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枣林前街**。法定代表人：陈海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华，男，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文，男，1973年6月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晓文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晓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晓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宣兴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周转费用，放任杨晓文将损失继续扩大，不利于解决主要纠纷。自《回迁协议书》在2012年被一审法院认定无效后，杨晓文不解决主要纠纷主张拆迁补偿款，而是反复诉讼索要因未获得拆迁补偿款所产生的间接费用，即周转费用。此前宣兴公司为了解决该纠纷，主动委托北京宣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拆迁房屋进行了评估，并与杨晓文进行协商希望受领该拆迁补偿款，但杨晓文拒绝与宣兴公司协商，甚至宣兴公司曾向一审法院主动提起诉讼要求履行支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解决纠纷，避免间接损失扩大，但杨晓文一边拒绝协商受领拆迁补偿款，一边却以宣兴公司尚未赔偿其财产损失为由起诉宣兴公司索要“周转费用”，这种只主张“周转费用”而拒绝受领拆迁补偿款的行为，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杨晓文不仅不积极止损，反而放任损失扩大，若杨晓文积极配合宣兴公司解决纠纷，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6月30日周转费用便不会产生。故杨晓文的损失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宣兴公司对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杨晓文主张的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6月30日周转费用，变相放任了杨晓文将间接损失扩大，不符合解决纠纷的司法理念。杨晓文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杨晓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宣兴公司向杨晓文支付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6月30日周转费合计37146．67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宣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13日，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向宣兴公司发出《政府储备土地和入市交易土地联席会项目审议结果告知单》，告知宣兴公司申报的位于宣武区宣兴商厦项目用地，经2005年第三次政府储备土地和入市交易土地联席会议审议通过，同意由宣兴公司作为主体，继续办理或完善有关手续并完成征地、拆迁、补偿及市政建设等工作后再入市交易。2006年2月27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宣武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出《关于宣武区宣兴商厦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核准的批复》，就有关核准事项批复内容为：一、规划范围：建设地点位于宣武区广外大街湾子路口西南角，其四至为：东至马连道路以西、南至马连道北里三号楼和五号楼南墙以北、西至湾子街以东、北至广安门外大街以南，具体占地范围由市规划委确定；二、规划用地：规划总用地面积13000平方米，其中规划建设用地8300平方米；三、规划建设：该用地内建筑规模控制为91680平方米，建筑内容为商业金融；四、工作内容：继续进行征地、拆迁工作和必要的基础设施建设，达到入市交易条件后入市交易；五、投资及资金来源：该项目总投资估算为458000000元，全部由宣兴公司筹措解决；六、本批复有效期为两年；七、请据此进一步向规划部门落实规划建设方案。该规划范围内的建设项目，请按有关规定单独办理项目核准或备案。2006年8月22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宣武分局向宣兴公司发出《关于宣武区宣兴商厦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预审意见为：一、该项目为经营性用地土地一级开发项目，用地位于北京市宣武区广外大街湾子路口西南角，东起马连道路以西，西至湾子街以东，南起马连道北里三号楼和五号楼南墙以北，北至广安门外大街以南。项目用地总面积约1．33公顷（其中新建项目建设用地约0．85公顷、代征市政用地约0．48公顷），符合城市总体规划和国家及本市供地政策，同意通过用地预审；二、该项目建设应从严控制用地规模，集约利用土地；三、宣兴公司应按国家和本市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认真做好相关工作。完成土地一级开发后，其中经营性用地通过市场方式（招标、拍卖或挂牌）供应；四、请宣兴公司持本批复意见办理有关手续，在正式申请用地时，须附具体意见；五、本意见有效期为两年，自批准之日起计算。2007年1月，宣兴公司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项目名称为商业金融用地。2007年4月13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向宣兴公司发出《关于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宣兴商厦项目建设申请使用宣武区广外大街湾子路口西南角（马连道北里）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批复内容为：一、该项目位于宣武区广外大街湾子路口西南角（马连道北里），总用地面积13256．361平方米（其中建设用地8444．942平方米，代征城市道路用地4811．419平方米）。其用地四至范围：东至马连道路以西；南至马连道北里三号楼和五号楼南墙以北；西至湾子街以东；北至广安门外大街以南；二、本批复仅作为宣兴公司在该用地范围内实施拆迁、基础设施建设使用，未经批准，不得转让、出租或从事其它以营利为目的的房地产经营活动；三、宣兴公司完成该用地范围内的拆迁工作后，其它配套及非配套项目依照国家和北京市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再办理建设项目供地手续；四、请按政策妥善做好用地范围内居民和原用地单位的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具体事宜请商有关部门办理。此后，宣兴公司与北京顺城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城公司）签订《委托拆迁协议》，委托顺城公司对宣武区广外大街湾子路口西南角商业金融用地项目进行拆迁。2008年4月3日，北京市宣武区建设委员会发出《北京市房屋拆迁公告》，其中载明宣兴公司在宣武区马连道地区进行宣兴商厦工程建设，已取得京建拆字[2007]第53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本区马连道北里5号楼④-5-463号房屋为杨晓文名下的私产房屋，建筑面积56．72平方米。2010年，白子明代表宣兴公司与杨晓文签订二份《回迁协议书》，约定宣兴公司在马连道现有正式房屋5号楼4门463室（3居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56．72平方米，在册人口1人，分别为：本人。回迁安置房屋1居室1套（43．11平方米），3居室1套（79．49平方米，增加面积22．77平方米）。上述二份《回迁协议书》落款甲方处均盖有宣兴公司印章，杨晓文在上述二份《回迁协议书》落款乙方处签名。《回迁协议书》签订后，涉案房屋被拆除。2012年，杨晓文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将宣兴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审法院确认杨晓文、宣兴公司签订的《回迁协议书》合法有效；判令宣兴公司按照《回迁协议书》约定的补偿面积折现（目前房屋的市场价格）给付杨晓文相应补偿金额；诉讼费由宣兴公司承担。2012年8月，一审法院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13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晓文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杨晓文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127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12794号民事判决书中，有如下认定：鉴于《回迁协议书》无法履行，原审法院确认其无效并无不妥，但需要说明的是杨晓文对签订《回迁协议书》并无过错，且杨晓文的涉案房屋已按此《回迁协议书》被拆除，无法恢复，故宣兴公司作为拆迁的主体单位，应赔偿因《回迁协议书》无效给杨晓文造成的损失。具体的赔偿方式，双方可以通过协商，协商不成的，杨晓文可以另诉解决。2017年1月，杨晓文因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将宣兴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宣兴公司支付其2011年4月至2017年11月周转费及利息。2017年12月，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晓文周转费用四十四万八千元（二〇一一年四月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驳回杨晓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晓文、宣兴公司均不服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作出（2018）京02民终69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杨晓文再次因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将宣兴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宣兴公司支付其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周转费224000元。2019年12月，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113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晓文周转费用八万四千元（二〇一〇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二、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晓文周转费用十三万六千四百五十三元三角三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三、驳回杨晓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兴公司不服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5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作出（2020）京02民终23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认定，杨晓文、宣兴公司签订的《回迁协议书》系无效协议。现杨晓文在签订整个《回迁协议书》的过程中并无过错，其涉案房屋已按此《回迁协议书》被拆除，无法恢复，宣兴公司作为拆迁的主体单位，理应赔偿由于涉案房屋被拆除给杨晓文造成的相关损失。鉴于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宣兴公司仍未对杨晓文进行妥善安置和补偿，在杨晓文得到妥善安置和补偿之前，宣兴公司应当继续支付杨晓文因涉案房屋被拆除而无法实际居住期间的周转费用。周转费标准依前案认定为每月5600元。宣兴公司主张杨晓文违反诚信原则，拒绝领取拆迁补偿款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宣兴公司自行委托其他单位对杨晓文被拆除的涉案房屋作出评估后，单方要求杨晓文受领评估款项以赔偿损失而未征得杨晓文同意，此举显然有失公平，宣兴公司就此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同。但与此同时，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杨晓文确应本着积极的态度，在合理期间内，就涉案房屋被拆除后的安置、补偿、赔偿等问题与宣兴公司进行协商，协商不成理应尽快提起诉讼，防止损失的继续扩大，否则亦须承担怠于行使权利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晓文周转费用三万七千一百四十六元六角七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如果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宣兴公司和杨晓文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宣兴公司认为自《回迁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后，杨晓文不解决主要纠纷主张拆迁补偿款，而是反复主张周转费用，放任损失扩大，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宣兴公司虽然自行委托其他单位对被拆除涉案房屋进行评估，但未与杨晓文就赔偿金额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晓文与宣兴公司之间关于被拆除涉案房屋赔偿的纠纷长时间不能解决系因杨晓文单方面原因造成，故宣兴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宣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元，由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