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水金，男，195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林伟，男，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三金（系何水金之兄弟），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潮澎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东湖街道朱尉村。 法定代表人：范潮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捷，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想想，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水金、何林伟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潮澎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澎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3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水金、何林伟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两上诉人医疗费等共计701676.73元。事实和理由：1.何杏元从2014年入职到死亡，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未订立劳动合同，工资未通过银行发放，被上诉人用工极其不规范，导致两上诉人无法掌握相应的证据。两上诉人找来的与何杏元一起工作的证人何某，被上诉人说是何水金的堂妹夫，那其实是200多年前的事，已时隔十代之多，一审法院未经过调查就认可其说法是不对的。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邀请劳动保护执法部门、工商部门、财税部门亲临现场，责令被上诉人拿出发放工资依据、打卷磅码单、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16日止全天录像及其所对应的实发工资记录和考勤加班记录，只有取得这些材料才能真正知道死者加班加点、超重负荷的真实情况。2.何杏元于2019年10月17日中午12点多到医院，当天17时59分住院，18时医院开具病危通知。据医生讲，何杏元生前工作时大量出汗，说明心脏早已受损；何杏元工作岗位特别吃力，其在打卷，要把打好的布卷抱到过磅的磅称，一卷布有40-60多斤重量，其长时间加班加点超时超重工作积劳成疾。3.被上诉人有些说法是不成立的。比如其称何杏元疲劳是下班后的家务劳动所致，但并没有提供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说何杏元2019年10月17日请假就诊是虚假的也不对，这天有资料证明是看病住院，开庭时已作了解释。何杏元10月16日是有请假说第二天是母亲忌日，不来上班。因请假不便，忌日和看病放同一天，15号就由儿子何林伟帮助挂号，预约挂的是17号的号。被上诉人称何杏元死亡后其儿子到厂里来，说母亲说她的病与厂里没关系。实际情况是这样的：10月17日上午医院Ｘ线检查何杏元两肺散在炎性病变。何林伟本要去厂里交涉，何杏元说先不用去，自己看看算了，因情况紧急急于去医院就诊，故何林伟没有功夫和心思去厂里。在何杏元不幸死亡后，何林伟等十余人去厂里交涉，何林伟说10月17日那天是要来交涉的，是母亲不让来，这点毛病先自己看看算了（当时受害者并不知病情的严重性）。结果厂里断章取义，反倒说何林伟说了那样的话。4.被上诉人一直以来无节假日，除春节外，每天工作时间为九小时；厂里从来不发口罩、工作服之类的劳保用品。超长工时又无劳动保护，无视员工的健康和安全。何杏元身体一直健康，从来没有病，从不去医院就诊，只有2017年因车祸事故致轻伤时住过院，其他没有过头痛脑热等病症。何杏元的死亡排除了其他原因，就是厂里长期加班所致。入院时主诉“患者于一周前干活时出现胸闷气促”，该记载只能是何杏元自述，不可能由别人代为陈述，该陈述肯定不可能存在虚假，因为身体的感受及病痛的原因只有她最清楚。去看病的人一心求好，只会把自己的真实情况说与医生听，这时如果说假话是不符合常理的。证人何某的证言及大量病历资料等均证实了何杏元的死亡是加班劳累导致的。何杏元的死亡让上诉人一家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望法院能主持公道，不能让被上诉人逃避法律的追究，否则对死者这方太不公平。 被上诉人潮澎公司辩称，本案在没有其他补强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两上诉人的证人陈述不能认定何杏元存在长时间的加班。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两上诉人须证明何杏元的死亡与其长时间加班存在因果关系和被上诉人对此存在过错。两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证明等诊断的何杏元的病情为急性心肌炎，引起急性心肌炎的原因很多，何杏元疾病的发作双方都没有责任，两上诉人没有提供其死亡与被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承认有加班加点但是并非如两上诉人陈述的那么多。相反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证据证明何杏元晚上有在自己家的地里干活。另，被上诉人对于两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所有病例资料都没有异议。综上，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何水金、何林伟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潮澎公司赔偿何水金、何林伟医疗费等701676.73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水金、何林伟分别系何杏元丈夫、儿子。何杏元在潮澎公司干活，负责布匹打卷等工作。何杏元于2019年10月16日下午向公司请假，2019年10月17日，何杏元至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中载明：主诉反复胸闷气促1周；现病史：患者于1周前干活时出现胸闷气促，伴大汗,休息后持续4-5分钟好转…后上述症状干活时多发…患者近期工作时间较长，每天睡眠时间3-4小时，感劳累… 何杏元于2019年10月31日住院病历的自动出院讨论录中记载：诊断为恶性心律失常，电风暴，室性心动过速Ⅲ度房室传导阻滞，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力衰竭，心源性休克，急性呼吸功能不全，室性早搏，多脏器功能不全（急性肾损伤，急性肝功能不全）。心肌病，急性心肌炎。后何杏元于2019年10月31日去世。 何水金、何林伟申请的证人何某陈述其与何杏元系在潮澎公司处同一个车间干活，其舅子（即老婆的兄弟）与何水金系堂兄弟关系；其在车间后半区域干活，何杏元在前半区域干活，何杏元负责布匹打卷、摊布，打好卷需要把布放到旁边去，布装车时还要缝袋；何杏元住院前一段时间加了一个多月，基本每天加班，加班从下午5点开始到9点、10点，最多12点。 又查明，何水金、何林伟对于潮澎公司提交的监控录像认为10月4日至10月8日是车间内影像，这几天是加班的，离开车间只是暂时离开，吃完晚饭又回来加班；10月9日至10月16日的监控，显示这几天是没有加班的。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何水金、何林伟认为何杏元系因长期加班导致死亡故要求潮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何水金、何林伟提供的何杏元的病历资料，虽然记载主诉“患者于1周前干活时出现胸闷气促”、“患者近期工作时间较长，每天睡眠时间3-4小时，感劳累”，但该记载均系何杏元自我陈述，未能直接证明其系因为在潮澎公司处工作加班导致产生疾病；证人何某虽然陈述何杏元在住院前基于每天加班，但因该证人与何水金、何林伟方有亲戚关系，且其每天加班的陈述亦与潮澎公司提供的何杏元下班录像视频有出入，故该院认为在未有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仅凭该证人陈述，不足以认定何杏元长时间加班劳作，以及何杏元的死亡与其长时间加班劳作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何水金、何林伟要求潮澎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因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水金、何林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8元，由何水金、何林伟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何水金、何林伟向本院提交2019年10月17日绍兴市人民医院出具的何杏元的病人病危病重通知单一份，心电图报告一份，超声检查报告单一份，门诊病历一份，X线多媒体图文报告单一份，共同证明何杏元的左心室增大与在被上诉人处加班工作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潮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与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没有关联性，两上诉人认为何杏元的左心室增大与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有因果关系要有科学的证据。且被上诉人对于何杏元于2019年10月17日去看病及其死亡的事实都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认为，该组证据反映的是何杏元的病情确诊情况，其无法达到两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对上述事实表示认可，故该组证据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实体审理，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潮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需要为何杏元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方面，两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何杏元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存在长时间加班的情况，两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资料中的记载仅系何杏元的自我陈述，与两上诉人有亲戚关系的证人何某有关何杏元每天加班的陈述亦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何杏元下班录像视频有出入，且两上诉人对于何杏元的具体加班时间亦不明确，故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何杏元存在长时间加班劳作。另一方面，两上诉人所称的何杏元的死亡系在被上诉人处长期加班劳作所致，仅为两上诉人的主观推断，两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证据规则，两上诉人应当自行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水金、何林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6元，由上诉人何水金、何林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茹赵鑫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洪习川 书 记 员 张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