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上能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章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电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延良，男，1985年5月3日出生，汉族，浙江上能锅炉有限公司员工，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旭，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泰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香福路**。法定代表人：冀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河，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泰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辉，北京市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法定代表人：石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理炼，男，199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上诉人浙江上能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泰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鸿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工程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8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延良、姬旭、被上诉人泰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河、康辉、原审第三人第二工程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理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泰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泰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由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因存在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之情形，不能作为案件的有效证据。1.本案所涉锅炉并非进出口商品，已超出鉴定机构的鉴定业务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以下简称《特种设备安全法》）是一部关于特种设备安全监察管理方面的行政法规，其适用主体是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鉴定机构不是适用该法进行鉴定的适格主体，这也表明鉴定机构不具备本案鉴定的相应资格。2.在国家司法鉴定名录网上未找到吴俊、李维两名鉴定人员的任何资质信息，且原审鉴定中，鉴定机构请了两位“专家”参与，这也表明鉴定机构没有具备专业知识及资质的鉴定人员，说明鉴定机构确实不具备受理本案鉴定的相应资格和专业水平。3.《鉴定意见书》中所提及的9份书面材料，系鉴定过程中泰鸿公司单方提交，鉴定意见作出前并未经过上能公司质证，鉴定程序严重违法。4.原审《鉴定意见书》所采用的鉴定依据及方法错误，在鉴定过程中遗漏重要鉴定资料，仅凭泰鸿公司自相矛盾的单方陈述，就排除了涉案锅炉事故系“虚假水位”原因引发的可能性，以及未确认是否存在司炉人员违规操作情形，推断“鉴定标的物安全保护及报警系统没有启动并自动停炉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其控制柜温度过高导致控制系统失效”，该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对《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将上述《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证据，导致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因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及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酌定上能公司对事故发生负有80％的责任，泰鸿公司负有20％的责任”，上述自由裁量权的运用违背“过错与责任相适应”的原则，对上能公司明显不公。泰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上能公司称涉案锅炉颁发了锅炉使用登记证，但这只能说明泰鸿公司使用锅炉是符合相关规定的，并不能避免其后锅炉出现问题。上能公司多次提到不能理解信服鉴定报告，其理由出现逻辑性的错误。二、涉案锅炉的使用说明书明确记载，锅炉外墙表面温度不能高于50度，炉顶温度不能高于70度，而在实际使用中都超过了。涉案锅炉的给水、燃烧等都是自动控制，是全自动的，出现问题后，泰鸿公司按照使用说明书进行了检查。三、对于安全保护及报警系统没有启动的原因在鉴定意见书中说的很清楚，是因为锅炉温度过高，这就涉及到控制器的安装；通过现场安装位置和上能公司的施工图纸可以看出，安装的位置与图纸不符。泰鸿公司购买了四台锅炉，三台锅炉仍在使用；泰鸿公司一直要求上能公司更换控制器的位置。四、泰鸿公司认为，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通过摇号方式确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亦出庭并且以书面形式回复过鉴定资格、鉴定人员的聘请和鉴定意见的依据等问题。上诉人在逻辑上是相互矛盾的，例如关于是否适用《特种设备安全法》，在一审已经进行过审理并在开庭过程中进行了释明。泰鸿公司提交的锅炉水位冲洗记录等材料，一审法院也征求过双方意见。锅炉在使用中出现问题，泰鸿公司多次向上能公司发函要求维修更换，但是上能公司没有处理。原审第三人第二工程局公司述称，2014年4月2日，上能公司与泰鸿公司签订《哈尔滨永泰城锅炉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第二工程局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商见证加签。因此，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义务由上能公司与泰鸿公司共同承担，因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与第二工程局公司无关，第二工程局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泰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泰鸿公司与上能公司对于4号蒸汽锅炉即燃油燃气两用蒸汽锅炉[额定功率为1.4MW（2T）]的买卖合同关系；2.要求上能公司退还货款25万元；3.要求上能公司赔偿外洗布单经济损失16468.8元；4.上能公司承担泰鸿公司律师费43300元；5.上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2日，泰鸿公司（业主，甲方）、第二工程局公司（总承包商）、上能公司（分包商，乙方）共同签订《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其上载明但不限于以下条款：合同总价为135万元。本合同保修期为两年，自产品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业主之日起算。但本合同专用条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分包商向业主、总承包商保证其生产供货的产品设备是全新的，且不会给业主、总承包商或第三方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造成损害。无论任何时候，因分包商产品设备本身质量或安装质量的原因而给业主、总承包商造成经济损失的，分包商应负责全额赔偿业主、总承包商的损失，包括业主、总承包商因此而向第三方承担的损失。争议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仲裁费等费用，由责任方承担。在合同履行期间，若分包商针对本工程所作承诺具有任何实质意义上的违反以及分包商根本违约时，业主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分包商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按业主要求将自有机械设备和人员撤出施工场地，业主应为分包商撤出提供必要条件。已经订货的材料、设备由订货方负责退货或解除订货合同，不能退还的货款和因退货、解除订货合同发生的费用，由责任方承担。除此之外，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因合同解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能公司出具的《投标报价汇总表》显示，合同共包含4台锅炉，总价为135万元，其中，燃油燃气两用蒸汽锅炉共计2台，额定功率1.4MW（2T），型号为WNS2.0-0.8-YQ，每台价格为25万元，含供应单价236000元、安装单价2000元、运输单价12000元；燃油燃气两用热水锅炉共计2台，额定功率2.8MW（4T），型号为WNS2.8-1.0/95/70-YQ，每台价格为425000元，含供应单价410000元、安装单价2000元、运输单价13000元。经询，双方确认案涉4号锅炉指的是上述其中一台燃油燃气两用蒸汽锅炉。2014年4月2日，北京泰鸿颐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达公司）与上能公司签订《买卖协议》，涉及工程名称为哈尔滨永泰城锅炉设备供货及安装，约定合同总价为135万元，涉及到的两台蒸汽锅炉及两台热水锅炉，名称与型号与上述《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一致。2014年4月2日，上能公司（卖方）与泰鸿公司（客户）、颐达公司（代购方）签订《关于锅炉设备购买和销售和维修及商标许可的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其上载明：鉴于，卖方与客户已于2014年4月2日签订《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卖方向客户（i）销售锅炉系统并提供特定相关服务，（ii）为锅炉系统提供维修服务，以及（iii）再许可客户使用特定商标。又鉴于，客户有意在《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项下委托代购人向卖方代为支付《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下的合同费用，并由卖方向代购人开具等额发票。各方均同意安排代购方与卖方、代购方与客户分别另行签订《买卖协议》和《锅炉供货合同》，《买方协议》和《锅炉供货合同》仅限于方便各方支付款项之目的而签订，各方权利义务关系仍以《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以及本补充协议为准。又鉴于，卖方同意客户委托代购方向其支付《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项下的合同费用，并向代购人开具等额发票。卖方确认，出于方便付款之目的，与客户和代购方共同对《买卖协议》和《锅炉供货合同》的签订进行安排，卖方最终仍应当按照《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的各项约定，向客户提供锅炉全套系统并提供相关服务，提供维修服务以及使用特定商标的权利。鉴于客户与卖方已经先行签订了《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且代购方与卖方先行订立了《买卖协议》，各方在此确认，无论《锅炉供货合同》如何约定，除有关付款的条件之外，其余条款均不予履行，进一步而言，即使《锅炉供货合同》中约定客户向代购方购买锅炉全套系统的所有权和特定的服务、锅炉系统的维修服务，以及使用特定商标的权利，但是最终客户仍然且仅应当按照《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向卖方购买锅炉系统和特定服务、锅炉系统维修服务以及使用特定商标的权利。2014年4月2日，泰鸿公司与颐达公司签订《锅炉供货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1404000元，名称与型号与上述《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一致。2014年5月至2016年12月，颐达公司陆续向上能公司共计支付了95％的合同款即1282500元，上能公司向颐达公司开具了金额共计13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月14日，产品设备安装完成，设备调试及运行亦完成。2016年12月17日，泰鸿公司的当班司炉工李林海（于2013年取得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发现4号锅炉排烟管道保温有焦糊味同时有烟气溢出，听到锅炉内有蒸汽泄露声音，立即采取紧急停炉措施。2016年12月20日，泰鸿公司向上能公司发《告知函》，其上载明：上能公司在履行《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的过程中，自酒店开业以来，锅炉维修工作虽保持了维修维保服务，但在维修过程中一直未能消除全部安全隐患，存在问题如下：1.2016年1月18日—2016年1月28日维修期间存在蒸汽锅炉止回阀不好使，具体问题详见附件；2.2016年4月26日维修期间仍存在蒸汽锅炉止回阀不好使，水位计机棒不好使等，具体问题详见附件；3.2016年12月17日早6:49分，酒店发现4号锅炉排烟管道保温有焦糊味同时有烟气溢出，此时听到锅炉内有蒸汽泄露声音，泰鸿公司采取紧急停炉措施，关闭锅炉蒸汽主阀门、关闭锅炉天然气供气阀门。此问题发生后泰鸿公司立即通知上能公司安排维保人员到场维修，上能公司维修人员于2016年12月19日上午到达现场，现经上能公司工程师初步判断已报废不能使用。泰鸿公司本着相互合作的积极态度，就以上问题向上能公司发函要求如下，望上能公司给予高度重视，并慎重对待。要求上能公司立即组织有能力派出经验丰富的合格的技术人员到现场对所有锅炉进行全面的检查、维修，并保障现有运行的锅炉能够安全运行；另对发生质量问题的锅炉，请厂家在接到告知函后三日内给出具体的维修整改方案。如在上述时限内上能公司不能解决相应问题，泰鸿公司将追究上能公司的相应违约责任，因此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及责任均由上能公司自行承担。泰鸿公司保留因上能公司上述质量问题致泰鸿公司经营、品牌、信誉等造成损失进行赔偿的索赔权利。2016年12月22日，上能公司对2016年12月20日《告知函》回函称，上能公司认为有必要邀请第三方进行技术评定，以确定双方的主次责任；上能公司已邀请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以下简称杭州特检院），到泰鸿公司锅炉房现场进行技术评估鉴定；对鉴定事宜作出安排。2017年1月10日，杭州特检院出具《泰鸿公司永泰喜来登酒店4号锅炉事故分析鉴定报告及锅炉运行管理建议》（以下简称《事故分析鉴定报告及管理运行建议》），其上载明：2016年12月23日，杭州特检院受上能公司委托，对该公司销往泰鸿公司永泰喜来登酒店4号锅炉进行第三方事故分析，并对其他三台锅炉提出运行管理建议。一、4号锅炉事故分析。4.事故分析。4.1从现场检测数据、缺陷性质及位置分析，该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由于锅炉缺水运行，造成回燃室顶部对称鼓包、炉胆顶部鼓包、烟管变形和拉脱。4.2从现场波形炉胆鼓包外观看，有明显的氧化皮及过烧现象。4.3从测厚、硬度和取样金相分析看，鼓包处未有明显的塑形变形和金相组织变化。5.结论：该事故是缺水过热造成的锅炉部件失稳破坏。二、锅炉运行合理建议。根据现场锅炉、系统安装及运行管理的检查，发现的问题及安全隐患如下：（1）1号、2号热水锅炉水循环系统定压装置失效；（2）1号、2号热水锅炉安全阀整定压力不符合《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要求，调校压力偏低且超出安全阀弹簧调整范围，正常运行过程中一直出现非正常起跳现象；（3）1号、2号热水锅炉未使用电接点压力表，锅炉运行压力电信号未连接；（4）锅炉燃烧器火焰偏长，直至第二回程烟管；（5）两台热水锅炉和两台蒸汽锅炉分别共用一个烟道，烟囱高度达到100m左右，没有根据现场工况，使锅炉燃烧器调整到合理的燃烧工作情况；（6）锅炉运行记录无水位情况及冲洗水位表记录；（7）锅炉后部余热吸收装置和锅炉软水箱强制循环换热，进出循环管装有阀门，且余热吸收装置无防空装置，存在人员误操作引起的事故隐患；（8）使用单位锅炉使用管理制度不全，锅炉未定期进行燃烧器、控制系统维护保养；（9）蒸汽锅炉水位表模糊不清，司炉工冲洗水位表操作程序不规范；（10）锅炉缺水状态下，司炉工操作不规范，未进行严重缺水状态判别，直接手动补水；（11）锅炉操作系统人为从自动调至手动。2017年2月10日，上能公司向泰鸿公司发《函》称，2016年12月17日上能公司收到泰鸿公司锅炉故障通知，接到通知后上能公司及时派遣售后服务人员，到泰鸿公司进行售后服务及情况了解，发现4号蒸汽锅炉炉胆顶部发生鼓包，及时告知泰鸿公司锅炉已初步判定为报废，并及时贴上了封条，要求泰鸿公司停止使用。上能公司已邀请杭州特检院作为本次事故的第三方评估单位。上能公司提出，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泰鸿公司的锅炉使用管理制度不全，司炉工操作不规范，造成锅炉缺水过热产生的，与上能公司无关。告知了《事故分析鉴定报告及管理运行建议》的具体内容。2017年3月7日，泰鸿公司对2017年2月10日《函》回函，指出，《事故分析鉴定报告及管理运行建议》的第二部分为锅炉运行管理建议，与第一部分的鉴定结论分开书写，说明第二部分的建议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关系，第二部分不能作为事故鉴定的依据，也不是事故责任归属的依据。泰鸿公司针对《函》的内容向上能公司提出若干问题，要求上能公司给予明确答复。2017年4月19日，泰鸿公司向上能公司发《律师函》称，上能公司单方委托杭州特检院出具了检测报告，该报告未对质量问题成因及责任界定做出清晰的描述，且为上能公司单方委托，带有一定的倾向性，泰鸿公司不认可该份报告效力。泰鸿公司已请专家组进行论证，专家初步判定导致锅炉出现缺水过热鼓包事故的原因是：低水位联锁保护装置、给水泵、止回阀等存在问题。要求上能公司于4月30日前到项目现场与泰鸿公司共同进行验证性试验，对上述专家组意见给出明确答复，彻底摸清锅炉质量问题产生原因及解决方法，并妥善解决锅炉质量问题。2017年4月25日，上能公司对2017年4月19日《律师函》回函称，同意泰鸿公司重新约请专家组对低水位联锁装置、给水泵、止回阀进行鉴定的要求。并提出以下要求：1.泰鸿公司约请第三方评审单位，必须是国内任何一家质量技术监督局所属的特种设备研究院，必须是锅炉检测的国家单位。2.泰鸿公司约请的具体第三方鉴定单位后，应告知上能公司，经上能公司确认后方可进行鉴定。3.鉴于目前泰鸿公司还未确定第三方鉴定单位，上能公司不能同意泰鸿公司要求上能公司在4月30日前到达泰鸿公司使用地，经泰鸿公司约请第三方鉴定机构后，上能公司一定积极配合。2017年6月12日，泰鸿公司向上能公司发送《关于泰鸿公司永泰喜来登酒店修复或更换4号蒸汽锅炉的函》，其上载明：鉴于泰鸿公司永泰喜来登酒店4号锅炉是在质保期间发生的损坏，经上能公司判定为报废，已严重影响到泰鸿公司永泰喜来登酒店的正常经营活动，且近日更因为需要进行锅炉的年检，对正在使用的唯一一台蒸汽锅炉进行停炉接收年检。泰鸿公司认为该锅炉的报废是因为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且尚在保修期内，因此要求上能公司对酒店的报废锅炉进行免费更换。请上能公司在2017年6月16日前反馈泰鸿公司更换方案。2017年6月15日，上能公司对2017年6月12日《关于泰鸿公司永泰喜来登酒店修复或更换4号蒸汽锅炉的函》回函称，坚决不接受泰鸿公司认为锅炉由于质量问题导致其在保修期内报废的观点。要求泰鸿公司尽快约请第三方——国内任何一家质量技术监督局所属的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关于锅炉检验的国家单位，并且被约请的单位必须经过上能公司的认可，对本次事故进行再次鉴定，彻底明确本次事故责任。要求泰鸿公司目前运营的所有锅炉，必须按照《事故分析鉴定报告及管理运行建议》进行整改，完善锅炉房的管理制度，加强司炉人员的培训和责任心，并能认真执行，以免类似事故再次发生。2017年7月20日，泰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17年9月13日，该院准许泰鸿公司提出鉴定的申请，鉴定事项为：对4号锅炉出现的缺陷（回燃室缺陷、炉胆缺陷、烟管缺陷）是因产品本身质量问题所导致还是因未对锅炉进行正常维护保养及操作不当所导致进行鉴定。鉴于入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鉴定名册中，能够做本案质量鉴定的只有一家单位，即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且泰鸿公司、上能公司及第二工程局公司对其资质均无异议，故该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进行本案鉴定。其后，上能公司又提出锅炉属特种设备，主张在北京市范围内，只有中国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及北京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具有事故鉴定资质。后该院分别与中国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北京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及锅炉所在地的黑龙江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联系询问，上述三家单位均明确表示不接受该院的鉴定委托。2018年7月24日，鉴定机构出具编号为110217090030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鉴定标的物发生事故是因为其出现缺水过热的现象。（2）鉴定机构推断鉴定标的物处于低水位过热运行状态，其安全保护及报警系统没有启动并自动停炉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鉴定标的物安全保护及报警系统没有启动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其控制柜温度过高导致控制系统失效。（3）应当建立定期巡回检查制度，当鉴定标的物遇到锅炉水位低于水位表最低边缘时或者不断加大给水及采取其他措施但水位仍然继续下降时等情况应立即停炉。依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及现场检验，鉴定机构无法确定司炉人员在鉴定标的物运行时是否按照相关规范对鉴定标的物机械设备及仪表进行监视，并及时发现鉴定标的物处于低水位或极低水位状态。对于上述鉴定意见，泰鸿公司表示对鉴定意见第（3）项有异议；上能公司表示对鉴定意见第（2）项有异议；第二工程局公司对鉴定意见无异议。《鉴定意见书》作出后，上能公司向鉴定机构提出十九点疑问，具体为：1.鉴定标的物锅炉属于特种设备的范畴，要求鉴定机构出示机构及鉴定人员特种设备鉴定资格及资质证书。2.2018年6月12日，现场鉴定中，鉴定机构委托了二位专家现场参与鉴定，当时上能公司明确要求鉴定机构出具该二位现场专家对特种设备检验检测资质，并告知二位专家相关信息，为何拒绝告知？以及拒绝告知的理由及法律依据是什么？3.鉴定意见书中“提供鉴定书面材料”是否经核查属实？是否经双方认可？4.为查清事故成因，鉴定机构有否对四号锅炉司炉工的操作程序作过详细调查与了解？5.委托鉴定内容是“四号锅炉出现的缺陷是因产品本身质量问题所致还是因未对锅炉进行正常维护保养及操作不当所导致进行鉴定”，但鉴定结果（1）（2）（3）与委托鉴定内容明显不一致，特别是鉴定结果（2）是如何推断出来的？鉴定结果（2）中引用了“推断”“可能”之词语，有否科学及事实依据？6.鉴定依据及方法5“专家分析法”，要求出示专家分析法的具体分析方法等内容。7.上能公司提出供应给使用方相同型号、相同制作、相同外观、相同调试的另三号锅炉，一直在正常使用，而鉴定机构称另外一台即三号锅炉不属于本次鉴定的鉴定标的物，但为什么不能作为参照物，对事故成因进行分析？8.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锅炉压力容器使用登记管理办法》《锅炉定期检验规则》相关规定：作为特种设备锅炉在使用前及使用中，均应当接受锅炉使用的法定检验检测机构检测，包括外部检验、内部检验、水压测试等合格后，才可正常使用，且在现场检测时，其鉴定标的物外观也挂有发证日期为2016年11月14日，发证机构为黑龙江省垦区质量技术监督哈尔滨分局出具的使用证编号为：锅13黑R61**（16）的《锅炉使用登记证》，为查清四号锅炉事故成因，要求鉴定机构调取当地特检所当时检验检测资料以便分析事故原因，为什么不予调取，其原因是什么？9.鉴定标物的水位表安装位置及其材料选用均符合标准的前提下，只是提到控制柜安装在其锅炉本体前端及燃烧器处，与图纸中的安装位置不一致，该不一致能否会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如能发生，那么其同样安装的3号锅炉为什么不会出现相同事故？燃烧器预留孔位置处于最大火焰处，是否是导致本次事故原因？包括燃烧器火焰按规程应否是使用方司炉工调整？10.在模拟试验中：鉴定机构经反复模拟试验，试验结果显示鉴定标的物出现极低水位等异常情况时可以自动停炉保护的结果，而在鉴定结论（2）中其鉴定标的物安全保护及报警系统没有启动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其控制柜温度过高导致控制系统失效。即其该鉴定结论中的“可能”是怎么得出来的？11.现场检验中，锅炉本体与控制柜之间有一定距离，且控制柜内部隔热材料完全没有破损，外观油漆没有变色等现象，如何解释控制柜温度过高，同时参照相同型号、设计、制作的三号锅炉，为什么不会产生此现象？12.鉴定意见书第9页2.3其他：鉴定标的物水泵逆止阀（止回阀）经常出现不严情况并多次维修及更换，鉴定标的多次出现低水位报警及停炉的情况，那么其在可以自动停炉的情况下，为什么会出现本次事故？13.依据使用方提供的《喜来登酒店4号蒸汽锅炉事故经过》的描述：该操作是否符合鉴定标的物的操作规程？因委托鉴定内容之一是否系操作不当所导致，要求具体说明开启鉴定标的物时，司炉工具体的操作流程？及当司炉工发现鉴定标的物有低水位报警的情况下，进行手动补水操作，水满后停止供水，启动鉴定标的物后，是否不密切观察鉴定标的物，而可以立即离开？上述操作过程鉴定机构是否观看过当时录像内容？14.鉴定意见书第10页（2）中：先是无法确定是否冲洗水位表后汽水旋塞未拧到正常位置从而形成虚假水位，后又推测当时鉴定标的物的水位表是可以反映其真实水位，该点中的推测是怎么得来的？是否明显互相矛盾？15.鉴定意见书第10页（3）中：依据模拟试验结果，鉴定标的物联锁保护系统运行正常，那么能否称其事故的原因不是鉴定标的物质量原因？16.鉴定意见书第11页（6）中，鉴定机构有否调查过锅炉是颐达公司安装，上能公司只进行调试，黑龙江正信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监理的事实？17.鉴定意见书第12页（2）中：鉴定标的物止回阀出现故障、给水系统发生故障、排污阀也现泄漏情况，此情况在2016年12月17日事故中已经出现，在没有维修保养的情况下，能否自动恢复到正常状态？及2018年6月12日鉴定机构在现场鉴定中，对控制柜联锁保护装置进行反复模拟试验的结果是否自相矛盾？18.鉴定标的物控制柜内元器件工作温度过高，高到多少温度，会导致报警系统失效，有否经过实验检测，其在旁三号锅炉是否会因同样原因而导致报警系统失效？19.鉴定机构提到止回阀故障、给水系统故障、排污阀泄漏，都有可能使鉴定标的物处于低水位或极低水位状态，那么根据模拟试验结果，该情况下已经自动停炉保护；即在自动停炉状态下，还会进一步出现：若此时鉴定标的物控制柜内元器件因工作环境温度过高导致联锁保护控系统失效的结果？对此，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25日书面函复称：l.本次法院委托我司对鉴定标的物出现的缺陷是因产品本身质量问题所导致还是因未对锅炉进行正常维护保养及操作不当所导致进行鉴定，本次鉴定属于贵院委托的诉讼中的鉴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中规定的检验、检测及事故调查处理。我司是入围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专业机构名册的机构，可以受理法院中有关质量等方面的司法鉴定评估项目。2.《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中规定，鉴定过程中，涉及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的，可以向本机构以外的相关专业领域的专家进行咨询，但最终的鉴定意见应当由本机构的司法鉴定人出具，依据我司的CCIC-BJ-WI-115-02-2014《产品鉴定工作规范》，最终的鉴定意见不需要体现专家的相关信息。3.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委托人向我司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我司在110217090030号《鉴定建议书》中已经明确列出鉴定材料的清单，上能公司在鉴定过程中并没有就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向我司提出异议。4.对于鉴定标的物发生事故的过程，我司依据的是《喜来登酒店4号蒸汽锅炉事故经过》，在2017年10月30日的现场查勘时，泰鸿公司对事故过程及操作过程有过描述，具体见《鉴定意见书》。5.我司在《鉴定建议书》已经说明，本次鉴定最终要依据鉴定标的物外观检验、模拟试验及理论分析的结果，并结合鉴定标的物的安装调试维修记录等资料，对鉴定标的物出现事故的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了鉴定标的物出现事故的原因是出现缺水过热的现象，我司对鉴定标的物出现缺水过热的原因进行了分析，并推断其主要原因是安全保护及报警系统没有启动，具体过程见《鉴定意见书》。6.本次鉴定过程中，专家对鉴定过程中遇到的专业技术问题提供了专家意见供我司参考，我司对专家意见进行分析及确认并出具最终鉴定意见。7.《鉴定建议书》已经明确了本次的鉴定方案，本次鉴定不需要三号锅炉作为参考物。8.鉴定标的物在当地特检所的检验检测资料可以证明鉴定标的物当时的相关检验检测符合国家标准，但无法说明及判定其出现事故的原因。9.《鉴定意见书》已经说明，控制柜安装在鉴定标的物锅炉本体前端时，若其前端保温效果不好会导致运行时控制柜内继电器等元器件温度过高，导致鉴定标的物出现控制系统失效的状况，鉴定标的物燃烧器的安装和调试不正确会导致火焰直接冲刷周围的水冷壁管导致锅炉的局部过热，从而导致锅炉发生泄漏，但这不是本次事故的原因，三号锅炉为什么没有发生相同事故并不属于本次鉴定的鉴定内容。燃烧器火焰的调整应由相关有资质人员进行。10.《鉴定意见书》已经说明，鉴定标的物的控制柜安装在其锅炉本体前端及燃烧器处，若其前端保温效果不好会导致运行时控制柜内继电器等元器件温度过高，导致鉴定标的物出现控制系统失效的状况。11.现场鉴定时鉴定标的物已经破损而无法启动运行，不能依据此时控制箱的状况去判断出现事故时控制箱的实际温度，所以依据控制柜的安装位置去分析其实际工作状态，三号锅炉为什么没有发生相同事故并不属于本次鉴定的鉴定内容。12.《鉴定意见书》已经说明本次事故的原因。13.我司没有观看过当时录像，对于鉴定标的物发生事故的过程，我司依据的是《喜来登酒店4号蒸汽锅炉事故经过》，《鉴定意见书》已经说明我司无法确定司炉人员在鉴定标的物运行时是否按照相关规范对鉴定标的物机械设备及仪表进行监视，并及时发现鉴定标的物处于低水位或极低水位状态。14.《鉴定意见书》已经说明，鉴于鉴定标的物在出现事故后其水位计已经进行过拆卸，因此无法确定是否冲洗水位表后汽水旋塞未拧到正常位置从而形成虚假水位，但是依据《喜来登酒店4号蒸汽锅炉事故经过》，我司推测当时鉴定标的物的水位表是可以反映其真实水位，这并不矛盾。15.依据《鉴定意见书》，鉴定标的物的模拟试验结果显示鉴定标的物出现极低水位等异常情况时可以自动停炉保护，但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鉴定标的物的质量原因即其安全保护及报警系统没有启动。16.对于鉴定标的物的安装、调试及监理工作由何方进行并不属于本次鉴定的鉴定范围，法院委托的内容是出现事故是因为产品本身质量问题所导致还是因未对锅炉进行正常维护保养及操作不当所导致。17.依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及现场情况，我司无法确定鉴定标的物的止回阀、给水系统或排污阀在发生事故时是否出现故障，也无法判断在没有维修保养的情况下是否可以恢复到正常状态，鉴定标的物的止回阀、给水系统或排污阀是否存在故障不会影响鉴定标的物低水位保护等功能的模拟试验结果。18.本次鉴定没有对鉴定标的物控制柜内继电器等元器件进行可靠性试验，继电器的工作温度范围一般在-25至70℃之间，若鉴定标的物正常工作时，鉴于控制柜安装在锅炉本体前端时，若其前端保温效果不好会导致运行时控制柜内继电器等元器件温度过高并使控制系统失效。三号锅炉是否因同样原因导致报警系统失效不属于本次鉴定的鉴定内容。19.依据《鉴定意见书》，鉴定标的物处于低水位或极低水位状态时，鉴定标的物安全保护及报警系统应该启动并自动停炉，但此时鉴定标的物一直处于运行状态，控制柜内元器件因工作环境温度过高导致联锁保护控制系统失效，因此其安全保护及报警系统没有启动。《鉴定意见书》作出后，泰鸿公司向鉴定机构提出两点疑问，具体为：1.泰鸿公司提供了锅炉事故当日的录像，录像中司炉工自早晨5:30开始，至6:30左右停炉期间，一直在现场巡视检查，该内容能否排除第（3）项鉴定意见？2.本案锅炉存在上能公司变更控制器品牌，没有安装温度控制器以及售后没有进行烟感、排烟等方面的测试调试工作，上述情况是否是构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对此，鉴定机构于2019年3月25日书面函复称：录像开始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7日4点07分，结束时间为2016年12月17日7点05分，录像时长为2小时58分。录像显示，从2016年12月17日5点33分开始，锅炉工对鉴定标的物即离监控最近的那台锅炉进行相关操作，启动其控制柜，发现控制柜报警灯闪后关闭电源并对鉴定标的物进行相关检查，锅炉工在5点42分再次启动锅炉，发现控制柜报警灯闪烁，查看水位计后随后关闭其电源。锅炉工随后对鉴定标的物进行多次巡查并查看水位计，并对其控制柜的面板进行相关操作，在6点16分启动鉴定标的物后，其控制柜报警灯不再闪烁，鉴定标的物启动后，锅炉工在6点19分、6点22分及6点33分都对鉴定标的物的水位计进行了查看，同时也对鉴定标的物进行了巡查。6点42分左右鉴定标的物所处位置出现浓烟，6点45分锅炉工关闭了鉴定标的物电源及燃气阀，出现浓烟的期间鉴定标的物控制柜的报警灯一直未亮。1.依据录像中的内容，锅炉工在启动鉴定标的物发现其报警灯闪烁，立即关闭电源并进行相关的检查工作，随后多次巡查并操作控制器面板，直至启动鉴定标的物的报警灯停止闪烁，在鉴定标的物启动后，锅炉工对鉴定标的物的仪表及水位计等进行了监视及巡查，在鉴定标的物出现事故时，并未有锅炉工在场，鉴定标的物没有自动停炉，其控制柜报警灯也未亮，直至锅炉工到达现场关闭电源及燃气阀。因此，在事故发生的前后，锅炉工对鉴定标的物进行了相关巡查工作并积极排除故障，也对鉴定标的物机械设备及仪表进行监视，但仅依据录像中的内容无法确定鉴定标的物发生事故的原因，以及鉴定标的物未自动停炉的原因，因此无法确定事故是否与司炉人员的操作存在关联性。2.依据《鉴定意见书》中的内容，我司推断鉴定标的物处于低水位过热运行状态，其安全保护及报警系统没有启动并自动停炉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鉴定标的物安全保护及报警系统没有启动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其控制柜温度过高导致控制系统失效。鉴于鉴定标的物目前已经发生事故而无法正常运行，泰鸿公司提出鉴定标的物存在变更控制器品牌、没有安装温度控制器以及没有进行烟感排烟等方面的测试工作是否是本次事故的原因，我司仅依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及现场检验结果不能确定其影响程度。2019年5月24日，经上能公司申请，鉴定人吴俊、李维出庭接受询问，并针对泰鸿公司及上能公司当庭提出的问题作出了答复。同时，鉴定人称：鉴定意见第（2）点侧重对于设备质量问题的分析，鉴定意见第（3）点侧重对保养和操作问题的分析。经查，上能公司提交的《WNS型蒸汽锅炉安装使用说明书》载明：该系列燃油（气）蒸汽锅炉的控制系统是在传统的燃油（气）锅炉控制系统的基础上，引进了可编程序控制器这一先进的工业控制计算机，使电控系统的功能和可靠性有了较大的提高。该锅炉控制系统包括：给水自动控制、燃烧自动调节、油温自动控制（重油和渣油）、气压高（低）保护（气体燃料）、程序控制、自动点火、停炉及其它安全保护等。该控制系统实现以下功能：根据设置程序启动启动开炉和停炉。根据锅炉负荷变化，能使锅炉自动调节火力大小。根据锅炉蒸汽压力，进行燃烧自动调节（即风、油配比调节）。根据锅筒水位高低变化及时进行给水控制。完成各种安全保护及报警，其中包括熄火保护、低极限水位保护、油温过低、气压高低保护（气体燃料），检漏（气体燃料）和联锁等要求。因为具有上述功能，锅炉操作系统，实现了全自动控制系统。另查，从上能公司提交的图纸看出，控制柜应安装在锅炉的侧面，但其实际安装于锅炉的本体前端。同时，根据《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的约定，上能公司向泰鸿公司提供水位控制器的品牌应为日本欧姆龙，但实际提供的为台湾松菱品牌。对上述问题，上能公司并未给予解释。再查，泰鸿公司为本案诉讼与北京市华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已实际向北京市华正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43300元。一审诉讼中，泰鸿公司提交了《会展华融洗涤有限公司洗涤物品统计表》及附件，用以证明因四号锅炉损坏给其造成的外送洗衣损失共计16468.8元。上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还有其他锅炉可供使用，且酒店是否向客人另行收费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泰鸿公司与上能公司、第二工程局公司于2014年4月2日签订的《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第一，泰鸿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第二，对4号锅炉发生事故的责任认定；第三，4号锅炉买卖解除后的法律后果。该院逐一评述如下：一、泰鸿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诉讼中，上能公司提出，其系与颐达公司签订《买卖协议》，上能公司收到颐达公司支付的款项并向颐达公司开具发票，上能公司系与颐达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能公司与泰鸿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然而，从上能公司与泰鸿公司、颐达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可以看出，泰鸿公司系委托颐达公司代为支付《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项下的合同费用并由颐达公司接收发票，即《买卖协议》仅限于方便各方支付款项之目的而签订，各方权利义务关系仍以《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为准，即上能公司最终仍应当按照《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的各项约定，向泰鸿公司提供锅炉全套系统并提供相关维修服务等。因此，2014年4月2日《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对泰鸿公司及上能公司均具有法律拘束力。泰鸿公司作为4号锅炉的实际购买方，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系本案适格原告。二、对4号锅炉发生事故的责任认定该院认为，此部分应从以下三个方面予以分析：第一，《事故分析鉴定报告及管理运行建议》应否予以采信；第二，《鉴定意见书》应否予以采信；第三，对责任比例的具体认定。（一）《事故分析鉴定报告及管理运行建议》应否予以采信上能公司提出，杭州特检院曾出具过一份《事故分析鉴定报告及管理运行建议》，可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对此，鉴于该报告系杭州特检院接受上能公司单方委托而作出，且泰鸿公司明确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采信该《事故分析鉴定报告及管理运行建议》。《鉴定意见书》应否予以采信一方面，关于上能公司对鉴定机构资质提出的异议，该院认为，案涉4号锅炉属于特种设备，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五章“事故应急救援与调查处理”的相关规定，特种设备发生事故后，由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会同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事故调查组应当依法、独立、公正开展调查，提出事故调查报告，但本案所涉锅炉的相关政府部门并未会同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进入诉讼阶段后，对于事故成因的分析属于诉讼中的鉴定，并非《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的必须由特种设备检测机构才能从事的监督检验、定期检验及事故调查处理工作，因此，上能公司称只能由特种设备检测机构才能进行本案鉴定工作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鉴定机构具有质量鉴定资质，且该院一审当庭向泰鸿公司、上能公司及第二工程局公司征询意见，三方对此均无异议，上能公司事后反悔并申请重新选定鉴定机构，而其提议的机构并不接受本案鉴定委托。综上，上能公司对鉴定机构资质提出的异议，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关于上能公司和泰鸿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逐一进行了书面回复，并委派鉴定人出庭作证，经审查，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并无违法之处，鉴定结论亦有相应依据，故该院对该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责任比例的具体认定根据上能公司提交的《WNS型蒸汽锅炉安装使用说明书》，4号锅炉的控制系统包括了给水自动控制、燃烧自动控制以及自动点火停炉等其他安全保护。若正常运行过程中锅炉出现极低水位的状况，无论其处于自动还是手动模式，都会自动停炉进行保护，若在极低水位状态下启动鉴定标的物，控制柜会报警，必须手动补水至正常水位才可以切换到自动状态。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鉴定标的物的质量原因即其安全保护及报警系统没有启动所造成的，因此，作为产品提供方，上能公司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鉴定机构又进一步分析，认为安全保护及报警系统没有启动的原因可能是由于控制柜温度过高导致控制系统失效，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能公司并未按照图纸的位置安装控制柜，以及所提供的水位控制器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均构成违约行为。此外，根据鉴定意见，如果司炉人员能够及时巡检，在发现异常时立即手动停炉，也能够避免事故的发生。而鉴定机构称无法确定司炉人员是否按照相关规范对锅炉机械设备及仪表进行监视，并及时发现锅炉处于低水位或极低水位状态，亦不能完全排除操作不当原因。因此，结合上述意见及案件具体情况，该院酌定上能公司对事故发生负有80％的责任，泰鸿公司负有20％的责任。三、4号锅炉买卖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五条之规定，标的物为数物，其中一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可以就该物解除，但该物与他物分离使标的物的价值显受损害的，当事人可以就数物解除合同。泰鸿公司与上能公司、第二工程局公司于2014年4月2日签订的《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中，买卖标的物为两台蒸汽锅炉与两台热水锅炉，可互相独立使用，现其中的一台蒸汽锅炉即4号锅炉已报废，对泰鸿公司就该台锅炉行使部分解除权的诉请，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鉴于解除通知已于2019年5月24日一审当庭到达上能公司，故该院确认《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中有关4号锅炉的部分于2019年5月24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的约定，“合同解除后，上能公司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按泰鸿公司要求将自有机械设备和人员撤出施工场地，泰鸿公司应为上能公司撤出提供必要条件。”因此，上能公司应自泰鸿公司处取回4号锅炉。关于泰鸿公司主张返还的货款，4号锅炉的价格为25万元，根据已查明事实，泰鸿公司向上能公司已支付95％的货款共计23.75万元，考虑到上能公司对事故负有80％的过错，对于泰鸿公司要求上能公司退还80％的款项即19万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泰鸿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明确约定，争议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仲裁费等费用，由责任方承担，现泰鸿公司已实际支付律师费43300元，同样考虑过错比例，对其要求上能公司支付3464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泰鸿公司主张的洗衣费，在尚有其他可供使用的锅炉进行洗衣的情况下，泰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外送洗衣的必要性，同时，在泰鸿公司向酒店客人收取费用的情况下，洗衣成本属于酒店运营的必要成本，泰鸿公司要求上能公司予以支付，事实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最后一次开庭时，上能公司及第二工程局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泰鸿公司解除4号锅炉合同的行为有效，泰鸿公司与上能公司、第二工程局公司于2014年4月2日签订的《哈尔滨永泰城锅炉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中的4号锅炉部分于2019年5月24日解除；二、上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鸿公司退还货款19万元；三、上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鸿公司支付律师费34640元；四、上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泰鸿公司处自行取回4号锅炉[额定功率1.4MW（2T），型号为WNS2.0-0.8-YQ]；五、驳回泰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期间，上能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鉴定意见书》署名鉴定人员和两位专家现场检验照片三张，证明外观检查、模拟试验等检验活动均由两位专家主导及进行，鉴定人员一直处于旁观状态，证明《鉴定意见书》署名鉴定人员不具备对涉案标的物鉴定的相关资质，不具备相应的鉴定能力。泰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鉴定人员全程参与了鉴定工作。第二工程局公司对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审理期间，上能公司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之情形，不能作为案件的有效证据为由，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上能公司的该项申请理由，亦是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否准许，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论述。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通知双方当事人补充提供鉴定所需资料。鉴定机构收到上述资料后，于2017年12月12日出具《鉴定建议书》，其中列明了提供的资料22份、鉴定标的物、现场查勘情况、鉴定依据及方法、鉴定方案等内容。上述《鉴定建议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后，泰鸿公司、第二工程局公司均表示无异议；上能公司对鉴定依据及方法、鉴定方案提出异议。对此，鉴定机构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异议回复》。上能公司收到《异议回复》后，于2018年2月23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情况说明》，提出特种设备事故分析应按国家明确的法律法规进行、鉴定机构及人员的资质、可对现场另一台锅炉进行检测等问题。对此，鉴定机构于2018年3月5日作出《情况说明》，就鉴定机构的资质问题以及是否对存放现场的另一台锅炉进行检验进行了回复。上能公司收到该《情况说明》后，出具《回复函》，强调“其对特种设备事故分析等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法》规定进行操作，且需具备相应资质，且我司也提供了相应资料，鉴定标的物事故缘由完全系哈尔滨泰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本未对锅炉运行过程中进行相应管理，且根据本案实际，我司供给哈尔滨泰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台同样锅炉，故根本没有必要进行所谓‘模拟试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一审卷宗材料及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泰鸿公司与上能公司、第二工程局公司于2014年4月2日签订的《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上能公司上诉所称一审判决存在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责任分配不当等问题，本院评述如下：一、涉案4号锅炉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泰鸿公司与上能公司对问题原因产生争议，故一审审理期间对4号锅炉出现的缺陷是因产品本身质量问题所导致还是因未对锅炉进行正常维护保养及操作不当所导致进行司法鉴定。现上能公司上诉认为，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因存在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之情形，不能作为案件的有效证据。对此本院认为：（一）涉案4号锅炉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泰鸿公司与上能公司对问题原因产生争议进行司法鉴定，并非《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的必须由特种设备检测机构才能从事的监督检验、定期检验及事故调查处理工作；本案中，出具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是入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鉴定名册中能够做本案质量鉴定的唯一一家单位，且一审庭审中泰鸿公司、上能公司及第二工程局公司对其资质均无异议；虽然其后，上能公司又提出锅炉属特种设备，主张在北京市范围内，只有中国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及北京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具有事故鉴定资质，一审法院即分别与中国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北京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及锅炉所在地的黑龙江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联系询问，上述三家单位均明确表示不接受鉴定委托；故一审法院委托该鉴定机构进行本案鉴定并无不当。上能公司二审提出有两位专家在现场检验，证明外观检查、模拟试验等检验活动均由两位专家主导及进行，鉴定人员一直处于旁观状态，认为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应的鉴定能力。对此本院认为，上能公司的上述意见在一审期间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后即已提出，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25日书面函复称：《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中规定，鉴定过程中，涉及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的，可以向本机构以外的相关专业领域的专家进行咨询，……，本次鉴定过程中，专家对鉴定过程中遇到的专业技术问题提供了专家意见供我司参考，我司对专家意见进行分析及确认并出具最终鉴定意见。现上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情况违反鉴定程序相关规定，故本院对上能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由此，本院对上能公司提出的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意见不予采信。（二）上能公司上诉称，《鉴定意见书》中所提及的9份书面材料，系鉴定过程中泰鸿公司单方提交，鉴定意见作出前并未经过上能公司质证，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上能公司提及的9份书面材料系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通知双方当事人补充提供的资料中的一部分，转交鉴定机构后，在鉴定机构于2017年12月12日出具的《鉴定建议书》进行了列明，同时列明了鉴定标的物、现场查勘情况、鉴定依据及方法、鉴定方案等内容。其后，就该《鉴定建议书》充分征求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上能公司亦以《异议书》、《情况说明》、《回复函》等形式与鉴定机构多次进行沟通，对《鉴定建议书》列明的鉴定依据及方法、鉴定方案、人员资质等提出意见，但均未对《鉴定建议书》列明的泰鸿公司提交的上述资料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能公司提出的鉴定程序违法的意见不予采信。（三）司法鉴定是当裁判者对相关专门性问题查明所依赖的专业知识背景有缺失的情况下，通过专家的专门知识帮助自己正确认识有关证据和基本的判断方法，从而确定涉及专门性问题的案件事实。只有在鉴定结论明显违反客观规律或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明显不一致时，才可能认定为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现上能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上述情形，故本院对上能公司提出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上能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二、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鉴定标的物的质量原因即其安全保护及报警系统没有启动所造成的，上能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但强调导致安全保护及报警系统没有启动的原因在于泰鸿公司司炉人员操作不当。但是，根据上能公司提交的《WNS型蒸汽锅炉安装使用说明书》，4号锅炉的自动控制系统，在正常运行过程中出现极低水位状况时，无论其处于自动还是手动模式，都会自动停炉进行保护。因此，出现本案中的问题，上能公司作为产品提供方负有主要责任。鉴定意见书亦指出，安全保护及报警系统没有启动的原因可能是由于控制柜温度过高导致控制系统失效，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能公司存在并未按照图纸的位置安装控制柜，以及所提供的水位控制器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等违约行为，同时考虑到泰鸿公司司炉人员如果能够及时巡检，在发现异常时立即手动停炉，也能够避免事故的发生，酌定上能公司对事故发生负有80％的责任，泰鸿公司负有20％的责任，本院认为，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及案件具体情况，该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能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责任分配不当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元，由浙江上能锅炉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