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学，男，汉族，住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祺祥，广东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开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大沙北路****201。法定代表人：叶盛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鸿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容，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绍学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开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物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艳进行独任审理。上诉人陈绍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祺祥，被上诉人开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容、方鸿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绍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绍学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开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开物公司解除陈绍学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合法。一、开物公司的辞退决定书从未送达陈绍学，不符合解除劳动关系基本程序。二、开物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为，依据劳动合同以及开物公司的规章制度，认定陈绍学多次违反劳动纪律，但未提供证据予证明，没有提供任何处罚、训诫陈绍学的任何资料。三、关于着装与泥沙倾倒的问题。第一、着装方面的问题，不应作为解除劳动关系依据，因双方没有在劳动合同约定或开物公司的规章制定中规定。第二、考虑到环卫工人户外工作特点，经常面对高温天气，且没有降温设备，要求时刻保持衣着，极度不人性。第三、开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工地未能倾倒泥沙，也未证明因此而导致开物公司的损失，故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持。开物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绍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物公司向陈绍学支付经济赔偿金28000元（3500元×4年×2倍）、经济补偿金14000元（3500元×4年）；2.本案诉讼费用由开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陈绍学与开物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止，陈绍学从事保洁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广州市；陈绍学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基本工资）为2310元/月，开物公司每月15日以银行划账或现金形式支付陈绍学上月工资。合同第八条第七款第5、第8点载明“工作时间内不提供劳动或拒绝工作的”、“不服从甲方的正常工作安排，经批评教育仍不改正的”，视为严重违反开物公司规章制度。双方确认陈绍学负责清洁的地段为广州市花都区茶园中路。陈绍学主张其于2015年入职，开物公司予以否认，主张其于2018年10月1日入职，并提交了员工入职申请表为证。该表未载明填写日期，由入职者填写部分仅填写了陈绍学的基本身份情况、学习经历、工作经历均未填写，身份情况中填写已婚，但家庭成员仅填写了“陈某”，关系为“儿”，入职者签名处亦无人签名；非由入职者填写部分载明入职工作岗位为保洁，入职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下方审批意见处均为空白。陈绍学对该入职申请表不予确认，表示非其本人填写。2019年9月5日，开物公司花都市政环卫项目部出具通告，载明“3班员工陈绍学于2019年9月5日被城管执法人员现场拍到在作业过程中将垃圾倒入别人工地里面的恶劣行为，此严重违反广州市环卫工人规章制度和保洁质量要求以及公司的相关管理制度条例，给环卫工人的形象、公司的形象、公司的管理及其他员工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公司现决定从即日起对陈绍学员工做出开除处理。”开物公司主张该通告于2019年9月6日送达给陈绍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陈绍学主张其于2019年9月8日被开物公司通知不让上班，其才在公司里看到张贴在门上的通知并将通告撕走。开物公司主张陈绍学撕走通告后，其又根据陈绍学的要求于2019年9月23日向陈绍学出具了《辞退决定》。《辞退决定》载明“2019年9月5日，在花都××××、创卫活动检查中，陈绍学未能按规定穿着制服，并将路面清扫的泥沙倒入他人工地中，严重违反本公司规章制度。上述违规操作行为被当日亲自上路巡检的花都区城管局主要领导发现，巡检领导点名通报批评本公司，要求严肃处理。本次违规行为将导致本公司在月检查中双倍扣分以及巨额罚款。鉴于陈绍学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本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以及《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十条，决定对陈绍学予以辞退。”陈绍学对该《辞退决定》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开物公司提交了《环卫工人工作要求》、2019年9月5日的现场照片、花都区城管局《新一轮市场化环卫作业质量月度之中督查考评评分表》、2019年9月花都区城管局巡查结果通报会议记录、员工证明书，拟证明陈绍学知悉巡检活动的重要性及2019年9月5日当天的违纪事实。其中，《环卫工人工作要求》规定上班必须衣着整齐，穿工作服和反光衣。现场照片为“开物1标日常工作群”中所发照片，显示1名男性环卫工穿着工衣，但敞着前襟、未扣纽扣，拿着扫帚及簸箕走至关着门的工地前，将簸箕内的东西从门的上方倒入工地内。陈绍学主张《环卫工人工作要求》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确认签名系其让其妻子代签，对上述其他证据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陈绍学确认其于2019年9月5日当天将路面清扫的泥沙倒入他人工地，但主张该路段不是其负责的，当天其是下班后帮同事的忙；是开物公司的经理让其倒在工地内，其平常是走进工地倒的，因为当天工地的门关着，其才越过大门倒进去。开物公司否认如此要求陈绍学倾倒泥沙，陈绍学亦未举证证明。开物公司还主张陈绍学此前有其他违纪行为，具体指2019年6月10日，市民通过12345投诉陈绍学阻挠其使用垃圾桶，并提交《政务服务热线投诉情况记录表》、视频、2019年6月12日的通报、投诉工单确认书项目部微信记录予以证明。《政务服务热线投诉情况记录表》载明涉事主体为环卫工人，特征为“外地人、男性”，事发地点为“花都区化成街道办事处茶园中路91号对出垃圾桶”。通报载明“花都1标3班员工陈绍学于2019年6月10号给茶园中路商铺店家12345投诉：多次阻挠店主使用公共垃圾桶，不准居民倒垃圾，言语、态度恶劣，并有多段视频为证。3班班长张文英了解事件经过后，将该员工带回办公室经文员教育，念在双方都存在一定过错，店家也有不尊重我司员工的行为，遂本次违纪暂不做开除处理，进行口头警告”。陈绍学对通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政务服务热线投诉情况记录表》、视频截图不予确认，表示该两证据不能证明与其有关。经双方确认的工资表显示，陈绍学2018年10月至2019年的工资分别为3750元、3375元、3300元、3400元、3400元、3415元、3550元、3450元、575元。一审法院另查，陈绍学于2019年9月26日就本案诉讼请求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21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陈绍学的全部仲裁请求。陈绍学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诉诸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开物公司以陈绍学于2019年9月5日未按规定穿着制服并将泥沙倒入他人工地为由，解除其与陈绍学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首先，《环卫工人工作要求》中载明要衣着整齐，陈绍学虽主张其未在该资料上签名，但其确认该资料上的签名系其让其妻子代签，故一审法院对《环卫工人工作要求》予以采信。衣着整齐系每位公民的基本仪表，即使如陈绍学主张其已下班，但其当时还在工作状态中，理应按照《环卫工人工作要求》规定的着装要求进行着装。其次，陈绍学未能举证开物公司的经理要求其将泥沙倒入他人工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陈绍学作为一名环卫工人，其职责本应维护城市的整洁，但其私自将路面清扫的泥沙倒入他人工地，且在当天工地大门已关闭的情况下，其还从大门上方将泥沙倒入工地内，该行为已严重违反基本的职业道德和劳动纪律，开物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属于合法解除。故陈绍学以开物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由，要求开物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判决：驳回陈绍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绍学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开物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陈绍学的劳动合同。首先，陈绍学于2019年9月5日未按规定穿着制服并将泥沙倒入他人工地，虽然陈绍学主张当时已下班且经过开物公司经理的同意才将泥沙倒入他人工地，但陈绍学作为一名环卫工人，其工作职责是维护城市的整洁，工作时理应按照《环卫工人工作要求》注意个人着装和行为，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行为系按照开物公司的要求或经过开物公司的同意后实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劳动合同书》第十条第（四）款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陈绍学上述行为严重违反职业道德和劳动纪律，开物公司据此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理据充分。其次，开物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发出对陈绍学做出开除处理的通告，陈绍学陈述其于2019年9月8日被开物公司通知不让上班，才在公司里看到张贴在门上的通知并将通告撕走，即陈绍学已经收悉解除通知，故对其关于辞退决定从未送达，不符合解除劳动关系基本程序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开物公司解除与陈绍学的劳动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陈绍学要求开物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绍学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绍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