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曾真，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甫，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多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大街******。法定代表人：冯大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智，北京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估信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多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氪信息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优估信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甫，被上诉人多氪信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估信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多氪信息公司删除全部有关优估信息公司的不实报道，包括但不限于《36氪独家|58收购优信告吹，优信高管离职、部门裁撤、裁员》；判令多氪信息公司在“36氪”官网首页（https：//36kr．com／）和全国范围内发行的报刊上连续十天刊登澄清声明；判令多氪信息公司向优估信息公司赔偿侵权所致损失人民币1元；2.依法判令多氪信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多氪信息公司不仅存在虚假报道的事实，还存在主观故意，其消息来源于瓜子二手车创始人兼CEO杨浩涌，瓜子二手车与优估信息公司为竞争对手，在此情形下，多氪信息公司显然成为瓜子二手车不正当竞争的推手，最终导致涉案文章被大量转发和扩散，导致优估信息公司的品牌形象和名誉受到严重贬损，多氪信息公司的行为符合侵权行为的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一、多氪信息公司在其主办的平台“36氪”上发布的涉案报道存在大量不实信息，捏造和散布虚假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其报道并无不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10月30日，多氪信息公司在主办的平台“36氪”上发布了涉案报道，涉案报道中与事实不符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1.涉案报道中捏造“58收购优信告吹”严重不符合事实，极具误导性且严重影响优估信息公司的形象。2019年7月，优估信息公司就金融业务与GoldenPacer（58金融）达成合作，将因优信二手车业务所衍生的金融业务转让给GoldenPacer（58金融），因此在2019年10月30日多氪信息公司发布涉案报道时，其所说的“58收购优信”并非是关于金融业务的收购，应是58收购优估信息公司所经营的二手车业务，此业务是优估信息公司的核心业务，但是优估信息公司与58公司均表示双方未就此收购业务进行任何沟通。因此，不管涉案报道所表述的“58收购优信”具体指金融业务收购还是优信二手车业务收购，其报道“58收购优信告吹”均不符合事实，属于虚假报道。2.2020年3月发生的58收购优信拍业务的事实不能证明2019年9月双方发生过关于收购的接触，反而更证明了“58收购优信告吹”这一报道属于虚假报道的事实。多氪信息公司在报道中捏造“58严肃考虑过收购优信，已经派团队进入优信进行尽职调查”，而优估信息公司从未收到案外人北京五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58同城”）的收购要约，也从未与58同城就收购事项开展过任何形式的沟通和谈判；优估信息公司所属优信集团虽然于2020年3月将优信拍业务出卖给了58，但此业务不同于优信二手车业务，更不能证明在2019年10月份有58收购优信的事实。优信拍业务为优估信息公司二手车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58最终收购此项业务的事实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成功的收购事实，而涉案报道所说的“58收购优信告吹”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显然属于不实报道。3.58收购优信及收购告吹这一消息来源于瓜子二手车创始人兼CEO杨浩涌，而多氪信息公司显然未尽到一个专业媒体应尽的调查、核实义务，反而成为优估信息公司竞争对手不正当竞争的推手，给优估信息公司造成重大不利影响。多氪信息公司在报道中以“多个信源”“一名优信内部人士”“另一位知情人士”指称消息来源，刻意模糊消息来源掩盖没有消息来源的事实，而优估信息公司从未收到多氪信息公司对所谓收购内容的采访或求证。在一审中，经与本案证人即涉案报道作者核实，58收购优信及收购告吹这一消息源于瓜子二手车创始人兼CEO杨浩涌，其作为优估信息公司的竞争对手，透露这一消息可能存在不正当竞争的目的。但是多氪信息公司对于这一众所周知的事实置之不顾，在未经优估信息公司确定的情况下，仍发布“58收购优信告吹”这一不消息，显然未尽到一个专业媒体应尽的调查、核实义务，反而成为优估信息公司竞争对手不正当竞争的推手，给优估信息公司造成重大不利影响。4.多氪信息公司在报道中将“58和优信的金融业务合并升级”捏造为“58收购优信”，而二者完全不同，优估信息公司于2019年7月与GoldenPacer（58金融）就二手车交易衍生的助贷业务进行了合并升级，相关进展均严格按照SEC规定进行了公告，多家媒体包括“36氪”均就此事进行了报道。5.优估信息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2019年第二季度的业绩报告，证明优估信息公司此季度的业务增长迅猛，但一审判决确认定涉案报道所称“优信的全国购业务数据增长表现不佳”这一消息并无不当，显然不符合事实。多氪信息公司捏造“优信的全国购业务数据增长表现不佳”“优信内部曾将58视为自己的‘救世主’”，营造优估信息公司经营异常的假象，而优估信息公司经营状况良好，Q2财报显示核心业务“全国购”交易量同比增长500.4％，并获得投资机构注资，得到外界看好；6.涉案报道标题“优信高管离职、部门裁撤、裁员”不符合事实，显然属于恶意诋毁优估信息公司。2019年7月，58收购优估信息公司的金融业务后，金融业务线人员的劳动关系转移至58，同时有部分人员离职，这都属于收购过程中的正常。但涉案报道在明知58与优信之间收购的事实的情况下，仍将此正常的人事变动描述为“优信高管离职、部门裁撤、裁员”这样具有严重不利后果的报道，影响了优估信息公司的信誉。二、多氪信息公司通过瓜子二手车创始人兼CEO获取涉案报道的主要消息，显然与瓜子二手车之间存在密切关系，且其存在未尽审查义务的情形，最终导致优估信息公司造成重大名誉损失，对优估信息公司的名誉受损结果具有主观故意。在二手车网络平台业务领域，优估信息公司与瓜子二手车之间为竞争对手关系，且优估信息公司与58同为美国上市公司，涉及重大交易的事项都有严格的保密措施，杨浩涌很难获取该重大信息，即使获取也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多氪信息公司作为行业内知名的商业评论媒体，显然知道上述事实。但是其对该信息及其他不利于优估信息公司的信息未加审查也未经优估信息公司确定，在明知其行为会造成优估信息公司名誉损害的情形下，仍然积极追求损害结果的发生，主观故意明显，且在优估信息公司发出声明并通知其涉案报道为虚假要求删除时，拒不删除。三、多氪信息公司发布不实报道的行为造成了优估信息公司名誉受损的后果。涉案不实报道发布后，引发多家媒体向优估信息公司问询和大量转发，根据百度的搜索结果，相关文章及报道多达20万多条，引起公众对优估信息公司的误解，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致使优估信息公司的品牌形象和名誉受到严重贬损且对优估信息公司的股价也造成一定的影响。四、优估信息公司名誉受损的后果与多氪信息公司之间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责任。多氪信息公司捏造、散布的虚假事实具体直接指向优估信息公司造成了优估信息公司名誉的贬损，多氪信息公司的行为与优估信息公司名誉受损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和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多氪信息公司侵害了优估信息公司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优估信息公司有权要求多氪信息删除不实报道以停止侵害，刊登澄清声明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多氪信息公司的涉案报道严重失实，且存在故意诋毁优估信息公司商誉等合法权益的故意，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多氪信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优估信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全部驳回。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客观公正。我司并未事实任何损害优估信息公司名誉的违法行为，报道客观真实，有相关事实依据，并未恶意编造虚假事实以诋毁、侮辱、诽谤优估信息公司，优估信息公司主张我司报道严重失实不能成立。1.我司报道中关于“58严肃考虑过收购优信”及在报道之时使用“58收购优信告吹”的相关描述并非虚构事实，其真实性已被后续发生的2020年3月，58收购优信业务的事实所证明。我司于2019年10月30日发布涉案报道后，优估信息公司于当日发布官方声明并发律师函，指责我司捏造事实，声称58收购优信一事子虚乌有，优信与58从未就此次收购开展过任何形式的沟通和谈判，但是在2020年3月24日，58官方宣布与优信签订正式协议，58收购优信的优信拍业务相关资产，这一客观事实证明了我司此前报道“58考虑收购优信”报道的真实性，优信在一审庭审中无法自圆其说，因此在庭审中向其主张改为“58在2020年3月收购了优信拍业务因此收购确实发生并没有告吹”，企图以此证明我司捏造事实。但是2019年10月份，此项收购还未进行，因此即使优估信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推翻起诉状中的陈述，采用与之前自相矛盾的说法，也依旧不能证明我司捏造事实。2.我司关于收购一事的报道，有多个信源依据并已尽到了向当事人调查、核实的义务。优估信息公司所说我司配合瓜子二手车损害其名誉搞不正当竞争纯属毫无依据的恶意揣测。我司作者就58考虑收购优信一事，采访了优信内部人士及其他第三方人士，对多个信源信息进行了互相印证，在报道前主动向58及优信进行求证，优信拒绝反馈，58则表示暂时不考虑收购优信，我司作者在报道中对于58公司的反馈，也予以说明。同时，我司提交的案涉报道作者与58、优信相关人员的微信对话截图能够证明我司尽到调查、核实义务。杨浩涌仅仅是相关信息来源之一，法律并未禁止媒体作者不能采访报道对象的同业人员，只要信息经过多方印证属实即可予以报道。一审中我司提交了多家媒体的多篇报道，从不同角度对优信的经营情况、人员变动情况及商业运作情况作了详细报道，这些报道不仅能够印证我司报道内容的真实性及客观性，且较我司报道更为详实、具体、深入、犀利。3.我司关于优信业绩的相关描述及数据引用严谨客观，并未有任何捏造虚假事实的情况。首先，我司报道在引用数据提到优信业绩时，是指优信整体的业绩并非仅指全国购业绩，引用的数据均来自于优信官网发布的2019年第二季度财务报告，并非我司任意编造，优信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业绩情况仅系优信其中一项业务即全国购的业绩情况并非优信整体业绩报告，与我司报道的优信业绩并非同一指向；其次，我司在报道中称优信全国购业务数据增长表现不佳是引述知情人的说法并未作出主观评价，另外其他媒体对全国购业务增长不佳曾予以报道，媒体钉科技在其名为“接手金融业务后又接手优信拍，58同城是不是在渐进式收购优信？”的一篇报道中予以详细数据对此进行了论证。而优信在一审中提到的所谓全国购业务报告仅仅是全国购2019年第二季度业绩报告，且该报道并未经审计，统计口径是否合理及其真实性无从考证，且一个单季度的业绩报告并不能证明该项业务的增长表现很好。4.我司关于优信高管离职、部门裁撤、裁员的描述有大量客观证据证明。我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对优信前工作人员、第三方人员的采访记录且该等情况并非我司进行报道，其他多家媒体也都进行了报道。关于高管离职、优信大学裁撤的情况，优估信息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对相关事实均予以自认，且优信在其官网上发布的相关离职公告也能佐证相关事实。我司在报道中也非常谨慎，对报道当时还未正式离职的人员所用的描述为“即将离开”并未杜撰编造任何虚假事实。综上，我司关于优信的报道内容客观真实，言之有据，并未有任何恶意编造虚假事实以诋毁、侮辱、诽谤优信的行为。二、优信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名誉因我司所作报道有任何损害，其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优信所述因涉案文章被大量转发和扩散，给其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致使其品牌形象和名誉受到严重损害，给其与客户、供应商之间的正常经营甚至是股价带来很多不利后果，均是其一面之词，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亦已经认定，直至一审结束，优信始终未能提交任何客观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优信提交的起诉状称相关报道引发了大量投资人对其问询，上诉状又称报道引发了大量媒体对其的问询，优信对以上陈述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进行证明。我司在报道中始终秉承客观中立的立场，在客观描述还原真实信息并未夹杂主观评价更未有任何诽谤、诋毁优信产品或者服务的言论。2020年3月24日，58收购优信业务资产不仅证明我司此前报道的真实性也侧面证明优信的品牌声誉、投资价值并未因涉案报道有任何贬损。至于优信在上诉状中陈述股价因涉案报道受到影响更属于无稽之谈，我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优信股价历史数据及新闻报道可以充分证明。三、我司不具有侵害优估信息公司名誉的主观故意，更不具有任何过错。我司根据采访了解情况对于58、优信商业行为进行了客观报道并没有任何刻意诋毁、贬低、侮辱优信的行为，而且在报道前向优信公关进行了求证，在优信问责后，亦与优信及58方面联络，作了解释说明工作，因此我司主观上不存在通过公开报道诽谤、侮辱优信的故意，客观上也尽到了核实、解释工作，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公众有知情权，我司有监督报道权，我司报道客观真实，优信没有权利单方面任意要求我司删除内容属实的报道。四、优估信息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全部驳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侵犯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我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大量采访证据、证人证言、网上公示信息以及其他多家媒体所作的大量客观报道，充分证明我司报道主要内容属实，有相关事实依据，我司没有损害优估信息公司名誉的故意并未通过捏造虚假事实实施恶意诋毁、诽谤优信名誉的违法行为，主观不具有过错；同时，优信就其主张名誉受损未能提交任何客观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优信主张我司侵害其名誉权并非客观事实，其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我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驳回优估信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并判令优估信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优估信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多氪信息公司删除全部有关优估信息公司的不实报道，包括但不限于《36氪独家|58收购优信告吹，优信高管离职、部门裁撤、裁员》；2.判令多氪信息公司在“36氪”官网首页（https：//36kr．com／）和全国范围内发行的报刊上连续十天刊登澄清声明；3.判令多氪信息公司向优估信息公司赔偿侵权所致损失人民币1元；4.依法判令多氪信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优估信息公司系优信二手车网站的主办单位。多氪信息公司系微信公众号“36氪”的帐号主体。2019年10月30日，多氪信息公司在其主办的微信公众号“36氪”上发布了报道《36氪独家58收购优信告吹，优信高管离职、部门裁撤、裁员》一文，作者：杨林、邱晓芬。文章内容如下：36氪从多个信源获悉，58同城对优信的收购案已经告吹。此前58严肃考虑过收购优信，已经派团队进入优信进行尽职调查，但最终，58决定停止这项收购进程。一名优信内部人士对36氪表示，在58的股东看来，一方面为了这项收购需要支付金额太多，此外，58金融旗下的GoldenPacer与优信金融合并后，“58其实已经获得了优信最重要的部分，没有必要再去接这个盘子”。另一位知情人士对36氪称，优信的“全国购”业务数据增长表现不佳，这是58最终却步的原因之一。此外，58也担心在此项业务上再次与瓜子陷入消耗战。36氪就收购一事求证58同城，58官方回应称：暂时不考虑收购优信。58此前对二手车领域参与意愿颇高，这不仅因为这本身是58的重要业务之ー，也因为58在招聘、二手房业务这几项核心业务面临竞争的情况下，它希望在二手车领域寻求增长。一位知情人士对36氪称，由此，58和优信的共同股东华平，促成了两家公司进入谈判。由此，今年5月，58同城宣布将战略投资优信，方式是购买后者1亿美元可转债。到今年7月，优信将助贷金融业务剥离出去，与58金融旗下的GoldenPacer合并，合并后58仍是GoldenPacer最大股东，优信将持有GoldenPacer一定比例股份并获得1亿美元现金。这也随之带来了优信的人事动荡。多名内部员工对36氪称，目前优信内部偏金融业务的管理层离职较多。继CMO王鑫和COO彭惟廉离职后，优信CSO井文兵和优信金融部总经理于景渊也即将离开。“井文兵、于景渊、王桐（优信集团高级合伙人）、李洋（优信数据事业部总经理）都已经不来上班了”，一名内部人士说，“这也好理解，合同都改签了，很多原来的金融业务管理层，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36氪了解到，目前优信金融的员工都已经将合同改签到了58金服控股的北京五八满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优信在北京利星行的四层办公区里，现在有两层属于优信助贷金融和58金融业务部门，另两层属于优信二手车员工，两部分员工已经无法刷门卡互通走动。西安优信金融的人也被调度到北京利星行办公室，很多不愿意签到58或者不愿意来北京的人，最终都选择了离开。“很多原本优信金融部门的人都觉得很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上述内部人士称。在很多优信内部员工看来，优信是以“断腕”之势，将营收大头拱手让给了58集团，以换来暂时的输血机会。这一交易对优信的好处在于，因为需要为贷款做担保，优信此前一直需要压一笔相应的保证金在银行，这对其现金流造成了压力。截至2019年6月末，优信促成二手车货款余额为332亿元。双方合作后，GoldenPacer将为优信的二手车在线交易提供助贷服务，未来优信不再承担助贷资产的任何保证金及风险责任。但问题在于，优信的金融业务一直是其营收来源大头。在优信今年第一季度财报中，金融收入占比超过65.2％。而在今年9月刚公布的优信二季度财报中，优信已经剔除了助贷金融业务在财报中的表现，其营收规模因此“腰斩”，总营收4.39亿元。其实，从今年夏天起，优信已经在进行业务调整和减员。今年夏天开始，优信启动了较大规模的裁员计划。上述内部人士称，高峰时期，优信全国有上万人，北京就有2000人以上，“目前全北京大概只剩下几百人了”，而西安总部两层办公室里，“高峰期人都坐不下，现在空了近一半，每天都有人在谈离职，之前客服部门每天入职十几个，现在感觉每天能走十几个”。这其中，很多人是被裁掉的，“公司会查员工的考勤记录，以及在上班时是否登陆了电商购物网站或者游海网站，一旦发现就让人离职”。一位优信内部人士称。有内部人士透露，在今年年中的架构调整中，优信解散了新车业务“优信一成购”，并遣散了全部销售人员。36氪就以上高管离职等内容进行求证，优信公关部表示，不予回应。36氪了解到，优信大学也在年中的这轮调整中被撤掉。优信大学前身是优信大学科技学院，主要功能为员工技能培训，原则上每个入职优信的业务部门员工都要在里面培训10-45天，考核合格才能毕业。戴琨曾在2017年的公开演讲中为优信大学背书，“（优信大学的成立）是从过去六年野蛮生长的阶段，步入一家真正为客户、为社会、为行业承担责任的划时代变化。优信大学承担着优信集团巨大的历史使命。”有内部人士认为，优信大学的消失，意味着其在人力结构上面临重大调整。本来，对于去年赴美上市的优信来说，2019年应该算是开启全面盈利之年。年初时，高盛和摩根大通就做出预测，认为这家公司将在2020年或最早于2019年实现盈利。但是，还没等迎来盈利，在今年四月，优信就一度因遭遇美奇金投资的恶意“做空”报告侵袭而损失惨重，股价一度跌到1.44美金，市值蒸发近一半。根据优信第二季度财报显示，上半年优信实现营业收入8.27亿元，净亏损6.5亿元，去年同期亏损额为6.3亿元。前述内部人士对36氪感叹，优信内部曾将58视为自己的“救世主”，认为被收购是好事。但如今收购告吹的消息令人失望。不过，四天前，GIC（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公告宣布举牌，表示已持有优信5.01％股份。相比今年9月优信的股价低点，优信股价已经反弹大约4成。优估信息公司认为该报道有以下不实之处：1.58收购优信告吹不真实；2.优信高管离职，在多氪信息公司发布信息时，并未离职；3.部门裁撤裁员信息都不真实；4.优信全国购业务数据增长表现不佳不真实。多氪信息公司提交优信2019年第二季度财务报告证明涉案文章中“上半年优信实现营业收入8.27亿元，净亏损6.5亿元，去年同期亏损额为6.3亿元”系来自该财务报告所附列表中相关数字。多氪信息公司提交优信官网发布的优信2019年高管离职公告及其他媒体报道截图证明优信网存在高管离职现象；优估信息公司在庭审中承认优信高管相继离职情况。多氪信息公司提交相关媒体报道及采访对话截图，证明优信网2019年存在大量裁员情况。2020年3月24日优信官网公告显示：优信就将其B2B业务售予58.com，达成决定性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文章的有关事实描述，是否构成对于优估信息公司名誉权的侵害。根据现有证据可证明，2020年3月，58收购了优信相关业务。证明确实之前58考虑收购。涉案文章中使用“58严肃考虑过收购优信”及在报道之时使用“58收购优信告吹”的相关描述并无不当。优估信息公司在庭审中承认优信高管相继离职情况，且多氪信息公司提出优信官网发布的优信2019年高管离职公告、媒体相关报道能够证明优信确有高管离职情况。多氪信息公司提出媒体相关报道、采访对话截图能够证明其涉案文章中关于优信裁员有一定依据。多氪信息公司提交优信2019年第2季度财务报告证明涉案文章中“上半年优信实现营业收入8.27亿元，净亏损6.5亿元，去年同期亏损额为6.3亿元”系来自该财务报告所附列表中相关数字。且涉案文章中称优信全国购业务数据增长表现不佳是引述知情人士的说法。故多氪信息公司在其报道中对优信业绩相关表述并无不当。综上可见，多氪信息公司涉案文章报道内容有相关事实依据，并未恶意编造虚假事实以诋毁、侮辱、诽谤优估信息公司，该新闻报道不存在严重失实的情况。优估信息公司亦未就其名誉因该涉案文章受到损害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多氪信息公司发表的涉案文章不构成对优估信息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对于优估信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多氪信息公司提交证据一：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2日期间，优信二手车（UXIN）纳斯达克股价数据，显示优信二手车股价在2019年10月30日涉案报道发布一周内，收盘价从3.07美元/股涨至2019年11月8日的3.42美元/股，截至2020年10月12日，优信二手车收盘价为1.04美元/股，一年内下降约70%。证据二：2020年9月，新浪财经发布的《优信退市“倒计时”》的报道、每经网发布的《创始人戴琨开讲“新故事”意在为优信再谋融资？》的报道。上述二证据拟证明优信股价并未因涉案报道受影响，自2020年以来优信经营状况持续恶化，其股价下跌与媒体报道无关而是其自身经营状况导致。优估信息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优估信息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公司真实经营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证据一系对外公布的数据，从涉案文章发布的时间看，优信的股价在文章发布的一周内成上涨趋势，但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2020年10月12日，优信的股价基本呈现下降趋势，即便是2020年3月24日，优信就其将B2B业务售予58.com的消息公布，股价亦未明显上升，因此本院认可多氪信息公司关于优信股价并未因涉案报道受影响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的新闻报道发表时间在涉案文章发表时间后，与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多氪信息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一审外文证据的中文版，优估信息公司认可中文版的真实性。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多氪信息公司发表的涉案文章是否侵犯了优估信息公司的名誉权。法人享有名誉权，该名誉权系指法人对其全部活动产生的社会评价所享有的权利。网络媒体进行报道时应遵循客观、真实、中立、全面的原则。具体到本案，优估信息公司主张涉案文章中标题不符合事实，文章内容中的部门裁撤裁员信息、业绩信息不符合事实、“58收购优信告吹”等表述捏造事实。多氪信息公司主张报道客观真实，有相关事实依据，并未恶意编造虚假事实以诋毁、侮辱、诽谤优估信息公司。判断多氪信息公司的涉案报道是否遵循了客观、真实、中立、全面的原则，应当重点考察多氪信息公司是否尽到合理的核实义务，该核实义务应该结合内容来源的可靠性、对明显引发争议的内容是否进行了必要调查、内容的时限性等因素综合考察。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5月，58同城与优估信息公司进行战略合作；2019年7月，GoldenPacer（58金融）和优信就二手车交易衍生的助贷业务进行了合并升级；2019年10月，多氪信息公司发表涉案文章；2020年3月，优信就其将B2B业务售予58.com达成决定性协议。由此可知，58同城与优估信息公司已经实施相关业务的合并，在此前提下，二者继续进行业务方面的探讨和合作亦在情理之中，多氪信息公司在发表涉案报道前，综合58同城与优估信息公司的业务合并的内容对事件多方主体的情况和观点进行了核查，在涉案报道发表时亦穿插了新闻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并就掌握的信息进行分析后作出了“58收购优信告吹”的表述。基于涉案报道的时间节点来看，这一推断有一定的可能性，但本质系新闻作者依据当时的信息来源作出的进一步推断，最终与实际发生的“B2B业务售予58.com”的事实有一定出入，但从后续发生的事实能够看出双方并未就优估信息公司全业务领域达成收购意向，如将“收购告吹”理解为全盘收购告吹，与后续发生的事实并不相悖。需要说明的是，多氪信息公司作为新闻媒体依据相关事实对上市公司的结论性推断应持审慎态度，语义应采用推测方式表达。对此，多氪信息公司确有过失，但并不能就此认定多氪信息公司存在无中生有捏造事实的故意，也不能认定报道严重失实。同时，收购信息、部门裁撤裁员信息、业绩信息等大部分事实，多氪信息公司均提出相关报道、采访记录或公告佐证其已尽到核实义务，因此，本院认为多氪信息公司发表涉案报道已尽到相应的核实义务，报道内容基本客观中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优估信息公司要求多氪信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优估（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宗腾书 记 员 盛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