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兼王某1法定代理人）：张某（王某1之母），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6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5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王某2、王某3、刘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洪，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刘某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7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新的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某、王某1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承诺书》是当事人之间针对三套涉案楼房的产权分配合意，应当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法院应按照承诺书进行利益分配；2．本案涉及的补助、奖励虽然与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有关，但应当是所有安置人均有权享有的，一审法院驳回张某和王某1分割补助、奖励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针对张某、王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2、王某3、刘某辩称，同意王某1居住使用安置房屋，奖励和补助已经支付给张某，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某2、王某3、刘某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涉案x号房屋由王某1居住使用。事实和理由：根据北京市海淀区大牛坊村相关腾退文件规定，张某不具备获得涉案宅院1:1置换安置房屋的条件，张某无权居住使用x号安置房屋。针对王某2、王某3、刘某的上诉请求，张某、王某1辩称，安置人口均有享受安置房和补偿款的权利，坚持上诉意见，不同意王某2、王某3、刘某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张某、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大牛坊村x号房宅腾退获取的补偿款1050649．2元及大牛坊回迁小区一区3号楼4单元x室、7号楼3单元x室、13号楼4单元x室（估价300万）；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3、刘某系夫妻，王某2为二人独生子。张某与王某2于2007年3月6日登记结婚，2008年5月24日生一子王某1。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大牛坊村x号院（以下简称x号院）系王某3夫妇于1986年申请获批的宅基地。1986年，王某3夫妇经审批在该院建北房五间；2003年，王某3夫妇在该院建东、西房各一大间及南房五小间（含门道房一间），没有建房审批手续；之后，该院没有再新建、翻建房屋。张某与王某2自2007年结婚后一直与王某3、刘某共同居住在x号院。王某3夫妇及王某2的户口一直在该院，王某1出生后落户在该院，张某的户口于2012年7月从河北省保定市迁入该院。2011年，大牛坊村实施宅基地腾退搬迁改造工作。2011年10月12日，王某3作为被腾退人（乙方）与腾退实施人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就涉案x号院签订《腾退补偿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腾退的有效宅基地为大牛坊村x号，有效宅基地面积266．68平方米，有效宅基地四至范围内应评估补偿的房屋建筑面积237．88平方米，工商营业面积130平方米，未建房屋的空地面积28．8平方米，应拆除房屋及附属物总面积237．88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人口五人，应安置人口五人，分别为王某3、刘某、王某2、张某、王某1；乙方有效宅基地面积中可1:1比例置换安置房的建筑面积为266．68平方米，乙方可享受置换、购买的安置房总建筑面积为266．68平方米；甲方给予乙方的有效宅基地四至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物评估价为260445元；甲方给予乙方补助、奖励款合计847645．2元；甲方支付乙方自行周转补助费五人20个月共计120000元；甲方支付乙方补偿、补助、奖励、周转费总计1228090．2元。同日，双方又签订《定向安置房置换协议》，约定：乙方可享受、购买大牛坊村定向安置房总设计建筑面积为276．68平方米；乙方置换、购买大牛坊村定向安置房3套，分别为：1-3号楼4单元x号，设计建筑面积77．25平方米，1-7号楼3单元x号，设计建筑面积124．27平方米，1-13号楼4单元x号，设计建筑面积75．16平方米，3套安置房设计建筑面积合计276．68平方米；乙方所置换购房的总设计建筑面积中，大于有效宅基地置换面积部分为10平方米，乙方应交甲方购房款50400元；甲方应支付乙方装修补助费83004元；双方所签《腾退补偿协议》中，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偿、补助、奖励款共计1228090．2元；上述折抵结算后，甲方共计应支付乙方1260694．2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涉案x号院完成搬迁腾退，王某3领取补偿、补助、奖励款1260694．2元。王某3夫妇称，领取上述腾退款后给张某周转费5．2万元，两三年后又给了张某腾退款6万元，之后用拆迁款中的30万左右给张某买了一辆本田牌汽车，2012年给张某20万元用于做买卖，另给张某商铺租金2万，另给王某1投保险花费6．4万元。王某3夫妇称，其余腾退款用于租房花了9．6万元，装修7号楼3单元x安置房花了13万元，领安置房钥匙时每套房交了1万元，共交了3万元，并支付了物业费及多年的家庭生活费用支出，目前剩余20余万元。王某3夫妇称，因为当时原、被告双方都是一家人且关系良好，故给张某钱时都没有让其出具收条。张某对上述王某3夫妇给付其钱款的主张均不认可，表示王某3夫妇没有给其和王某2分过腾退款。张某认可王某3夫妇用腾退款为其购买本田牌汽车，但主张花费20余万，不到30万元，该车购车指标是租案外人的，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现该车由张某使用。对于王某3夫妇给王某1购买保险一事，张某称系王某3夫妇自愿行为，具体投保花费数额不清楚。2015年5月30日，原、被告五人签订承诺书，承诺对于安置房的最终买受人及收房人确认如下：1-3号楼4单元x号房屋买受人（收房人）为王某3，1-7号楼3单元x号房屋买受人（收房人）为王某2，1-13号楼4单元x号房屋买受人（收房人）为王某1。当天，王某3、王某2、王某1（张某代）分别与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就上述安置房屋签订交付协议并进行了房屋交付。之后，张某与王某2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9年1月2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王某1由张某抚养。在离婚诉讼中因腾退补偿款和安置房涉及案外人利益而未与离婚一并处理。另查，1-7号3单元x号房屋现由王某3、刘某、王某2共同居住，1-3号楼4单元x号房屋现由张某、王某1共同居住，1-13号楼4单元x号房屋现由王某3夫妇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上述三套安置房目前均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庭审中，就分割安置房的诉讼请求，原告张某、王某1要求根据承诺书，1-13号4单元x号房屋分给王某1，1-3号楼4单元x号房屋分给王某3夫妻，1-7号楼3单元x号房屋属王某2与张某夫妻共同财产，张某应分得其中一半；对于分割腾退款的诉讼请求，二原告要求腾退款总额扣除房屋及附属物的评估价后的款项在原、被告五人中均分，二原告应分得42万元。三被告对二原告的上述分割主张均不予认可。庭审中，经询问，张某、王某1对于二人之间的财产份额不要求法院予以析清，王某2、王某3、刘某对于三人之间的财产份额亦不要求法院予以析清。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个人共有。本案中，张某与王某2结婚后与王某3夫妇在涉案x号院居住生活，王某1出生后落户在该院，张某的户口于2012年7月从河北省保定市原户籍迁入该院，该院腾退搬迁时张某、王某1系该院在册人口及应安置人口。安置房虽然系根据宅基地面积置换，但系为了保障所有应安置人口在原居住宅院被腾退拆除后的居住利益，故所有应安置人口对安置房均有相应的权利，安置房应为所有应安置人口共有。现张某虽然与王某2离婚，但作为应安置人口的张某、王某1在涉案x号宅院腾退搬迁后的居住利益应依法得到保护，涉案三套安置房应有二人相应份额。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院落腾退前居住使用情况、院内房屋建盖情况、腾退安置协议及安置房置换协议签订情况、安置房交付及实际居住情况等事实，对张某、王某1的安置房份额予以确认并对三套安置房在原、被告之间予以分割。因三套安置房均未办理房屋产权证，法院仅对房屋居住使用权予以确认。2015年5月30日安置房交付时原被告五人签订的承诺书，是对安置房的最终买受人及收房人进行的确认，而非家庭内部成员对安置房最终如何分割的约定，故张某、王某1要求以此分割安置房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腾退款的分割，因诉争x号院系王某3夫妇获批的宅基地，且在腾退前的院内房屋均系王某3夫妇所建，张某与王某2结婚后虽在该院居住但未建房，张某、王某2、王某1对该院建房无贡献。x号院腾退款中除周转费系按应安置人口数给付，其他补偿、补助、奖励费均是与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直接相关，故上述腾退款中大部分应归王某3夫妇所有。王某3夫妇陈述的腾退款的用途中，可以确认王某3夫妇给张某购买了汽车及给王某1购买保险，其他另给张某钱款事宜王某3夫妇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当时原、被告是一家人且关系良好，故不排除王某3夫妇主张的给张某钱款而没有让其出具收条的情况。综合以上考虑，在法院已依法保证二原告获得相应安置房的情况下，对于二原告要求再分得腾退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张某、王某1对于其二人之间的财产份额不要求法院予以析清，王某2、王某3、刘某对于其三人之间的财产份额亦不要求法院予以析清，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大牛坊村定向安置房1-3号楼4单元x号房屋由张某、王某1共同居住使用；二、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大牛坊村定向安置房1-7号3单元x号房屋及1-13号4单元x号房屋由王某2、王某3、刘某共同居住使用；三、驳回原告张某、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x号院系王某3夫妇经审批获得的宅基地，该院内房屋系由王某3夫妇建盖。张某与王某2结婚后，与王某3夫妇共同在该院内居住，但张某、王某2、王某1三人均未参与该院房屋建盖。因此，x号院腾退搬迁取得的各项补偿、补助、奖励中，与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直接相关的项目应由王某3、刘某享有；按照安置人口给付的周转费应由张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刘某共同享有。就腾退补偿款的分割，鉴于获得腾退补偿款的时间距离张某、王某2离婚时间较长，在此期间各方当事人长期共同居住且关系良好等因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某、王某1应分得的部分和王某3、刘某已经为其花费的部分，在保证张某、王某1享有住房权益的情况下，不予支持张某、王某1要求分割腾退补偿款的请求，并无不当。张某、王某1对此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就安置房屋的分配，王某3等五名安置人口签订的《承诺书》，是为便于房屋安置及收房的顺利进行，向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做出的承诺，不能视为家庭内部对安置房屋归属的分配协议。张某、王某1主张应按照该《承诺书》分配安置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张某、王某1作为x号院腾退补偿协议中载明的安置人口，在该院落腾退搬迁后，有权享有相应的居住安置权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判决x号房屋由张某、王某1共同居住使用，并无不当。王某2、王某3、刘某上诉认为张某无权居住使用该房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刘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万六千二百零九元，由张某、王某1负担三万九千二百零五元（已交纳），由王某2、王某3、刘某负担一万七千零四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 莉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