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顺天一大华天都****。法定代表人：李永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南善，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杰，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飞，女，1988年5月2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琼卫，郴州市天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天财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艳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天财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李艳飞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7049元；3.判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李艳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410元；4.判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李艳飞支付2020年1月至3月的工资共计6379元；5.本案诉讼费由李艳飞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4月李艳飞进入德天财务公司工作，岗位为销售，工资由基本工资1500元+绩效工资+费用报销组成。后于2019年荣升为公司股东，兼销售一职至2020年3月20日申请辞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可知，工资支付周期为按月支付，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应分月计算。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不属于劳动报酬，而属于具有给付内容的惩罚性质，不适用追索劳动报酬特殊时效的规定，而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其支付上述双倍工资差额。假设要支付也应按照基本工资的差额来支付。2.因李艳飞个人原因主动离职，不符合用人单位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故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李艳飞于2020年3月20日向德天财务公司提交辞职信，以“压力太大，没钱赚”为由，终止与德天财务公司的劳动关系，德天财务公司也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李艳飞自行离职的通知，明确要求李艳飞尽快回公司结清工资，交接手中的工作，并且交还李艳飞工作手机等财产。李艳飞因个人原因认为工作压力大而主动离职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3.由于执行董事周某管理工作严重失职及欠缺，再加上2020年全国疫情的发生造成德天财务公司严重亏损，导致2020年1-2月份工资发放困难。李艳飞作为股东之一，在岗时执行公司制度松散，主张支持周某作出决定：全体股东投资50000元用于德天财务公司按时支付2020年1-2月份员工工资，而在职员工股东则以其2020年1-2月的个人工资及2019年个人双薪来抵扣其相关出资款，未在职股东则以现金的方式按股东比例出资，员工股东具体金额按月份比例多退少补。全体股东同意并执行，李艳飞以工资抵扣完后余778元，财务以现金的方式发放给李艳飞，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李艳飞支付2020年1-2月份工资，2020年1-2月份工资已作为股东出资，2020年3月份以实际考勤为准核发3月份工资，李艳飞必须来公司办理好所有的离职手续。李艳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天财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李艳飞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7049元；2.判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李艳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7410元；3.判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向李艳飞支付2020年1月至3月的工资共计6379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艳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工商登记显示，德天财务公司股东分别是刘某（监事）、李永光（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8日，李艳飞入职德天财务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德天财务公司亦未通知李艳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按月支付，当月工资次月支付。李艳飞在德天财务公司工作期间，德天财务公司未给李艳飞购买社会保险。（二）2020年3月22日李艳飞因德天财务公司克扣及拖欠工资而自行提出离职，双方事实劳动关系解除。2020年3月24日，李艳飞向郴州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与申请人李艳飞解除事实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李艳飞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06636元（6666元/年×23个月×2倍）；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李艳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3332元（6666元/月×2个月）；4.被申请人补发申请人李艳飞2020年1月、2月、3月工资19998元（6666元/月×3个月）；以上二至四项合计人民币339966元”。（三）郴州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郴开劳人仲裁字[202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李艳飞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7049元；2.被申请人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李艳飞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7410元；3.被申请人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李艳飞被克扣的2020年1月工资4000元、2月工资496元，2020年3月拖欠的工资1883元，共计6379元；4.驳回申请人李艳飞的其他仲裁请求。”德天财务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20年6月17日提起诉讼。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关于月工资情况。（一）德天财务公司提供了工资明细，主张部分月工资中包括了差旅费、话费、招待费等报销费用，不应计算为工资；李艳飞不予认可，李艳飞质证认为从未报销过，并向本院提供了微信收款凭证，显示微信收款时公司并未备注报销款等。因德天财务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系其单方制作，且与李艳飞提交的工资明细表不同，真实性、客观性无法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德天财务公司请求将其列明的报销金额从工资中剔除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二）德天财务公司主张2020年1月工资并非4778元，而是包括了2019年双薪19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个人因任职或受雇而取得的工资、薪金、奖金、津补贴等均属于劳动报酬，故认定双薪1900元亦属于工资。（三）李艳飞抗辩2020年2月工资应按照底薪2000元计算，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定，李艳飞在德天财务公司任职期间内的工资情况如下：2018年5月份2202元、2018年6月份2076元、2018年7月份3312元、2018年8月份2066元、2018年9月份1974元、2018年10月份2208元、2018年11月份4088元、2018年12月份3192元、2019年1月份3780元、2019年2月份2088元、2019年3月份6292元、2019年4月份5973元、2019年5月份4569元、2019年6月份3663元、2019年7月份5448元、2019年8月份3508元、2019年9月份2148元、2019年10月份3137元、2019年11月份5682元、2019年12月份2268元、2020年1月份4778元（包含2019年年终奖1900元、仅支付了778元）、2020年2月份1400元（仅支付了904元）、2020年3月份1883元（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德天财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德天财务公司应否支付李艳飞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一）德天财务公司认为李艳飞要求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不应支持，对此，法院认为，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一条之规定，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一种持续违法状态，如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已满一年的，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从持续违法状态终止即自用工之日满1年的次日起算，对德天财务公司请求分月计算仲裁时效不予采信，也不利于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保护。结合到本案，李艳飞入职时间是2018年5月8日，一年仲裁时效应自此满一年的次日即2019年5月9日起算，至2020年5月9日届满，李艳飞于2020年3月24日向郴州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5月建立劳动关系后，德天财务公司始终未与李艳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德天财务公司应向李艳飞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共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7049元（分别为：2018年6月工资2076元+2018年7月工资3312元+2018年8月工资2066元+2018年9月工资1974元+2018年10月工资2208元+2018年11月工资4088元+2018年12月工资3192元+2019年1月工资3780元+2019年2月工资2088元+2019年3月工资6292元+2019年4月工资5973元）。德天财务公司主张按基本工资计算二倍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德天财务公司应否支付李艳飞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庭审中，德天财务公司诉称李艳飞自愿将2020年的部分工资入股，并未克扣拖欠；李艳飞抗辩德天财务公司并未制作股东名册、未发放股东证明、未进行工商登记、未进行分红等，不同意工资入股。一审法院认为，德天财务公司未能证明工资入股系双方合意，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德天财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将其克扣及拖欠的2020年1月工资4000元、2月工资496元、3月工资1883元，共计6379元及时足额发放给劳动者李艳飞。三、德天财务公司应否支付李艳飞经济补偿金。（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以及第四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有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李艳飞有权要求德天财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公司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解除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本案中，李艳飞从2018年5月8日至2020年3月22日共在德天财务公司工作约1年11个月，折算补偿2个月工资共7410元[计算方式：（2019年4月工资5973元+2019年5月工资4569元+2019年6月工资3663元+2019年7月工资5448元+2019年8月工资3508元+2019年9月工资2148元+2019年10月工资3137元+2019年11月工资5682元+2019年12月工资2268元+2020年1月工资4778元+2020年2月工资1400元+2020年3月工资1883元）÷12个月×2个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李艳飞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7049元；二、原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李艳飞支付2020年1月至3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共6379元；三、原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李艳飞支付经济补偿74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郴州市德天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德天财务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到支持。一、德天财务公司是否需向李艳飞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德天财务公司未与李艳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德天财务公司应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李艳飞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一审判决德天财务公司应向李艳飞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共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7049元并无不当。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是一种持续状态，因此，李艳飞请求支付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从持续违法状态终止即自用工之日满1年的次日起算，故德天财务公司称李艳飞的请求已超过1年仲裁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德天财务公司是否应支付李艳飞2020年1月至3月份的工资差额。德天财务公司称李艳飞是德天财务公司的股东，李艳飞以其2020年1-2月份的个人工资以及2019年个人双薪来抵扣其相关出资款，李艳飞以工资抵扣完后余778元，德天财务公司以现金的方式发放给了李艳飞，因此，德天财务公司无需再支付李艳飞2020年1-2月份工资，2020年3月份的工资以实际考勤为准，且李艳飞没有办理交接手续,因此不能发放李艳飞2020年3月份工资。但李艳飞不认可。德天财务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艳飞是德天财务公司的股东。因此，德天财务公司应当向李艳飞支付2020年1-3月份的工资差额。一审判决德天财务公司应向李艳飞支付2020年1－3月份工资差额共计637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德天财务公司是否应予支付李艳飞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以及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有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因德天财务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李艳飞2020年1-3月份的工资，故李艳飞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德天财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该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李艳飞在德天财务公司工作约1年11个月，一审判决按照李艳飞在德天财务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补偿李艳飞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741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德天财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曹 晰书 记 员 邓宇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