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刑初3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平，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住承德市隆化县阿拉营村****。2020年1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隆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经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隆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隆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华,河北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二部刑诉〔2020〕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旭、赵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玉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旭及诉讼代理人赵刚，被告人赵平及其辩护人陈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平怀疑其妻陈某1与王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05年10月11日15时许，赵平和王某1在隆化县计划生育局东侧的街道旁发生厮打，厮打中赵平用随身携带的折刀将王某1扎伤后逃跑，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1胸、腹部受伤，系生前被他人以刃器刺伤胸部造成心脏破裂死亡。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隆化县公安局110接处警记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宣读了证人王某2、李某、孙某1、陈某1、陈某2、孙某2、赵某、杨某等人证言和被告人赵平供述和辩解；出示了尸检报告、ＤＮ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以及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赵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平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意见，但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有意见，其辩解称不想杀死被害人。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王某1动手在先，进而用酱油瓶子击打被告人赵平头部，被告人在身体条件及体力均不及的情况下，用随身携带的刀子伤害被害人属于受到暴力侵害所做的应急反应，故被告人赵平属于防卫过当，不应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赵平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赵平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平怀疑其妻陈某1与被害人王某1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05年10月11日15时许，赵平和王某1在隆化县计划生育局东侧的街道旁发生争吵并厮打在一起，厮打中赵平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王某1扎伤后逃跑，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1系生前被他人以刃器刺伤胸部造成心脏破裂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赵平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旭、赵某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调解，被告人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部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赵平表示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希望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隆化县公安局110接处警记录、隆化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5年10月11日15时阿拉营村赵平在隆化县计划生育局东侧的街道旁用刀子将被害人王某1扎伤，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隆化县公安局当日以赵平涉嫌故意伤害（致死）立案侦查。 （2）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到案经过、厦门市第一看守所临时寄押证明证实：被告人赵平作案后逃跑，2020年1月19日被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民警抓获并于当日送厦门市第一看守所羁押。 （3）阆中市公安局老观派出所情况说明、户籍注销证明、隆化县殡葬管理所遗体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1基本情况，王某1于2005年10月11日死亡。 （4）被告人赵平户籍证明证实：赵平于1970年2月8日出生，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5）阆中市公安局老观派出所、老观镇平安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实：王旭系王某1之子，赵某系王某1之母。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隆化县计生局东侧。现场靠计生局边沟盖板上有滴状血点二处、南处60×45公分，往北有一处40×30公分，路南离血点“6.5米”处公路上有一个碎老抽王的酱油瓶一个，酱油瓶子处一个白色塑料袋内装挂面一捆，西北2米处是王某1骑的红色80摩托车头冲南。现场对过路东是银龙酒家、电脑连锁店。 3.鉴定意见 （1）隆化县公安局隆公检字（2005）第4号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王某1，左乳内下侧有一斜行2.5×0.5ｃｍ裂创，创腔深入到胸腔，创角锐，创缘整齐，脐上正中偏右6ｃｍ处有一横行3.3×0.4ｃｍ裂创，左侧创角较钝，右侧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口处有大网膜膨出。胃大弯上部前侧有一横行裂创，胃内溶物溢出到腹腔，心包前壁有一裂创，心包腔内积满血液，右心室前侧有一斜行2.5ｃｍ裂创，创腔深入到心房内，左侧胸腔内积满血液。结论：死者王某1系生前被他人以刃器刺伤胸部造成心脏破裂死亡。 （2）提取笔录及录像、承德市公安局[2020]098号DNA鉴定书证实：依法提取于桂英耳血两份，经DNA鉴定于桂英是赵平的母亲。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赵平辨认隆化县通站街与荒山路交叉口隆化县卫生局东侧就是其杀害王某1的现场。 5.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2005年10月11日16时58分至17时20分证言证实：他在鼎新电脑超市工作，他的门市在妇幼医院对过。今天下午三点多钟，他和超市的职工王某2在门市待着，听见外面有嚷骂声，隔着玻璃往外一看，见两个男的正在门市对面的公路上撕巴在一起，其中的一个男的穿一件白色上衣，像是厨师穿的白卦，另外一个男的戴一顶带檐的白帽子，他看见那个戴帽子的男的手里拿了一把不是刀子就是改锥样的东西，朝另外那个男的左腹部扎了两下，扎完之后就要走，被扎的那个人就拽着不让走，他们俩又打在一起。这时从边上骑车过来一个男的和被扎的人认识，那个男的就把车子放在路上过去了，刚过去，被扎的那个人就站不住了，被骑车子的那人给扶住了，扎人的那人骑上车子往南边去了。戴帽子的男的腿有点瘸。 （2）证人王某22005年10月11日17时30分至18时10分证言证实：今天下午三点多钟，她在鼎新电脑超市临街的电脑桌上坐着，看见两个男子正在其超市对过的公路边上撕巴。她看见穿肉色上衣的那个男子的左腹部出血了，被扎的那个人用手捂着出血那块，那个瘸子男子一只手拿着像刀子一样的东西。那个瘸子头戴白色旅游帽，上衣穿西服，被扎的人穿白色上衣。 （3）证人孙某12005年10月12日9时30分至10时40分证言证实：他认识王某1和赵平。王某1是开天龙大酒店的，赵平在集贸市场里修表。昨天下午三点四十左右，他上市场去买菜，听人说在计生局东面有人打仗都动刀子了，他过去到现场一看，王某1的左胸那出血了，那会正用手捂着，赵平往烟草那头走。他过去赶紧把王某1扶住，又打110报的警。 （4）证人陈某22005年12月13日17时03分至17时45分证言证实：9月的一天17时左右，他和崔艳新当时往妇幼南边的锅炉门市送钢筋，他看见一男的推着一台自行车，另外一个男子穿一件厨师的衣服，戴一顶白帽子，下身穿一件蓝色裤子，穿白衣服的人拽着推自行车的人不让走，推自行车的人右腿瘸，穿白衣服的人用手打推自行车人嘴巴子，把那个推自行车的人自行车弄靠墙边上了，就是计生局东边大道边东墙，穿白衣服的人从推自行车的瘸子车筐里拿出一个瓶子，砸那个推自行车的人。第一下没有打着，第二下打在那个人的脸上了，瓶子碎了。穿白衣服的人还用手打那个瘸子，瘸子倚在计生局的东墙上。瘸子掏出一把折叠刀，在钥匙串上挂着的，第一下没扎着，第二次扎在那个穿白衣服的肚子上了，把刀子拔了出来。那个穿白衣服的人还拽着那个瘸子不让走，还用手打那个瘸子。过了五六分钟，穿白衣服的人肚子左边衣服有血倒在地上了，瘸子骑上自行车往妇幼南边走了。 （5）证人陈某12005年10月11日证言证实：她和赵平是夫妻关系。今天下午三点多钟，她和赵平一起买了一瓶酱油、两捆拔面，然后俩人一起去的农贸市场，她去买的青菜，那会就找不到赵平了，她就在修表摊等着。她听见一个买菜的女的说有一个修表的腿有点瘸的人把一个骑摩托车的人给扎了。赵平今天上身穿一件绛色西服，下身穿蓝色的裤子，头上戴一顶白色的帽子，有帽檐。赵平平时随身携带一把折叠式的刀子，赵平腿有毛病，一条腿瘸。她和王某1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赵平怀疑她和王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案发当天下午赵平给王某3小灵通打了一个电话，然后王某3把电话给了她，赵平说：“把我饭店老板扎了，你做个心理准备。” （6）证人王某32020年6月18日15时13分至15时40分证言证实：她和赵平都在隆化县集贸市场修表。案发当天下午赵平给她小灵通打电话，赵平说找他媳妇，然后她就把电话给赵平的媳妇了，她没听见赵平和他媳妇说什么。 （7）证人孙某22020年6月9日9时27分至10时01分证言证实：她和王某1是在北京干活的时候认识的，之后她和王某1在一起过日子，但是没有办结婚手续。2004年年后，她和王某1回到隆化县经营天龙大酒店。赵平的媳妇在她饭店上过班。辨认出死者是王某1。 （8）证人赵某2020年8月18日11时34分至12时19分证言证实：她是王某1的母亲。2005年她和村主任杨某一起去处理王某1的尸体。辨认出死者是她儿子王某1。 （9）证人杨某2020年8月18日12时22分至13时46分证言证实：他是四川省阆中市老观镇平安社区书记。他村只有一个叫王某1的男子，2005年在河北隆化死的，他跟着王某1母亲去处理的尸体。辨认出死者是王某1。 6.被告人赵平供述与辩解 我叫赵平，河北省隆化县阿拉营村人。2005年10月份左右的时候我在老家和别人发生口角，之后把和我发生口角的人弄死了。被我弄死的人是在我老家开饭馆的，男性，姓王。我将他人杀死之后，全国辗转多地，一直到2012年左右开始长期在厦门生活。 我前妻陈某1在2005年春天开始在姓王的男子开的饭店工作，2005年农历7月29日我儿子过完生日之后的几天，那天下午三点多钟，我去姓王的开的饭店找我前妻，发现我前妻和姓王的在饭店的床上抱着躺着呢。我让我前妻不要在饭店工作了，之后我前妻就不在姓王的饭店干了。那天后我就总是质问我前妻和姓王的之间是怎么回事，过了几天我前妻承认了和姓王的老板好过，但是没有发生过性关系。 2005年农历9月初九，姓王的老板的媳妇给我前妻结了二百多元的工资。当天下午一二点钟的时候，我前妻和集贸市场出摊的一个妇女去隆化县教育局十字路口东北角的鸿兆逛街，过了会和我前妻一起逛街的妇女先回来了，那个妇女把我前妻买的酱油、三捆玉米面条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放在我自行车筐里，但是我前妻没有回来。我就推着自行车去鸿兆方向找，在集贸市场北门一家买调料的店门口看到，我前妻和姓王的老板在那聊天呢，我前妻看到我后，他们就分开了，我就问我前妻：“你们研究什么呢？”我前妻说：“没有。”说着我前妻就回集贸市场。然后我想去和姓王的说说这件事去，姓王的看到我往他跟前走，他就骑着摩托车往东走，他一边骑还一边回头看我。姓王的骑着摩托车到了老妇幼保健院十字路口西南角包子铺门楼那就停下了，我推着自行车慢他一步到了包子铺门口。我对姓王的说：“你有家庭，有老婆，你不要破坏别人家庭。”姓王的不承认和我前妻之间有事，我说：“人都不在你那干了，划清界限，以后就别来往了。”姓王的还是不承认，然后我们就吵起来。接着姓王的就用右手给我左侧太阳穴一个耳刮子，我还手用右手给了他左侧脸一个嘴巴子。姓王的骂我的时候就拿起了我车筐中的酱油瓶子，姓王的右手拿着酱油瓶子直接打了我左侧脑袋顶位置，我下意识左手一挡，酱油瓶子砸在了我左手上，酱油瓶子就碎了，连带着面条也碎了掉在地上，我的左手就开始流血。姓王的扔了半截酱油瓶子用双手打我，打了我挺长时间，我只能低着头用右手（左手被酱油瓶子砸伤）捂着脑袋后退。这个过程中我左手碰到西服兜里的刀子，然后用右手去掏西服左侧兜里的刀子。我掏出刀子并打开，姓王的看到我打开刀子之后打的更猛烈了，当时我低着头只能看见他肚子往下的位置，然后右手用刀扎了他左侧肚子位置一下，我抽出刀子的时候，他又往我跟前上步打了我两三下，他上步的过程中又撞到我手中的刀子上，这刀扎在肚子右侧或中间位置，这刀扎的位置比第一刀位置更靠下。然后我就要推着自行车离开，姓王的不让我走，我们僵持了一阵，我看到姓王的肚子上衣服渗出鹌鹑蛋大小的一块血迹。这个时侯，集贸市场买菜的一个章吉营姓孙的人到了跟前，姓孙的大喝一声：“干啥那，赵平。”然后姓孙的问姓王的怎么回事，还没等姓王的回答，姓王的就往后一躺，姓孙的就把他抱住了。我赶紧骑上自行车往二医院方向走了。 案发时我穿浅棕色西服，白色秋衣，蓝色裤子，灰色秋裤，黑色皮鞋，白色鸭舌帽。我六岁时候把左腿摔坏了，后来就瘸了。姓王的穿红黑大格的衬衫，白色厨师上衣，没有系扣，深色裤子，姓王的当时骑的是红色80弯梁摩托车。扎人用的刀上拴着我新家院门的钥匙、自行车、摩托车钥匙，是一把半刃的折叠刀，打开之后有十公分左右，两厘米宽，平时就在钥匙上拴着。2007年，在江苏昆山上的时候被警察给查了，当时扎人的刀子在派出所被干警给没收了。记不清是哪个派出所和干警了。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现场目击证人李某、陈某2、王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被告人赵平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厮打，赵平用刀扎王某1的作案经过与被告人赵平供述相互印证。尸体检验报告证实王某1胸部、腹部共有两处创口，系生前被他人以刃器刺伤胸部造成心脏破裂死亡与被告人赵平供述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扎王某1的作案手法相互印证。ＤＮＡ鉴定证明被告人赵平的身份情况，证人赵某、杨某辨认以及老观镇派出所的证明能够证实死者系王某1。该案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赵平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存在。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赵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赵平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与被告人先发生言语争吵，进而互相厮打，均有伤害对方故意，在双方厮打过程中，被告人使用刀具捅刺被害人胸、腹部，致被害人胃内溶物溢出腹腔，心脏破裂死亡，被告人捅刺被害人后逃离现场，并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从被告人使用的作案工具、捅刺次数、力度、捅刺部位和事后表现看，被告人具有伤害被害人的直接故意，对被害人的死亡主观上持放任态度，应以故意杀人罪（间接故意）对其定罪处罚。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被害人先某殴打被告人，在案件起因上确有过错，被告人到案后积极认罪、悔罪，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获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故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赵平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2035年1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孟昭鹏 审 判 员  王永福 人民陪审员  党建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杜佳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