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正义，男，苗族，住湖南省吉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顺生、覃小芬，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原湘西鸿瑞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花垣县花垣镇。法定代表人：李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峙，湖南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正义因与被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4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正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涉嫌高利转贷罪，请求中止审理本案，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证据采信不当；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3.被上诉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系高利转贷，借款合同无效；4.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鸿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鸿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石正义立即返还原告欠款本金及利息6647425元；2.判令被告石正义支付逾期利息（本金按640万元计算，从2017年9月14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石正义因购买保靖宾馆需交纳保证金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2014年1月14日原告鸿瑞公司与被告石正义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三个月，从借出之日起计算，到期一次性还本，借款利率为月息3%，利息到期一次性支付，逾期按月息5%计算逾期利息。同日，被告石正义给原告鸿瑞公司出具了借款1000万元的借据。2014年1月21日花垣县宏达锰粉厂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花垣县支行账户（账号：4300********）将1000万元人民币分两次转入石正义账户（账号：×××73）。2014年1月22日原告鸿瑞公司通过其账户将1000万元人民币转入石正义账户（账号：×××73）。当日，被告石正义通过其账户将1000万元转回原告鸿瑞公司账户。借款后，被告石正义陆续向原告鸿瑞公司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9月14日鸿瑞公司与石正义进行结算，并制作了“石正义借款本息结算单”，结算单载明“石正义于2014年1月14日向鸿瑞公司借款1000万元，期限3个月，月利率3%。2014年9月14日结算本息时，其付息并还了400万元的本金，尚欠本金600万元。其向鸿瑞公司申请延期偿还此欠款，并按原合同条款执行。现双方于2015年9月13日结算利息如下：1、2014年9月14-2014年12月13日：利息＝600＊3%＊3＝54万元；2、2014年12月14日-2015年9月13日：利息＝600＊3%＊9＝162万元。以上利息合计216万元，石正义用鸿瑞公司所欠其货款抵付176万元利息，尚欠利息40万元。经双方结算确认至2015年9月13日止石正义尚欠湘西鸿瑞公司借款本息陆佰肆拾万元整（6400000元）。”鸿瑞公司在结算单上盖章，石正义签字确认。原告鸿瑞公司主张176万元利息抵扣的货款为鸿瑞公司欠吉首市大生工贸有限公司的货款，并提交了材料结算单进行说明。被告石正义对抵扣利息予以认可，但主张系振兴公司欠大生工贸有限公司的货款。2015年10月12日，原告鸿瑞公司与石正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4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14日至2017年9月13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1%，逾期不付将按月息3%计算利息，当日石正义出具了借到6400000元的借据。2018年5月31日，鸿瑞公司与石正义再次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借款本息结算确认单”，载明“1、2015年10月12日-2015年12月31日应收借款利息：＝640＊0.01＊2＋640＊0.01＊18／30＝16.64万元，未支付。2、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应收借款利息：640＊12＊0.01＝76.8万元。2016年9月付18.57万元（从虹天公司代扣款支付），尚欠2016年利息58.23万元未支付。3、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3日应收借款利息：640＊9＊0.01＋640＊13／30＊0.01＝60.37万元。8月份用货款抵付利息535380元，尚欠68320.00元未支付。4、2017年9月14日至2017年12月31日应收借款利息：640＊3＊0.01＋640冰17／30＊0.01＝22.83万元，未支付。5、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应收利息：640＊0.02＊5＝64万元，未支付。石正义用2018年5月13日结算硫酸货款抵付2017年之前利息1045320.00元，抵付2018年利息392574.3元，合计抵付利息1437894.3元，尚欠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利息247425.00元。结算确认截止至2018年5月31日石正义共欠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款人民币陆佰陆拾肆万柒仟肆佰贰拾伍元整（6647425.00元）。”另查明，原告鸿瑞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向湘西长行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凰支行贷款10000万元，贷款期限6个月，已于2014年7月21日前全部还清。再查明，吉首市大生工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1日，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石正义认缴款和实缴款为80万元，宋晓燕（石正义妻子）认缴款和实缴款为20万元。鸿瑞公司与吉首大生工贸有限公司存在贸易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石正义向原告鸿瑞公司借款100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协议，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被告石正义主张原告鸿瑞公司向湘西长行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凰支行借款1000万元，而后将款项借给被告以谋取利润，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情形，借款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为：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给借款人，借款人在借款之前就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原告向湘西长行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凰支行的贷款种类系抵押贷款，非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且原告最终向被告提供的1000万元借款系通过案外人花垣县宏达锰粉厂账户转账支付的，来源并非原告向银行贷取的贷款，可知原告具备出借能力，故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合同无效之主张。现原、被告均已确认被告石正义收到原告提供的借款，且案涉借款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借款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应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鸿瑞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被告应履行还款义务。根据2015年9月14日原、被告签定的“石正义借款本息结算单”，至2015年9月14日，被告石正义已偿还了400万元本金及部分利息。当日结算确定尚欠的利息为：1、2014年9月14-2014年12月13日：利息=600*3%*3=54万元；2、2014年12月14日-2015年9月13日：利息=600*3%*9=162万元。以上利息合计216万元，石正义用鸿瑞公司所欠其货款抵付176万元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此规定，被告石正义上述偿还原告鸿瑞公司本金及利息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根据双方结算，至2015年9月14日，被告石正义已按月利率3%支付了176万元利息[176万元≈600万元×（3%÷30天）×293天]，即已按月利率3%自2014年9月14日支付利息至2015年7月6日。从2014年9月14日至2015年9月13日期间的利息216万元尚有40万元利息未支付。2015年10月12日，原告鸿瑞公司与石正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将尚欠利息40万元计入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利息计算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根据计算认定借款利息为38.8万元[600万元×（2%÷30天）×97天]。新的借款本金应为638.8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14日至2017年9月13日止。借款利率按月息1%计算，利息按月支付，逾期不付将按月息3%计算。2018年5月31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根据双方签订《借款本息结算确认单》的内容，双方结算利息以本金数额640万元结算的，该院应将本金数额调整为638.8万元。（其中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计算本金数额调整为600万元）。经计算，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5月31日利息为164.1969万元。石正义用2018年5月13日结算硫酸货款抵付2017年之前利息1045320元，抵付2018年利息392574.3元，合计抵付利息1437894.3元。尚欠利息247425元应更正为204074.7元。原告鸿瑞公司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石正义立即返还原告欠款本金及利息6647425元。由于本金的数额认定为638.8万元，故超出的259425元不能认定为本金，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告鸿瑞公司提出的第2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石正义支付逾期利息（本金按640万元计算，从2017年9月14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原告提出的起算时间由于2018年5月31日《借款本息结算确认单》利息计算时间已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因此，原告提出的利息计算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6月1日。原告提出按月息2%计算，有2015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为依据且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原告提出按本金640万元计算，由于640万元中的40万元系利息计入的本金。按640万元计算，利率必然超过法定利率24%，故原告计算利息的本金只能是600万元，对超出的40万元，不予准许。被告石正义在答辩中陈述的其它答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石正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38.8万元；二、被告石正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产生的尚未支付的利息204074.7元；三、被告石正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32元，由原告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承担8332元，由被告石正义承担5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于一审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系无效合同，但是，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证据对于其主张的系案外人花垣县宏达锰粉厂代为履行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交付借款本金义务的待证事实，已达到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而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证据对前述待证事实不能予以否定或使其陷入真伪不明状态，据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高利转贷情形并对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依据当事人提交的借款协议、转款凭据、结算单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作出的陈述，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签订过程、交付借款本金过程、合同履行过程等案件基本事实，根据前述案件基本事实确认案涉欠付借款本金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借款利息的规定，计算案涉借款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石正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32元，由上诉人石正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亮审判员  彭 俊审判员  龙少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伟书记员兰叶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