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天凯特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古城村西大街头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坤，北京宇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古城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古城村村委会院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霞，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莲双，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顺天凯特商贸中心（以下简称顺天凯特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古城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古城经济合作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天凯特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坤，被上诉人古城经济合作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天凯特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古城经济合作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古城经济合作社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及其附加协议的签订得到了上级镇政府及镇土地部门领导的批准，亦经过古城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也经过古城村村委会的集体决策，并非勘某个人决定的结果；一审判决认为勘某在未履行合法民主程序的情况下帮助杨某承租土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顺天凯特中心提交的有村民代表签字的材料复印件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提及的有村民代表签字的材料复印件系村民代表决议记录，该表决记录是附在案涉租赁合同及其附加协议之后的，是租赁合同及其附加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本案具有极大关联性，不能将其与合同主文人为割裂开来。其次，在该村民代表决议记录上，不仅盖有古城村村委会的公章，还盖有上诉人顺天凯特中心的公章，由此完全可以认定该村民代表决议记录与上诉人紧密相关。最后，从该村民代表决议记录的内容本身可以看出，案涉土地的租赁经过了招标、公示等程序，亦得到了村民代表会议的表决通过，而非某个人的个人决策。2.一审判决认定古城村村委会委员证实涉诉土地租赁租给上诉人并未经过村里两委班子及村民代表大会表决同意，亦未上报镇里备案及村里公示程序，认定事实错误。二、退一步而言，即便法院认定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未经合法民主程序通过，但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及附加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三、刑法上的行贿并不等同于合同法上的恶意串通，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勘某和杨某在主观上存在恶意，又无法证明勘某和杨某相互串通并导致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勘某和杨某构成恶意串通，进而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不仅与事实不符，而且于法无据。第一，如上所述，涉诉土地租赁事宜经过了招标、公示等程序，案涉租赁合同和附加协议的签订不仅得到了古城村村委会的同意和自认，还经过了古城村村民代表大会的表决通过，更得到了上级镇政府的批准，履行了合法民主程序，不存在杨某与勘某进行个人恶意串通的问题。第二，根据生效刑事判决的认定，所谓杨某向勘某行贿30万元一事发生于2016年5月，而案涉附加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3月4日，案涉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则更早，易言之，案涉租赁合同和附加协议的签约过程中并不存行贿受贿行为，所谓的犯罪行为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后。第三，虽然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杨某构成行贿罪，但生效刑事判决并未认定在案涉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并由此导致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事实，故杨某行贿与否和案涉合同有效与否不存在因果关系。第四，退一步而言，即使合同订立过程中存在行贿行为，但该行贿行为也并不一定就构成合同法上的恶意串通。第五，古城经济合作社虽主张本案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之合同无效情形，但其根本没有举证证明案涉合同约定的租金明显低于同期市场价格或者造成了其他客观损失即损害了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事实上，案涉租赁合同及其附加协议约定的租金价格不存在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情形，根本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的客观后果。第六，古城经济合作社主张存在恶意串通，其应当就“恶意串通”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且提供的证据能够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古城经济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顺天凯特中心的上诉请求。古城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古城经济合作社、顺天凯特中心双方于2015年11月28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附加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顺天凯特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古城经济合作社（甲方）与顺天凯特中心（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出租地块位于古城村北侧，罗马湖引水渠以南，即原古城村砖厂及周边土地，具体四至范围：东至罗各庄村村界处；西至高白路；南至村道路；北至引水渠，经实地测量该地块面积为884.03亩（详见坐标平面图）。土地现状及承租形式：该地块原为古城砖厂，地上砖窑、宿舍等建筑房屋现已基本拆除。按照本地区综合治理工作的要求，该地块仅允许从事苗圃种植及管护。土地租赁期限：出租年限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即本租赁合同为期五年。本合同到期前若续租，双方须在本协议期满前三个月商定，并以书面形式确定。若在本协议期满前三个月内双方未签订续租合同，本合同到期自行终止。该地块有偿租赁给乙方使用，土地租金为每亩每年人民币壹仟伍佰元整，即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土地租金共计人民币壹佰叁拾贰万陆仟零肆拾伍元整。乙方于每年4月1日前向甲方一次性预付下一年度的土地租金，甲方收到以上全部款项后的7日内，须向乙方开具正规发票。甲方权利与义务：按照协议约定足额收取租金，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不再提高租金额。若乙方逾期30天未支付年度租金，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收回出租地块而无需支付给乙方任何补偿，乙方应及时自行处理地上物。不干涉乙方的正常经营。不允许乙方在任何情况下将本协议之标的物转租、分租、合租或联营、合作给第三方使用，或用于抵偿债务。对该地块上的现有林木及地上附属物（详见清单）具有所有权和处置权。有权制止乙方在本协议承租地块上进行违法和损坏公共利益的行为……乙方的权利与义务：按照协议约定足额、按时支付年度租金。在承租地块上进行合法经营，并享有承租地块上自主经营的所有收益。履约期限内，乙方不得就该地块与任何第三方签订转让、租赁、合作、抵押等内容的协议或合同文件。在承租期内，乙方要自觉保护自然资源，搞好水土保持，合理利用土地。乙方须严格遵守土地性质合法经营，不得进行违法建设。如有需要，乙方须在持有规划、建设、土地等部门的书面许可下，建设管护用房。违建一经查实，无条件拆除。乙方应负责所租赁的土地不被倾倒、存放垃圾或废弃物，或被挖土。如出现以上情况乙方应承担全部法律和经济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甲方处盖有古城经济合作社公章，勘某签字。乙方处盖有顺天凯特中心公章，杨继凯签字。2016年3月4日，古城经济合作社（甲方）与顺天凯特中心（乙方）签订《附加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在原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基础上附加此协议。在原甲乙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所涉及的884.03亩土地中，包含有古城村民殡葬所占用的坟地、高压走廊（围栏）、水泥杆高压线、古城村民杨蕾承租的土地，以及村民扫墓所走道路等，乙方对这些土地无法使用及经营，因此申请予以调换。经向上级政府及主管部门请示协调地块，主管部门确认情况属实，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同意乙方的申请。签订补充协议如下：一、原甲乙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需调换的土地面积（见附页及图表）；二、甲乙双方协商，将原协议中需要调换的土地面积，调换至古城村东侧原猪场(占地约51.12亩，起租日为2016年4月1日)，及罗马湖引水渠北侧古城村集体地块（占地约200亩）。三、甲乙双方协商，将原协议中土地承包租赁期限变更为2015年12月1日至2035年11月30日。且五年后土地租金在原基础上上调，即2020年12月1日至2025年11月30日递增5%（即每年每亩租金1575元）；2025年12月1日至2035年11月30日递增10%（即每年每亩1650元）。四、土地租金在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缴清第一年度租金，以后每年的12月1日前缴清下一年度土地承包租金。如乙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租金，并且经甲方书面通知仍预期30天未支付租金，视同违约，甲方可同乙方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但甲方有违约的情形除外。五、乙方对墓地周边、土地、道路有管理、维护、绿化的权利。六、因承租土地面积较大，甲方允许乙方建设必要的养护、看护用房，但乙方根据经营需要建设的养护、看护用房依照相关部门的规定和批复进行建设。七、甲方允许乙方对承租土地以转租、分租、合租及联营、合作等形式进行运营。但乙方须认真负责安全管理，在土地承租期间内所出现的任何责任事故，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责任。八、本附加协议与原协议对应条款不一致的，以本附加协议为准；其他事宜按原协议执行。甲方处盖有古城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勘某签字。乙方处盖有顺天凯特中心公章，杨继凯签字。古城经济合作社表示签订《租赁协议》及《附加协议》后，古城经济合作社于2015年3月21日收取押金100万元，2015年8月7日收取押金326045元。2016年3月14日收取51.12亩租金51120元（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七个月租金），2016年3月14日收取832.91亩租金1249365元（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租金）。古城村之前收取押金抵扣租金。截止至今，古城经济合作社共收取了租金1300485元。对于租金交纳情况，顺天凯特中心表示不清楚，需要问杨某。古城经济合作社表示土地已经交付给顺天凯特中心使用，目前处于闲置状态。顺天凯特中心表示土地现由顺天凯特中心管理，用于绿化，《附加协议》中调换地块中有未交付的土地，具体情况需要问杨某。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人民政府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按照区国土下发《后沙峪地区土地利用现状图（2009年）》所示，位于古城村北，高白路以东，东至罗各庄村界；南至古城砖厂内部道路；西至古城砖厂内部道路；北至罗马湖引渠。该四至范围内土地利用现状为建制镇。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8）京03刑初67号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至2017年2月，勘某在担任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古城村党支部书记期间，为被告人杨某租赁集体土地、承揽村内工程提供帮助。2016年5月，被告人杨某给予勘某人民币3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勘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其任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古城村村委会书记。其任村委会书记期间，帮助杨某承租古城村884亩土地，帮助杨某承揽古城村修理坟地、修理校车停车场和宿舍的工程，承租土地没有通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校车停车场的工程应当招标没有进行招标。2016年五六月份，杨某给其人民币30万元好处费。因杨某被公安机关抓获，2017年5月6日，其将人民币30万元退给杨某的父母。2．证人杨继凯的证言证明：其是杨某的哥哥，杨某让其注册北京顺天凯特商贸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其曾以该公司名义承包古城村800多亩土地，实际上是杨某出资。3．证人杨树恩、程金星、王志强、刘天胜、杨朋礼等古城村村委会委员、村民代表的证言证明：古城村村委会书记勘某将古城村原砖厂地块租给了顺天凯特中心，实际使用人是杨某。村集体土地租赁应该先召开村里的两委班子会，两委班子会同意后，再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之后，上报镇里备案，再在村里进行公示。杨某租赁古城村土地没有履行上述程序。4.证人徐勇的证言证明：其是后沙峪镇人民政府村级财务服务中心主任。2015年3月，其告知勘某对外出租地需要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和村两委会会议表决通过，但勘某提供的会议记录上没有明确记录土地的承租人。5．证人杨文东、赵淑云的证言及收条证明：2017年5月6日，勘某退给杨文东、赵淑云人民币30万元，勘某说是归还他以前向杨某借的人民币30万元，赵淑云在勘某提供的收条上签字，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勘某还款叁拾万元，收款人赵淑云代收”。6．村干部基本情况表证明：2014年10月至2017年2月，勘某任顺义区后沙峪镇古城村党支部书记，工作职责为主持古城村日常工作。7．古城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租赁协议、附加协议及土地施工协议等材料复制件证明：2015年11月，顺天凯特中心承租古城村土地；2015年12月，北京顺天凯特商贸公司承揽古城村墓地环境工程；2016年4月，北京超越时空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古城村新建车队及校车停车场工程。8．古城村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复制件证明：2015年至2016年，古城村村民代表会议没有讨论顺天凯特中心承租古城村土地的事项。9．杨某手机截屏照片证明：2016年5月9日，勘某给杨某发送内容为“纪保你这酒太重了你的事多用处大明天_给你如我需用向你吱声好吗?”的信息。10．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明：在案扣押勘某交给杨文东的人民币30万元。11．被告人杨某的供述：2015年年初，其和赵友兵找到勘某想承租古城村北土地，后勘某说能租。2015年4月，其以顺天商贸公司名义和古城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勘某任古城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应杨某请托，未履行相关程序，为杨某在租赁集体土地、承揽村内工程等事宜提供帮助，为杨某谋取不正当利益，杨某给予勘某人民币30万元。故杨某的行为符合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该案上诉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京刑终11号刑事裁定书，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勘某任古城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应杨某请托，未履行相关程序，为杨某在租赁集体土地、承揽村内工程等事项上提供帮助，为杨某谋取不正当利益，杨某给予勘某30万元。故杨某的行为符合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构成要件。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天凯特中心提交了（2016）京0113民初1398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实被告租赁土地通过了民主决策程序并得到镇政府部门认可，勘某个人不起作用。该案中，顺天凯特中心作为原告起诉古城经济合作社及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经济发展服务中心、杨树德、杨蕾，要求确认顺天凯特中心与古城经济合作社2015年3月签订的《租赁协议》有效。法院经审理认为顺天凯特中心并未举证证明涉诉土地的性质，故法院无法确认顺天凯特中心与古城经济合作社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亦或是其他法律关系，亦无法确认涉诉租赁协议约定的土地用途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顺天凯特中心要求确认顺天凯特中心与古城经济合作社于2015年3月签订的租赁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顺天凯特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从杨某行贿罪案件的证据可知，顺天凯特中心实际经营人为杨某，该中心是杨某让其哥哥杨继凯注册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以该公司名义承包古城村800多亩土地，实际由杨某出资。杨某供述及勘某陈述可知，杨某向勘某受贿帮助杨某承租上述土地。古城村村委会委员及村民代表证言证实涉诉土地租给顺天凯特中心并未经过村里两委班子及村民代表大会表决同意，亦未上报镇里备案及村里公示程序。顺天凯特中心辩称村委会及村民代表形成了书面决议，但其提交的有村民代表签字的材料复印件显示决策议题并非将涉诉土地出租给顺天凯特中心的表决记录，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勘某作为古城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接受杨某请托、行贿，在未履行合法民主程序情况下帮助杨某承租涉诉土地，与杨某恶意串通，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签订的《租赁协议》及《附加协议》应属无效。一审判决如下：确认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古城村经济合作社与北京顺天凯特商贸中心于二○一五年签订的《租赁协议》及二○一六年三月四日签订的《附加协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六百八十六元，由北京顺天凯特商贸中心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杨某行贿罪案件认定的事实及在案证据，顺天凯特中心系杨继凯注册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实际由杨某出资。勘某在任古城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期间,接受杨某请托、行贿，在未履行合法民主程序情况下帮助杨某承租涉诉土地，与杨某恶意串通，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租赁协议》及《附加协议》无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顺天凯特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顺天凯特商贸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6元，由北京顺天凯特商贸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申峻屹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 琳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