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3民终89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传新，男，1959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士灵，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三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苗新春，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云，女，1967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少谷，男，1961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新春，男，1964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丰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刚，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传新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三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杰公司）、戚云、闫少谷、苗新春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390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龚传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士灵、李政，被上诉人三杰公司、戚云、闫少谷、苗新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刚、李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传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支持龚传新的诉讼请求。一、一审裁定所查明的主要事实与其所作裁定结果相互矛盾。(一)裁定书查明如下基本事实：1.2009年5月12日上诉人之女(代上诉人持股)龚冉冉出资300万元与苗新春、闫洪川共同成立华杰公司，系该公司股东(上诉人庭审中已向法庭提交上诉人系实际股东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无异议，而承办人没有在裁定书事实查明中予以认定)；2.本案诉争新城花园项目为华杰公司取得，因其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交由三杰公司进行开发建设；3.新城花园在建设中所有全部资金1.3亿元皆来源于华杰公司，本案所有当事人并未实际出资；4.新城花园项目建成后，绝大部分房产已售出，但未进行工程决算，三杰公司也亦未进行清算；5.上诉人一审诉讼标的是根据自己掌握的三杰公司财务资料中记载的房产销售收入及支出等数据按照自己合伙协议中约定享有25%股份计算得出的；6.一审法院曾根据上诉人申请，并征求被上诉人的意见，抽签决定委托徐州市天衡会计师事务所对三杰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司法审计，法庭裁决全部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但因被上诉人未提供财务资料等相关证据审计未能完成。(二)一审法院为裁驳上诉人诉讼请求张目，于裁定书本院认为中再次重复一个事实：三杰新城花园项目开发全部资金来源于华杰公司，三杰与华杰两公司之间是借款抑为投资、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是否向华杰公司投资，投资多少不是本案处理范围。裁定书在此又似乎给上诉人指出了一条权利救济之道，向华杰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既不是三杰公司的股东，也未向三杰公司出资无权向其主张合伙收益。(三)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书认定事实与裁定结果出现了违误之处。表现在：上诉人是华杰公司的实际股东(包括裁定书本院认为中也予认可，让其状告华杰)三杰公司开发的项目是华杰公司获得的、新城花园项目开发建设全部资金来源于华杰公司，三杰公司两显名股东苗新春、戚云等未有投资分文且戚云更也不是华杰公司的股东、现项目建设商品房大部分已经售出，作为华杰公司合法股东的上诉人怎么就不能向三杰公司请求合伙收益?!况上诉人与三杰公司之间还签订了合伙协议，庭审中诸被上诉对此也未持异议?!(四)从裁定书已查明事实看，本案之所以未能审计成功，源自被上诉人法庭中的同意，之后的再反悔。在案件已经进入审计程序，在法庭的主持下选定了审计机构之后，被上诉人却拒不提供财务资料，但是法庭何不委托相关专业机构予以审计、评估呢。(五)一审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承办人为了混淆视听，愚弄浊者，就其已查明的事实，三杰开发新城花园项目及所有投资款皆来源于华杰公司一事，至此已着实不能自圆其说，于是乎连续用了两、三个疑问句，两公司之间是借贷还是投资、是否存在侵权债务关系…上诉人认为，不管是什么关系，双方如果不是一家人的关系，都会要立契为凭的，以前的地契等就是例证。况项目乃关系到几个亿的资金，仅借贷乃1.3个亿的数额。其实两公司之间真实的关系正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否则怎会有一审裁定书，查明事实中“华杰的项目由有开发资质的三杰公司实施”一说呢?!三杰公司分文未出，凭什么从华杰公司手中拿来开发，且由华杰公司支付全部开发建设资金。承办人对此早已是心知而肚明的。二、一审裁定书故意遗漏两次法庭庭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1.本案在第一、第二次庭审中，对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3月20日上诉人、闫少谷与三杰公司苗新春、戚云签订的《合作投资合同》的真实性，本案诸被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为何不予认定?!而该合作合同是处理本案系争中确定当事双方最直接而又最基础的法律关系。2.华杰公司成立时上诉人实际出资300万元，由其女儿龚冉冉代持，此一事实庭审中也早已查明，裁定书为何不予认定?!三、一审程序有瑕疵。本案双方当事人五方，案情属于相对复杂的情况，也包括裁定书末节本院认为的诸多疑问也可佐证本案的复杂程度。然而，本案一审法院审理中自始至终，皆由承办人一人办理，且采用简易程序，上诉人认为此与现行程序法及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商案件审理中程序问题相关司法解释相左。如此，也让上诉人完全有对本案的审理及其错误裁定结果的生成成因等问题有着合理的想象空间!一审庭审程序违法，一审时的法庭调查没有进行完，也没有组织进行法庭辩论，以及当事人最后陈述。本案一审时，最后一次庭审时间是2019年5月31日，在该次庭审结束时，是以一审承办法官已经决定对涉案的新城花园项目的收益情况进行审计，并将与已经选定好的天衡会计师事务所联系审计事宜，但在此之后法院却进行了裁判，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三杰公司、戚云、闫少谷、苗新春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龚传新无权向三杰公司主张合伙收益权的认定正确，依据充分，上诉人龚传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其上诉。2、上诉人龚传新向三杰公司主张分配收益的权利基础是上诉人认为华杰公司对于三杰公司的新城花园项目有投资，其作为华杰公司的股东，应对三杰公司的项目收益享有分配的权利，上诉人主张的上述权利基础，也就是法律关系是虚假的。首先华杰公司对三杰公司的新城花园项目没有投资，华杰公司与三杰公司不存在合作开发关系。其次，上诉人龚传新也不是华杰公司的股东。再退一步讲。即便是华杰公司对三杰公司的新盛花园项目有投资，投资收益也应归华杰公司享有，无论上诉人龚传新是不是华杰公司的股东，其均无权直接向三杰公司主张分配收益。3、上诉人龚传新提出被上诉人对2010年3月20日合作投资合同没有异议，这一点理由明显虚假。在2019年5月31日庭审询问中以及代理词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明确提出，合作投资合同无效，理由为：一、合作投资合同系龚传新单方伪造，不具有真实性。该合作投资合同实际有五方当事人，其中一方当事人为三杰公司，另外四方当事人均是自然人，分别是戚云、苗新春、闫少谷、龚传新，但整个合同上没有自然人的签字。苗新春、闫少谷、龚传新名字均是私章落款，其余既没有签名，也没有私章落款，合同就不成立。三杰公司、戚云、苗新春、闫少谷对该合同形成不知情，未签订该合同。在2018年8月28日庭审笔录的第四页下面部分，各被上诉人答辩观点中明确记载，因自然人的私章并不等同于公司公章没有登记备案的要求，对外不具有公示效力。上诉人龚传新无法证明苗新春、闫少谷私章落款为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龚传新作为三杰公司、华杰公司实际经营中的总经理，其管理或负责的三杰公司的公章和戚云、苗新春、闫少谷的私章，合作投资合同应是龚传新利用其掌握公章和苗新春、闫少谷、戚云等人私章的条件下伪造的合同。第二个理由是，如果投资合同成立，也因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合作投资合同约定的是以华杰公司转入三杰公司的资金，作为乙方龚传新、闫少谷的合作开发资金收益归龚传新、闫少谷所有，合作投资合同中的当事人并没有华杰公司，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无权给合同外的第三方，也就是华杰公司设立投资义务，也无权是约定擅自占用第三方的权益。华杰公司并未认可其是代替龚传新向三杰公司投资，也没有认可龚传新可以占有华杰公司的权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合法权益，应认定合作投资合同无效。4、一审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正确。龚传新系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也就是说其起诉不符合民诉法第119条的受理条件，因此法院就原告主体审查无需进行一个完整的庭审流程，可以在庭审前直接对于原告主体资格进行审查，不符合原告主体资格的可以直接裁定驳回。因此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没有违法之处。本案一审中，因上诉人的申请案件启动了鉴定程序，如果扣除鉴定程序所占用的期限，那么一审按照简易程序对案件作出裁定也没有超过审理期限。 龚传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杰公司向龚传新支付新城花园项目合伙收益款的25%即2629.63298万元、利息1136.00145万元，以及以2629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苗新春、戚云、闫少谷对三杰公司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三杰公司于2009年3月26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3800万元，股东为苗新春（出资2280万元）、戚云（出资1520万元），苗新春担任法定代表人。徐州华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杰公司）于2009年5月12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苗新春（出资400万元）、龚冉冉（出资300万元）、闫洪川（出资300万元），苗新春为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华杰公司取得新城花园项目用地之后，由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的三杰公司进行开发建设，所建设的工程即为新城花园项目。该项目在建设中所需资金来源于向华杰公司借款、华杰公司代垫费用、代付款项，以及其他借款，本案当事人并未实际出资。新城花园项目建成后，绝大部分房产已售出，但未进行工程决算，三杰公司亦未进行清算。龚传新在本案中主张的收益款2629.63298万元，是根据其掌握的三杰公司财务资料中记载的房产销售收入及支出等数据，按照25%的比例计算得出的。一审法院根据龚传新的申请，并征求对方的意见，决定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三杰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司法审计，但因当事人未提供财务资料等相关证据而未能进行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三杰公司在新城花园项目中所需资金，来源于向华杰公司借款、华杰公司代垫费用、代付款项，以及其他筹措资金，本案当事人并未实际出资。三杰公司与华杰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关系，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龚传新是否向华杰公司投资、投资多少、如何分红，是否出借款项、如何获取收益等，不是本案处理范围。龚传新应当根据其在华杰公司的出资情况，以及向华杰公司出借款项的情况等，向华杰公司主张权利。龚传新既不是三杰公司股东，也未向三杰公司出资，其无权直接向三杰公司主张合伙收益，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裁定驳回龚传新的起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龚传新负担。一审法院已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15041元，在本裁定生效后退回龚传新。 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三杰公司与华杰公司之间的往来流水账册两份，分别是华杰公司承建丰县经济开发区安居二期工程时与三杰公司之间的往来流水账和承建安居五期工程时与三杰公司之间的往来流水账。三杰公司的与华杰公司财务往来流水账册一份。以证明华杰公司和三杰公司的财务账基本形成对应，华杰公司欠三杰公司约2200万元，而非三杰公司欠华杰公司欠款。上诉人龚传新主张三杰公司欠华杰公司欠款没有事实依据。 上诉人龚传新质证认为：对证据有异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华杰公司转到三杰公司1.3亿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更能说明，要查清案件事实，应当进入实体审理，进行司法审计。 本院二审查明，案外人龚冉冉系龚传新的女儿，龚传新主张，龚冉冉在华杰公司的全部股份均是替其代持。 2009年2月10的《联合投资协议》显示，甲方苗新春、乙方龚传新、丙方闫少谷，约定三方共同投资建设丰县经济开发区农民安居栖凤A座二期工程项目，利润分配各占1/3。该协议尾部均加盖私章，未有当事人签字。2009年3月16日，丰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和华杰公司签订《丰县经济开发区农民安居栖凤A座二期工程项目投资建设合同》。 2010年3月20日的《合作投资合同》显示，甲方为三杰公司（苗新春、戚云）、乙方为龚传新、闫少谷，合同约定：合伙人共同投资建设新城花园项目，各持股50%（其中，乙方龚传新、闫少谷各持25%），投资金额约为1亿元。利润分配：风险共担，利润共享，甲乙双方均应承担或分配50%的比例，其中龚传新持股25%。该合同未有当事人签字，仅加盖三杰公司公章及“苗新春”、“龚传新”、“闫少谷”私章。 龚传新主张，自2009年起，其陆续向华杰公司投资共计2171.72万元用于新城花园项目开发建设。 本院认为，本案中，龚传新诉请依据涉案《联合投资协议》、《合作投资合同》等证据主张系与三杰公司等主体合作开发新城花园项目，所需资金来源于包括龚传新在内的合作主体出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故本案纠纷应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龚传新主张其依据上述协议并实际履行了出资等义务，应共享分配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利润，故其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诉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对其诉请进行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3908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东海 审判员  沈慧娟 审判员  赵东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