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红星美凯龙国际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中路**。法定代表人：车建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峰，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女，北京红星美凯龙国际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香，女，196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空军研究院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铁稳（黄**香之夫），1962年4月6日出生，汉族，空军研究员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凯龙家具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中路**/div>法定代表人：车建芳，董事长。上诉人北京红星美凯龙国际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凯龙广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美凯龙家具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凯龙市场公司）、黄**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5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凯龙广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香承担。事实和理由：1.《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明确三倍赔偿者为“经营者”，而黄**香已就买卖合同与北京恒泰聚丰商贸中心（以下简称恒泰中心）、北京金柜整体衣柜经营部达成了新的协议，该协议中约定恒泰中心、北京金柜整体衣柜仅需赔偿黄**香31634元并重新制作家具即可，说明黄**香已放弃了三倍赔偿的权利。2.《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规定的赔偿值的是直接损害，第55条三倍赔偿属于对“经营者”的惩罚性赔偿，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所述的合法权益。我公司只是出租人，而非经营者，我公司在此次交易中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我公司作为出租人不应当对三倍的惩罚性赔偿承担责任。3.我公司作为出租人仅代收代付相应款项，不收取任何营业分成，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没有任何欺诈行为，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三倍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美凯龙广场公司的上诉请求。美凯龙市场公司未提出上诉。黄**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我申请美凯龙市场公司、美凯龙广场公司赔偿金额按《金柜定制合同》中被欺诈商品衣柜价款的三倍执行，赔偿金额共计93600元（31200元×3倍=93600元）；2.判决美凯龙市场公司、美凯龙广场公司赔偿我精神损失费、租房费、误工费、交通费等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美凯龙市场公司、美凯龙广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朱铁稳（购货方）与王**（供货方）签订《定/销货单》，双方约定购货方向供货方订购金柜平开门，付款金额为21000元，并约定顾客和供货方签订协议后，双方应严格遵守；购货方违约退货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供货方不能交货的，则应双倍返还定金。该《定/销货单》供货方签字为周斌，购货方签字为朱铁稳，并盖有北京红星美凯龙西四环商场售后服务专用章（1）。经过优惠，朱铁稳交纳定金20000，其中19950元交给美凯龙市场公司，50元转给案外人恒泰中心工作人员周斌的微信中。2017年9月9日，黄**香与香港金柜整体衣柜经营部签订《金柜定制合同》，后黄**香于2017月9月3日支付15000元，于2018年4月6日支付3000元。庭审中，朱铁稳表示其与黄**香系夫妻关系，其所付钱款均系黄**香的付款，其不再向美凯龙广场公司、美凯龙市场公司主张权利，均由黄**香主张。恒泰中心和周斌表示北京金柜整体衣柜经营部没有主体资格。庭审中，恒泰中心表示其为合同相对方，如果有责任由恒泰中心承担。2018年5月1日，黄**香（甲方）与香港金柜家俬有限公司北京金柜整体衣柜经营部（乙方）签订《关于香港金柜家俬有限公司与客户黄**香就定制家居业务中争议事项的协商解决协议》（以下简称《解决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于2017年9月9日与乙方签订了定制合同，合同规定定制家具材质为全实木，其中柜体侧板、门板、柜体无门等外露部分为北美进口红橡木，约定2017年11月9日前交货安装完毕。实际安装完毕时间为2018年4月6日。甲方于2018年4月15日发现合同要求的北美进口红橡实木实为实木复合贴皮材料。经甲方与乙方业务代表周斌沟通确认，乙方确认上述事实无误。解决方法为乙方同意对甲方给予赔偿，赔偿金额为31634元，于2018年5月30日前将赔款打入甲方提供的账号，延期按赔款总价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收取滞纳金。乙方同意对定制家具原规定的北美进口红橡木实木材质部分按甲方要求重新测量、重新制作，材质仍为美国进口红橡全实木，于2018年6月20日前安装完毕，延期按原合同价款（31634元）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收取滞纳金。在该《解决协议》落款处甲方由黄**香签字，乙方签字处由恒泰中心及北京金柜整体衣柜经营部盖章确认。案外人周斌称其与黄**香签订合同是职务行为，是代表恒泰中心，其个人不应该承担相应责任。恒泰中心认可收到黄**香交纳的货款，并表示其为合同相对方，如果有责任由恒泰中心承担。美凯龙市场公司系收款方、美凯龙广场公司为恒泰中心的出租方，现恒泰中心已撤场。另，黄**香在法院起诉本案时列明的被告为：美凯龙市场公司、恒泰中心、周斌。在审理过程中，恒泰中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注销，法院依法变更恒泰中心的经营者尹淑娥为本案被告。经法院释明，黄**香坚持撤销对尹淑娥、周斌的起诉，并追加美凯龙广场公司为被告。庭审中，经法院询问，黄**香表示31200元诉讼请求的计算依据为合同总价款减去榻榻米6800元，柜子的价格为3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香与周斌签订《金柜定制合同》，恒泰中心表示周斌系公司员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并认可合同方是恒泰中心，故法院认定与黄**香签订《金柜定制合同》的相对方为恒泰中心。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此履行。现黄**香仅向美凯龙市场公司、美凯龙广场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美凯龙市场公司是否应承担黄**香与恒泰中心签订的合同责任问题。《金柜定制合同》的合同主体为黄**香与恒泰中心，美凯龙市场公司并非该合同载明的一方主体。关于在订立该合同前的磋商阶段，黄**香将部分款项交到美凯龙市场公司，同时取得合同价款95折优惠的资格，黄**香主张美凯龙市场公司作为收款方，对顾客在商场的购物行为有担保和承诺，因此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第一，美凯龙市场公司据之收款的文件《定/销货单》载明的购货方是朱铁稳，供货方是王**，供货方展位代码是91000531426，周斌代表供货方签字，相关权利义务内容主要约束的是购货方和供货方，未载明美凯龙市场公司作为一方主体其具体的权利义务。第二，根据法院查明情况，黄**香在美凯龙市场公司交纳该部分款项时，其合同的具体内容尚未明确，该款项表明黄**香具有定做意向而恒泰中心承诺给付价款优惠，且《定/销货单》后约定此为定金，故该款系黄**香与恒泰中心之间具有定金的法律性质。第三，恒泰中心认可黄**香在美凯龙市场公司所交款项并在合同款中进行了折抵，故恒泰中心系该款项最终收款人。因此，黄**香要求美凯龙市场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美凯龙广场公司是否应承担黄**香与恒泰中心签订的合同责任问题。黄**香称因美凯龙广场公司系原恒泰中心经营场所的出租方，现恒泰中心已撤场，故要求出租方美凯龙广场公司承担黄**香因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现恒泰中心已从美凯龙广场公司撤场，美凯龙广场公司作为出租方应承担黄**香因权益受到损害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黄**香受到损害的具体赔偿数额。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1.黄**香要求美凯龙广场公司赔偿被欺诈商品衣柜价款的三倍金额93600元，争议焦点为恒泰中心的经营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在《解决协议》中确认恒泰中心将合同约定柜子的北美进口红橡实木更换实木复合贴皮材料，供货材质与约定不符，恒泰中心构成欺诈。现黄**香主张实际支付了38000元，榻榻米6800元，柜子是31200元，即恒泰中心构成欺诈的商品共计31200元，故美凯龙广场公司应赔偿黄**香93600元。黄**香作为消费者进行了消费行为，其权利受到该法保护。黄**香要求美凯龙广场公司、美凯龙市场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租房费、误工费、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一、北京红星美凯龙国际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香93600元；二、驳回黄**香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本案中，美凯龙广场公司上诉称其并非经营者，仅是出租方，不适用三倍赔偿的惩罚性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恒泰中心的供货材质与约定不符，构成欺诈，恒泰中心已于2019年6月14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注销，作为恒泰中心的经营场所出租方，美凯龙广场公司应当承担黄**香因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赔偿责任，美凯龙广场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美凯龙广场公司上诉称黄**香已放弃三倍赔偿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美凯龙广场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详实的证据证明黄**香放弃三倍赔偿的权利，故对美凯龙广场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难以支持。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美凯龙广场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美凯龙广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由北京红星美凯龙国际家具建材广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