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冰，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治侠，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上诉人李冰因与被上诉人赵治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7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治侠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治侠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的《借贷合同》系双方个人借贷行为，而投资行为的主体“北京夷吾投资公司与包头水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包头水界公司）”是法人，赵治侠并非投资主体，无法认定投资人的地位。2.《投资协议》虽然设定了债务免责条款，但包头水界公司未能完成《投资协议》第7.2款项的全部条件，以及包头水界公司与包头生命之里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合同中关于“赵治侠与李冰的债务（即145万）的解除合同条款”，并未经赵治侠事后追认，一审法院未能考虑到赵治侠在与我整个合作过程中的真实情况，仅凭借款合同定论判决。3.一审法院认定赵治侠不是投资主体，而又强调《投资协议》中包头水界公司未能完成北京夷吾公司投资中设定的条件，说明其认可赵治侠的借贷行为也是投资行为，否则就不应该在法院查明的事实里提及和认定，前后矛盾。赵治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冰的上诉请求。我们最开始合作是出于投资的想法，因为考虑到要规避风险，所以签订了借款协议，我们签订的协议中明确了如果将个人借款转换为投资款是有条件限制的，因为没有达到条件所以没有转成投资款。赵治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冰偿还本金145万元及利息（以14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5%计算，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李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李冰与赵治侠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冰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赵治侠申请借款；李冰的债务系个人债务；李冰向赵治侠借款壹佰肆拾伍万元用于公司周转；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12月5日（实际放款日期与约定不一致的，以实际放款日期为起算期限。具体放款日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还款日顺延）；借款月利率为1.25%，日息为月利率除以30；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由合同签订地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管辖；本合同自出借资金到达李冰账户之日起生效。该《借款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下称方正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方正公证处于2016年12月7日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6年12月7日，李冰收到赵治侠转账款项145万元，并于12月8日、9日分别将140万元、5万元转入其作为股东的包头水界公司的公司账户。2018年6月2日，李冰在赵治侠发出的针对该笔借款的催款通知书债务人处签字捺印。后，赵治侠于2019年7月11日至方正公证处申请签发执行证书，公证处以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及业务合作，无法针对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情况进行审查为由，决定不予出具执行证书。截至本案一审庭审之日，李冰未向赵治侠偿还任何本金及约定利息。另，因涉及举证质证环节，法院对以下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作如下列明：包头水界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26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李冰系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夷吾投资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下称夷吾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9日，赵治侠系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北京夷吾生物科技中心（有限合伙）（下称夷吾科技中心），成立于2017年12月6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赵治侠持股99%。北京水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北京水界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5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夷吾科技中心认缴594万元，李冰认缴400万元，乔相铭认缴194万元，乔相铭系法代表人。包头生命之里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23日，起初由北京水界公司独资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2019年3月注册资本及大股东均发生变更。当事人双方对如下事实和证据存有争议：一、145万元款项的性质。李冰认为其与赵治侠并非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赵治侠向其转账145万元系变相的投资行为，该款项全部进入包头水界公司的账上，全部用于公司的正常生产和开支。李冰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系投资款。包头水界公司第一次（2016年11月15日）及第二次（2017年1月7日）股东会决议、转账凭证、赵治侠在包头的照片、投资尽调资料、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资产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股东会议纪要、包头水界公司会计的证人证言、投资协议、当事人双方的电话录音。赵治侠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其它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赵治侠表示，最初其是想投资，但因公司内部混乱，故就不想参与做股权投资，其并非该公司股东，是以顾问的身份至公司考察。赵治侠表示其参与的两次股东会达成的决议只是意向合作，双方没有后续签订投资协议。另查，第一次股东会内容系对公司股份构成形成决议，其中李冰所持股份56.8%，赵治侠所持股份22%。第二次股东会主要就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权责进行分配。庭审中，双方表示未做过相关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二、如果145万元系借款，是否已经免除李冰的还款义务。李冰认为依据夷吾公司与包头水界公司之间的《投资协议》及包头生命之里公司与包头水界公司之间的《资产收购合同》相关约定，145万元债务已经免除。另查，2016年12月23日，赵治侠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甲方夷吾公司与乙方包头水界公司、丙方李冰、丁方乔相铭及戊方（涉及案外人）签订《夷吾投资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与包头市水界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由甲方采用股权收购的形式对乙方合计投资400万元，其中甲方作为投资方以股权投资的方式实缴入资145万元，另外甲方将为丙方、丁方、戊方协调债权性借款的方式融资255万元，本次投资完成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00万元，甲方持有公司22%的股权。首次债权融资，甲方将协调和对接出借人向李冰出借145万元，借款周期一年，利息为年化15%，该笔款项专项用于公司购买袋装水生产线以及日常正常运营费用。待包头水界公司实现本协议第7.2款项规定的条件后并满足本协议的相关承诺，出借方将书面出具对该笔借款和相应利息的豁免函，借款视为全部已还款。完成本次股权变更完毕，夷吾公司持有北京水界公司22%的股权、李冰持有52.8%的股权，各方实缴入资义务，夷吾公司实缴145万元，李冰实缴145万元。审理中，赵治侠表示包头水界公司未完成本协议第7.2款项的全部条件，故其未出具书面豁免函豁免李冰对其的个人债务。李冰亦表示未完成第（2）项和第（7）项的条件，原因系夷吾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剩余投资款，包头水界公司不负责销售业务。另查，2018年10月30日，北京水界公司、包头生命之里公司、包头水界公司形成股东会会议纪要。纪要部分内容如下：1.由包头生命之里公司收购包头水界公司旗下全部资产，收购金额为壹佰万元。6.李冰持有北京水界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赵治侠持有。李冰作为股东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赵治侠未签字。庭审中，双方均表示在2019年3月份，李冰持有的北京水界公司40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至赵治侠名下，李冰对北京水界公司未实缴出资额。审理中，李冰表示因该股权系无偿转让，故赵治侠免除了其个人债务。赵治侠对此不予认可。同日，乔相铭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包头生命之里公司与包头水界公司签订《资产收购合同》，李冰亦作为包头水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合同约定包头生命之里公司出资110万元收购包头水界公司旗下全部所有资产。该合同第九条第2款另行约定，待生产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变更完成后，赵治侠和李冰的债务（即145万元）解除合同。关于该条款，赵治侠未签字亦未事后追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赵治侠与李冰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李冰称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系投资关系。但李冰提交的《投资协议》对应的投资主体系夷吾公司，并非赵治侠本人，赵治侠并非《投资协议》的合同主体，故无法认定其投资人地位。虽然赵治侠以股东身份参与包头水界公司的股东会议，但是其未做股东身份变更登记，其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股东身份。关于债务是否已经免除的问题。第一，《投资协议》虽约定了免除条件，但包头水界公司未完成本协议第7.2款项的全部条件，故不符合免除李冰个人债务的条件。第二，双方明确在2019年3月份，李冰持有的北京水界公司40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至赵治侠名下。李冰表示因该股权系无偿转让，故赵治侠免除了其个人债务。赵治侠未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且不予追认。但是李冰对北京水界公司未实缴出资额，以此为由免除个人债务，亦不符合常理，故法院不予采信。第三，《资产收购合同》系包头生命之里公司与包头水界公司两公司之间的协议，其中“赵治侠和李冰的债务（即145万元）解除合同”条款，并未经赵治侠事后追认，故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李冰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及给付利息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李冰偿还赵治侠借款本金14500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李冰给付赵治侠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5%的标准计算）。如果李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冰以案涉145万元款项系赵治侠对包头水界公司的投资款为由提起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不应当向赵治侠偿还145万元及利息。李冰与赵治侠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次日，赵治侠通过银行转账将145万元打入李冰的个人账户。李冰上诉称案涉款项系赵治侠对包头水界公司的投资款，但根据李冰提交的夷吾公司与包头水界公司之间《投资协议》，协议的相对方系夷吾公司而非赵治侠，不能据此认定赵治侠的投资人地位。尽管赵治侠曾以股东身份参与包头水界公司的股东会议，但因其未做股东身份变更登记，赵治侠并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地位。李冰以此为由主张案涉款项系赵治侠的投资款缺乏证据支持，故应当认定李冰与赵治侠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案涉145万元债务是否被豁免的问题。首先，案涉《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李冰的债务免除条件，由于包头水界公司未能完成《投资协议》第7.2款项的全部条件，故其债务的豁免条件并未达到。其次，李冰上诉称根据案涉的《资产收购合同》与北京水界公司、包头生命之里公司以及包头水界公司2018年10月30日的股东会议纪要，李冰将其持有的北京水界公司的40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至赵治侠名下，故赵治侠同意放弃免除其个人债务，且案涉《资产收购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赵治侠和李冰的债务（即145万元）解除合同”条款。但经审理查明，赵治侠未在股东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也未对股东会议纪要和《资产收购条款》关于李冰债务免除的事宜进行事后追认，故不对其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李冰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相关偿还借款及利息。综上所述，李冰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40元，由李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