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北路**附**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903795924K。 法定代表人：陈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旭，福建绩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碧华，女，195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刚，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荣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龙，仙游县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代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碧华、颜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改判。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李碧华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的赔偿项目和金额认定存在以下不合理的地方，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关于误工费，事故发生时李碧华已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村委会出具的误工证明认定被上诉人李碧华存在误工损失错误。关于护理费。由于李碧华未进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一审法院按照完全护理依赖程度对李碧华出院后的护理费进行全额认定错误。 颜刚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系合法正常驾驶车辆，事故发生在答辩人向保险公司投保的保险期间，且其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依法采取了客观条件允许范围内尽可能周详的相关措施，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碧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碧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其损失医疗费31534.4元、二次手术费用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2800元、护理费165元／天×90天=14850元、误工费185天×165元／天=30525元、交通费3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45620元/年×13年×10％=59306元、鉴定费3300元，计160095.4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医疗费31534.4元及鉴定费700元，请求被告共同再赔偿127861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1月7日中午，颜刚驾驶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356国道自仙游县龙华镇往郊尾镇方向行驶在路右慢速车道内，13时58分许，行经肇事国道356线59公里200米交叉路口路段，右转弯往仙游县鲤南镇工业园区方向行驶时，未能提前开启右转向灯示意，并让同向直行在路右非机动车道内由傅飞腾驾驶03Ｇ1960号电动车承载李碧华一人先行，致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右侧尾部与03Ｇ1960号电动车左前部在路右非机动车道内发生刮碰，造成李碧华受伤及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后，颜刚驾驶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驶离事故现场。该事故经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颜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傅飞腾无责任，李碧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碧华在莆田九五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31534.4元。2020年5月11日，经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评定李碧华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颜刚所有的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颜刚已为李碧华垫付医疗费31534.4元、伤情鉴定费700元，另外支付给李碧华5000元。 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事实，予以查明并确认如下： 1．关于住院天数问题。保险公司对李碧华提供的莆田九五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无异议，予以采信。李碧华于2019年11月8日至2019年11月20日在莆田九五医院住院治疗，认定住院天数为13天。 2．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李碧华系仙游县赖店镇赖店村人，其请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定残时，李碧华已满67周岁，认定残疾赔偿金45620元/年×（20-7）年×10％=59306元。 3．关于误工费、护理费问题。李碧华提供了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仙游县赖店镇赖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予以证实。鉴定意见书载明：依照公安部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之规定，综合评定被鉴定人李碧华的损伤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90日。村委会证明载明：本村民李碧华原在赖店村下洋电子厂上班，每月收入均在2400元左右，现这次不幸遇到车祸，体质还未恢复，丧失了劳动能力，目前造成了家庭经济困难与压力。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李碧华未对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出院后的护理费不能认定；李碧华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实际减少收入的证据证实，误工费不能认定，即使认定，误工费应按每个月2400元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村委会作为基层组织，对本村村民的基本信息是清楚的，村委会证明予以采信。事故造成李碧华收入减少，李碧华请求误工费应予支持。村委会证明李碧华每月收入2400元，则误工费应按80元/天计算。李碧华于2020年5月11日定残，误工时间计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85天，认定误工费80元/天×185天=14800元。鉴定单位根据李碧华的伤情，并参照公安部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相关规定对李碧华做出护理期90日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该护理期系伤后完全护理依赖，认定护理费165元/天×90天=14850元。 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问题。李碧华在莆田九五医院住院治疗13天，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交通费260元。参照李碧华的医疗费用，予以认定营养费2800元。 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事故造成李碧华十级伤残，其请求在交强险中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符合规定，予以认定。 6．关于二次手术费用问题。李碧华施行二次取内固定物手术是必需的，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鉴定单位明确后续取内固定物手术费用11000元，对李碧华请求二次手术费用11000元，予以认定。 7．关于鉴定费问题。鉴定费系本事故造成李碧华的直接经济损失，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李碧华进行伤情鉴定、护理期鉴定、伤残等级鉴定、后续治疗费用鉴定是客观需要的，且有鉴定单位出具的票据证实，应予以认定。予以认定鉴定费3300元。 8．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商业险免责的问题。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单、投保确认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明其司已将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尽了明确告知和说明，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李碧华无异议。颜刚认为，对投保单、投保确认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保险公司投保时未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颜刚尽了明确告知和说明，免责条款无效，且颜刚并不知道事故的发生，才驾车驶离现场，保险公司不能免责。颜刚申请出示公安交警询问笔录予以证实其确实不知道事故的发生，才驾车驶离事故现场。一审法院出示了颜刚、张先悦、龙亦美在公安交警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对询问笔录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颜刚对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没有异议，予以采信。投保单足以证实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颜刚尽了明确告知和说明，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颜刚、张先悦、龙亦美在公安交警询问笔录均无异议，予以采信。颜刚、张先悦、龙亦美在公安交警询问笔录里均证实颜刚不知道事故的发生，而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驾驶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约定的前提是驾驶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本案中，颜刚不知道事故的发生驾车驶离现场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不符合该条款约定的情形，故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责无理，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事故造成李碧华损失：医疗费31534.4元、二次手术费用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2800元、护理费14850元、误工费14800元、交通费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59306元、鉴定费3300元，计144240.4元。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颜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傅飞腾无责任，李碧华无责任，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李碧华144240.4元。颜刚已为李碧华垫付医疗费31534.4元、伤情鉴定费700元，另外支付给李碧华5000元，计代垫款37234.4元予以折抵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保险公司应再赔偿给李碧华107006元。颜刚就代垫款37234.4元可向保险公司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应赔偿给李碧华损失计144240.4元，扣除颜刚代垫的37234.4元后，尚应赔偿给李碧华107006元，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李碧华对颜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2．原审对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确认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足以证实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颜刚尽了明确告知和说明，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颜刚、张先悦、龙亦美在公安交警询问笔录里均证实颜刚不知道事故的发生，而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属格式条款，其中并未明确约定驾驶人无需具备主观上的故意，属约定不明，原审认为颜刚不知道事故的发生驾车驶离现场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不符合该条款约定的情形，并认定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对部分赔偿项目的认定问题。已达退休年龄并非误工费免予赔偿的法定事由，原审采信李碧华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对其误工费按照80元/天计算，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认定误工费为80元/天×185天=14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与当地司法实践，认定并无不当，保险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误工费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李碧华的护理期有经过鉴定，结合李碧华的损伤情况、医疗过程、鉴定意见及医嘱建议，原审认定护理费为90天×165元/天=14850元于法有据，亦不违背本市的司法实践，认定并无不当。保险公司提出原审判决护理费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若男 审判员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黎丽 附：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