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燕，女，199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幼华，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新洲区。原审被告：刘亨，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原审被告：邱秀英，女，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经常居住地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刘小燕因与被上诉人徐幼华、原审被告刘亨、邱秀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刘小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被上诉人徐幼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亨、邱秀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幼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受理费均由徐幼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尚未支付全部购房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屋是由刘小燕和刘源明共同出资向刘亨和邱秀英购买，刘小燕和刘源明均为实际出资人，当时为了不占用刘源明的购房资格，就以刘小燕的名义购买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刘小燕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刘小燕和刘源明系该房屋的共同出资人，且两人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二）刘小燕和刘源明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对刘亨与徐幼华之间的债务事宜并不知情。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刘小燕对刘亨的债务情况理应清楚，严重侵害当事人的权益。徐幼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刘小燕的上诉请求。刘亨、邱秀英未到庭表明意见。徐幼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刘亨、邱秀英与刘小燕之间转让位于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东方夏湾拿花园M区外街68号203房产权的行为；2.判令刘亨、邱秀英、刘小燕将位于从化区太平镇东方夏湾拿花园M区外街68号203房屋恢复至刘亨、邱秀英名下；3.判令刘亨、邱秀英、刘小燕支付徐幼华本案合理支出5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2000元）由刘亨、邱秀英、刘小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对徐幼华诉刘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粤0607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幼华偿还货款546588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徐幼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徐幼华和刘亨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粤06民终90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幼华持上述生效判决向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刘亨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该院对刘亨采取了限制消费措施。一审另查明，刘亨、邱秀英为夫妻关系，刘小燕系刘亨、邱秀英的女儿。广州市从化区城市建设档案馆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的《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东方夏湾拿花园M区外街68号203房（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原权利人刘亨、邱秀英，购房日期为2008年10月25日，房屋价值为396242元，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房屋所有权性质为购买商品房，房屋建筑面积为88.84平方米。产权情况处显示：有1个收件记录，2019年10月11日正在办理（二手房交易）业务，当前环节：发证/2019登记12031937／粤房地产权证从字第**/申请人：刘小燕，原权利人：邱秀英、刘亨；地址：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外街****。涉案房产现已登记在刘小燕名下。刘小燕主张涉案房屋由其与其胞弟刘源明出资向刘亨、邱秀英购买，且已经支付对价，为证明其主张，刘小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2019年9月16日，刘小燕向邱秀英的账户转账12万元。2.中国银行手机汇款记录（未显示付款人），显示2019年6月11日向邱秀英汇款两笔合计30万元。3.《情况说明》，说明人处落款为刘小燕、刘源明，主要内容为：关于涉案房产的买卖事宜，该房产由刘小燕、刘源明姐弟共同出资购买。当时为了不占用刘源明的购买资格，就以刘小燕的名义购买，但购房款是由刘源明和刘小燕共同出资，所以，房屋产权由刘源明和刘小燕共同所有。4.户口本，拟证明刘小燕、刘源明现在户口在涉案房产内。徐幼华对刘小燕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上述交易款项不能证实属于购房款，且涉案房产正常市场价为100多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徐幼华于2019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登记在刘小燕名下的涉案房产，并由担保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为该申请提供金额为12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保单保函》。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裁定查封刘小燕名下位于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十二区外街68号203房的房屋。徐幼华为此预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徐幼华提交了案外人深圳市公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徐幼华交来的诉讼保全费2000元，拟证明其保全费合理支出2000元；徐幼华主张其必要支出还包括来往交通费合计1500元。一审还查明，本案立案后，刘小燕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刘小燕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刘小燕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以（2020）粤01民辖终3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撤销权设立的立法目的在于防止债务人恶意减低偿债能力，避免对债权人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亨和邱秀英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情形。首先，刘小燕主张涉案房产系其与刘源明共同出资向刘亨和邱秀英购买，为不占用刘源明的购买资格，就以刘小燕的名义购买，但购房款是由刘源明和刘小燕共同出资，为证明其主张刘小燕提交了现有其和刘源明签名字样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在性质上属于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刘小燕并未申请刘源明作为证人出庭，故一审法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刘小燕提交的中国银行手机汇款记录亦不足以证实刘源明向邱秀英支付了30万元款项，更无法证实该款项的性质为刘源明购买涉案房产的购房款。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情况说明》仅为刘小燕的单方陈述，根据刘小燕与刘亨和邱秀英在房管部门办理的二手交易过户手续的情况，涉案房产即使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也仅为刘小燕与刘亨和邱秀英，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刘源明为买方。第二，徐幼华对刘亨的债务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刘亨至今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涉案房产原登记在刘亨和邱秀英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即刘亨和邱秀英对涉案房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共同承担义务。因此，刘亨、邱秀英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刘小燕的行为，实质影响到徐幼华债权的实现，徐幼华有权就该交易行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纠纷。第三，从转让的时间来看，刘亨、邱秀英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刘小燕的行为发生在徐幼华与刘亨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判决作出之后，刘小燕作为徐幼华与刘亨的女儿，其应当清楚刘亨的债务情况。根据广州市从化区城市建设档案馆出具的《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刘亨、邱秀英于2008年10月25日购入涉案房产，购买时的价格为396242元，而根据刘小燕陈述，其购入涉案房产的价格约40万元，考虑到近年来房产升值的情况，上述40万元的交易价格明显偏低，且刘小燕仅提交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其于2019年9月16日向邱秀英转账12万元款项，即使款项系用于支付购房款，现有证据亦证明刘小燕至今尚未支付全部购房款。综上，刘亨在未对债权人徐幼华的债务进行清偿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产，损害了债权人徐幼华的合法权益，刘小燕作为刘亨的女儿，对上述情况其理应清楚，故徐幼华现要求撤销刘亨、邱秀英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刘小燕的行为，及要求刘亨、邱秀英和刘小燕将涉案房产恢复登记至刘亨、邱秀英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徐幼华要求刘亨、邱秀英和刘小燕支付因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徐幼华有权要求刘亨向其支付其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必要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徐幼华提交了深圳市公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诉讼保全费2000元的收据，经查，徐幼华虽申请了财产保全，但其在财产保全中提供的是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徐幼华提交的深圳市公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诉讼保全费收据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徐幼华要求刘亨承担该2000元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徐幼华主张的交通费，徐幼华虽未能提供交通费支付凭证，但考虑到因行使撤销权，交通费支出属于必要费用，本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主张500元。因刘小燕、邱秀英并非生效判决确认的徐幼华的债务人，故徐幼华要求刘小燕、邱秀英承担因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亨、邱秀英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刘亨、邱秀英与刘小燕之间转让位于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东方夏湾拿花园M区外街68号203房（地址：（地址：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外街****；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刘亨、邱秀英与刘小燕将位于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东方夏湾拿花园M区外街68号203房（地址：广州市从（地址：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外街****、邱秀英名下；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刘亨向徐幼华支付交通费500元；四、驳回徐幼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亨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案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是：1.刘源明是否是实际购房人？购房款是否已支付完毕？2.刘小燕、刘源明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是否知晓刘亨与徐幼华之间的债务？首先，刘小燕主张涉案房屋是其与刘源明共同出资，只是为了不占用刘源明的购房资格，才以刘小燕的名义购买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其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刘小燕和刘源明为共同实际出资人，二审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关于购房款是否支付完毕的问题，一审刘小燕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表明刘小燕向邱秀英转账12万元，无法证明该款项就是购房款，且12万元也远远低于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因此刘小燕主张刘源明也是实际购房人，且已经支付完毕购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刘小燕主张对于刘亨与徐幼华之间的债务并不知情。从时间上看，邱秀英向刘小燕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发生在刘亨与徐幼华的买卖合同纠纷的判决生效之后，且刘亨与刘小燕之间是父女关系，刘亨的债务经过生效判决认定，并且被法院采取了限制消费的措施，因此刘小燕对于其父亲刘亨的债务应当是知情的。刘小燕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小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小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