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铁雄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法定代表人：杨国杰，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巍，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融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亦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东，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法定代表人：王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法定代表人：王清涛，董事长。原审被告：青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法定代表人：韩德波，总经理。原审被告：山东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新河，总经理。原审被告：滨州市友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法定代表人：王维杰，总经理。原审被告：山东中泰创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邹平县。法定代表人：王铁健，总经理。原审被告：王维杰，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原审被告：王清涛，男，1962年2月8日讼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原审被告：郭岩，女，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上诉人山东铁雄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融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融悦公司）、原审被告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化公司)、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中融公司)、青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简称大宗商品交易公司)、山东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滨州市友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康公司)、山东中泰创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王维杰、王清涛、郭岩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雄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铁雄公司承担20万元律师费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上诉人铁雄公司欠付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基础上，又判决铁雄公司向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赔偿律师费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一审判决结果计算，判决上诉人铁雄公司承担的利息加律师费明显超过年利率24%，律师费20万元依法不应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铁雄公司还款金额错误。2018年5月3日，上诉人铁雄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签订编号为T01、T020、T03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三笔共计7000万元。上诉人铁雄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实，共向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还款5360万元；起诉前上诉人铁雄公司分五笔共向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还款660万元，具体为：2018年5月3日还款140万元，2018年5月14日还款70万元，2018年5月23日还款240万元，2018年6月1日还款70万元，2018年6月26日还款140万元；起诉后上诉人铁雄公司共向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还款47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铁雄公司共计偿还5267万元是错误的。上诉人铁雄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三笔借款是同一日发生，故上诉人铁雄公司按照原路返还原则，主张将该93万按大致比例分摊到归还该三笔借款中，涉案借款还款为7万元。（三）涉案《借款合同》违法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高利转贷，《借款合同》违法无效。为维护金融秩序、服务实体经济。2018年始，国家就对民间借贷名义非法从事借贷业务、扰乱金融秩序的的行为持坚决否定的态度、并坚决予以打击，由公安部、银保监会、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文《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随即由最高院亦发布《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今年，国家进一步加大了打击非法借贷业务的力度，由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发布了《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纪要”)在引言部分，强调了党和国家维护金融秩序和安全、金融服务实体经济、降低融资成本的主流价值观和“逻辑和价值相一致思维”审判理念；在第30条把违背金融监管的相关规定，作为违背公序良俗导致合同无效的首要原则，予以明确规定；并对于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在第52条、53条中，明确强调“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要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放宽对高利转贷、职业借贷人的认定标准。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资金确切、具体来源的证据掌握在出借人手中，借款人无法取得。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属于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的范畴，出借人起诉要求还款就有责任举证证实其有效，何况涉案借款合同有高利转贷、职业借贷的重大嫌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需要根据法律规定和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要求出借人说明资金来源，并提供银行流水等凭证，而不应一味的要求借款人举证。况且，一审中已有证据证明涉案借贷资金主要是从滨州市康力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打到上诉人铁雄公司账户的。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须提供充足的相反证据证实出借资金是其自有资金，才能不被认定为高利转贷。而唯一充足可信的证据，只有涉案借贷资金的来源的银行流水情况的凭证。上诉人铁雄公司在一审中就此请求一审法院要求山东融悦公司说明情况并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一直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应当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高利转贷，《借款合同》违法无效。上诉人铁雄公司在此申请贵院要求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说明资金来源，并提供相应银行流水情况的凭证。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提供证据2即其提前拟定好的格式条款“《借款合同》附加确认条款”，称“为方便借款能及时到借款人指定账户”，借用多个主体的银行账户转款，与事实不符且自相矛盾。谁都清楚用自己的账户转款最为安全、方便、及时，怎么会借用别人的账户，还是多个主体的账户？这么做高度可能性是掩盖高利转贷的行为。没有借贷资金的来源的银行流水情况的凭证佐证，该证据根本不足证实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的主张。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解释，借用第三方账户是为了逃避税务稽查利息税，也是自相矛盾。难道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借用滨州市康力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就能逃避税务稽查了吗?况且，若其解释成立则涉嫌犯罪。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属实，却没有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并且，一审法院仅以此就认定《借款合同》有效，不符合证据认定的原则，更违背了“逻辑和价值(维护金融秩序和安全、金融服务实体经济、降低融资成本)相一致思维”的审判思想。上诉人铁雄公司起草上诉时，对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公示信息进行查询时发现：（1）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股东认缴的资本金都没有实缴；（2）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因2017年、2018年公示信息数据均为零，被市场监管部门定向抽查；市场监管部门抽查时通过登记的住所(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营业执照丢失声明作废。这些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是没有资金投入，没有聘请工作人员、没有经营场所、没有营业的空壳公司，不可能存在自有资金。2、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从事借贷业务违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2、3，都是其根据借贷业务的特点提前拟定好的格式条款。通过这些可以推定山东融悦公司有长期从事借贷业务的计划，仅2017年同一个月与上诉人铁雄公司就做了三笔借贷业务，足以认定为职业借贷人。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没有取得从事借贷业务的许可，从事借贷业务违背金融管理规定(“纪要”明确为效力性强制规定)，涉案三份《借款合同》违法无效。故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认定涉案《借款合同》违法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实体经济是我国经济的支柱和命脉所在。实体企业出现问题同时会带来大量严重的社会问题，譬如失业问题。党和国家近年来一直要求金融服务实体经济，脱虚向实，并出台了大量措施规范金融秩序、打击扰乱金融秩序、危害金融安全的行为，帮助实体企业降低融资成本。近年来美国从经济、政治、科技等领域对我国进行全方位打压，实体经济更是受到前所未有冲击，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和融资困境。为谋求高额非法利益，部分个人、企业借机从事高利贷、高利转贷行为，扰乱金融秩序、危害金融安、大幅度加大实体企业融资成本负担，几乎要把实体企业榨干吃净。受新冠疫情影响，实体企业处于风雨飘摇中。望法院根据刘贵祥专委在第九次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服务党和国家大局的讲话精神，依法查清事实并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并维护国家金融秩序和安全。山东融悦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铁雄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上诉人铁雄公司主张不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是没有依据的，上诉人提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1085号民事裁定认为，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系山东融悦公司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故支持律师代理费由上诉人铁雄公司承担具有事实与合同依据。上诉人铁雄公司的上诉请求仅此一项，对一审法院的其他判决铁雄公司是服从的。铁雄公司在上诉理由中又主张合同无效等二审法院不应当审理。为了便于二审法院对全案审理的需要，山东融悦公司在此向法庭做一下说明。对于本案还款数额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在三个判决书中都对全部三笔借款的还款情况详细说明，无论如何计算都不会加重上诉人铁雄公司的负担。铁雄公司主张还款536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山东融悦公司只收到了5267万元。中间差额是怎样构成的与本案没有关系，铁雄公司应向其他人主张权利。铁雄公司主张《借款合同》无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签订《借款合同》、出具《收据》时从未提出任何问题，都是双方友好协商的结果。事后抵赖不还钱，到了诉讼阶段又想利用法律规则从中牟利，已经没有任何诚信可言。一审法院之所以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铁雄公司是有法律依据的。第一是“谁主张，谁举证”，铁雄公司主张无效就应承担举证责任。第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都规定借款人是明知的。既然铁雄公司是明知的，也就应该有证据，也应该有能力提供证据。这不是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问题，而是铁雄公司无理取闹。山东融悦公司只与铁雄公司发生了借款合同纠纷案子，再无其他任何对外借款事实。铁雄公司污蔑山东融悦公司是职业放贷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铁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焦化公司述称，（一）同意上诉人铁雄公司的上诉意见。（二）山东融悦公司的答辩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三）保证合同违法无效。详见之前提交的上诉状意见。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2%是超过年息24%的，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借贷纠纷的司法解释规定的贷款利率上限是一年期的利率为24%。新的司法解释规定为15%。根据现金的时间价值理论名义利率并不能完全反定资金的时间价值，实际利率才能真实反映时间价值，当周期为1年时名义利率与实际利率相等。所以司法解释以1年期规定借款利率上限。周期短于1年时实际利率大于名义利率，名义利率越大周期越短。本案借款合同的周期是一个月，名义利率是月息2%，将其换算为一年期利率则超过年息24%。根据2018年、2019年通货膨胀率差额约计3%。因此被上诉人山东融悦公司一审主张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是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的。中融公司、大宗商品交易公司、物流公司、友康公司、中泰公司、王维杰、王清涛、郭岩未作答辩。山东融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铁雄公司向山东融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85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截止2019年8月26日欠息金额为214500元；2.中融公司、大宗商品交易公司、物流公司、友康公司、中泰公司、焦化公司、王清涛、郭岩、王维杰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保全保险费、律师代理费20万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山东融悦公司(出借人、乙方)与铁雄公司(借款人、甲方)签订编号为T03的《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585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6月2日。乙方于2018年5月3日起分3次向甲方以转账方式提供本合同项下资金后，甲方开具收款收据，不再另行签署借据(本合同兼是借据)。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0‰，自本合同签订并履行之日起计息。付息方式按月付息。借款用途为借款人购买设备短期借款。违约方承担不限于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等合理的一切费用。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山东融悦公司加盖公章并加盖“吴西芳印”，铁雄公司加盖公章，且法定代表人签字。另查明，2018年5月3日，山东融悦公司作为出借人，铁雄公司作为借款人共签订《借款合同》3份，除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外，还有T01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435万元，即为一审法院受理的(2018)鲁0105民初4184号案件所涉借款；T020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980万元，即为一审法院受理的(2018)鲁0105民初4187号案件所涉借款。三份借款合同，除借款金额外其他约定内容基本一致。2018年5月3日，铁雄公司向山东融悦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编号为T03号《借款合同》项下2585万元整。收据中附加确认条款载明：本收据非现金支付以转账到借款人指定收款账户回单为准。为方便借款能及时到借款人指定账户，经借款人与出借人共同确认，出借人借用钱喜连、张新忠、姚梅杰、滨州市康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力公司)网上银行账户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账户。此笔借款已转入借款人指定的工行淄博高新支行。出借人按借款合同约定已经履行完毕出借款项交付。2018年5月3日，山东融悦公司(债权人)分别与中融公司、大宗商品交易公司、物流公司、友康公司、焦化公司、王维杰、王清涛签订《保证合同》各1份，约定：本保证合同之主合同为山东融悦公司与铁雄公司签订的编号为T01、T020、T03的《借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为三笔计7千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6月2日。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合同》中各方均已签字盖章。同日，中泰公司、郭岩分别向山东融悦公司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各1份，自愿对铁雄公司借款7千万元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7月1日，山东融悦公司与铁雄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铁雄公司自起诉立案后已偿还山东融悦公司3700万元。双方达成如下还款计划：2019年7月2日前偿还1000万元；2019年8月2日前偿还1300万元；2019年9月2日前偿还1400万元；以上合计3700万元。山东融悦公司、铁雄公司一致同意，铁雄公司向山东融悦公司偿付上述3700万元(本金3300万元、200万元利息及山东融悦公司垫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差旅费等一切诉讼费用200万元)后，山东融悦公司、铁雄公司就三笔起诉的债权债务关系结清，剩余利息及以上诉讼费用山东融悦公司放弃追偿，山东融悦公司无权就该7000万元借款本息(借款人及保证人)主张任何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本协议的签署不是对铁雄公司及担保人责任的免除或减轻，铁雄公司在没有完整履行本协议义务之前，不得以此协议向法院提出权利主张。铁雄公司不能按照本协议履行还款计划，本协议立即作废失效。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性质、数额等均无效，仍按原借款合同及担保保证合同的约定执行。该协议签订后，铁雄公司未全部履行该和解协议。关于该三笔借款的还款情况。山东融悦公司自认起诉前铁雄公司共偿还567万元，具体为2018年5月4日还款126万元；2018年5月15日还款63万元；2018年5月23日还款126万元；2018年5月28日还款63万元；2018年6月4日还款63万元；2018年6月27日还款126万元。起诉后铁雄公司还款4700万元，具体为：2019年1月4日向康力公司转账200万元；2019年1月18日向康力公司转账500万元；2019年1月28日向姚梅杰转账900万元，同日向钱喜连转账100万元，向张新忠转账100万元，向康力公司转账1900万元。2019年7月1日向康力公司转款1000万元。综上，自2018年5月4日至2019年7月1日，铁雄公司共还款5267万元。对于起诉之后的还款，铁雄公司主张还款额为5360万元，山东铁雄公司对其中的660万元(5360万元减去山东融悦公司认可的4700万元)不予认可，铁雄公司未进一步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铁雄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定。铁雄公司共计偿还5267万元。对于铁雄公司的还款，系先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偿还款项系对应哪一笔借款。山东融悦公司、铁雄公司双方未约定。山东融悦公司主张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优先偿还利息，多余部分冲减本金。对于偿还哪一笔借款，原则上按照原路返回的原则，即款项出借后未返回的不是偿还该笔借款。铁雄公司辩称偿还的系本金，对偿还哪一笔借款无法区分。对具体偿还本息数额及欠付本息数额。山东融悦公司主张：1.铁雄公司于2018年5月4日还款126万元；于2018年5月15日还款63万元；于2018年5月23日还款126万元；于2018年5月28日还款63万元，以上共计378万元，山东融悦公司放弃该部分款项利息，直接冲减(2018)鲁0105民初4187号案件所涉借款本金378万元。2.铁雄公司于2018年6月4日还款63万元，分别偿还本案借款利息551466元；自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6月4日应计利息时间1个月2天，应付利息551466元(25850000元×2%÷30×32)，截止2018年6月4日，利息已结清。偿还(2018)鲁0105民初4187号案件所涉借款利息78534元(630000元-551466元)。3.铁雄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共偿还126万元，分别偿还(2018)鲁0105民初4184号案件所涉借款利息973999元。偿还(2018)鲁0105民初4187号案件所涉借款利息286001元(1260000元-973999元)。4.铁雄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偿还200万元，偿还本案借款利息200万元。自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1月4日应计利息时间7个月4天，应付欠息3687932元(25850000元×2%÷30×214)。截止2019年1月4日，欠利息3687932元-2000000元=1687932元。5.铁雄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共偿还500万元，分别偿还(2018)鲁0105民初4184号案件所涉借款利息3246665元。偿还(2018)鲁0105民初4187号案件所涉借款利息1753335元(5000000元-3246665元)。6.铁雄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共偿还3000万元，分别偿还本案本金2000万元、利息2101531元，本金剩余585万元(2585万-2000万)。自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28日应计利息时间24天，应付利息25850000元×(2%÷30)×24=413600元+1687932元=2101531元。截止2019年1月28日，利息已结清。偿还(2018)鲁0105民初4184号案件所涉借款本金6970500元、利息162333元。偿还(2018)鲁0105民初4187号案件所涉借款利息765690元。(注：实际总额为30000054元)7.铁雄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共偿还1000万元，分别偿还本案借款利息596700元。自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7月1日应计利息时间5个月3天，应付欠息5850000元×(2%÷30)×153=596700元。截止2019年7月1日，利息已结清。偿还(2018)鲁0105民初4184号案件所涉借款本金5996600元、利息1772708元。偿还(2018)鲁0105民初4187号案件所涉借款利息1634040元。(注：实际总额为10000048元)8.截止2019年8月26日尚欠利息214500元，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应计利息时间1个月25天，应付欠息214500元(5850000元×2%÷30×55)。山东融悦公司主张，2019年8月27日之后的利息，以58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综上，铁雄公司共偿还5267万元。偿还本案本金2000万元，尚欠585万元(2585万-2000万)。偿还截止2019年7月1日利息共计利息5249697元(551466元+200万元+2101531元+596700元)。截止2019年8月26日尚欠利息214500元。偿还(2018)鲁0105民初4184号案件所涉借款本金12967100元(6970500元+5996600元)，及截止2019年7月1日利息共计6155705元(973999元+3246665元+162333元+1772708元)。偿还(2018)鲁0105民初4187号案件所涉借款本金378万元、及截止2019年7月1日利息4517600元(78534元+286001元+1753335元+765690元+1634040元。(注：以上合计实际总额为52670102元)另查明，铁雄公司的股东为中融公司(持股比例99.33%)等。中融公司的股东为王清涛(持股比例64.83%)、友康公司(持股比例7.19%)、郭岩(持股比例4.24%)等。大宗商品交易公司的股东为物流公司(持股比例53.57%)等。物流公司的股东为中融公司(持股比例89.29%)等。焦化公司的股东为铁雄公司(持股比例为92.59%)等。再查明，山东融悦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还款承诺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铁雄公司辩称，因山东融悦公司出借资金非自有合法资金，依照法律规定，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铁雄公司向山东融悦公司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载明，出借人系借用张新忠、姚梅杰、康力公司网上银行账户转账。从文义看，系借用账户而非借用他人资金出借，且铁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资金非出借人所有的事实，对其辩称不予采信。铁雄公司辩称，案涉《借款合同》约定“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但出借人法定代表人未签字，未成立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山东融悦公司加盖公章且加盖人名章，符合生效条件，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铁雄公司辩称，保证人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代理人、债权人或其授权的代理人均未在保证合同中签字，保证条款未成立生效，铁雄公司该项辩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焦化公司辩称的越权担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条规定的决议前置程序旨在确保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节第19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公司为其直接控制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本案中，铁雄公司系焦化公司的控股股东，中融公司系铁雄公司及物流公司的控股股东，王清涛、友康公司、郭岩系中融公司的股东。从上可知，铁雄公司与焦化公司、中融公司等其他公司之间存在控制或被控制关联关系，担保行为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依据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担保合同》的出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焦化公司的该项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山东融悦公司与铁雄公司虽然签订了《和解协议书》，但铁雄公司并未按照协议履行，根据约定，《和解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按原《借款合同》履行义务。合同生效后，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山东融悦公司按约向铁雄公司发放了借款，各被告亦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及担保责任。铁雄公司未按约定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山东融悦公司主张铁雄公司偿还借款本58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未对本金、利息偿还顺序进行约定，铁雄公司主张偿还的系本金，山东融悦公司主张先偿还利息，后冲减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确的，应当先偿还利息，然后再偿还本金，故一审法院对铁雄公司辩称不予采信。其次，山东融悦公司、铁雄公司之间发生借款共三笔，本案系其中一笔。借款发放后，铁雄公司陆续还款，双方并未对偿还哪一笔借款进行约定，山东融悦公司对铁雄公司还款进行了划分，对三笔借款相应折减，铁雄公司明确无法对偿还哪一笔借款进行区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对还款进行约定，且铁雄公司无法区分偿还哪一笔借款，在此情况下，山东融悦公司对还款进行区分，并未损害铁雄公司的合法权益，对铁雄公司偿还借款本息进行相应抵扣，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山东融悦公司主张的借款本息予以认定。综上，山东融悦公司主张铁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8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融悦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融悦公司主张铁雄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律师代理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保全保险费并未约定，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对于律师代理费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融悦公司主张中融公司、大宗商品交易公司、物流公司、友康公司、中泰公司、焦化公司、王清涛、郭岩、王维杰对铁雄公司所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铁雄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山东融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850000元及截至2019年8月26日利息214500元，共计6064500元；二、被告山东铁雄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山东融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58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山东铁雄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山东融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20万元；四、被告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青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被告山东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滨州市友康建材有限公司、被告山东中泰创和工贸有限公司、被告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王维杰、被告王清涛、被告郭岩对判决上述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山东融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3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1350元，由山东融悦公司负担350元，铁雄公司、中融公司、大宗商品交易公司、物流公司、友康公司、中泰公司、焦化公司、王清涛、郭岩、王维杰共同负担18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铁雄公司提交山东融悦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1份，拟证明山东融悦公司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资料中显示该公司没有实缴注册资金，认缴期限是2045年12月，没有人员社保信息，没有经营场所。山东融悦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铁雄公司提出的主张，公司财产并不需要对外公示。焦化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山东融悦公司自成立以来没有实缴注册资金、没有经营场所、没有经营所需的人员、没有资金进行出借，山东融悦公司应对资金来源做出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系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山东融悦公司的企业信息，并不足证实铁雄公司的主张，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焦化公司在上诉期限内提交了上诉状，但并未在本院限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对焦化公司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铁雄公司提交上诉状的上诉请求为要求撤销（2018）鲁0105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铁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山东融悦公司律师费损失20万元），其上诉费亦是按照该项上诉请求予以交纳。二审期间，铁雄公司当庭表示增加上诉请求，要求对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但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对上述增加的上诉请求交纳上诉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东融悦公司与铁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山东融悦公司分别与中融公司、大宗商品交易公司、物流公司、友康公司、焦化公司、王维杰、王清涛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中泰公司、郭岩分别向山东融悦公司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关于铁雄公司应否赔偿山东融悦公司律师费20万元的问题，山东融悦公司与铁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违约方承担不限于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等合理的一切费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系山东融悦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由铁雄公司承担，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铁雄公司二审期间增加上诉请求，要求确认涉案《借款合同》无效、铁雄公司还款金额错误并要求发回重审或改判，因其未在法院限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铁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山东铁雄冶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海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