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7执复96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杨如田,男,1964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华（系杨如田妻子），女，1972年2月1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102121972********，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协助执行义务人（异议人）：连云港翔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法定代表人：滕磊，总经理。申请执行人：周一兵,男,1969年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执行人：杨超,男,1987年1月29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执行人：刘杰,男,1987年9月16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复议申请人杨如田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州区法院）(2020)苏0706执异13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5年7月17日，海州区法院对原告周一兵与被告杨超、杨如田、刘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01977号民事判决:杨超、杨如田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一兵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6万元；刘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7500元，由杨超、杨如田负担，刘杰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判决已生效。根据周一兵的申请，海州区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苏0706执3329号。2017年3月2日，海州区法院作出（2016）苏0706执33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连云港翔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翔业公司）应付给杨如田工程款180万元。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对应的执行裁定于2017年3月21日向某公司送达。2018年11月9日，海州区法院作出（2016）苏0706执332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限翔业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向海州区法院支付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到期债务180万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等内容。翔业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海州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翔业公司否认被执行人杨如田对其享有到期债权。后海州区法院作出（2019）苏0706执异79号执行裁定：一、撤销海州区法院（2016）苏0706执332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二、驳回翔业公司要求撤销海州区法院（2016）苏0706执33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异议请求。翔业公司、周一兵、杨超、杨如田均不服上述裁定，提起复议。2019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19）苏07执复84号执行裁定：一、驳回周一兵的复议请求；二、驳回翔业公司、杨超、杨如田的复议请求；三、维持海州区法院（2019）苏0706执异79号异议裁定。2019年11月25日，海州区法院对该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苏0706执恢915号。2019年8月16日，海州区法院向招标人连云港鼎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海公司）调取翔业公司投标鼎海公司灌云县标准厂房C-05、C-06工程施工的工程款付款情况等材料。从鼎海公司调取的材料显示，翔业公司通过向被执行人杨如田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形式，“委托”杨如田到鼎海公司领取工程款。其中，1、杨如田于2018年1月30日从鼎海公司领取工程款97万元；2、杨如田于2018年9月20日从鼎海公司领取工程款50万元；3、翔业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委托”杨如田领款100万元，杨如田于2019年2月1日从鼎海公司实际领取到该100万元；4、杨如田于2019年2月2日从鼎海公司领取20万元；5、杨如田于2019年5月5日领取工程款80万元；6、杨如田于2019年5月29日领取工程款100万元。杨如田领取上述6笔款项金额合计447万元。2019年8月28日，海州区法院向某公司作出（2016）苏0706执332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载明：“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向你单位协助冻结你单位应付给被执行人杨如田的工程款180万元，但你单位擅自向被执行人杨如田支付……责令你单位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追加擅自支付的款项。逾期拒不追回，本院将裁定你单位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人承担责任”。2019年9月3日，海州区法院作出（2016）苏0706执332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载明：“连云港翔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擅自向被执行人杨如田支付工程款……裁定如下：扣留连云港翔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连云港鼎海实业有限公司的到期工程款215万元”。2020年5月12日，海州区法院作出（2019）苏0706执恢915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翔业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80万元。同日，海州区法院依据（2019）苏0706执恢915号执行裁定，冻结翔业公司银行存款180万元，该《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显示，应冻结180万元，已冻结1543708.88元。翔业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海州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2016）苏0706执332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杨如田虽为翔业公司承建的燕尾港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但工程是本公司承建，经杨如田联系甲方拨付给翔业公司的工程款与杨如田个人无关，翔业公司不欠杨如田个人任何款项。该案的执行依据（2015）海民初字第01977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双方存在争议，杨如田、杨超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周一兵在诉讼中伪造大额借款合同骗取生效判决。公安机关于2018年2月12日决定将此案按虚假诉讼立案侦查。后该案移送海州区检察院侦查起诉。2018年11月29日，海州区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目前公安机关并未终止对该案进一步侦查。请求：1、解除对翔业公司180万元存款的冻结；2、撤销2018年11月9日向某公司下达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及2017年3月2日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3、撤销贵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的（2016）苏0706执332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海州区法院另查明，2014年5月8日，鼎海公司与翔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鼎海公司将灌云县C-05、C-06工程发包给翔业公司施工。2017年3月17日，海州区法院向鼎海公司作出（2013）新执字第237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关于申请执行人赵海星与被执行人杨如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扣划被执行人杨如田在连云港鼎海实业有限公司处到期债权357545元，该款项系杨如田以连云港翔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施工的工程款”。杨如田在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右下角写明：“同意。杨如田2018.2.14”。2018年2月12日，海州区法院出具的（2013）新执字第2376号《执行款收交凭据》载明：“交款单位连云港鼎海实业有限公司，金额357545元，事由：扣划杨如田挂靠市翔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对此，杨如田在听证中辩称：“当时执行的时候，鼎海公司的财务人员逼着我写的挂靠翔业公司材料，目的是上述35万余元划走、执行走，否则鼎海公司不好走账，但是我与翔业公司并非挂靠关系”；杨如田另辩称其系翔业公司在鼎海公司处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与翔业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翔业公司亦不向其发放工资，“具体施工管理都归我管”。再查明，2019年9月11日，翔业公司向本院出具《复议申请书》一份，复议理由中载明：“申请人连云港翔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只要求协助扣押杨如田应得工程款180万元，超过180万元部分，申请人连云港翔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权支付……所有工程款均在申请人连云港翔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不会对人民的执行造成任何障碍”。2017年12月27日，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载明：“杨如田、杨超因与周一兵、刘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海州区法院决定不支持杨如田、杨超的监督申请”。2018年11月29日，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载明：“连云港市公安局海州分局移送审查起诉认定：2015年4月15日，被不起诉人周一兵至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杨如田和杨超父子欠其100万元人民币……本院仍然认为连云港市公安局海州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不起诉人周一兵存在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事实……决定对周一兵不起诉”。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执行人杨如田与翔业公司之间是否是挂靠关系，杨如田对翔业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2、翔业公司是否存在向杨如田擅自支付工程款的行为；3、是否应解除对翔业公司180万元存款的冻结措施，是否应撤销（2016）苏0706执332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4、翔业公司主张撤销《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审查处理。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执行人杨如田与翔业公司之间是否是挂靠关系，杨如田对翔业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问题。海州区法院认为，该院于2017年3月17日向鼎海公司作出的（2013）新执字第237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杨如田在鼎海公司的到期债权，该通知书中载明该款项系杨如田以翔业公司名义施工的工程款357545元。杨如田在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签字确认。2018年2月12日，针对从鼎海公司扣划杨如田挂靠翔业公司工程款357545元海州区法院开具《执行款收交凭证》。听证中杨如田虽辩称系鼎海公司逼杨如田书写挂靠翔业公司的材料，其认为双方并非挂靠关系，但并未举证证实，对其该抗辩观点，海州区法院不予采信。此外，翔业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复议申请书》，根据该《复议申请书》内容，翔业公司自认杨如田在翔业公司处有到期工程款债权不低于180万元。综上，该院能够认定杨如田与翔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杨如田在翔业公司处有不低于180万元的到期债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翔业公司是否存在向杨如田擅自支付工程款问题。海州区法院认为，周一兵执行杨如田一案中，海州区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即向某公司送达冻结杨如田在翔业公司工程款180万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海州区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向某公司作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翔业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否定被执行人杨如田对其享有到期债权，故海州区法院经异议审查裁定撤销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但驳回了翔业公司要求撤销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异议请求。即对杨如田在翔业公司的工程款保持冻结保全状态，不得支付。但是，现已查明杨如田与翔业公司系挂靠关系，杨如田在翔业公司处有不低于180万元的到期债权，翔业公司之前明显系虚假陈述，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后经海州区法院从工程发包人鼎海公司处调取的材料显示，翔业公司通过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形式，“委托”杨如田从鼎海公司领取工程款，在海州区法院向某公司送达冻结杨如田180万元工程款的协助执行手续之后，杨如田已至少从鼎海公司领取447万元。综上，海州区法院能够认定翔业公司擅自向杨如田支付了工程款。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是否应解除对翔业公司180万元存款的冻结措施，是否应撤销（2016）苏0706执332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问题。海州区法院认为，鉴于翔业公司擅自向杨如田支付工程款，海州区法院要求翔业公司限期追回其擅自支付款项，在翔业公司未能限期追回的情况下，海州区法院作出（2016）苏0706执3329号之三执行裁定，扣留翔业公司在鼎海公司的到期工程款215万元并无不当。同理，海州区法院对翔业公司180万元存款的冻结措施，亦无不当。翔业公司主张解除对翔业公司180万元存款的冻结措施，撤销（2016）苏0706执332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的异议请求，海州区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翔业公司主张撤销《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审查处理问题。海州区法院认为，鉴于翔业公司的上述异议请求已在海州区法院（2019）苏0706执异79号执行裁定中予以处理，故本案中不再对其上述异议请求予以重复审查。海州区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苏0706执异132号执行裁定：驳回翔业公司的全部异议请求。杨如田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该案的执行依据（2015）海民初字第01977号民事判决，双方存在争议，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杨如田、杨超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判决已于2018年3月20日中止执行。案件虽然于2018年底被检察院以不构成虚假诉讼罪决定不起诉，但该案所存在的伪造证据的事实仍然应当追究刑事法律责任，公安机关对该案并未撤销案件，仍在继续侦查中，执行案件中止事由未结束，那么2018年3月20日以后的所有执行行为都是违法的。二、异议裁定认定自2017年3月21日向某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委托杨如田从鼎海公司领取工程款，但杨如田只是作为项目管理负责人去鼎海公司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有些款项未实际收到，且鼎海公司财务支付工程款均是走公司账户，并未发放至杨如田本人，相关款项除被冻结的也都用于支付原工程所欠劳务班组工程款及工程材料款和工程管理费用，目前该工程项目因法院冻结仍欠付许多材料费、工人工资，翔业公司面临工人讨要工资、材料商讨要欠付的材料款的矛盾相当突出。综上所述，海州区法院对翔业公司款项进行冻结、划扣甚至罚款的执行行为是错误的，对鼎海公司扣付我公司工程款也是错误的。周一兵书面答辩称，复议申请人所提到的都是无聊之说，异议裁定解释的很清楚，复议是拖延时间、阻碍执行。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除本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外，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请求抵销的债务符合下列情形的，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二）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本案中，杨如田主张周一兵涉嫌犯罪，系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应通过其他程序解决，本案不予理涉。另外，本案执行异议系翔业公司提出，在海州区法院作出异议裁定驳回翔业公司异议请求后，翔业公司也未依法申请复议。翔业公司擅自向杨如田支付工程款事实清楚，杨如田关于海州区法院对翔业公司采取冻结等执行措施错误的复议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如田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如田的复议申请，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执异13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李红梅审 判 员 胡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于学金书 记 员 王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