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8行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之翁，男，1956年5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漳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家钦，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漳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家晶，男，198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漳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伟权，男，198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娟娟，女，198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漳平市。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儒、李祖权，福建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平市人民政府桂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漳平市和平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81004095078T。 法定代表人：陈达旺，党工委书记，主持街道办事处工作。 出庭负责人：刘俩益，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和、罗丹，福建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之翁、邓家钦、邓家晶、邓伟权、邓娟娟因诉被上诉人漳平市人民政府桂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桂林街道办）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之翁、邓家钦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儒、李祖权，被上诉人桂林街道办的行政负责人刘俩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和、罗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2月8日，漳平市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漳平市体育中心二期总平方案审查意见》及《漳平市体育中心设计方案总平面图》，同意漳平市体育中心二期总平方案，商业办公楼用地面积9599㎡，住宅及安置房部分用地4823㎡，容积率7.47。2011年3月18日，漳平市人民政府与漳平市裕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漳平市体育中心二期开发建设协议书》《漳平市体育中心二期项目开发建设补充协议书》，共同开发建设漳平市体育中心二期项目。2011年6月21日，漳平市城乡规划建设局发布《漳平市体育中心二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决定对漳平市体育中心二期规划红线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征收，征收实施单位为桂林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补偿方式实行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产权调换方式的过渡期为30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每半年支付一次。2011年11月26日，因“体育中心二期”建设项目需要征收五原告座落于桂林路建筑面积为857.97㎡，主要结构为框架的房屋，桂林街道办作为征收实施单位与被征收人邓之翁、邓家钦、邓家晶、邓伟权、邓娟娟签订《漳平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根据漳平市体育中心二期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被征收人同意安置在就近就高，应安置建筑面积898.39㎡;实际安置房建筑面积540.20㎡，安置房等面积-3245元/㎡，计人民币-1752949元，临时安置补助费540.20×30×5；317.77×30个月，人民币85796.55元，发给搬家补助贰次，6990.85元，如超过安置期限，按规定加倍发放周转过渡费；综合以上各项后应支付被征收人的人民币1293170.75元。征收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双方认为应补充的款项：1.邓之翁C3，二层，73.40㎡；2.邓娟娟Al，九层，1l6.70㎡;3.邓家钦C2，二层，116.70㎡;4.邓伟权C2，三层，116.7㎡;5.邓家晶C2，四层，116.70㎡。被征收人（签章）处邓之翁签“邓之翁代”，征收实施单位（签章）处桂林街道办盖章。《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照通知要求进行搬迁腾房，被告向原告支付被征收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奖励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搬家补助费等计1293170.75元。同日，五原告作为被征收人与被告填写《漳平市房屋征收评估情况表》，确认建筑补偿、产权调换奖励、货币化奖励、产权调换安家费、货币化搬家费、产权调换补助费等项目金额，其中，“等面积产权调换”项下数量540.2㎡，单价-3245元，金额1752949元，被征收人签章栏由原告邓之翁签字“邓之翁代”。2013年4月10日，漳平市城乡规划建设局向漳平市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漳平市体育中心商业及住宅规划及建筑设计方案审查意见》，同意通过《漳平市体育中心商业及住宅方案》，住宅用地面积4823㎡，容积率8.25，安置房平面图显示设计户型为“二梯四户”。2013年4月28日，漳平市城乡规划建设局经审查同意工程设计方案，安置房住宅面积为14950.2㎡，安置房区域为二至十三层。2019年1月21日，被告发布《安置房回迁通告》（桂办〔2019〕10号），告知中楚·阳光体育城(原桂林商业城)拆迁项目安置户，于2019年1月22日起前往中楚·阳光体育城(原桂林商业城)售楼部办理有关安置房结算及交房验房等手续，并告知安置过渡费发放截止至2019年4月。被告出具《漳平体育中心商业及住宅工程平面图》（二层平面图、四至十三层平面图）、《漳平市体育中心商业及住宅工程3#楼住宅明细表》载明：C2建筑面积116.94㎡、套内面积94.31㎡，C3建筑面积78.38㎡、套内面积63.21㎡，A1建筑面积116.94㎡、套内面积94.31㎡。2019年1月21日以来，中楚·阳光体育城（原桂林商业城）拆迁项目12户共35套安置房，除五原告外，其余11户30套安置房均已陆续与被告办理安置结算手续，并填写《入伙流程确认单》交房入住。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过渡安置费118844元被告已向原告邓之翁支付。 原审认为,行政协议系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本案中,五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漳平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本案属于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其争议焦点:1.关于本案安置房是否存在面积差的问题；2.原告主张超期安置过渡补助费是否合理的问题。 关于本案安置房是否存在面积差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漳平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协议对于被征收人的房屋建筑面积，应安置建筑面积和实际安置房屋建筑面积、安置补助费、安置价款等内容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即被征收人房屋建筑面积857.97㎡，应安置建筑面积898.39㎡，实际安置房建筑面积为540.2㎡，安置等面积3245元/㎡。该协议中约定的面积均是指“建筑面积”，亦是以“安置建筑面积540.2㎡”为基数来计算总安置补助费、产权调换安家费、等面积产权调换金额等费用。案涉安置协议书中，并未将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附图作为安置协议书的附件，故该附图中所显示的相关安置房套内面积并不属于协议约定范围，应以案涉协议约定的建筑面积来作为确认交房的条件，原告现拟交房的建筑面积合计为546.14㎡，相较于案涉协议约定的安置房建筑面积并未减少，反而增加5.94㎡。且除五原告外的其余30户均同意现行“二梯四户”的房型，且已结算验收交房，说明现行房屋符合相关质量安全标准，未减损安置户的利益。故原告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以“套内面积”差要求被告支付部分安置房屋面积差价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超期安置过渡补助费是否合理的问题。被告已向原告邓之翁支付2017年6月30日之前的安置费和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超期过渡安置费。根据被告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安置房回迁通告》，要求安置户于2019年1月22日起办理安置房结算及交房验收手续，并告知安置过渡费发放截止至2019年4月，除五原告外的其余30户安置户均已验收交房入住，说明案涉房屋具备了交付使用的条件。原告收到《安置房回迁通告》后，由于其自身原因拒绝交房，未在被告通知的时间内办理结算、交房验收手续,被告不再承担2019年4月以后的超期过渡安置费。故原告要求被告按每月5402元的安置过渡补助标准向原告邓之翁加倍支付2019年5月1日以后的超期安置过渡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之翁、邓家钦、邓家晶、邓伟权、邓娟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邓之翁、邓家钦、邓家晶、邓伟权、邓娟娟负担。 审判后，原审原告邓之翁、邓家钦、邓家晶、邓伟权、邓娟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案涉安置协议书中，并未将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附图作为安置协议书的附件，……本院不予支持。”确有错误。理由是：（1）上诉人原审提供的第1号证据《协议书》中的附图，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时向上诉人提供的，也是双方据以签订该协议书应补充款项的依据，且原审质证中被上诉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2）虽然该协议书中约定的面积均是指“建筑面积”，但该附图除了显示“户型”结构外，并已对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交付安置房的面积作出了明确的约定。（3）上诉人现同意交房的套内面积才共计440.45㎡，比附图约定的面积减少了36.45㎡。原审认定该安置房“未减损安置户的利益”理由显然不能成立。2、原审以“……原告收到《安置房回迁通告》后，由于其自身原因拒绝交房，……本院不予支持。”也是错误的。（1）虽然其余30户均已验收交房入住，但是不等同于其余30户已经放弃了向被上诉人主张违约索赔的权利，更不能以此等同于上诉人应当放弃向被上诉人主张违约（套内面积减损）索赔的权利。（2）上诉人并不是无理拒绝交房，而是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安置房的交房平面图与《协议书》附图约定的安置房不一致，以致上诉人完全无法接受该安置房的结果造成的。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原审要求被上诉人应按每月5402元的超期安置过渡补助费标准，向上诉人邓之翁加倍支付从2019年5月1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全面履行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付款义务后三个月内为止的超期安置过渡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依法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桂林街道办答辩称，1、一审法院确认以《协议书》约定的建筑面积来作为确认交房的条件正确。涉案附图既不是合格单位设计出具的图纸，也不是经建设主管部门审查认可的图纸，该附图并未作为《协议书》的附件，故该图中所显示的相关安置房套内面积不属于协议约定范围，不应作为安置补偿上诉人的依据。因此，上诉人所获得安置房面积应以《协议书》约定的安置房建筑面积为依据。现拟交付给上诉人的安置房实际建筑面积为546.14㎡，相较于《协议书》约定的安置房建筑面积并未减少，反而增加5.94㎡。可见，上诉人的利益并未减损。2、一审法院确认答辩人不再年4月以后的超期过渡安置费正确。2019年1月21日，答辩人发出《安置房回迁通告》（桂办［2019］10号），告知“中楚·阳光体育城”安置房已竣工验收，并具备交房条件，交房时间从2019年1月22日开始，安置过渡费发放截止至2019年4月份等事项。除五上诉人外的其余30户安置户均已经办理了安置结算手续并办理交房验房手续，可见，案涉安置房确已具备了交付使用的条件，而上诉人收到《安置房回迁通告》后，由于自身原因拒绝交房，未在答辩人通知的时间内办理结算、交房验收手续。因此，上诉人提出的2019年4月份以后的安置过渡费主张明显无理，一审不予支持完全适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理，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认为在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还应增加其在一审中作为证据之一的附图系双方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书之附件这一事实，对此被上诉人持异议。因该内容属法院根据已查明事实进行分析认定的部分，而不是事实本身，故对上诉人这一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定的事实及采用的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采用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签订的《漳平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行政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在一审作为证据提供的附图是否是安置补偿协议的附件？2、被上诉人履行安置补偿协议是否符合约定或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拟交付安置房套内面积与附图所注套内面积差价是否合理？3、上诉人请求支付2019年4月后超期安置过渡补助费是否合理？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在一审作为证据提供的附图是否是安置补偿协议的附件问题。双方签订的《漳平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虽未明确注明附图是协议的附件或组成部分，但该图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也是上诉人据以选择补偿安置房的基础材料。否定该图作为补偿安置协议的附件，双方所签订《漳平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第六项“双方认为应补充的款项”中所协定的各上诉人安置房的位置、楼层、面积则失去依据。鉴于附图对明确安置补偿协议具体内容的不可或缺的作用，应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该附图系《漳平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的附件。 二、关于被上诉人履行安置补偿协议是否符合约定或法律规定问题。行政协议是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协议过程中，为实现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依法行使行政职权，作出变更、解除协议的行政行为，因此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予以补偿。本案中，双方签订《漳平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后，履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附图所示的“一梯三户”的建筑方案违反了“十二层及以上的高层住宅每栋楼设置电梯不应少于两台”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建筑消防规范、有损社会公共利益，被上诉人因此将该方案调整为“二梯四户”。该变更行政协议的行为应认定为合法。对行政协议的变更是否给上诉人的安置房建筑面积造成损失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在应安置建筑面积、实际安置房屋建筑面积、安置补助费、安置价款及第六项“双方认为应补充的款项”中，均以建筑面积核算，该做法与通常房产交易惯例相符。从被上诉人出具的《漳平体育中心商业及住宅工程平面图》（二层平面图、四至十三层平面图）、《漳平市体育中心商业及住宅工程3#楼住宅明细表》可知，被上诉人拟向上诉人交付的安置房的建筑面积并未减少，对上诉人的安置房建筑面积未造成损失。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拟交付安置房套内面积与附图所注套内面积的差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请求支付2019年4月后超期安置过渡补助费是否合理问题。行政机关因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行使行政优益权的，应合法行使。本案中，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附图选择安置房，但此后被上诉人对附图所示安置房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又未以合理方式通知上诉人，致上诉人基于补偿安置协议产生的利益信赖受到影响引发纠纷，进而引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应支付在此期间上诉人未按期交房所产生的超期安置过渡补助费用。故上诉人请求支付2019年4月后超期安置过渡补助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行初34号行政判决。 二、被上诉人漳平市人民政府桂林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漳平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的标准向上诉人邓之翁、邓家钦、邓家晶、邓伟权、邓娟娟支付2019年5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超期安置过渡补助费。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漳平市人民政府桂林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宝报 审 判 员 黄智勇 审 判 员 丁建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严丽梅 书 记 员 邱渟婷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