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只楚APEC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宫东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忠，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鑫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埃诺蒙格**，，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轩尼诗道**集成中心 法定代表人：金龙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海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鑫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鑫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东海公司与鑫龙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直接业务往来。2019年1月24日，鑫龙公司曾以居间服务合同为由起诉东海公司，后鑫龙公司撤诉。2019年10月23日，鑫龙公司又以相同的事实和证据，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改称其与东海公司多年来存在业务往来。东海公司系钢铁加工企业，案外人海润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是东海公司的销售代理公司，负责代理海外业务，鑫龙公司实际是海润公司委托居间介绍海外客户的居间服务提供者，东海公司与鑫龙公司之间既不存在居间服务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一审在未确定法律性质的前提下作出的双方关系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2019）鲁06民初66号案件庭审过程中，鑫龙公司认可其出示的《企业询证函》并非双方对账和结算凭证，亦承认双方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往来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了民事证据规则。三、对于双方已经发生的资金往来，东海公司提供了案外人向其打款的凭证及指示付款函，已构成完整证据链，证明系接受第三人的指示付款。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 鑫龙公司辩称，一、东海公司未在法定期间提交上诉状，丧失上诉权，应视为其未提起上诉。通过查阅卷宗，东海公司于2020年2月8日和3月12日收到过两次判决书。在文书内容相同的情况下，第一次送达各方当事人就应作为上诉期限的起算时间点，东海公司的上诉期应当自2020年2月8日起算，东海公司最迟应于2020年2月23日提起上诉。而东海公司网上递交上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已经超过上诉期间。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东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鑫龙公司一审提交的《企业询证函》，可以证实东海公司对欠付鑫龙公司100874.18美元的事实及数额没有异议，东海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海公司之前的履约行为，也证实其认可与鑫龙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其仍应就双方确认一致的欠付款数额承担履行义务并根据法律规定赔偿相应利息损失。 鑫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海公司立即支付鑫龙公司欠付款100874.18美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东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龙公司系在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以下简称英国）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金龙权。东海公司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法定代表人为宫东海。 东海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向鑫龙公司转账汇入USD31915.11，于2016年12月13日转账汇入USD19595.66，于2017年1月24日转账汇入USD8720.34，于2017年4月26日转账汇入USD23268.00，于2017年6月8日转账汇入USD19942.72。 鑫龙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向东海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8月31日，东海公司尚欠鑫龙公司USD100874.18。”右下方有鑫龙公司签章及董事金龙权签字，左下方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有东海公司财务专用章。 一审法院认为，鑫龙公司系英国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东海公司系在中国境内注册成立的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可以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庭审中，双方也没有陈述已选择其他适用的法律。本案双方的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鑫龙公司与东海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至2017年6月8日发生多笔转账交易。东海公司称系受案外人指示向鑫龙公司进行的付款，但东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东海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给鑫龙公司的上述款项与东海公司没有关系。2018年8月31日，鑫龙公司向东海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东海公司对欠付鑫龙公司USD100874.18无异议并加盖公司财务章。该询证函系鑫龙公司为了确认东海公司的欠款数额向东海公司出具的，载明“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东海公司收到上述《企业询证函》后并未提出异议。鑫龙公司在（2019）鲁06民初66号案件中主张该款系居间合同欠款，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但并非否定鑫龙公司与东海公司之间有往来业务。该《企业询证函》内容明确，能够证明东海公司截止2018年8月31日尚欠鑫龙公司往来账款USD100874.18，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鑫龙公司主张的从2018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因双方未对款项约定支付时间，《企业询证函》载明仅作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且鑫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进行实际催要欠款，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鑫龙公司曾就东海公司欠付款项这一事实向一审法院进行过起诉，以（2019）鲁06民初66号案件民事裁定准许鑫龙公司撤诉，形成鑫龙公司向东海公司主张偿付欠付款的事实，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9）鲁06民初66号案件立案之日即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并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鑫龙公司欠付款100874.18美元，并从2019年1月24日起以100874.18美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鑫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东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4.26元，由鑫龙公司负担100元，由东海公司负担10540.2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2017年12月15日，海润公司与鑫龙公司签订《佣金协议》，约定就编号：17DH03947的合同项下的佣金支付，最终佣金总额=30美元每公吨×发票数量。一审法院虽于2020年2月8日向东海公司送达过民事判决书，但经核实一审承办人判决书送达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又重新向东海公司送达本案判决书，东海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签收。经查询网上立案系统，东海公司申请上诉时间显示为2020年3月20日。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鑫龙公司为英国注册成立的企业，本案属于涉外纠纷，在审判程序上应适用涉外民事审判程序进行审理。一审中，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实体法，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的选择确认本案的法律适用，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东海公司的上诉是否超过了上诉期限；二、东海公司是否应偿还涉案款项。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因工作失误，邮寄送达过程中装错法律文书，后，一审法院又重新向东海公司送达了涉案判决书，东海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签收，上诉期间应从2020年3月13日开始起算。东海公司申请上诉的申请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间，因此，鑫龙公司主张东海公司上诉已超出上诉期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7年12月15日，鑫龙公司与案外人海润公司签订《佣金协议》，该协议系关于17DH03947的合同项下佣金支付的约定，鑫龙公司主张其与东海公司实际履行了上述协议，东海公司亦认可根据海润公司的指示向鑫龙公司支付过佣金。2018年8月31日，东海公司在鑫龙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上盖章确认该函所载明的欠款数额无误。《企业询证函》显示截止2018年8月31日，东海公司欠鑫龙公司款项为100847.18美元。涉案《企业询证函》未载明是哪个合同项下欠款，作为欠款确认的主体，东海公司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即认可其欠鑫龙公司相应款项，否则其不应在询证函上盖章确认。即便如东海公司主张欠款是发生在海润公司与鑫龙公司之间，那么欠款数额的确认主体应为海润公司，东海公司的确认行为亦可作为债务加入理解。因此，无论是东海公司直接欠款，还是作为债务加入认定，东海公司均应向鑫龙公司支付其确认的欠款数额。 综上所述，东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4.26元，由上诉人东海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磊 审 判 员 赵童 审 判 员 董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周淼 书 记 员 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