于2017年9月30日转账支付给杨启飞291750元，用于该房屋解押（该房屋于2017年9月12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由郑蕊抵押给杨启飞，抵押金额为300000元）、2017年9月30日高林杰转账支付给郑蕊房款1364000元、2018年2月1日高林杰转账给杨启飞250000元（该房屋于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月21日期间由纪卓抵押给杨启飞，抵押金额为1500000元）、2018年3月9日转账支付给赵晓东30000元、2018年3月28日转账支付给赵晓东26200元、2018年3月28日转账支付给赵晓东58000元、2018年4月26日转账支付给赵晓东6000元。2017年9月30日赵晓东转账支付给高林杰房款140000元、2017年12月22日纪卓支付给高林杰房款1100000元、2018年赵晓东转账支付给高林杰100000元。2018年1月30日赵晓东、纪卓给高林杰出具欠条一份，欠款金额为1958000元，2018年2月1日赵晓东、纪卓给高林杰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30000元，2018年3月9日赵晓东、纪卓给高林杰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30000元，2018年3月28日赵晓东、纪卓给高大林（高林杰）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26200元，2018年4月9日赵晓东、纪卓给高林杰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赵晓东、纪卓购买郑蕊的房屋，由党荣广、高林杰垫资，在支付购房款及解押过程中，党荣广、高林杰支付了房款、解押费用，并借给赵晓东部分现金，上述款项共计2050450元。党荣广、高林杰认可赵晓东、纪卓分批支付款项共计1440000元，两者之间的差额为610450元。该笔差额中既有垫付资金也有部分借贷资金，差额部分赵晓东、纪卓应予偿还。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因此党荣广、高林杰主张的借款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赵晓东、纪卓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共同偿还党荣广、高林杰垫付款及借款61045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610450元为准，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二、驳回党荣广、高林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596元，保全费4216元，共计9812元，由党荣广、高林杰共同负担1710元，由赵晓东、纪卓共同负担810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晓东、纪卓提交证据1.2017年11月24日，赵晓东、山东途森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诺书照片一张，证明赵晓东找到高林杰方购买房屋时，高林杰方及山东途森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明确承诺在涉案房屋过户到赵晓东、纪卓名下及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完毕之前，所有关于涉案房屋过户期间产生的费用由高林杰方承担。证据2.企业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山东途森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高林杰。证据3.中信银行借款合同打印件、证据4.中信银行交易明细打印件，证明涉案房屋在中信银行办理贷款每月还款9380元。证据5.纪卓转账记录，证明纪卓应高林杰方要求多次配合转账的事实。高林杰、党荣广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和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5的转账记录事实是发生在三方之间的，纪卓提交的只是其中片面的一环，不能反映资金的真实流向。高林杰提交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宗证明其与纪卓之间的资金流向。赵晓东、纪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纪卓系应高林杰方要求在多家银行进行多次转账。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赵晓东、纪卓提交的证据1承诺书，该证据并非原件，且承诺书中未约定涉案房屋过户期间产生的费用由高林杰方承担，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4系赵晓东以涉案房屋自行贷款的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高林杰、党荣广对证据2、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高林杰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亦予确认。 本院另查明，山东途森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高林杰，高林杰及其配偶党荣广均在该公司任职。本案中高林杰、党荣广均以个人账户进行出借，山东途森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含房屋买卖。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涉案房屋购买、解押的过程中，高林杰、党荣广以代替赵晓东、纪卓支付及直接支付给赵晓东款项的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赵晓东、纪卓在借款过程中向高林杰、党荣广出具了借条，高林杰、党荣广与赵晓东、纪卓之间形成以垫资买房为目的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的证据、欠条认定高林杰、党荣广的出借数额和出借事实，赵晓东、纪卓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前述证据。高林杰、党荣广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出借金额及方式均无异议，亦未提出上诉。赵晓东、纪卓就还款金额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应还款数额610450元及利息标准予以确认。赵晓东、纪卓主张本案系“套路贷”、虚假诉讼，其对购买涉案房屋及该房屋存在抵押的情况并不知情，该主张与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纪卓已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客观事实不符。高林杰、纪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确知晓行为的法律后果，高林杰、纪卓认可涉案房屋自抵押给案外人李伟林之后的抵押事宜系自行办理，未能举证证明抵押手续产生的费用应由高林杰、党荣广支付，亦未能举证高林杰、党荣广就涉案借款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本院对赵晓东、纪卓的主张不予支持。高林杰、党荣广已经实际履行出借义务，赵晓东、纪卓作为债务人应当对债务进行清偿。 综上所述，赵晓东、纪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2元，由上诉人赵晓东、纪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芳 审判员 高红梅 审判员 宋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一琪 书记员陈世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