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2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严焕银，男，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荣麓，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楼颖莹，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娟意，女，194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徐，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卢国强，男，195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宁波市伟东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甬江镇畈里塘。法定代表人：董逸平，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严焕银因与被上诉人陈娟意、原审第三人卢国强、宁波市伟东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东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焕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浙0282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及（2018）浙0282执920号之一执行裁定，改判支持严焕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根据工商登记情况，泗阳县甬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禾公司）49%的股权登记在泗阳达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成公司）名下，一审法院未查明达成公司系甬禾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还是名义出资人，以不知情的名义法定代表人卢成刚无其他事实依据的单方陈述认定卢国强系达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否定严焕银系达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卢国强通过他人实际持有甬禾公司32%股权，该部分股权一审法院已处置完毕，剩余17%的股权根据卢国强与严焕银的约定以及实际出资情况，应由严焕银持有。一审法院在无明确法律文书确定股权归属的情况下，随意突破公司法人的独立性，冻结登记在达成公司名下的甬禾公司49%的股权系违法行为，且严重侵犯了严焕银作为实际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浙0282执920号之一执行裁定，解除对剩余17%的股权的冻结。二、严焕银系甬禾公司17%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系事实且具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在确认股东资格时应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予以认定，不能仅以工商登记及名义法定代表人的陈述作为依据。若一审法院以工商登记作为认定股权的标准，则原审裁定冻结登记在达成公司名下的甬禾公司49%股权系明显的错误冻结行为。本案应根据甬禾公司四位实际出资人之间的约定、实际出资情况、参与分配情况等确认严焕银系甬禾公司17%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综上，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严焕银的上诉请求。陈娟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国强、伟东公司未作陈述。严焕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解除对卢国强实际持有的登记在达成公司名下的甬禾公司17%的股权的冻结措施（股权暂估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娟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甬慈商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判决卢国强、伟东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娟意借款800万元并支付利息等。卢国强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浙02民终6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生效。2018年1月24日，陈娟意以卢国强、伟东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其与卢国强、伟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浙0282执920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浙0282执920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卢国强实际持有的登记在达成公司名下的在甬禾公司49%的股权。2018年7月20日，达成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上述股权的冻结。因达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成刚向慈溪市公安局作了关于达成公司系其父亲卢国强出资成立的陈述，该院执行局于2018年7月23日裁定驳回了达成公司的异议请求。二、2019年10月10日，严焕银以一审法院冻结的卢国强持有甬禾公司的49%股权中有17%是其所有为由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浙0282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严焕银的异议。同年11月28日，严焕银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三、甬禾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15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权情况为赵明持股36%、严妩莹（严焕银女儿）持股13%、阮映儿持股51%。同年7月18日，经工商管理部门准许，甬禾公司的股权变更为阮映儿持股51%、泗阳海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欣公司）持股49%。同年8月22日，经工商管理部门准许，甬禾公司的股权变更为海欣公司持股49%、泗阳万弘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弘公司）持股51%。海欣公司于2014年1月31日将其持有的甬禾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了达成公司。2015年1月31日，经工商管理部门准许，甬禾公司的股东由万弘公司、达成公司变更为万弘公司、达成公司、海欣公司。至2017年12月22日，甬禾公司的股权情况为万弘公司持股20.4%、达成公司持股49%、海欣公司持股30.8%。达成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9日，注册资本为30万元，其唯一股东为余姚银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国公司）。银国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26日，注册资本为10万元，股权情况为茅霞霞持股10%、郑芍婷持股30%、陈雅香持股60%。银国公司持有达成公司100%的股权。银国公司的股东中，茅霞霞系严焕银妻子，郑芍婷系卢国强姐姐、陈雅香系卢国强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异议人应对讼争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且对此异议人负有相应举证证明责任。按照我国公司法股权持有及变动以登记为准的原则，严焕银认为的其通过女儿严妩莹、妻子茅霞霞在甬禾公司持股的主张与现有工商部门登记的达成公司和银国公司的股权登记情况并不相符，而即使严焕银通过妻子持有银国公司的10%股权，也与其诉请的“对卢国强实际持有的登记在达成公司名下的在甬禾公司17%的股权”主张无关。即使按照其提供的2012年6月28日的《股权保障及股权回购协议》，也恰恰说明在签署该协议时严焕银和卢国强将持有的甬禾公司49%股权转让给海欣公司意思表示明确，严焕银认为，按协议第三条可以回购，但无证据证实，后庭审中严焕银又自认2014年1月26日严焕银与卢国强的双方协议对回购协议的作废的事实，但该协议双方均无签名，且卢国强庭审中对此也未作明确承认。现根据工商部门登记的材料来看，2012年7月18日，经工商管理部门准许，甬禾公司的股权按上述回购协议已作了相应变更登记，即阮映儿持股51%、海欣公司持股49%。故至2012年7月18日，严焕银已不持有甬禾公司的股权。2014年1月26日海欣公司又将其持有的49%股权转让给了达成公司。因此，根据严焕银所举证据证明不了对讼争股权其享有权益，该院所作的（2019）浙0282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并无不当。严焕银的诉称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陈娟意的辩称合理合法，该院予以采纳。卢国强对公安对卢成刚笔录合法性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伟东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严焕银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严焕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严焕银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浙0282刑初1417号刑事判决书及（2020）浙02刑终63号刑事裁定书，拟证明一审法院、本院均认定卢国强实际持有甬禾公司32%股权的事实；2.《投资合作协议》及《投资合作补充协议》，拟证明周雪芳、陈锦乐、卢国强和严焕银通过间接持股和信托持股间接并最终为甬禾公司的四个实际投资人，各投资人之间的持股比例以《股权保障及股权回购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严焕银系甬禾公司实际投资人，持有17%股权的事实；3.《股权保障及股权回购协议》及《股权保障及股权回购补充协议》，拟证明严焕银和卢国强在履行《股权保障及股权回购协议》和《投资合作协议》过程中，通过海欣公司实际持有甬禾公司49%股权，其中严焕银实际持有17%股权的事实；4．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日的甬禾公司股东临时会议决议，拟证明甬禾公司实际投资人系周雪芳、陈锦乐、卢国强和严焕银，达成公司系卢国强和严焕银共同投资设立，作为名义出资人替卢国强和严焕银持有甬禾公司49%的股权；5．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19日的甬禾公司股东会临时会议决议，拟证明严焕银与卢国强以达成公司的共同代理人身份出席股东会，根据出席人员的身份可以明确2017年甬禾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仍系周雪芳、陈锦乐、卢国强和严焕银的事实；6．达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落款日期为2020年10月15日），拟证明达成公司认可严焕银持有甬禾公司17%的股权。对严焕银提供的证据1，陈娟意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严焕银要证明的事实。对证据2-5，认为形成于一审诉讼期间之前，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严焕银持有甬禾公司17%的股权。对证据6，认为该情况说明性质上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该情况说明与达成公司在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时的主张相互矛盾，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严焕银提供的证据1，因陈娟意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可予认定。对证据4，因系复印件，陈娟意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定。对证据2、3、5、6，本院认为该部分证据并不能足以证明严焕银持有甬禾公司17%的股权，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卢国强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9）浙0282刑初141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自2012年2月起，卢国强通过以他人为名义股东的方式实际持有甬禾公司32%的股份。该案宣判后，卢国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浙02刑终63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严焕银对讼争的执行标的即登记在达成公司名下的甬禾公司的49%的股权中，除了一审法院（2019）浙0282刑初1417号刑事判决认定的卢国强以他人为名义股东的方式实际持有甬禾公司32%的股权外，对另外的17%的股权是否享有足以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本院认为，严焕银上诉称其系讼争的该17%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和隐名股东，对该部分股权享有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从工商登记情况来看，甬禾公司成立之后，其股权经数次转让，至2017年12月22日，其股权情况为万弘公司持股20.4%、达成公司持股49%、海欣公司持股30.8%，而达成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9日，其唯一股东为银国公司，而银国公司的股权情况为茅霞霞（系严焕银妻子）持股10%、郑芍婷（系卢国强姐姐）持股30%、陈雅香（系卢国强母亲）持股60%。可见，从工商登记情况来看，严焕银并非甬禾公司的股东，严焕银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系讼争的17%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和隐名股东，故严焕银以其系讼争的17%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和隐名股东为由要求一审法院解除对该部分股权的冻结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严焕银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评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严焕银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严焕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良宏审 判 员 沈路峰审 判 员 袁玮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李雨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