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咸标，男，1966年3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盛，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林，男，1967年4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冠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新安镇新兴北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杜爱东，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灌南荣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新安镇常州南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周兆荣，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登军，江苏一枝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启荣，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志华，男，1978年10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上诉人朱咸标因与被上诉人朱永林、连云港冠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南公司）、灌南荣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某公司）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依法报请延长审限1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咸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严志华是代朱咸标持有冠南公司股份，朱咸标系实际出资人，公司内部其他出资人明知该事实。朱永林作为冠南公司实际出资人之一，在明知“一品嘉苑”项目是其与朱咸标实际投资的情况下，仍伙同严志华共同侵吞朱咸标的股权，实际侵害了朱咸标权利，故朱咸标有权要求返还投资款及收益。后朱永林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变更股东，将冠南公司名下的土地变更至荣某公司名下，擅自处分朱咸标股权及收益，并据为己有，损害了朱咸标利益。二、朱咸标在本案中并未主张确认股权及股东身份，而是要求返还被侵占的投资款及收益，该主张并未导致冠南公司注册资本金的减损，未对该公司合法利益造成任何损害，不存在违反公司资本恒定原则的情形。三、在出资人协议书中，实际出资人已经确认朱咸标出资为1575万元，对于收益部分，有明确计算方式，故朱咸标主张投资款1575万元及收益（暂定825万元）有理有据，应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当庭补充：一审法院认定朱咸标为实际出资人，通过公安机关的鉴定报告，对出资数额也进行了认定。本案以侵权纠纷处理，符合本案的事实及法律规定，本案的侵权事实以及各侵权主体非常明确，对朱咸标而言，虽然其不享有冠南公司的股东身份，但是经过几被上诉人之间将冠南公司主要资产转移给荣某公司，导致了朱咸标与冠南公司之间没有代持股协议，股东变更后，冠南公司也不认可上诉人投资人身份的情况下，朱咸标对冠南公司无法通过合作协议、代持股等形式实现其在冠南公司的投资收益。如果冠南公司认可朱咸标的投资人身份情况下，冠南公司在工商资料上显示的营业时间已经到期，主要资产又转移给荣某公司，朱咸标仍然无法获得投资收益。被上诉人朱永林辩称，一、上诉人自认在冠南公司不享有出资人权益。上诉人自认“未主张确认其股权及股东身份，而是要求返还投资款及收益……”没有权益的确认就没有权益的保护，上诉人自认在冠南公司不要求确认股权，那么上诉人与冠南公司的设立、经营行为无关，不存在冠南公司及其股东损害上诉人利益的问题。二、上诉人以严志华将其代持股份私自转让侵犯其权益，要求返还出资款。朱永林认为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1.除建湖县城中派出所采取非法手段获取严志华的谈话笔录外，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严志华在冠南公司为其代持股。2.上诉人与严志华无代持协议。3.上诉人未将注册资本金支付给严志华。4.严志华本人不认可为上诉人代持。5.冠南公司未向上诉人出具出资证明。6.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出资，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上诉人陈述其注册资金已经抽逃。现上诉人主张要求返还注册资金（出资额）属于典型的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三、上诉人与朱永林在2015年8月8日《协议书》对投资项目经营权进行分割，所投资项目均未结束，也未进行清算，上诉人朱咸标无权提取上诉。被上诉人冠南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主张其出资人权益被侵害的证据不足，应驳回诉求。上诉人不是冠南公司股东，如其认为在冠南公司享有股东权益和出资人权益，应先行提起股权确认之诉。在代持人不予认可，又未经司法确认其股权及股权份额的情况下，无权提起侵权之诉。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权益受到侵害，未举证其出资人权益损失及数额。冠南公司无侵权故意和侵权行为。二、上诉人要求退还其出资款的诉求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驳回正确。根据法人资产独立原则，即便上诉人在冠南公司有372万元注册资本金，上诉人的出资也已成为公司资产，出资人在公司未发生清算等事由的情况下无权要求退还出资。三、未经法定程序，上诉人无权主张投资收益。冠南公司是否盈利、分红等，均是股东会自治范围，上诉人无权主张。四、根据上诉人和朱永林2015年8月8日的《协议书》，应驳回上诉人诉求。上诉人与朱永林共同投资多个项目，协议书已明确双方互为担保，双方可在项目结束后最终清算。五、上诉人滥用诉权，虚假诉讼，恶意保全冠南公司财产，应予赔偿。被上诉人荣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荣某公司的股权变动未侵犯上诉人权益。其他意见同冠南公司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严志华辩称，一、其当年在杨某公司上班，于2009年被朱咸标安排到灌南跟朱永林，并让其一切听朱永林的。在注册公司时，朱永林让我和杜某1、左某一起到灌南工商局进行注册登记，其就是打工的，股份如何分配是老板商定的。冠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直是朱永林。严志华在此前未参加过房地产开发。二、2016年朱永林让我将名下股份转至他名下，无转让费，严志华未得到任何收益。实际股东如何结算其不清楚，其在冠南公司未得到任何分红，每年只领取工资报酬。其不存在合谋侵占朱咸标投资收益，不应承担责任，相关纠纷应由实际投资人自行解决。朱咸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永林、冠南公司、荣某公司、严志华偿还朱咸标出资款372万元及相应收益，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575万元及相应收益（暂定8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前后，朱永林、朱咸标、陈某和梁某准备共同投资在灌南县地块开发房地产项目。为此，梁某、朱永林、朱咸标于2009年11月12日共同从土地买受人江苏万年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让获得灌南县“一品嘉苑”地产项目用地。2009年12月4日，投资人以严志华（占股34%）、杜爱东（占股33%）、左某（占股33%）作为股东，在灌南县申请注册成立了注册资本为800万元、严志华为法定代表人和经理、由朱永林实际负责公司工作的冠南公司。严志华代朱咸标持有冠南公司34%股份。2011年，冠南公司增加投资注册资本300万元,由登记股东分别认购。2014年8月20日，朱永林、朱咸标、陈某和梁某因在合作过程中发生争议，四人签订“出资款及相关收益转让协议书”，就合作中的出资及相关收益进行清算。四人决定，之前所有合作协议解除，陈某和梁某退出合作,各自15%的出资及相应权益转给朱永林、朱咸标。转让后，朱永林由原占整个出资的40%变更为55%，朱咸标则由原30%变更为45%。四方还对清算后应退还陈某和梁某的相关款项的给付等方面进行了确认。2015年8月8日，朱咸标与朱永林再次签订协议书，协议开宗明义确认了双方共同投资了建湖永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冠南公司，分别在建湖开发“金港湾”和灌南“一品嘉苑”地产项目，并一致确认朱咸标在“一品嘉苑”投入1500万元，朱永林在“金港湾”投入2580万元。协议约定“一品嘉苑”与“金港湾”地产项目分别由朱咸标、朱永林各自全权负责，并以各自的投入保证各自经营地产不得亏损，各自负责的项目所有费用、支出及收入由各自独自确认，无需对方同意。2016年12月12日，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咸标股权代持人严志华将其代持的33.8%股权转让给朱永林，同日，将股东变为杜爱东、左某、朱永林。2017年12月8日，冠南公司与灌南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43243平方米。2018年6月3日，冠南公司、荣某公司、灌南县国土资源局变更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合同，将涉案土地变更至荣某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31日，杜某2（朱永林妻子、杜爱东姊妹）与颜某、周兆荣夫妻在灌南注册成立荣某公司，同年的7月3日、8月22日、8月23日、8月31日，荣某公司前述原始股东之间、原始股东与朱永林、杜爱东、冠南公司之间，进行了股权转让，最终股东仍为原始股东，且占比不变。一审法院认为，冠南公司系根据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注册成立的公司制营利性法人。因此，朱咸标因严志华将代持的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朱永林，以及冠南公司名下的建设用地变更到荣某公司名下而发生的纠纷，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应由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予以调整。现朱咸标要求朱永林等偿还其投资款项及相应收益。因公司法人成立公司后，其出资与出资人已产生隔离效果。其出资已成为公司资产，在公司未发生清算等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公司资本应维持不变。出资人不具有剩余财产索取权，无权要求退还投资；对于投资收益，公司是否分配资产投资收益是公司自治范围，当公司未制定分配方案或发生公司解散等事由时，出资人也无权主张。综上，朱咸标主张返还出资款项及相应收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朱咸标可就代持股权转让、公司利益损害提起股权确认、损害公司利益等相关诉讼，主张相应权利。本案中，朱咸标以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主张返还投资款项及投资收益。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是指企业或企业出资人侵犯企业其他出资人的合法权益，或企业经营管理者侵犯企业出资人的合法权益及因投资取得的合法收益引发的民事争议。实践中，表现为侵权人违反法律规定或企业管理章程，损害企业出资人在企业享有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经营管理者等的权利。其属于一般侵权纠纷，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朱咸标的诉讼请求要得到支持，应证明朱永林等存在侵权行为、受有损失、侵害行为与其受有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以及侵权人的过错。本案诉讼中，朱咸标并无证据证实朱永林等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或企业管理章程，朱咸标在冠南公司依法享有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即使如朱咸标理解存在侵害行为，但对于朱永林的侵害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朱咸标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朱咸标主张的投资款项及其可能的相关收益并不能等同于侵害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故朱咸标主张朱永林等侵害了出资人权益而要求朱永林等赔偿的事实与证据也不足，该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朱咸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6800元，由朱咸标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共同侵权并给其造成1575万元及相应收益的损失有无具体的侵权行为、侵权后果、因果关系等，相关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共同侵权并给其造成1575万元及相应收益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1.二审中，上诉人认可注册资金800万元在验资后即回到其账户，故上诉人在冠南公司注册设立过程中并无注册资本金的损失。2.从审查情况分析，上诉人主张的实际投入是购买土地的投入，其认为权益受损是因为目前土地变更登记至荣某公司名下所致。根据2015年8月8日朱咸标与朱永林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建湖永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金港湾”和冠南公司开发的“一品嘉苑”地产项目，朱咸标在“一品嘉苑”投入1500万元，朱永林在“金港湾”投入2580万元；协议约定上述项目分别由朱咸标、朱永林各自全权负责，并以各自的投入保证各自经营地产不得亏损，各自负责的项目所有费用、支出及收入由各自独自确认，无需对方同意。二审中，冠南公司和荣某公司确认“一品嘉苑”实际由冠南公司操盘，以冠南公司名义对外销售，项目尚未结束；上诉人陈述“金港湾”项目今年才恢复施工；朱永林表态同意在“一品嘉苑”项目结束后按照上述协议书约定进行清算。综上可知，朱咸标与朱永林有权独立经营，互不干涉，互相以各自投入向对方进行担保。现两个项目均未结束，各自利益是否受损尚不明确，朱永林有权独立经营，故朱咸标现主张以其投资购买的土地转至他人名下致其利益受损，无事实依据。3.朱咸标未向冠南公司实际注入资金，其主张严志华为其代持股份，除了严志华不予认可的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外，朱咸标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代持关系，严志华本人亦不予认可为朱咸标代持。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变更案由，即本案并非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亦明确“朱咸标在本案中并未主张确认股权及股东身份”，故在就代持关系存有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人直接主张出资款及收益损失，无事实依据。4.基于上述分析，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存在相应的侵权行为、侵权后果等侵权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00元，由上诉人朱咸标（已预交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江亦涵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