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岑志刚，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全层。法定代表人：姚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泰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岑志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下称顺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岑志刚，被上诉人顺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泰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岑志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顺丰公司向岑志刚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差额合计25500元（1500元/月×l7个月），改判确认顺丰公司向岑志刚支付应得经济补偿金的差额4148.59元（107866.59-103718）。二、判决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均由顺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岑志刚自2005年10月24日入职顺丰公司工作，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工资总收入无故减少，期间公司有另外发放油卡，岑志刚一直以为油卡是工资的组成部分，后经法院裁决油卡为车辆油耗补偿，非工资收入，顺丰公司也主张非工资收入。而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工作期间不能擅自改变其工资结构和工资水平。法院审判除了证据还需有逻辑上的分析，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同意用购物卡来代替现金发放而不提出异议。正是由于岑志刚不断向上级反映顺丰公司单方改变薪酬结构的违法行为，直接导致上级单位于2016年7月22日发文纠正顺丰公司的违法行为，因此，才从2016年6月起正常发放岑志刚的工资。然而，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口头变更的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顺丰公司非但无书面形式变更合同，更无口头通知变更合同，更是存在欺骗性质（岑志刚一直以为油卡是工资的组成部分，现在顺丰公司不承认是工资部分），变相违法减薪。故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工资总收入的无故减少严重影响岑志刚的合法权益。2.之前由于本案的劳资双方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存在争议，后经法院判定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应为13个月，岑志刚少计算了0.5个月。原审法院认为岑志刚同意一审判决，实际上岑志刚只是同意一审关于2018年3月20日解除认定所对应的12.5个月标准，故没有关于这项的上诉，后经二审法院认定应为2018年6月20日劳动合同解除。现在的诉讼请求与前诉请求并不相同，前诉请求是对应一审12.5月，现诉是对应二审0.5月。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岑志刚的上诉请求。顺丰公司答辩称，一、岑志刚要求顺丰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55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油补属于车辆油耗补偿，不属于劳动对价报酬。岑志刚曾就要求确认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25500元油卡为工资薪酬构成部分提起劳动争议诉讼，一审、二审法院均认为“原告岑志刚乃自带车辆工作，故被告支付25500元油卡乃给原告车辆油耗的补偿，而非原告劳动的对价报酬，对原告相应的确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顺丰公司可根据经营自主权决定油补的发放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顺丰公司可根据生产经营状况，自主决定油费是以现金形式直接在工资中以现金形式支付，还是以发放加油卡的形式支付。此前岑志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仲裁委也认为该做法属于企业经营自主权的合理范围。（三）双方已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且双方无异议，视为有效变更。岑志刚在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领取油卡25500元（约1500元/月），已实际履行17个月（超过一个月），且岑志刚也未提出异议。岑志刚所提交的邮件内容，是顺丰公司主动对部分接驳员油补发放形式的调整通知，并非因岑志刚提出异议才发文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视为岑志刚已在事实上认可其该期间的工资发放，顺丰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顺丰公司应向岑志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7866.59元（8297.43元×13个月），因岑志刚对一审认定的经济补偿金103718元（8297.43元×12.5个月）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同意一审有关该项的判决，故判决顺丰公司最终应向岑志刚支付经济补偿金103718元，即顺丰公司无需再向岑志刚支付4148.59元（0.5个月）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岑志刚此次就该项权利重复发起诉讼请求的行为违背一事不再审原则和诚实信用的规定，应予以驳回。综上，恳请依法查明事实并驳回岑志刚的诉讼请求。岑志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顺丰公司向岑志刚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差额合计25500元【计算公式：1500元/月×17个月=25500元】；二、顺丰公司向岑志刚支付应得经济补偿金的差额4148.59元（107866.59-103718=4148.59)。原审法院查明：申请人岑志刚于2020年2月21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其仲裁请求为：一、被申请人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550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差额4148.59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18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申请人岑志刚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该仲裁裁决所认定的双方无争议事项及其查明情况有：一、申请人入职时间为2005年10月24日；二、申请人工作岗位为二程接驳员；三、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是2013年11月1日开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双方于2018年6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五、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曾就解除劳动关系争议经劳动仲裁裁决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8年3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顺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共计12.5个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工作年限13个月），因申请人对一审认定的经济补偿金未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视为其同意一审有关该项的判决；申请人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被驳回。2.双方关于油卡的争议，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5476号终审判决中，认定油卡是给车辆油耗的补偿而非其劳动的对价报酬，不属于工资薪酬的构成部分。以上事实由穗劳人仲案（2020）1872号仲裁裁决书予以证明，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岑志刚为证明其主张，主要提供了以下证据：个人所得税清单、邮件、顺丰公司的答辩状等拟证明其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所得的油卡油补每月1500元为工资之外的福利，不是工资且与工资无关，故顺丰公司应补回岑志刚这段时间的工资差额25500元；而经济补偿金差额4148.59元则应依据上述判决补回给岑志刚。经质证，顺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并主张上述法院判决已认定油卡为车辆的损耗补偿，具体以现金还是工资形式发放属于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无法认定岑志刚工资有减少。顺丰公司提供了之前双方之间的仲裁裁决书、两审法院判决书及岑志刚的再审裁定书，岑志刚对上述证据的均予以认可。同时顺丰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从2018年解除，而岑志刚于2020年2月才提出仲裁请求，故第一项诉讼已超过仲裁时效；又因第二项诉讼请求已经过法院二审及再审，故该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而岑志刚主张其从上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5476号终审判决才知道其权利受损，故未超过仲裁时效；且该判决为新事实且其提出了再审，故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岑志刚所诉的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5500元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及其合理合法性。2、岑志刚所诉的离职补偿金4148.09元的合理合法性及是否符合一事不再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方面，首先，在两级法院的（2018）粤0104民初24107号民事判决和（2019）粤01民终5476号民事判决中，法院均认定“原告岑志刚乃自带车辆工作，故被告支付25500元油卡乃给原告车辆油耗的补偿，而非原告劳动的对价报酬，对原告相应的确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法院之前已对此予以认定。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之规定，顺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确定其工资构成、工资支付及其他福利待遇等事项属于其用工自主权范围。第三，岑志刚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额外领取油卡1500元/月，实际履行17个月且双方均无异议。岑志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对此提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视为双方以实际履行的行为变更了原工资标准。故岑志刚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岑志刚所主张的因解除劳动关系时间的认定差异导致产生了0.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差额。因岑志刚、顺丰公司双方在之前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一审法院判决后，岑志刚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事项提出上诉时未对此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对该事项作出了认定，视为岑志刚对该事项的一审判决予以同意，也对此作出了相应的实体处理。现岑志刚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该0.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差额再次申请劳动仲裁及诉讼，系对同一争议事项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和诚实信用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岑志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岑志刚负担。二审中，岑志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邮件；2.关于岑志刚投诉内容回复。拟证明：用人单位单方面更改了工资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我方有异议并且提出了异议。首先公司没有书面更改合同，我方一直不断地去争取自己的权益，包括劳监、劳动部门的投诉，还有向顺丰公司的所属上级去投诉。顺丰公司质证称，1.对于证据1，真实性认可，工号35484是岑志刚的工号；合法性不予认可，岑志刚不属于收件人，不清楚岑志刚是通过何种手段取得该邮件；关联性不予认可，从邮件内容可看出，是顺丰公司在2016年7月22日主动对20名接驳员的油补发放形式调整为货币形式支付，并请各主管与接驳员解释，该通知并非针对岑志刚个人作出，也并非因岑志刚提出异议才作出。岑志刚是在该通知出台后，对油补发放提出疑问，营运部门同时在2016年7月25日要求主管做好解释工作。油补以油卡的形式发放是在2015年1月1日起实施，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长达17个月），岑志刚并未提出过异议。2.对于证据2，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该份文件顺丰公司只提供给越秀区劳动监察部门，并未提供给岑志刚，不清楚岑志刚以何种手段取得该份文件；关联性不认可，因岑志刚在2017年11月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油补未以货币形式支付等内容，顺丰公司在2017年11月7日就岑志刚的投诉内容作出回复，该份文件并不能证明油补以油卡形式发放期间岑志刚提出过异议。对于岑志刚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岑志刚主张的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的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的0.5个月经济补偿金能否支持。关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岑志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就工资问题向顺丰公司提出过异议，而原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对于岑志刚要求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欠付工资差额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在另案一审判决后，岑志刚就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事项提出上诉时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规定，应视为岑志刚对另案一审判决中该事项的认可。因本案争议的0.5个月经济补偿金事项已经过另案二审及再审认定，现岑志刚就该0.5个月经济补偿金再次申请劳动仲裁及诉讼，系对同一争议事项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岑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岑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