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4民终2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葫芦岛市郊区供电分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渤海街中段。负责人：苏剑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荣，辽宁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政，男，193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威，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葫芦岛市郊区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树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1402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辽14民终31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辽1402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国网电力公司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网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荣、被上诉人王树政的委托代理人潘建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电力公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1402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王树政所诉主体错误，国网电力葫芦岛郊区供电分公司对农电公司不具有管理者职责。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供电公司接收农电局资产和人员是基于政府主导的改制行为，不是自主改制，政府主导改制所发生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上诉人对农电工不具有管理职责，其劳动关系及管理是由葫芦岛市农村电力服务有限公司负责。省高院生效裁定已经认定“供电公司的改制是政府主导下改制行为”的事实。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申三民申字第1060号民事裁定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申三民申字第00375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葫芦岛供电公司的成立及对原农电企业国有资产划转与人员接收均按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电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的相关规定进行，当事人与葫芦岛供电公司之间的纠纷发生在辽宁省农电企业国有资产整体无偿划转过程中，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改制时间是2009年，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是农电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社会保险损失不存在任何赔偿责任。劳动者社会保险损失的承担者是用人单位，被上诉人的用人单位是农电局，不是上诉人。接收农电局资产和人员，是基于政府的无偿划转，不是上诉人的自主行为，且按照规定接收人员是接收当时2009年在册的农电局职工，而被上诉人在此前就已经与农电局解除合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为农电局劳动者的情况根本就不知晓，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无任何权利义务，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用人单位义务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辽宁省第32期会议纪要对本案无参照适用的效力。辽宁省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纪要第32期是政府在2010年为维护社会稳定作出的信访解决方案，既不是法律规定，也不是部门规章；且该会议纪要具有时效性和适用的特殊性，该会议纪要是基于政府的行政管理职权所作出，纪要内容的实施需要由省政法委、省财政厅、省人社局、省社保局、省地税局、省电力公司六个部门共同完成，不是省电力公司一个单位的责任，故该会议纪要对本案无参照适用效力。一审判决既然参照会议纪要认定上诉人应当为被上诉人补缴养老保险，那么，就应当依照会议纪要明确的开始补缴时间1999年5月4日确定补缴时间，一审判决按照劳动法实施时间1995年1月1日补缴是错误的。社会保险损失的计算无任何依据。享受退休工资的待遇条件是养老保险缴费满15年，被上诉人从未参加过社会保险，判决认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缴费年限只有六年零七个月，根本不符合享受退休工资的法定条件，因为被上诉人不具有领取退休工资的法定资格，也就不存在社会保险损失的问题。另外，社会保险损失赔偿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准，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关于社会保险损失的证据，故原审判决对损失金额确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树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树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国网电力公司支付王树政16个月经济补偿款93，492元；2、由国网电力公司支付退休工资从2003年10月1日起按照每月1150元支付退休工资，共计20年；3、国网电力公司未按照辽宁省处理信访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纪要的规定给王树政办理保险，退还王树政应当由国网电力公司交付的部分；4、诉讼费由国网电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86年4月,王树政在连山区钢屯供电所做勤杂工（更值员）,隶属于葫芦岛市连山区农电局。王树政一直工作到2002年10月被连山区钢屯供电所辞退。王树政在岗期间单位没有给其缴纳社会保险费，1996年1月21日王树政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仍留在原单位继续工作至2002年10月份。2009年，连山区农电局后来并入国网电力公司。后王树政得知，一些原同期工人已经享受退休待遇多年，王树政便要求国网电力公司为自己补办养老保险，双方发生争议。王树政于2018年8月1日向葫芦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葫芦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葫劳人仲不字[2018]第011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理由是该争议已经超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争议案件范围。另查明，王树政现已超过法定参加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的年龄条件，也没有相关补办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政策。一审法院认为，王树政工作在隶属于葫芦岛市连山区供电所做勤杂工（更值员）,与葫芦岛市连山区农电局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葫芦岛市连山区农电局转制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葫芦岛市郊区供电分公司，故王树政与国网电力公司之间承继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葫芦岛市连山区农电局转制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葫芦岛市郊区供电分公司是基于政府对农业电力行业系统主导下的改制，而不是具体主导对葫芦岛市连山区农电局转制，具体到各个地方供电所向供电公司改制则为自主进行，国网电力公司以葫芦岛市连山区农电局转制为国网电力公司是政府主导下进行的为由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其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树政主张国网电力公司支付因解除劳动关系而发生的经济补偿金问题。王树政与国网电力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这种劳动关系其原始形成是在特定历史时期形成的具有双重身份的劳动关系，即“亦工亦农”混合身份，王树政原居住地既有务工收入又有务农收入，务工收入作为补充性收入，其原农民身份并没有变化。王树政在60周岁后继续在原单位工作，其与国网电力公司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故最后王树政离岗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问题，而是解除雇佣关系。经济补偿金及计算方法是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内容，该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适合本案情况的政策当时是否有相关规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王树政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前2002年10月离岗。综上理由，对王树政主张国网电力公司支付因解除劳动关系而发生的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树政要求国网电力公司从2003年10月开始按每月1150元支付退休工资,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王树政以国网电力公司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国网电力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王树政与国网电力公司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王树政在连山区供电所从1986年4月一直工作至2002年10月，但王树政在1996年1月21日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认定王树政与国网电力公司的劳动关系至1996年1月21日止，从1996年1月22日至2002年10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雇佣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以保障王树政在退休后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用人单位未为王树政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没有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以致王树政在1996年1月2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王树政诉讼要求国网电力公司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应缴费达到15年。参照《辽宁省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纪要第32期》会议认定第一项1999年5月4日以后在我省电力公司工作的农民工(农电工）电力公司应当为其补办养老保险。据此，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葫芦岛市郊区供电分公司从劳动法施行之日即1995年1月1日至王树政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共有一年应当为王树政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缴纳养老保险费而未办理及缴纳，具有过错，应承担损失的赔偿责任。王树政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有历史原因、用人单位原因、王树政自身原因等因素，因此用人单位即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葫芦岛市郊区供电分公司可承担十五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参照王树政达到退休年龄的上一年度葫芦岛市退休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46元，国网电力公司可自王树政达到退休年龄的次日（1996年1月22日）起按月赔偿王树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9.7元（146元×1/15)。考虑到王树政已超过75周岁，本院酌定国网电力公司于王树政起诉之日起再支付5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本案对王树政给予一次性赔偿为宜。国网电力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之抗辩请求，因王树政等农电工自解除劳动合同或离岗后为解决社会养老保险问题多次上访，信访寻求权利救济，且《辽宁省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纪要第32期》也对未参保社会基本养老保险的职工进行了救济，这些因素均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之事由，且形成《辽宁省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纪要第32期》后，王树政等并不知道或应当知道该《纪要》的内容，因此本案王树政起诉不能认定已超过诉讼时效，国网电力公司超过诉讼时效之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最高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一、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葫芦岛市郊区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王树政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2018年8月为272个月×9.7元/月，2018年9月起给付60个月×9.7元/月）3220.40元。二、驳回王树政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葫芦岛市郊区供电分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986年4月,王树政在连山区钢屯供电所做勤杂工（更值员）,一直工作到2002年10月被连山区钢屯供电所辞退。是发生在电管站改革后、供电公司接受农电局前，并非因企业改制过程中形成的争议，故本案系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关于王树政因未缴纳社会保险而致的经济损失问题，一审判决根据王树政退休时间及未办理社会保险的责任以及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实际情况等方面综合考量，酌情认定上诉人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国网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葫芦岛市郊区供电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军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焦 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郑佳木书记员刘晓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