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晓帆，男，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李施，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六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沙湾路**金丽北七街**。法定代表人：余展进。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锦锋，广东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晓帆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六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晓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自2017年10月31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标准计付利息至款项清楚之日止”的内容，依法改判冯晓帆无需承担利息损失（暂计至上诉之日的不服金额为97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六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利息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且六通公司起诉时主张的案由亦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六通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出资不到位，资金周转不灵，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应当承担出资不到位的法律责任。《煤炭采购合作协议》第5条约定“甲方愿意出资30万元人民币作为合作运营资金，并要保证该资金按运营需要准时到位，如在运作正常情况下出现该资金断链要负责相应的责任”。三、一审判决的利息及计算标准错误。一审判决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六通公司辩称，一、关于案件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法合理。六通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支付涉案款项的义务，并不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形，但冯晓帆在收到款项后既不按照约定支付利润，又拒绝退还涉案款项，将涉案款项据为己有，六通公司多次向其催讨后仍不归还。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认定六通公司与冯晓帆之间为借贷关系，案件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据此判决冯晓帆返还六通公司涉案借款及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判决冯晓帆返还借款并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标准计付利息，是较为公平合理的。在双方的约定中，如将冯晓帆应支付的利润转换为月利率，则远远超出民间借贷月利率2%的标准，但一审法院仅仅以月利率1%的标准作出判决，其实已经大大降低了约定的利润标准或民间借贷利率标准，减轻了冯晓帆的负担。冯晓帆仅以一审判决的利息及标准计算错误为由提出上诉，实为故意拖延诉讼，浪费司法资源。综上，冯晓帆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冯晓帆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六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晓帆立即返还合作投资款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润，利润自2017年10月31日起按每月9万元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冯晓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六通公司作为买受人（甲方），冯晓帆作为出卖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煤炭采购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已向乙方详细了解了焦作华润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热电公司）煤炭收货流程（包括计量和采制化流程），且乙方认可。乙方同意以华润热电公司数量和质量验收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与甲方合作。乙方有意让甲方作为向华润热电公司销售煤炭的合作伙伴，甲方同意仅以贸易合作服务商身份为乙方提供前述协助。甲方愿意出资30万元人民币作为合作营运资金，并要保证该资金按营运需要准时到位，如在运作正常情况下出现该资金断链要负责相应的责任。甲方派员工全程协作乙方，工资费用由甲方承担。收货人为华润热电公司。品种规格为低硫煤。具体煤炭质量要求及含税到厂价见协议约定。煤炭数量为10000吨/月，以30天为例，具体按甲方指定单位与华润热电公司每月签订的供货协议数量可适当向上浮动。煤炭交货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12月31日，乙方必须提前3天向甲方出具送货计划，并且严格按此计划执行送货。由乙方负责汽车运输，华润热电公司厂内验收，华润热电公司收货前的风险与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每次发运煤炭，装车前应将煤炭发运数量、煤炭情况（包括收到基低位热值、全水分、硫分、挥发分）等信息通过电子邮件传送至甲方联系人。煤炭数量以华润热电公司出具的过磅单验收数量为结算依据，运输途中所发生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承担。甲方向乙方付款条件，凭汽车在煤矿装车后的过磅衡器重量单以每吨价格计算支付。双方同意以华润热电公司出具的实际结算数量乙方向甲方保证支付每吨净利润9元（税后）执行。乙方向甲方以15天为一结算周期（5000）吨，后15天（5000）吨为下半月结算周期。如果出现乙方不能保证上述条款顺利执行情况时，则甲方有权选择停止付款、终止本协议，要求乙方返还相关款项并退出本项目的合作。甲乙双方因履行本协议而产生争议或分歧，友好方式无法解决的，任何一方均可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执行期限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8月18日、2017年10月30日，六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展进通过转账方式分别向冯晓帆支付10万元、20万元。因双方发生争议，六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六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合同版本为冯晓帆提供。冯晓帆收取款项后，从未向六通公司告知其向华润热电公司销售煤炭的数量，也未向六通公司支付利润或者退还投资款本金。双方合作模式为六通公司出资30万元，冯晓帆组织货源，送货到华润热电公司并进行结算。因六通公司支付10万元后发现冯晓帆不仅向华润热电公司供货，还向其他第三方供应煤炭，六通公司遂提出异议，后冯晓帆又向华润热电公司供应了部分煤炭，所以六通公司又支付了20万元。冯晓帆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一吨煤炭大概650元左右，六通公司支付的10万元不足以购买煤炭，所以冯晓帆没有购买煤炭，该10万元现在还在账上，后来双方谈判，六通公司又支付了20万元，但该20万元与本案无关。双方只是尝试合作，如果合作顺利，则会按照双方合作意愿往10000吨/月的方向发展。冯晓帆与华润热电公司虽有煤炭交易关系，但不是在冯晓帆与六通公司合作期间供应煤炭。一审法院认为，合伙的主要特征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六通公司与冯晓帆签订的《煤炭采购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向华润热电公司销售煤炭，六通公司出资30万元作为合作营运资金，冯晓帆负责运输、交货、结算等事宜，双方同意以华润热电公司出具的实际结算数量结算，冯晓帆向六通公司保证支付每吨净利润9元（税后），如果出现冯晓帆不能保证上述条款顺利执行情况时，则六通公司有权选择停止付款、终止本协议，要求冯晓帆返还相关款项并退出本项目的合作，冯晓帆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及质量标准交货，造成华润热电公司拒收的，相关损失及因此而产生的费用由冯晓帆承担。从上述约定看，六通公司投入资金金额，冯晓帆负责全部合作事宜，冯晓帆保证六通公司每吨获得净利润9元，运营损失由冯晓帆承担。协议履行中，六通公司未实际参与过任何的合作经营。可见，《煤炭采购合作协议》不符合合伙协议的特征，故六通公司与冯晓帆之间实为借贷关系，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协议约定执行期限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现协议约定期限已届满，冯晓帆借用六通公司的款项应予返还，故六通公司要求冯晓帆返还3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约定，冯晓帆向六通公司保证支付每吨净利润9元（税后），现六通公司要求冯晓帆自2017年10月起按照每月9万元（10000吨×9元/吨）的标准支付利润。因《煤炭采购合作协议》未明确约定利息标准，而六通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已经超过法定上限，结合双方陈述的煤炭价格以及六通公司出借的金额，一审法院调整利率为按月利率1%计算。对于六通公司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冯晓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六通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自2017年10月31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标准计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六通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六通公司负担3640元，冯晓帆负担676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及上诉人冯晓帆是否应当按照月利率1%标准支付利息。关于前一焦点问题。双方在案涉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六通公司按照1万吨/月及每吨9元的标准收取固定收益且不参与经营管理，该约定明显不符合“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的合伙或者合作法律关系特征，因此，案涉行为属于名为合作实为借贷的行为，案涉法律关系实质上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而案涉民间借贷关系，除利息约定过高外，其他约定并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约履行其他义务。关于后一焦点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六通公司部分款项在案涉协议签订两个多月之后才交付，但仍在协议约定的执行期限内，且上诉人冯晓帆收款时未提出异议，更未退回款项，因此上诉人冯晓帆称被上诉人六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从双方在案涉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六通公司每月固定收取的收益与30万元的比值来看，实际利率远超出法律允许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一审判决将利率下调至月利率1%，并无不当，上诉人冯晓帆要求不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冯晓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冯晓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