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广兵，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桂友（曾用名胡二从），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勇，灌云县东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尚冲，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加庆，江苏成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连云港天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郁州南路香溢花园单身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666178480XM。法定代表人：王洪尚，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通伟，男，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朱广兵、胡桂友与被上诉人时尚冲、连云港天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邦公司）、王通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9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广兵、胡桂友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第三人承担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并返还两上诉人多支付的利息348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全面，对该借款的形成背景没有客观审查，仅依据借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本案借款双方之前不相识，时尚冲通过第三人王通伟介绍，以3分利息向两上诉人发放高利资（当时因王通伟拖欠工人工资，导致100余名工人春节期间集体上访讨薪，两上诉人在派出所、海州区人民政府等职能部门的高压下，王通伟变相要求两上诉人向其介绍的时尚冲借款，用于发放拖欠工资）。2015年2月17日，上诉人与天邦公司达成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本案的借款由天邦公司项目经理王通伟直接抵扣。上诉人要求将借条收回，王通伟则称该款由其与“时尚冲”交接，与上诉人无关。其后天邦公司将剩余工程款分期按时结清。因上诉人不认识时尚冲，无时尚冲的联系方式。2015年2月16日的借款行为己于2015年2月17日与第三人王通伟、天邦公司终止协议时已由王通伟直接抵扣（当时王通伟的理由是该借款是由其担保的），结帐时，王通伟称借条及借款合同均在被上诉人时尚冲处。证明了一个事实，即两上诉人所打的“借条”由时尚冲保存，也符合了一般的民间借贷的行为习惯。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月，且预先支付了（扣除了）利息36000元。作为借款人时尚冲在借款到期后应该及时（或必然）向两上诉人催要借款。可时尚冲从未向两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而且两上诉人在与第三人结算工程款中，该款由第三人王通伟直接扣减，用以归还时尚冲的借款，其中有原因：即第三人王通伟的身份是多元化的，主要表现为：1、王通伟系第三人天邦公司的项目经理；2、天邦公司是支付包括两上诉人在内的工人工资及工程款的责任方；3、王通伟是时尚冲的老乡兼同学；4、第三人王通伟是借贷关系的中间人；5、两上诉人与时尚冲之间互不相识，无时尚冲的联系方式，均是通过第三人王通伟传达的；6、时尚冲知道两上诉人的电话（借条上已经注明），时尚冲可以直索要借款。但是，时尚冲一直没有向两上诉人主张过债权，如该款没有归还，也严重违背了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二、本案中，一审认为债务转移未得到债权人同意，转让行为无效的理由属适用法律不当。通过一、二审及重审中双方的陈述，可确定如下的关系链，王通伟具备多种身份。作为“借款”关系的中间人，既起到了介绍联系作用，亦起到了监督两上诉人（可以以对上诉人工程款还款）及时还款的责任，即口头担保行为。如无王通伟担保，时尚冲亦不可能将60万元巨款借给两上诉人，两上诉人作为时尚冲的债务人，只有通过第三人王通伟才能履行实际借、还款责任。而在该“借款”行为发生第二天，天邦公司与两上诉人解除施工合同，且作为第三人王通伟又直接提出将60万元工程款扣抵第三人时尚冲借款，亦符合一般的担保监督习惯。从而可以确认王通伟与时尚冲对两上诉人的借款以工程款抵扣的行为存在。上述行为系债务扣抵行为，而非债务转让行为。本案中两被上诉人的工程款系由第三人强制性直接扣除的，而非两被上诉人自愿的，根本不存在转让债务的行为。三、本案一审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天邦公司在施工合同解除后第二天将工程款扣除60万元借款，其行为系直接行使担保、监督还款行为。天邦公司扣款后又没有将该款归还时尚冲，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第三人承担，而不应由两上诉人来承担天邦公司应还款和上诉人怠于向两上诉人追索债款不利后果的责任！因此，天邦公司除应承担归还时尚冲借款的责任外，还应返还两上诉人多支付的利息（即2015年2月16日-2月17日两天之外的2015年2月18日-2015年4月17日之间的利息,总计：34800元（36000元／60天*58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邦公司及王通伟连带归还被上诉人借款及逾期利息，并返还两上诉人34800元。被上诉人时尚冲答辩称，本案事实非常清楚。双方借贷合意及出借的相关事实，在第一次庭审中就查明，之后的多次庭审，双方对该事实都没有异议。上诉人辩称本案借款已经在上诉人与第三人协议中扣除，被上诉人对于该事实之前并不知晓。该协议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力。在一审时法院已经追加了第三人，并且第三人到场已经确认并未还款的事实。时尚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广兵、胡桂友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朱广兵、胡桂友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6日，朱广兵、胡桂友通过第三人王通伟向时尚冲借款600000元用于支付朱广兵、胡桂友雇佣的工人工资。时尚冲按月息3分扣除借款期限内利息36000元，在第三人天邦公司项目部向朱广兵、胡桂友雇佣的工人发放工资564000元，朱广兵、胡桂友向时尚冲出具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款人朱广兵、胡某从自愿向时尚冲借款600000元，期限2个月，到期保证按时偿还本金，如果到期不按时偿还本金，按银行利率的四倍结算。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4月17日，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时，朱广兵、胡桂友向时尚冲出具一份载明借款内容的朱广兵身份证复印件（以下简称“借据”），该身份证复印件上载明“胡某从、朱广兵自愿向时尚冲借款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正，期限2个月，到期保证按时偿还本金，如果到期不按时偿还本金，按银行利率的4倍结算。借款人：朱广兵、胡某从”。一审另查明，第三人王通伟系第三人天邦公司项目部负责人。2015年2月17日，第三人天邦公司与朱广兵、胡桂友签订一份终止协议，内容为：“甲方：连云港市天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朱广兵因乙方无力承担人工工资，自愿与甲方解除施工合同，经双方协商，民工工资结算如下：甲方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85%，余款乙方不予结算。总工程造价2893715.8*85%＝2459658.43元。已付工程款170万元（含60万元借款），甲方付给乙方最终结算价：76万元整.（其中30万元现金，余款46万元转账）另9万元由海州开发区协调解决，乙方60万元借款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作废，由甲方承担。乙方辅材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给予协调，原施工合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作废。甲方：王伟天邦公司李光华乙方：胡某从朱广兵2015.2.17”。一审法院认为，朱广兵、胡桂友向时尚冲出具借款合同及“借据”，明确载明朱广兵、胡桂友系借款人，朱广兵、胡桂友认可款项用于支付其雇佣工人工资，该借条系朱广兵、胡桂友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数额，虽然借款合同及借据载明借款600000元，但双方均确认实际出借时预扣了两个月利息36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时尚冲出借给朱广兵、胡桂友的实际借款本金为564000元。关于借款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还款按银行利率的4倍结算，时尚冲主张自2015年4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调整为逾期借款利息自2015年4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但最终的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朱广兵、胡桂友逾期还款，应当向时尚冲支付逾期利息。时尚冲要求朱广兵、胡桂友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朱广兵、胡桂友辩称其未收到该款，因该款系用于支付朱广兵、胡桂友应当支付的工人工资，其朱广兵、胡桂友出具借款合同及借条表明其认可该款用于支付其应当支付的工人工资，工人接收该工资款项即视为时尚冲已向朱广兵、胡桂友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双方借款关系成立。朱广兵、胡桂友辩称其已和第三人达成协议，第三人欠其的工程款由第三人直接抵扣归还于时尚冲，由第三人偿还该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朱广兵、胡桂友与第三人在终止协议中约定朱广兵、胡桂友借款60万元由第三人天邦公司承担，该行为为债务转移，依合同法相关规定，该债务转移应当得到债权人同意。该债务转移未得到时尚冲同意，转让行为无效，朱广兵、胡桂友应向时尚冲偿还该借款。朱广兵、胡桂友辩称该款已经由第三人偿还完毕。因朱广兵、胡桂友未提供证据证实第三人天邦公司已向时尚冲偿还该借款，且第三人否认其向时尚冲偿还完该借款，时尚冲亦不予认可，故对朱广兵、胡桂友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广兵、胡桂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时尚冲偿还借款本金56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但最终的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驳回时尚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40元，由时尚冲负担752元，由朱广兵、胡桂友负担11788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举证两组新证据。证据一、证人证言、视频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借款60万元已经在工程款中扣除，证人是第三人公司的后勤。双方第二天在派出所确认从工程款抵扣，上诉人想要回借条，王通伟说时尚冲在外地，借条在时尚冲那。双方确认由天邦公司承担（王通伟的公司），是王通伟派李光华来签字的，李光华是王通伟公司搞预算的。工程款在2月17日当日已经结算完了。被上诉人时尚冲质证意见称：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人未出庭，证据不符合法律要求。视频中当事人的身份被上诉人并不能确认，对于其证明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终止协议，时尚冲不知晓，协议涉及的被上诉人借款事宜也没有经过时尚冲的认可和同意，对时尚冲没有约束力。本案二审期间，朱广兵、胡桂友，以王通伟、时尚冲等人涉嫌虚假诉讼向灌云县公安局报案，灌云县公安局经审查后，认为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决定立案。本院二审期间经审查认为，本案所涉借款资金来源、借条的形成都与天邦公司（王通伟）有着密切关联，王通伟与时尚冲之间亦有着特殊关系，而时尚冲与两上诉人素不相识。借款关系发生后第二天，天邦公司（王通伟）与两上诉人签订了终止协议，对双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协议明确载明了在工程款中扣抵本案60万元借款。事隔两年后，时尚冲依据借条起诉两上诉人偿还借款，而其本人一、二审期间，经法院传唤均未到庭参加庭审。本院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刑事犯罪，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91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时尚冲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540元（时尚冲已预交），应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0元（朱广兵、胡桂友已预交），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袁 辉审 判 员 王 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李沛琳法律条文附录一、《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