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灵芝，女，汉族，1975年10月2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沙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云辉，男，汉族，1972年7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沙洋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涛，湖北双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市怡雅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大桥巷（汇丰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591463006J。法定代表人：宋天新，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军，男，1968年1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沙洋县，系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沙洋县高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云辉、鲁灵芝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怡雅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雅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民初70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鲁灵芝及罗云辉、鲁灵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涛，被上诉人怡雅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军、林俊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云辉、鲁灵芝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怡雅居公司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委托改建合同书》由案外人张绪军与罗云辉签订，鲁灵芝作为甲方既不在合同签订现场，也未在合同上签名，鲁灵芝的签名由罗云辉签订；3、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委托改建合同书》的合同效力问题，直接作出裁决明显不当；4、鲁灵芝出具的结算欠条不具备法律效力；5、原审法院查明认定欠条的数额形成事实不清；6、原审法院认定土地出让金为10.5万元错误，应为7万元。怡雅居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罗云辉、鲁灵芝的诉请。1、怡雅居公司为适格主体，怡雅居公司在实施滨湖小区改建时，土地摘牌、施工许可、规划许可、改建工程完工后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的均以怡雅居公司的名字办理，罗云辉、鲁灵芝称不知道张绪军与怡雅居公司为委托关系，这一主张不真实，即使罗云辉、鲁灵芝不知道张绪军与怡雅居公司为委托关系，按照合同法第403条规定，怡雅居公司也是可以直接向罗云辉、鲁灵芝主张权利的；2、罗云辉、鲁灵芝之间为相互代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①.罗云辉、鲁灵芝为兄妹关系，怡雅居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两人相互间的代理具有代理权，属于表见代理的形式；②.本案中罗云辉代表鲁灵芝签订合同，鲁灵芝代为结算立欠据表现为互相代理；③.罗云辉、鲁灵芝一方否认代理，那被代理的一方在改造竣工后，找怡雅居公司要门面要房子时为何不提出异议?即使被代理人没有在代理合同上签字，被代理人自己的行为应予以被认可，认可的是兄妹之间的代理关系；④.依照民法通则第63条规定，被代理人应当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不能仅对产生的权利认可，却对义务拒绝履行；3、罗云辉代表签订的委托改造合同，与鲁灵芝出具的结算欠条属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真实有效；4、欠条的数量构成项目计算准确，且怡雅居公司已经做出较大让步，土地出让金3个门面每个门面是3.5万元，合计10.5万元。3个门面的超出范围44.4平方，按照每个平方补差价2000元计算，应该补差价88000元，两项合计为193800元，扣除2万元后，罗云辉、鲁灵芝应支付173800元，怡雅居公司在做出让步的情况下同意罗云辉、鲁灵芝支付13万元并立欠据。怡雅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云辉、鲁灵芝互负连带责任共同支付欠款13万元，并另付自2020年1月15日起，以1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全部欠款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云辉、鲁灵芝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19日，罗云辉、鲁灵芝与怡雅居公司代理人张绪军签订委托改建合同，委托怡雅居公司对罗云辉、鲁灵芝所有的位于毛李镇东升路南侧（原毛李兽医站办公室）的房屋进行改建（改建后取名毛李镇滨湖小区），约定：1.土地挂牌需交纳的土地出让金由罗云辉、鲁灵芝支付，每个门面3.5万元，合计7万元；2.罗云辉、鲁灵芝委托怡雅居公司改建现有两个多（含楼梯间）门面，要求改成三个门面，第三个门面超出的建筑面积按每平方米2000元补差。门面改建完工并交付给罗云辉、鲁灵芝后，经结算，罗云辉、鲁灵芝应支付怡雅居公司垫付的土地出让金和门面改建补差费用共计13万元，并约定在2020年1月15日前付清。罗云辉、鲁灵芝拒不支付，怡雅居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5日，怡雅居公司授权委托张绪军整体改建沙洋县毛李镇原兽医站办公室项目，张绪军为项目负责人。同年9月19日，张绪军与罗云辉、鲁灵芝兄妹签订《委托改建合同书》，主要内容为：1.土地挂牌所需交纳的出让金由罗云辉、鲁灵芝（甲方）承担，每个门面3.5万元，共7万元；2.办理土地挂牌、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手续所需的费用由张绪军（乙方）承担；3.甲方现有两个多门面（含楼梯间）要求改建成三个门面，第三个门面超出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按2000元补差价，二楼、三楼超面积不补差价。房屋归甲方所有，门面室内面积宽9.5米；4.土地出让金由乙方垫付，土地出让金和门面超出面积的资金从2016年12月起三年付清……改建前罗云辉鲁灵芝两个多门面（含楼梯间）面积为83.52平方米。改建完工后，怡雅居公司在2019年办理了该宗改建地块（沙洋县毛李镇东升路南侧原兽医站）的不动产权证。沙洋县宏诚测绘有限公司对改建后的门面测绘出图，确定101、102、103三个门面的面积分别为42.19、49.55、36.18（单位平方米）。该三个门面即为罗云辉、鲁灵芝与张绪军合同书中指定拟改建门面，改建后合计面积127.92平方米。怡雅居公司交纳了三个门面的土地出让金10.5万元，罗云辉、鲁灵芝支付了土地出让金2万元。2019年7月31日，鲁灵芝向张绪军出具欠条，载明欠土地出让金和平方补差款项共计13万元，于2020年1月15前付清。一审法院认为，罗云辉、鲁灵芝与怡雅居公司委托的项目负责人签订委托改建合同，约定了改建门面事宜，怡雅居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改建义务且已实际交付，罗云辉、鲁灵芝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罗云辉、鲁灵芝辩称合同只约定了土地出让金7万元，只认可支付7万元的土地出让金，但在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第2项中约定了“土地出让金和门面超出面积的资金从2016年12月起三年付清”，即表示罗云辉、鲁灵芝在订立合同时认可了门面超出面积应予支付相应改建费用。经沙洋县宏诚测绘有限公司测量确定了门面改建完毕后的面积，与怡雅居公司提交的原兽医站办公室面积平面图对照，三个门面实际改建增加面积44.4平方米，对除第三个门面（楼梯间）之外实际改建增加的面积8.22平方米，怡雅居公司诉请参照合同第四条按每平方米按2000元补差价，符合交易习惯，并无不当。罗云辉、鲁灵芝辩解称面积的确定其都未在场参与，二人对改建前后面积如存有异议，应针对怡雅居公司举证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不提交证据，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罗云辉、鲁灵芝承担不利后果。张绪军与鲁灵芝进行结算后确定土地出让金和改建面积补差价款13万元，鲁灵芝出具了欠条，辩称该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出具欠条的法律含义。怡雅居公司以双方结算后的价款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罗云辉辩称该欠条系鲁灵芝所书，与其无关，因罗云辉系共同的合同当事人，接收了改建门面获益，是该合同的债务人，负有与鲁灵芝共同连带清偿的义务。怡雅居公司主张以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怡雅居公司主张欠款利息有理，但利率过高，一审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八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罗云辉、鲁灵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连带支付荆门市怡雅居置业有限公司欠款13万元，并自2020年1月15日起，以1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付至欠款偿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罗云辉、鲁灵芝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怡雅居公司提交5份与其他人签订的改造合同书，拟证明住房是按照1000元每平米收取增加面积的费用，门面是按照2000元每平收取增加面积的费用，在与罗云辉、鲁灵芝签订合同时候减少了增加住房面积的费用，怡雅居公司在结算上已经做出了最大让步。罗云辉、鲁灵芝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核，认为罗云辉、鲁灵芝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张绪军虽是以自己的名义与罗云辉、鲁灵芝签订的改建合同，但张绪军系怡雅居公司的项目经理，接受怡雅居公司的委托对沙洋县毛李镇原兽医站办公室进行改建，罗云辉、鲁灵芝并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罗云辉、鲁灵芝和张绪军，而不对怡雅居公司产生约束力，故当罗云辉、鲁灵芝不履行合同义务时，怡雅居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罗云辉、鲁灵芝主张权利。罗云辉、鲁灵芝提出的怡雅居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鲁灵芝虽未在《委托改建合同书》上签名，但其事后收房、装修、出具欠条的一系列行为，均表明其对该合同的认可，庭审中也多次表示应按照该合同计算费用，可见鲁灵芝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对该合同予以了认可。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罗云辉、鲁灵芝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义务。鲁灵芝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该清楚向张绪军出具欠条就意味着双方对《委托改建合同书》进行了结算，鲁灵芝认可13万元的欠款总金额。鲁灵芝虽辩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且按照双方签订的《委托改建合同书》，双方仅约定二楼、三楼超出的建筑面积不补差价，第三个门面超出的建筑面积按每平方米2000元补差价，对第一、二个门面超出建筑面积是否补差价未进行约定，而实际三个门面一共超出建筑面积为44.4平方米，按照公平原则，比照双方约定的第三个门面超出建筑面积按每平方米2000元的标准补差价，罗云辉、鲁灵芝应当支付门面补差价44.4×2000=88800元，另加土地出让金为7万元，合计158800元，罗云辉、鲁灵芝已支付2万元，还应支付138800元。怡雅居公司要求鲁灵芝出具13万元的欠条并未加重罗云辉、鲁灵芝的负担。故罗云辉、鲁灵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审对此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民初708号判决；二、罗云辉、鲁灵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荆门市怡雅居置业有限公司欠款13万元，并自2020年1月15日起，以13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付至欠款偿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罗云辉、鲁灵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罗云辉、鲁灵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华审判员 杨红艳审判员 王 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余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