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艾草之都艾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医圣祠**。法定代表人：李守琴，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河南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敏，男，汉族，1960年11月28日出生，住址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南阳艾草之都艾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草之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国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草之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周国敏赔偿艾草之都公司损失40000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国敏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周国敏将艾草之都公司经营门店锁住是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与事实不符。周国敏所述不实，如果周国敏同意开门就不会有2019年5月27日派出所干警在场开门的情况。2．周国敏向张华沛讨债的过程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张华沛存在过错不当，有偏袒周国敏之嫌。3．周国敏将公司的大门锁上，导致店内文件、物品无法取出，造成店铺停业无法参展，造成工人工资、房租费、无法参展、发货损失及营业收入损失。周国敏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周国敏2015年借给张华沛25万元到期不还，无奈诉至法院。周国敏胜诉后执行张华沛时双方产生冲突。2．张华沛、王波夫妇借钱在先，将公司转给李守琴在后，李守勤是张华沛的舅妈，只是名义上的法人，转让公司就是为了躲避债务。实际掌控公司的就是张华沛、王波。3．2019年4月2号到17号周国敏多次联系张华沛未果，就到张华沛的艾草店里找她，当时店内还有其他几家要账户，周国敏多次打电话给张华沛，张华沛始终不露面不接电话，无奈周国敏拿摩托车上的链条锁搭在门把手上，到下午五六点店内员工不打招呼全部离开，要账户不知所措，又担心店内东西丢失，所以把门锁住。当天晚上十点左右周国敏就通过电话、微信联系张华沛让她开门第二天继续营业，张华沛以住院为由置之不理。4月18号下午周国敏到中医院找张华沛协商开门营业和还款事宜，张华沛没答应。周国敏要将钥匙交给张华沛，张华沛不要。后在朋友说和下张华沛同意第二天去接店，但其第二天一直未去，无奈周国敏在店门口张贴自己的全身照并留下开门联系电话。之后张华沛及上诉人多次找公安机关要求以非法拘禁和寻衅滋事罪追究周国敏责任。4．张华沛自4月17、18、19号故意不接店，损失是其自己造成的。艾草之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周国敏赔偿原告停业期间造成的停业损失费、房租费、工人工资、水电费等其它财产损失暂计122460.3元（停业损失按国家规定的零售业最低日利润标准147元×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5月27日为41天=6027元，房租费10933元/天，工人工资12160元，水电费500元，货物损失59200元、展会违约金26640元+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周国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草之都公司的住所地为南阳市医圣××街××号，系租赁店面进行经营，该公司原为王波独资，2018年11月29日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均由王波变更为王世鑫，2019年4月15日由王世鑫变更为李守琴。王波系张华沛的配偶，李守琴系张华沛的舅妈。周国敏与妻子王志华2015年8月2日向张华沛、王波、南阳恒裕粮业食品有限公司出借25万元本金，三借款人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截止2018年年底尚欠6万元本金未还。要账过程中，周国敏于2019年4月17日下午找到艾草之都公司门店，在店里遇到了其他向张华沛讨债的人，店员告诉要账人员张华沛不在南阳，周国敏为让张华沛出面解决债务纠纷，使用长链条锁将该店对开玻璃门锁住。店员报警，警察处警协调无果。周国敏称：在周国敏向张华沛追要欠款的过程中，张华沛不接电话、不回微信，家也搬走了。2019年4月17日周国敏找到艾草之都公司，周国敏用长链条锁锁了公司的大门。店员报警后，公安机关处警后，告知双方对经济纠纷进行调解。周国敏遂将锁打开，和几个债权人一起坐在店里等张华沛。等到下午5、6点的时候，店员未理会周国敏等人径自下班回家了。这时，一个名字叫“李良”（音）的要账者，称在南阳市八一路大民都市家园找到了张华沛，周国敏和其它要账的人们遂从店里出来，周国敏把公司大门重新锁上。后来，周国敏和几个债权人一起赶到大民都市家园门口，先见到了张华沛的老公王波和其驾驶的别克越野车。在和王波协商债务问题的时候，张华沛来到了现场。协商中，王波离开了。当时在场的有：周国敏和爱人王志华、女儿、兄弟、弟媳，李良和李良的母亲、兄弟，姚学斌，还有安皋镇的两个债权人，张华沛和张华沛的外甥女，另外还有几个周国敏不认识的男子。因为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周国敏使用链条锁将张华沛家的汽车车轮锁住了。后来110处警民警到场后，对双方进行调解，没有调解成，民警告知债权人自行协商或者到法院起诉。周国敏到一边儿去了，张华沛还在和另外几个债权人协商。后来张华沛回到车前坐到地上，周国敏过去和张华沛继续说还钱的事情。因为张华沛怀孕，周国敏特特意与张华沛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说着说着张华沛躺到了地上，在场民警赶紧开着警车把张华沛送到了医院。张华沛住院后，周国敏和妻子王志华于第二天带着礼物去医院探望了张华沛。第三天，周国敏在艾草之都公司的卷帘门上张贴了写有“想开门请打电话：155××******”的字条，并在微信中告诉了张华沛开门营业的事情。张华沛称：张华沛一直作为艾草之都公司的管理层负责业务管理，任公司经理，负责店里的一切事务。2019年4月17日周国敏把艾草之都公司的员工全部锁在门店内，店员报警，警察说是经济纠纷不能锁门，周国敏把门打开，但警察走后周国敏又把门锁上了。期间反复3次报警，一直到下午6点员工下班，周国敏开锁让员工走后又把门锁上。员工站在门外拨打了民安报警电话，民安告诉周国敏有民安看管，不需要锁门，周国敏不听，民安又报警，公安机关出警之后警告了周国敏。周国敏锁门后，带上钥匙去到大民都市家园找到张华沛，当时张华沛在小区门口，老公王波开着车。周国敏的女儿拦着车，王波不认识周国敏女儿及与她一起的一个男子，又急着接孩子，就让赵张华沛说事。然后王波把车留下，骑着电动车走了。张华沛到场后，周国敏的女儿拿着锁把车轱辘锁上，在场人有周国敏夫妇、周国敏女儿及周国敏的兄弟夫妇，他们围着张华沛辱骂。当时张华沛怀孕47天，身体比较弱，虽然没有发生肢体冲突，但因受不了辱骂晕倒了。110处警人员把张华沛送到了医院。医生让住院之后，被告一直把公司门店的大门锁着。后来张华沛的舅母李守琴知道张华沛住院的原由后去派出所反映情况，派出所联系到被告周国敏，被告周国敏在派出所承认了锁门的事实。周国敏的行为导致张华沛先兆流产住院治疗及出院后继续保胎，并导致公司停业数月，引起停业损失，致财产损失数万元。另查明，2019年5月27日，张华沛作为艾草之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南阳市宛都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天，公证处人员与张华沛到艾草之都公司，在开门后对门店现状进行了录像，并对店内物品进行了清点。南阳市宛都公证处为此作出（2019）豫宛智证内民字第3861号公证书。2019年5月7日张华沛在南阳市公安局光武分局接受询问时称：2019年4月17日和周国敏等人协商还债的时候，张华沛和周国敏的女儿相互推了几下，把张华沛推倒坐到地上，张华沛的外甥女陈薪羽报警；李伟的哥推了张华沛一下，李伟的母亲又和张华沛相互推扯了几下；几个债权人使用语言攻击张华沛，张华沛感觉身体不适，陈薪羽拨打120,120到后让张华沛去医院，张华沛没有去；周国敏和王志华在张华沛车前继续协商时，周国敏拉了张华沛胳膊两下，张华沛感觉肚子疼，就躺到了地上，民警开着警车把张华沛送到了医院。周国敏、王志华与王波、张华沛、南阳恒裕粮业食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周国敏、王志华于2019年7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豫1303民初6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波、张华沛、南阳恒裕粮业食品有限公司偿还周国敏、王志华借款本金6万元及相关利息。该案现已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艾草之都公司主张因周国敏的锁门行为及在向张华沛要账过程中的言语刺激及不当行为，导致正在怀孕期间的张华沛被诊断为先兆流产住院接受治疗，且出院后仍需继续保胎，导致艾草之都公司停业数月，损失巨大。周国敏称讨债时还有其他债权人，周国敏没有与张华沛发生言语冲突和肢体接触，张华沛并未流产，顺利生女，先兆流产也是由其自己的身体原因造成，与周国敏无关。周国敏承认将艾草之都公司大门使用链条锁锁住，但第二天就到医院探望张华沛，告诉张华沛开门营业，第三天在该公司卷帘门上张贴字条，字条上写有开门的联系电话，所以没有实际影响到该公司正常营业。一审法院认为，在日常生活中，债权人在向债务人追讨债务的过程中，如果不能保持冷静克制，难免发生措辞失当的情况。一般而言，这种失当是双方面的。周国敏到艾草之都公司寻找张华沛时，为了促使张华沛出现，锁住店门，在店员报警、110处警告知其协商解决后，周国敏没有即时离开，一直等到店员下班离开后，将店铺大门使用自己带来的链条锁锁住，此举明显不妥。一审法院理解周国敏向张华沛催要欠款的急切心情以及在通过其他途径无法找到张华沛最终只能在其经营的店铺枯等的无奈，但其在催要过程中确实存在行为失当的情况。虽然周国敏解释称最后锁门是因为店里已经没人，怕丢了东西说不清，但周国敏当时完全可以在店员离店前离开。周国敏用链条锁锁住玻璃对开大门后，大门虽然可勉强进出，但艾草之都公司作为正在经营中的商铺，锁门之举势必对其经营造成一定影响。不良后果的产生，究其原因，周国敏固然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但张华沛及其配偶不及时履行到期债务，又不与债权人进行良性沟通，引发债权人不满，并且事发时二人身在南阳，却不现身处理债务纠纷，任由债权人在店铺中苦等，其消极对待、处理债务纠纷的不当行为势必激化矛盾，因此，张华沛对局面的产生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为宜。关于周国敏锁门造成损失的时间计算周期，一审法院认为，艾草之都公司要求按照自锁门之日起至公证书载明的开门时间计算锁门时长，周国敏称在第二天到医院探望张华沛时就已经告知张华沛开门营业，张华沛对此不予认可。周国敏提交照片，证实第三天的时候已经在卷帘门上张贴开门联系电话，张华沛对此仍不予认可。但结合周国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语音通话记录，周国敏确已告知张华沛需要开门时与其联系。况且，艾草之都公司作为店面经营者，在门面被锁后，完全可以及时排除障碍，保障经营正常进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艾草之都公司权益受损害的锁门时长为三天，周国敏应对该三天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除此之外的锁门时长，系由艾草之都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导致，该部分损失属于艾草之都公司自身造成的扩大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地批发零售业的实际营业水平及周国敏的过错程度，再结合艾草之都公司未有纳税凭证以证明其利润损失的情况，对该三天的营业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周国敏赔偿3000元为宜。一审法院关于艾草之都公司主张的张华沛被诊断为先兆流产后不得不休养保胎，导致店铺停业，从而产生工人工资、房租、无法参展、发货等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事发时在大民都市家园小区门口与张华沛就债务纠纷进行协商的不止周国敏一家，张华沛对此没有异议。庭审时，张华沛称双方没有发生肢体冲突，自己是由于身体比较弱，受不了债权人的辱骂而晕倒。在公安机关对张华沛的询问中，张华沛称在协商过程中有数个债权人及亲属参加，并且有数人与其发生过肢体接触。因此，造成张华沛先兆流产的原因是否完全为周国敏一人导致，本案在卷证据无法证实。况且，按照张华沛在庭审中的陈述，艾草之都公司几经转手，现在与张华沛及其配偶已无关系，张华沛现在只是店里的经理，负责店里的事务。艾草之都公司作为正常运营的公司和店铺，有法定代表人，还雇佣有其他店员及工作人员，并非只有张华沛一人，所以，按照常理，作为一个正规的、正常的、有法定代表人、有工作人员和店员的公司，即便张华沛需要住院，也完全可以继续运转、经营，也应该克服困难保障正常经营。因此，艾草之都公司称由于张华沛接受治疗导致全公司停业、无法发货、无法参展，与常理不符，与其自身的制度缺陷也不无关系，故对艾草之都公司主张的工人工资、房租、无法参展、发货等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周国敏赔偿原告南阳艾草之都艾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损失3000元；二、驳回原告南阳艾草之都艾制品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75元，由原告南阳艾草之都艾制品有限公司承担1325元，被告周国敏承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国敏向本院提交证人证言两份，用于证实当时通知对方开门营业，但是对方一直不去。艾草之都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并且该证据是复印件，证人所陈述的内容不属实。张华沛没有接触过这个证人。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周国敏提交的证人证言中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张华沛、王波等人拖欠周国敏、王志华借款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且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张华沛理应及时还款。因张华沛未能归还借款导致周国敏到张华沛工作地点追要并产生纠纷，主要过错在张华沛。周国敏在讨债时采取锁门的手段一定程度上干扰了艾草之都公司的正常经营，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周国敏提交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及语音通话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其在锁门后第三天已经联系艾草之都公司员工张华沛前去开门，并未故意长期锁门。艾草之都公司在门被锁后理应及时采取措施打开进行营业以减少损失，但其并未采取相关措施，尤其是在收到周国敏的开门通知后也未及时开门营业，任由损失扩大，此后的相应损失系艾草之都公司自身原因导致，不应由周国敏赔偿。因周国敏的锁门行为导致艾草之都公司停业三天，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判决周国敏赔偿3000元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艾草之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南阳艾草之都艾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丞博审判员  李路明审判员  王 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刘方昊书记员张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