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祖彦民，男，1973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维维，江苏公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龙，江苏公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丹，女，1990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祖彦民因与被上诉人丁丹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祖彦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维维、岳龙、被上诉人丁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祖彦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2、两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和判决错误。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贷款是上诉人办理，由上诉人支付首付款和偿还贷款。首付款是上诉人以自有现金存入自己银行卡中，被上诉人辩称该首付款是用祖伯聪出售挖机款项支付，但涉案车辆购买在出售挖机之前，不存在被上诉人辩称情形。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时带五万元现金到徐州瓜子二手车店，销售告知支付首付款不能支付现金，未办理贷款，只能刷卡，在销售人员陪同下到距离该店最近的农业银行将现金存入上诉人银行卡中，并使用该卡以pos机刷卡方式支付了涉案车辆首付款、服务费且购买了保险。被上诉人称资金来源是其与祖伯聪的款项，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符合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上诉人举证能够证明支付了首付款，原审认定首付款出资有疑点明显错误。所有贷款均是上诉人资金偿还，与被诉人和祖伯聪无关。2019年3月份贷款是上述存入的现金偿还，2019年4、5、6、7月份的贷款，原审认定款项来源于祖伯聪，但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微信财付通交易明细可看出，是上诉人先将自己建设银行的款项通过微信支付给祖伯聪，祖伯聪再转给上诉人，上诉人收款后直接自动存入微信零钱账户，再提现到农行还款账户用于偿还贷款，与8月份上诉人将款项转给微信名为“快乐”属于同样操作，目的是上诉人将自身建设银行的资金通过微信转到农行账户用于偿还贷款，因此上述款项的实际来源是上诉人，且自上诉人2019年起诉至今，所有贷款也是由上诉人偿还，原审法院认定部分贷款偿还资金来源于祖伯聪明显错误。原审滥用违反证据规则，对上诉人证据要求超出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优势证据规则，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对于其主张不向其分配举证责任，对于上诉人提出祖伯聪所称的还款是支付在被上诉人名下另一辆福特翼虎车，在未对祖伯聪进行核实情况下，认定祖伯聪偿还了涉案车辆贷款，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证据的规定。祖伯聪与上诉人系父子关系，上诉人所有的车辆给儿子使用是日常生活中极其正常的事，原审法院因此认定上诉人不具有所有权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基本常理。综上，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首付款及贷款均有上诉人支付和偿还，上诉人是涉案车辆所有权人，被上诉人依法应返还涉案车辆。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违反证据规则，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丁丹辩称，我认可一审判决。涉案车辆是我老公祖伯聪用我们工地的租用挖机的款项购买的，后期还款也是挖掘机出售后的款项进行偿还，而且涉案车辆一直由我和祖伯聪共同使用，只是登记在我公公即本案上诉人名下。现在祖伯聪出轨要和我离婚，所以现在他们主张涉案车辆属于上诉人。另外工地收款和卖挖掘机的钱都是祖伯聪在没有我同意的情况下存入上诉人账户的，而且上诉人在一审时也否认了挖掘机的钱存在他账户上，后来我找到了购买挖掘机的人让他提供了交易流水，上诉人才承认的。所以我认为上诉人怕我和祖伯聪离婚，涉案车辆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而且离婚的时候一直没有提到涉案车辆，处于隐藏状态。祖彦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丹返还祖彦民所有的苏Ｃ×××**号别克牌君威小轿车一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祖彦民是案外人祖伯聪的父亲，丁丹是案外人祖伯聪的妻子。2019年2月25日，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向原告颁发机动车行驶证一份，将涉案车辆登记在原告名下，车牌号为苏Ｃ×××**，品牌型号为别克牌SGM7201EAA2。该车系从徐州市长兴汽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地址为徐州经济开发区三环东路30-1）购买的二手车，采取首付加贷款的方式支付购车款，首付39727元，每月25日还贷2684.41元。车辆购买后案外人祖伯聪也实际使用。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原告名下的农业银行卡在2019年2月25日分5笔存入现金合计49400元，其中39727元用作购车首付，5948元用作购买保险，4100元用于祖静雅（被告女儿）交学费。庭审中，对于存入该49400元时的地点，原告称是在东三环瓜子二手市场附近的ATM机存入的，经该院调查，存款地点为新城区元和路行政服务中心一楼。当日，原告的农行卡另有一笔4340元的“中金支付有限公司备付金”进账，对于该款的性质原告陈述“不清楚”。2019年3月25日，原告还车贷，款项来源于2019年2月25日存入的现金49400元、中金支付有限公司备付金4340元和2019年2月27日收款3000元。2019年4月25日，祖伯聪通过微信支付给原告500元，原告提现至其农业银行卡，连同卡里剩余的款项共计3000余元用于偿还该月车贷。2019年5月25日的车贷款项来源于原告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卡，该银行卡的资金（13万元）来源于被告及祖伯聪。2019年6月19日，案外人张峰峰支付15000元至原告农业银行卡，2019年6月25日的车贷款项系用该款偿还。2019年7月24日和8月25日，原告微信分别提现至其农业银行卡2699.56元和2700元用于偿还车贷，该款来源于原告建行卡中张二忠还款20000元。对于该20000元，双方存有争议，原被告均认为系张二忠偿还自己的款项。2019年9月25日，原告偿还车贷的款项来源于王游支付的15000元工程款。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4年9月2日，被告和祖伯聪办理结婚登记，现双方出现感情问题，2019年9月19日，祖伯聪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与丁丹离婚，2019年12月7日，该院作出判决不准双方离婚。2、祖伯聪经营挖机生意，和案外人张峰峰、王游等有业务往来。3、祖伯聪多次用原告的农业银行卡收取工程款，祖伯聪在出售挖机给季辉辉时，所得款项也是由季辉辉支付至原告的农业银行卡。4、2019年9月6日，被告和祖伯聪微信聊天时，祖伯聪表示每月需还车贷2700元。5、第一次庭审中，原告陈述季辉辉是其同事，但对于款项往来的性质不予陈述，第三次庭审中，原告又陈述季辉辉是祖伯聪挖机的购买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从上述法律的规定可见，法律对机动车所有权的规定采取的是登记对抗主义而非登记要件主义。因此，本案中原告凭机动车行驶证并不能当然证明其对涉案机动车享有所有权。本案纠纷发生于家庭成员之间，双方曾一起共同生活，现原告的儿子祖伯聪正与被告因婚姻问题诉至法院，故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属应结合购买车辆时的首付情况、还贷情况和使用情况综合认定。对于首付情况，涉案车辆的首付款系以现金形式存入原告农业银行卡，该现金来源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且对存款地点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故首付款是否是其本人出资存有疑点。对于还贷情况，2019年3月份的还贷款项来源包含上述现金存款和原告解释不清的“中金支付有限公司备付金”及其他款项，2019年4月份还贷款项部分来源于祖伯聪，2019年5月、6月还贷款项全部来源于祖伯聪，2019年7月、8月还贷款项双方存有争议，2019年9月还贷款项来源于祖伯聪的工程款。同时祖伯聪也常使用涉案车辆，甚至原告的农业银行账户也基本是祖伯聪在使用。祖伯聪在与原告的聊天记录虽未明确是涉案车辆的贷款，但其陈述的还贷金额与涉案车辆的还贷金额基本一致，原告虽予否认，但未有相反证据，应当确认祖伯聪陈述的确系涉案车辆。同时，庭审中，原告对相关事实沉默不语，甚至陈述前后不一，法院有理由怀疑其陈述不实。综上，涉案车辆的首付款来源不能确认由原告出资，还贷款项也部分来源于祖伯聪，祖伯聪也同时使用涉案车辆，且祖伯聪曾向被告表示过涉案车辆的贷款亦由其偿还，故原告主张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祖彦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祖彦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三组：①提交袁振元出具的证明一张，载明本案上诉人与其一起在苏宁售后安装空调工作，袁振元带队，一共有两三个人，平时工资是一起打到袁振元账户，然后再由袁振元提现金支付给其他工人，他们的收入大概平均每月5000元，忙的时候工资能达到1万元左右；证明上诉人是有资金和能力购买涉案车辆的,当时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存入的5万元现金即是其平时的工资。②提交祖伯聪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卡内账户明细一张，2014年8月13日祖伯聪存入10万元，是祖伯聪从上诉人农商行卡里取出用于购买小挖机，这笔钱是2013年拆迁款，祖伯聪向其父亲借的10万元。提交秦海强与祖伯聪签订的挖机转让协议书一份，系秦海强将其自有的挖机转让给祖伯聪，费用31万，祖伯聪支付20万现金，剩下的由祖伯聪在秦海强工地干活，用于抵扣祖伯聪的工程款，最后核算祖伯聪还差秦海强3万元；证明2019年5月25日支付贷款的资金来源于上诉人银行卡内的13万元是祖伯聪还上诉人的借款。提交上诉人徐州铜山农商行账户存蓄存单三份，当时祖伯聪又向上诉人借款3万元用于还秦海强，这3万元是由上诉人取款，将现金直接给了秦海强。提交上诉人江苏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上诉人于2019年3月25日存入13万元。第二组证据共同证明，祖伯聪共借上诉人13万元，与一审提交的农行交易明细中上诉人收到卖挖机的费用27万元，上诉人于2019年3月7日将款项取出，交由祖伯聪，27万元中的13万元用于还上诉人的借款即后来上诉人存入其农村商业银行的13万元。③提交上诉人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两张，证明在起诉后该车所有的贷款均由上诉人支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①不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我不认识袁振元，上诉人2014年左右出车祸，非常严重，2019年左右当过一段时间保安，之前一直没有参加工作，所以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也不认可证明目的。②对祖伯聪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卡内账户明细即10万元的来历我不清楚。当时我和祖伯聪要结婚，因为老家的房子要拆迁，就没有装修，这10万元是等新的拆迁安置房上房以后用于装修，这10万元应该是给我们装修的钱，但是具体有没有给我不清楚。挖机转让协议书是真实的，但是工地干活的时候已经全部结清了，当时卖挖机的钱是34.7万，签了两个阴阳合同，一份合同是27万存到上诉人账户，多出来的7.7万以现金的方式给了上诉人，钱也在上诉人那，因此不存在祖伯聪向上诉人借钱的事情。③我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在起诉后该车所有的贷款均由上诉人支出，因为上诉人儿子即我老公祖伯聪出轨要和我离婚，所以贷款都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还的，我认为实际上钱是祖伯聪的。对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期间，除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应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确定不能仅以登记为准，故涉案车辆虽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并不能必然认定其为所有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购买的钱款全部由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据此，返还原物的前提为占有人系“无权占有”。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祖伯聪（系上诉人儿子，被上诉人丈夫）在挖机经营和涉案车辆的购买上存在家庭财产混同情形，且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均在使用涉案车辆，被上诉人陈述系因夫妻矛盾闹离婚才导致其开走涉案车辆，故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使用及开走不属于“无权占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请求返还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祖彦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祖彦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