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1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通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钟善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圣，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静，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民居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林映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若楠，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被告：和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朱家尖。法定代表人：虞松波，董事长。原审被告：上海磐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周刚烈，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上海江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周刚烈，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上海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周刚烈，董事长。原审被告：虞松波，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陈晓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玥，女，该分行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通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民居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原审被告和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润公司)、原审被告上海磐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润公司)、原审被告江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和公司)、原审被告上海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润公司)、原审被告虞松波、原审第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6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通飞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通飞公司支付被上诉人中民公司以人民币(币种下同)20,227,611.11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2.05%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对一审判决第一、二、四、五、六、七、八、九、十项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中民公司向通飞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其实质为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的金额应当与遭受的损失相当。中民公司与通飞公司约定的12.05%借款年利率已经很高，在未有任何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中民公司主张以借款本金和期内利息的总额为基数、以18.075%为计算标准要求通飞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和补偿原则。被上诉人中民公司辩称：根据《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第十八条，罚息利率的计算标准为在贷款年利率12.05%基础上浮50%，即以年利率18.075%计算逾期利率。在一审审理中，包括上诉人通飞公司在内的原审被告均认可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18.075%的借款年利率也未违反一审判决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通飞公司向中民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0元；2.通飞公司向中民公司支付利息227,611.11元；3.通飞公司向中民公司支付逾期罚息，该逾期罚息以20,227,611.11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8.075%(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第十八条约定的贷款利率12.05%/年基础上浮50%作为罚息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1日为1,848,382.25元；4.通飞公司承担律师费300,000元、保全担保费22,075.99元；5.和润公司、磐润公司、江和公司、长润公司、虞松波对通飞公司上述第1至第4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通飞公司、和润公司、磐润公司、江和公司、长润公司、虞松波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诉讼过程中，中民公司变更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9年4月24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民公司(委托人，乙方)与南京银行(受托人，甲方)签订《委托贷款委托代理协议》(编号：FaXXXXXXXXXXXXXXX)，约定：经甲方和乙方友好协商，乙方将自主支配、来源合法的资金委托甲方向乙方指定的借款人发放委托贷款，为明确甲乙双方的责任与义务，特签订本协议；乙方不得要求甲方承担发放出去的委托贷款本金和利息的偿还责任；乙方同意甲方仅作为委托资金发放和收回的经办人，不承担任何发放或偿还委托贷款资金的连带责任。南京银行(贷款人，甲方)与通飞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编号：FaXXXXXXXXXXXXXXX)，约定：本贷款为委托贷款。应中民公司(委托人)的委托申请并乙方请求，甲方同意接受委托人的委托向乙方发放该项委托贷款；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根据委托人和甲方签订的编号为FaXXXXXXXXXXXXXXX《委托贷款委托代理协议》，签订本合同；贷款金额20,000,000元，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2.05%，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计收利息，按季结息，贷款期限自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3日止，到期一次性还本；乙方承认甲方作为委托代理人的法律地位；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归还贷款本息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任何损失和产生的任何费用和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可选择向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4月26日，中民公司通过南京银行向通飞公司发放委托贷款20,000,000元。2018年4月，和润公司、磐润公司、江和公司、长润公司、虞松波分别与中民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编号分别为ZMJJSHTF201801-保02-002、ZMJJSHTF201801-保03-002、ZMJJSHTF201801-保05-002、ZMJJSHTF201801-保04-002、ZMJJSHTF201801-保01-002，均约定：鉴于中民公司与南京银行签订了编号为FaXXXXXXXXXXXXXXX的《委托贷款委托代理协议》，通飞公司与南京银行签订了编号为FaXXXXXXXXXXXXXXX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上述两份合同共同形成主债权，统称主合同，为保障主合同项下权利的实现，保证人愿意为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义务向债权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主债权本金金额为20,000,000元，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逾期利息的复利、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登记费、保管费、保险费、鉴定费、通知费、催告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通讯费、各种应缴税款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以及本合同约定的保证人应承担的主合同或本合同无效的责任；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审理中，和润公司、磐润公司、江和公司、长润公司认可各《保证合同》存在相应股东会决议。一审审理中，通飞公司、和润公司、磐润公司、江和公司、长润公司、虞松波确认对尚欠本金20,000,000元没有异议，对期内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方式计算出的金额227,611.11元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对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但认为合同无效，故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均不应支付。2019年11月，中民公司与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签订《法律服务协议》，约定中民公司委托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提供法律服务，约定律师费300,000元，应于一审开庭前2019年12月9日前一次性支付。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于2019年12月23日开具律师费发票，金额300,000元。此外，中民公司与通飞公司、和润公司、磐润公司、江和公司、长润公司、虞松波之间还存在(2019)沪0106民初46857号、(2019)沪0106民初46858号、(2019)沪0106民初46859号案件，中民公司均委托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分别为300,000元、200,000元、50,000元。中民公司于2020年6月2日向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支付850,000元。中民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向案外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转账61,706.84元。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向中民公司开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发票，金额为22,075.99元，备注保单号ASHH401Z0119QXXXXXXC，为诉讼保全提供担保。此外，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还于2019年10月21日向中民公司开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发票3张，金额为22,075.99元、16,554.86元、1,000元，备注保单号分别为ASHH401Z0119QXXXXXXR、ASHH401Z0119QXXXXXXF、ASHH401Z0119QXXXXXXE，分别为(2019)沪0106民初46857号、(2019)沪0106民初46858号、(2019)沪0106民初46859号案件诉讼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民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是否有效；3.律师费、担保费由谁承担；4.各《保证合同》是否有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民公司与南京银行签订《委托贷款委托代理协议》，南京银行系属中民公司的代理人。南京银行与通飞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时，在合同中向通飞公司明确披露其应中民公司的委托与通飞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故通飞公司知晓南京银行系中民公司的代理人，中民公司系真实的出借人。故此，中民公司有权直接向通飞公司主张《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权利。通飞公司、和润公司、磐润公司、江和公司、长润公司、虞松波辩称，《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甲乙双方(即通飞公司和南京银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可选择向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故只能由南京银行起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关于受托银行行使权利的约定，并不能排斥委托人自身依法行使诉讼权利，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通飞公司、和润公司、磐润公司、江和公司、长润公司、虞松波认为，中民公司贷款行为未经监管部门批准，具有非法性，以盈利为目的，经常发放贷款，具有经常性，且面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具有公开性，其放款金额巨大，属于特别严重的违法行为，上述特征符合职业放贷人的定义，涉案《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民公司通过委托南京银行向通飞公司发放贷款，中民公司与南京银行之间的《委托贷款委托代理协议》及通飞公司与南京银行之间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通飞公司、和润公司、磐润公司、江和公司、长润公司、虞松波所述中民公司与其他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未予举证，且与本案无关。现涉案借款到期，通飞公司未按时足额履行，系属违约，中民公司要求通飞公司归还尚欠本金20,000,000元，支付期内利息227,611.11元，并以20,227,611.11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8.075%为标准，自借款到期日次日即2019年4月24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通飞公司违约时，应赔偿任何损失和产生的任何费用和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中民公司主张本案律师费300,000元，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担保费，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中民公司认为财产保全费包含了担保费，一审法院认为财产保全费并非担保费，故对中民公司关于担保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和润公司、磐润公司、江和公司、长润公司、虞松波与中民公司分别签订《保证合同》，虞松波辩称通飞公司系与南京银行签订借款合同，故保证合同理应与南京银行签订，现中民公司作为《保证合同》的签约主体，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保证合同》应属无效。《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已经披露实际出借人为中民公司，故中民公司为实际债权人。此外，各《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委托贷款委托代理协议》与《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共同形成主债权，统称主合同，为保障主合同项下权利的实现，保证人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可见，各保证人在提供担保时明知中民公司为实际债权人，各保证人分别与中民公司直接签署《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各保证人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对通飞公司尚欠中民公司款项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遂判决：1.通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民公司贷款本金20,000,000元；2.通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民公司期内利息227,611.11元；3.通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民公司逾期利息(以20,227,611.11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8.075%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通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民公司律师费300,000元；5.和润公司对以上通飞公司应付中民公司所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通飞公司追偿；6.磐润公司对以上通飞公司应付中民公司所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通飞公司追偿；7.江和公司对以上通飞公司应付中民公司所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通飞公司追偿；8.长润公司对以上通飞公司应付中民公司所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通飞公司追偿；9.虞松波对以上通飞公司应付中民公司所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通飞公司追偿；10.驳回中民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790.3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8,790.35元，由通飞公司、和润公司、磐润公司、江和公司、长润公司、虞松波共同负担158,680元，由中民公司负担110.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在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被上诉人中民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南京银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委托代理协议》、上诉人通飞公司与南京银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第十八条的约定，未按约定及时足额归还贷款本息的，罚息利率为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现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借款年利率为12.05%，据此计算，罚息年利率应为18.075%，该利率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通飞公司请求将逾期利率的计算标准由18.075%调整到12.05%，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年利率18.075%作为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通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80.08元，由上诉人上海通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晓镍审判员  孙 倩审判员  吴峻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薛 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