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1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丽燕，女，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炜，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安，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可，女，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晓，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梁志勇，男，198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再审申请人周丽燕因与被申请人李可、一审被告梁志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粤01民终22205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粤民申138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丽燕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由梁志勇个人承担李可的债务，驳回李可对周丽燕的起诉；2.由李可和梁志勇共同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周丽燕与梁志勇结婚后，一直与周丽燕的父母共同居住，且从没有给过生活费给父母。虽然周丽燕在婚后辞去工作，但梁志勇的经营收入并没有用于共同生活，还多次向周丽燕的家人借款经营，至今仍未归还。二、周丽燕与梁志勇在2015年底就因感情破裂与梁志勇分居，周丽燕多次催促梁志勇与其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但梁志勇一直拖着不肯签字。拖至2017年8月24日才办理了离婚手续。分居期间，周丽燕在父母的资助下，于2016年5月加盟《广州市入口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旗下的川草帽等餐饮品牌，开设餐饮店，以父母名义租赁场所、营业许可证等，由周丽燕全权负责经营管理，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没有参与梁志勇的店铺经营，也没有分享梁志勇的收益。三、周丽燕根本不认识李可，李可与梁志勇签订的《股东入股协议书》时间是在周丽燕与梁志勇分居期间，周丽燕并不知情。李可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的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上。本案的债务不应由周丽燕承担。四、李可与梁志勇签订的《股东入股协议书》只有梁志勇签字，周丽燕并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本案的债务不应由周丽燕承担。五、梁志勇于2016年3月25日注册成立广州市户驰商贸有限公司，公司状态为在营，虽协议约定“拟设立”店铺名称及地址不一致，但梁志勇有权决定公司的实际注册名称及经营地址。梁志勇收取李可的投资款后注册成立的广州市户驰商贸有限公司，是对协议的实际履行。股东协议约定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现店铺亏损，李可应承担投资失败的风险，不是直接要求投资股本。六、如按李可的主张，梁志勇没有按协议约定成立公司，债务应由梁志勇承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可答辩称，不同意周丽燕的再审请求，本案周丽燕是清楚梁志勇收取款项的情况，周丽燕并没有收入，从周丽燕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事实，证明周丽燕和梁志勇共同经营店铺。要求维持二审判决。李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可、梁志勇签订的《股东入股协议书》；2.梁志勇、周丽燕向李可返还出资款12.5万元及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11月14日为9875元）；3.由梁志勇、周丽燕承担本案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可（乙方）与梁志勇（甲方）2016年3月1日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因共同投资店铺事宜，达成本协议：拟设立的店铺名称为广州市徒行者户外用品，店铺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较场东路15号之7、8号铺，法定代表人为梁志勇，投资金额为2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户外旅游用品，具体则以工商部门批准经营的项目为准；乙方出资12.5万元，占股份的5%，股份合同有效期由2016年3月到2021年3月；合同到期后，甲方有权收回所有股份并归还2016年3月乙方所投资金12.5万元或乙方有意继续续股可以向甲方提出，甲方将根据当时所需营运成本重新设立金额招股；利润和亏损，甲方、乙方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享和承担；每年第四个月作上一年的分红（周期为每年3月1号到次年的2月28号）；分红的数额为上年毛利润的80%（剩余20%作为店铺次年正常营运资金，并于次年将此20%分红金额累加在次年的分红里），甲乙双方按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乙方股份为干股，店铺的最终决策权和营运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在合同履行期内三年不得退股，若强行退股，甲方只返还投股金额的50%，三年后乙方可向甲方提出退股，甲方返还乙方2016年3月投股金额12.5万元；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画押之日起生效。该《股东入股协议书》有李可以及梁志勇的签名。2016年3月15日，李可向梁志勇支付12.5万元。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并无“广州市徒行者户外用品”的企业信息；也无证据显示在广州市越秀区较场东路15号之7、8铺的地址，有案涉“广州市徒行者户外用品”的店铺由梁志勇在经营，李可为此还提供了在企查查平台查询上述地址的企业信息，也显示无“广州市徒行者户外用品”的店铺在上述地址经营。李可主张，本案属于股权合作合同关系，《股东入股协议书》有效，虽《股东入股协议书》约定3年不得退股，但梁志勇未按约定成立公司，也未向李可分红，构成违约，合同已无法履行，故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投资款。李可在本案提供了向梁志勇寄送律师函的EMS底单，显示邮寄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较场西路18号全部自编首层206号，本人签收。李可还表示，其曾向公安部门报案，但未予以受理。另查，梁志勇与周丽燕2013年6月4日登记结婚，周丽燕于2017年8月24日与梁志勇离婚。周丽燕确认其自从与梁志勇结婚后就辞职不再工作，并主张从2016年起就与梁志勇分居，不能认定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并认为，在周丽燕与梁志勇离婚后突然出现本案以及另外两件诉讼，且三案原告委托同一代理人，周丽燕有合理理由怀疑是梁志勇与本案李可串通损害周丽燕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增补条款，在周丽燕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应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梁志勇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就李可主张提出抗辩或反驳证据，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股东入股协议书》约定，李可与梁志勇共同投资在广州市越秀区较场东路15号之7、8铺设立名称为广州市徒行者户外用品的店铺，但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并无“广州市徒行者户外用品”的企业信息，也无证据显示在广州市越秀区较场东路15号之7、8铺的地址，有案涉“广州市徒行者户外用品”的店铺在经营，故在无证据证实梁志勇收取李可的投资款后实际履行了《股东入股协议书》。李可与梁志勇于2016年3月1日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至今梁志勇都还尚未履行协议项下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故李可主张解除《股东入股协议书》并返还全部投资款12.5万元的请求成立。因并未约定有利息，应从李可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即2018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利息。至于周丽燕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债务发生于周丽燕与梁志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并无证据证实本案债务系梁志勇的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实李可与梁志勇存在串通，况且，周丽燕也确认其自从与梁志勇结婚后就辞去工作，故应认定本案梁志勇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周丽燕应就梁志勇在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可与梁志勇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股东入股协议书》；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梁志勇、周丽燕向李可返还125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三、驳回李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李可已预付），由梁志勇、周丽燕负担。周丽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梁志勇个人承担李可的债务，驳回李可对周丽燕的起诉；2.由李可和梁志勇共同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周丽燕提交的证据，李可质证称，证据一户驰商贸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与本案合同约定的地址与证据一的地址不一致。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无法判断微信记录的真实聊天双方是谁。证据三徒行者户外店图片，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四分居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因为没有看到原件，所以真实性有异议，从聊天记录中看，双方是过程性的讨论，最终离婚也是2017年，也在夫妻存续期间。证据五开设川草帽餐饮店，营业执照的经营者是周焕辉，从该证据中无法判断周丽燕有盈利，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证据六工程结算表，工程结算表都是单方制作的表格，无法判断真实性。证据七水电费单，水电费单据，都是单方制作的表格，无法判断真实性。地址与涉案合同地址不一致，因此也是与本案无关。对于李可提交的证据，周丽燕质证称，周丽燕与案外人马善飞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另查明，2016年8月，周丽燕的父亲周焕辉登记成立了个体工商户广州市越秀区川草帽小食店。该店于2017年4月注销。李可提交了周丽燕于2015年5月8日与案外人马善飞签订的《股东入股协议书》的复印件，周丽燕未否认其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协议约定投资店铺名称：广州市徒行者户外用品。店铺地址：广州市越秀区较场东路15号之13号铺。法定代表人：周丽燕等。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对于李可与梁志勇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及李可向梁志勇支付投股金额12.5万元之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丽燕拒绝向李可返还12.5万元及利息的理据是否充分。首先，周丽燕主张其不认识李可，故不用向李可返还款项。二审认为，即便周丽燕并不认识李可，但周丽燕认为《股东入股协议书》所涉及的户外用品商铺有梁志勇实际经营，周丽燕主张的经营期间在2016年，属于周丽燕与梁志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周丽燕也曾在2015年5月8日与案外人马善飞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拟共同经营“广州市徒行者户外用品”店铺，虽然该协议约定店铺经营地址与涉案店铺的经营地址不一致，但反映出周丽燕在与梁志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户外用品的事实。其次，周丽燕主张虽然与梁志勇结婚后其辞去了工作，但她自身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对此，二审认为，周丽燕提交的川草帽餐饮店的经营者是其父亲，并不是其本人。另外，该店登记日期是2016年8月，发生在李可向梁志勇支付投资款之后。该事实不足以证实周丽燕在李可向梁志勇支付投资款时，周丽燕有自己的经济来源且没有参与户外店的经营。最后，周丽燕认为李可投资入股的徒行者户外店有实际经营，不得返还出资款，并提交了徒行者户外店的照片。对此，二审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在《股东入股协议书》约定的经营地点成立了徒行者户外店，也不能证实李可支付投资款后，作为投资人知晓并参与了该店的经营，即不能证实李可支付投资款后，依照《股东入股协议书》的约定享有了相应的权利或获取了相应的收益。故一审判决周丽燕与梁志勇一起向李可承担投资款的返还责任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丽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周丽燕负担。再审期间，周丽燕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条、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梁志勇多次向周丽燕家人借款。2.川草帽加盟费、场地租赁费、管理费、装修费、食材费等支付记录、收据，拟证明：周丽燕开设店铺的费用由周丽燕的家人支助。3.川草帽合作协议书。4.周丽燕经营川草帽收支明细。证据3、4拟证明：周丽燕在分居期间有独立的经济来源。5.另案龙丽敏所发朋友圈截图，拟证明：梁志勇有设立公司，经营店铺。补充证据：1.病历资料，拟证明：周丽燕身患疾病。2.缴费历史明细表，拟证明：周丽燕工作时间至2013年10月。3.川草帽餐饮店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周丽燕在分局期间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李可质证称，对于证据一，没有办法证明周丽燕的证明内容，且借款时间是在2013年、2015年、2016年1月，与本案协议时间不同，不能证明周丽燕有独立的经济能力，只能说明梁志勇和周丽燕二人的经济收入并不足以支持日常生活。对于证据二、三、四，川草帽店铺是由周丽燕的父母经营的，和周丽燕无关，且这一系列证据都是形成于李可和梁志勇签订协议之后，不能证明其有独立的经济来源。证据五的三性不予认可，从内容上看，龙丽敏所发朋友圈涉及的店铺与李可和梁志勇签订协议的店铺是不一致的，因此不能说明李可签订协议的该店铺曾经存在。对于补充证据一，周丽燕的身体状况与本案事实是没有关联性的。对于证据二，恰好说明在梁志勇与周丽燕婚姻存续期间，周丽燕是没有工作且没有经济收入的。对于证据三，川草帽店铺不是周丽燕登记，也无法证明周丽燕从中获得收益，因此无法证明在案涉协议签订之后周丽燕的经济来源。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焦点为：周丽燕是否应对李可向梁志勇支付的投股金额12.5万元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发生在梁志勇和周丽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李可与梁志勇签订的《股东入股协议书》只有梁志勇签字，周丽燕并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但从周丽燕与案外人马善飞签订格式条款基本相同的《股东入股协议书》，周丽燕结婚后辞职，后由周丽燕的父母经营川草帽店铺等事实，不能证明周丽燕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不能否定梁志勇和周丽燕共同经营户外用品的事实。周丽燕主张梁志勇于2016年3月25日注册成立的广州市户驰商贸有限公司，即是李可和梁志勇签订协议拟设立的公司，但协议约定的名称和地址不一致，不予认定。一、二审判决梁志勇、周丽燕对李可支付的投股金额12.5万元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综上所述，周丽燕的再审理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二审判决未有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粤01民终2220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娟审判员 周国庆审判员 张 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秦黄铁周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