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善荣，女，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熙，湖北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静，女，198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伍,湖北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善荣因与被上诉人王晓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蔡善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并由王晓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没有证据支持。本案只有银行转账凭证，没有借条或欠条等证明借款关系存在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是矛盾的，不能作为借贷成立的佐证。二、蔡善荣曾向王晓静提过借钱解决其女学费问题，但借款事实没有发生。蔡善荣为王晓静打工获得合理报酬是应该的。另外，关于蔡善荣提出的预付5万元的诉讼费问题，事实没有发生。三、王晓静的个人信誉不良，其许多说法不应被采信。四、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微信聊天记录、王晓静在武汉开办公司等事实，可以证明本案的基础事实是保健品销售业绩与报酬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属虚假诉讼，理应驳回。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微信聊天记录、到青岛讲课等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存在领导与下属之间的隶属关系，也存在老板与员工的关系。六、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本案案情复杂，王晓静应当出庭举证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另外，王晓静收到了蔡善荣4万元。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工资5000元、房租18000元、王晓静的公司购买了20套竹椅、12台电脑，以及蔡善荣的工资都没有进行处理是错误的。王晓静辩称，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王晓静没有资格给蔡善荣支付工资。一审中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晓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蔡善荣向王晓静偿还借款本金32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3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28日的利息为26,706.41元，2020年4月29日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王晓静一审庭审中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共计325天，以3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17,095.89元；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4月28日共计252天，以3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为9,610.52元，合计26,706.41元；2020年4月2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LPR标准计算）；二、诉讼费用由蔡善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晓静、蔡善荣于2018年6月22日经王晓静EMBA的同学陆建新介绍认识，蔡善荣原系从事安利直销。同日，双方互加微信，后双方在武汉见面。同年7月3日下午18:14分，蔡善荣通过微信发语音王晓静称：“…明天也要再给律师见面，…他今天让我先预付五万元的诉讼费…我现在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你先给我周转一下就五万元…就是到那个银行做一个信用贷…马上就把钱还你…或者我在这边做市场以后你把我的钱直接扣回去也可以。…我就周转一下回来我就把钱带出来，我就给你好吗。”随后发微信信息称：“希望王总能拉我一把，我做市场的收入你直接扣回可以吗？”，就此次五万元的借款，王晓静未同意借款。同年7月12日下午14:47分，蔡善荣发微信给王晓静：“王总，你不要告诉他帮我解决了孩子学费的问题，我要让他有压力”。2018年7月13日、7月15日、7月16日王晓静通过华夏银行给蔡善荣转账三笔，每笔人民币50,000元，合计人民币150,000元，三笔转账王晓静均自行备注“借款”。王晓静于2018年8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蔡善荣人民币20,000元，2018年8月17日分4笔银行转账给蔡善荣人民币150,000元。蔡善荣认可人民币170,000元转入其名下的信用卡，后将信用卡交给王晓静由王晓静使用信用卡刷卡支付王晓静在武汉开办公司的花费。2018年9月22日，王晓静给蔡善荣发微信称：“这是我从7月13号至7月27号给您汇款16万元，您也知道，当时我是卖了晨鑫科技这只股票借给您的钱，从我卖掉之后就开始涨，…我是真心实意的帮助您的。希望您能给我打一个借条，并且承诺一个还款期限…只是把我的钱还给我”，后又发多条微信，并表示：“现在股市涨得特别好，借给您这30多万，如果买一只股票，现在都快翻一倍了…”。同年10月7日下午，蔡善荣回复王晓静：“你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高级女骗子”、“你在放屁”、“人渣”、“你这种人渣天理不容，迟早有人收拾你”、“你真是一个不要脸的人渣”，后双方发送微信，王晓静要求出具借条并承诺还款期限，蔡善荣未提是否属于借钱或还钱事宜，一直发微信称王晓静“人渣”，后蔡善荣将王晓静微信拉黑。同年10月7日，在王晓静与蔡善荣之间的短信记录中显示，王晓静发给蔡善荣短信：“工资？我们公司给员工开工资，都是走公司账户，而且需要总经理签字确认、会计报备，汇款用途写工资，直接汇款到满勤的员工银行卡，有直接汇款到信用卡的吗？而且一个月之内连续汇款30多万元？”蔡善荣回复：“难道你是一个傻逼吗？你这么有心机的人怎么会去无缘无故的帮人呢？我只是不想跟你这种言而无信的人渣打工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理由！明白了吗？人渣。”王晓静回复：“我们公司我不是法人、也不是大股东…”蔡善荣继续回复：“你真是个高级骗子，是你来武汉找我的，不是我去找你，是你见人就说年薪200万元聘用我做公司商学院院长…”王晓静回复：“年薪200万元，我们的条件是你做到2个亿的业绩，你一个做市场的没有业绩谁会给你工资？”…同年10月7日下午，蔡善荣发信息王晓静：“银行的交易记录都是你承诺的工资转发给我的，至于备注上写借款两个字那是你这个高级骗子瞒着我写的，我不知情！”2019年2月份，王晓静、蔡善荣之间的短信记录中，王晓静表示如果不是太难了也不会给蔡善荣打电话，后双方因为上述320,000元的转账事宜产生纠纷，王晓静诉至法院。王晓静于2018年7、8月期间，经蔡善荣介绍，由蔡善荣的侄女蔡某帮其在武汉打理开公司事宜。同年7月29日，王晓静通过银行转账给蔡某人民币20,000元。除蔡某之外，另有周志豪协助打理武汉开公司事宜，同年8月15日，周志豪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房屋用于开办公司事宜，并支付三个月租金、押金、房屋租赁中介费合计人民币20,750元。在蔡某的记账中，王晓静于2018年8月9日、17日转账给蔡善荣的170,000元均记为公司收入，一审庭审中，蔡善荣认可2018年8月9日至17日的转账人民币170,000元转至蔡善荣信用卡，双方约定再将蔡善荣信用卡交给王晓静刷出。后蔡善荣的信用卡曾放置于蔡某处用于购买该公司的设备等用品，王晓静自认截止2018年10月7日通过蔡善荣信用卡刷卡抵扣33,985元，后尚未刷完，蔡善荣将其信用卡拿走。同年8月，王晓静筹划的上述公司事宜未继续进行，公司未成立。一审庭审中，蔡善荣明确表示提交同时期的信用卡流水核实信用卡刷卡的金额，但是庭后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该信用卡流水予以举证。王晓静于2018年至2019年期间，因为保健品销售，涉及会员退费事宜，青岛当地公安已介入处理，蔡善荣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表示需要找王晓静退款。王晓静曾和蔡善荣在大连和普兰店等地由蔡善荣进行演讲。一审法院认为：王晓静于2018年7月13日至8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320,000元给蔡善荣，对于转账事实，王晓静、蔡善荣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于320,000元转账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王晓静主张320,000元为民间借贷，其应就王晓静、蔡善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予以证明，本案中，王晓静提交了转账凭证以及与蔡善荣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蔡善荣曾因诉讼费问题向王晓静借款，后王晓静虽未出借该笔款项，但蔡善荣在王晓静2018年7月13日给其转账的前一天表示王晓静帮其解决了女儿学费的问题，可以看出蔡善荣存在向王晓静寻求资金帮助的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王晓静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蔡善荣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蔡善荣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之规定，在王晓静提供转账凭证后，蔡善荣否认系民间借贷主张系工资收入，蔡善荣应举证证明转账系工资收入。本案中，蔡善荣未能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明王晓静与其之间的领导与下属的关系或存在王晓静应当给其发放工资或支付报酬的情形。蔡善荣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系听王晓静说聘请蔡善荣为商学院院长，关于是否支付工资、支付主体、工资金额均系听说，而蔡善荣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晓静名下存在公司或其担任的职务。关于其主张的商学院的院长，蔡善荣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工资数额，蔡善荣在本案应诉时表示320,000元均系工资，一审庭审中又表示150,000元系工资，前后矛盾。蔡善荣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晓静给其转账系其工资收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2018年8月9日至17日的转账170,000元，蔡善荣认可转至其名下信用卡，后将信用卡交给王晓静刷出，但未能全部刷出。对于刷出的金额，蔡善荣应举证证明，蔡善荣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庭后提交流水但一直未向法院提交，蔡善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晓静认可刷出33,985元，予以确认。综上，王晓静主张转账给蔡善荣的人民币320,000元为民间借贷关系予以认可，因已使用蔡善荣信用卡刷卡消费人民币33,985元，故尚余人民币286,015元未归还，蔡善荣应予偿还。因王晓静、蔡善荣之间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或收条，双方之间就借款期限和利息没有约定。关于履行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王晓静于2018年9月22日虽通过微信要求蔡善荣承诺还款期限，但仍表示蔡善荣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未明确要求蔡善荣还款的时间。后双方于2018年10月7日闹翻之后，王晓静开始向蔡善荣催要还款，并于2020年4月29日向法院递交起诉状，截止2020年4月29日已经足够蔡善荣履行债务，故自2020年4月29日起，蔡善荣应当支付逾期还款之后的利息，王晓静主张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予以准许。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蔡善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王晓静人民币286,015元；二、蔡善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晓静支付利息：以人民币286,01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9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市场的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晓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3,250元（王晓静已预交），由王晓静负担人民币569元、蔡善荣负担人民币2,681元。二审中，蔡善荣提交证据一：交易流水，拟证明王晓静的公司租房子。证据二：交易凭证，拟证明蔡善荣向王晓静支付了4万元。蔡善荣还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王晓静与其姑妈蔡善荣是雇佣关系。王晓静提交证据：银行流水，拟证明王晓静向蔡某转账2万元。经质证，王晓静对蔡善荣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蔡善荣对王晓静提交的证据亦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之事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晓静在一审中提交了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证明。蔡善荣虽主张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王晓静向其转账支付的款项系支付的工资，但蔡善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因此，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蔡善荣主张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银行流水载明的金额，以及王晓静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蔡善荣尚有286,015元未归还，并从王晓静起诉之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蔡善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蔡善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李健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