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鹏，男，汉族，1983年12月12日出生，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小赢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PRL1X5。法定代表人：唐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振东，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春鹏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小赢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赢信息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20）粤0391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春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徐春鹏的诉讼请求；2.小赢信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徐春鹏与XX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信托公司）形成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小赢信息公司无权划扣徐春鹏款项，其提供的证据均无徐春鹏签字，本案法律关系属不当得利。徐春鹏与小赢信息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小赢信息公司提交的《XX信托XX76号小赢科技单一资金信托借款合同》系复印件，无徐春鹏签字，不能证明徐春鹏与XX信托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小赢信息公司提交的《咨询服务协议》也系复印件，徐春鹏从未签署，也从不知该份协议的存在，该协议未成立。根据《最高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以上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除此之外，该《咨询服务协议》是格式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小赢信息公司责任的内容，在订立合同时应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特别标识进行提示说明，但小赢信息公司提供的该格式合同并未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特别标识进行提醒。协议第二条、第三条属加重徐春鹏责任、排除徐春鹏主要权利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是确定、绝对、当然、自始无效的。（二）小赢信息公司不具有从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的资质，不具有向徐春鹏出借及划扣款项的权利，一审法院未予审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根据2015年12月28日发布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开展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的机构，必须向工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并在经营范围中实质明确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但小赢信息公司工商信息中的经营范围并未包括以上业务范围，属于非法经营金融业务。该办法第十七条也明确规定，同一自然人在同一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平台的借款余额上限不超过人民币20万元，但本案所涉金额已明显超过该限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小赢信息公司没有相关资质是不争的事实，小赢信息公司没有任何权限从事本案业务，其管理混乱，私自收费，从事的相关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小赢信息公司所称的借款法律关系也没有存在的基础，小赢信息公司无权多扣徐春鹏的款项，多扣部分应当予以返还。（三）徐春鹏要求小赢信息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事实清楚，有法律依据。在没有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有效约定的情况下，徐春鹏因为小赢信息公司的不法扣款行为受有损失，小赢信息公司因此获利，两者具有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小赢信息公司依法应将获得的不当得利返还给徐春鹏。小赢信息公司辩称：（一）从徐春鹏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获得了《XX信托XX76号小赢科技单一资金信托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且按合同约定长期履行了还款义务，足以证明其知悉借款事实。徐春鹏因需要资金，在2017年7月10日与小赢信息公司的关联公司深圳市小赢XX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赢XX公司）签署《咨询服务协议》，由小赢XX公司为借款提供居间服务。为了便利借款发放及本息偿还，该协议约定小赢XX公司以及委托的第三方有权自徐春鹏的资金存管账户、银行账户中划拨、代扣应支付的咨询服务费、保费、提前还款手续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正是基于该约定，小赢信息公司自2019年2月先后八次在徐春鹏的账户上代扣了每期借款本息、服务费等款项，金额与徐春鹏每月应偿还金额一致。（二）徐春鹏称其与小赢信息公司有借款关系，但同时也陈述其借款时是经朋友带至小赢XX公司线下门店进行贷款操作，其不可能不知道小赢XX公司不是贷款机构，小赢信息公司及小赢XX公司的资质不影响《咨询服务协议》的效力，更不影响其与出借人XX信托有限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效力。徐春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小赢信息公司返还从徐春鹏处获得的不当得利合计28,424.57元；2.小赢信息公司提供与徐春鹏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徐春鹏的还款明细；3.本案诉讼费由小赢信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徐春鹏名下平安银行北京XX支行62×××77银行账户于2017年7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收取30万元，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单未显示交易对方账号，交易对方户名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X分行”，交易网点为“平安银行总行”，摘要为“其他”。徐春鹏名下平安银行北京XX支行62×××77银行账户于2017年7月11日扣款15000元，交易对方户名为“上海XX支付服务有限公司”，摘要为“其他代扣”。自2017年8月至2019年10月，每月10日徐春鹏名下平安银行北京XX支行62×××77银行账户均被扣收11200.91元，共计扣收27次，共计金额302424.57元。其中：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为小赢信息公司扣收，除该期间外，有北京新浪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快钱支付清算信息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深圳市赢众通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等对徐春鹏的账户进行扣收，每次扣收的金额均为11200.91元。徐春鹏于2019年11月11日、11月18日、12月21日分别向小赢信息公司转账3000元、6000元、2000元，合计11,000元。（二）徐春鹏提供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其名下平安银行北京XX支行62×××77银行账户自2017年7月起每月10日均被上海XX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扣收19629.87元，徐春鹏在庭审中称上述扣收款项为另案的借款。（三）小赢信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咨询服务协议》，并主张该协议为徐春鹏与小赢信息公司的关联公司小赢XX公司签署。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小赢XX公司为徐春鹏提供借款咨询服务，小赢XX公司作为居间方撮合徐春鹏与出借人成立借贷关系并另行签署借款合同。该咨询服务协议中未有徐春鹏与小赢XX公司的签署页。小赢信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XX信托XX76号小赢科技单一资金信托借款合同》，并主张该合同为徐春鹏与XX信托公司签署。该借款合同约定：徐春鹏拟通过小赢XX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向XX信托公司申请借款，借款金额为30万元、年利率为8%，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徐春鹏同意在小赢（与小赢集团旗下各关联方）指定的第三方资金存管机构开立资金账户，并为履行本合同之目的不可撤销地授权小赢或该第三方资金存管机构对借款人资金存管账户以及与之相关联或绑定的银行账户进行资金划转。该借款合同落款处由徐春鹏作为借款方进行了电子签名，XX信托公司作为出借方进行了电子签名。小赢信息公司提供的XX信托公司平安银行客户存款月结单显示，XX信托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向徐春鹏转账30万元。（四）徐春鹏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系受其朋友张向东的指示在网络平台上进行借款，张向东向其表示借款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徐春鹏记不清借款平台的具体名称，仅记得借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首先，徐春鹏陈述其系通过网络平台进行借款，借款金额为30万元，小赢信息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与徐春鹏形成借贷关系的为XX信托公司，徐春鹏账户每月被扣收款项为归还借款本息，小赢信息公司仅作为委托收款方进行收款，徐春鹏账户被扣收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徐春鹏本案主张借款本金为285,000元，其已归还313,424.57元，多支付的28,424.57元为不当得利款项，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徐春鹏提供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7月11日扣收其15,000元的主体为上海XX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且徐春鹏在另一笔借款中均系向上海XX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故徐春鹏主张涉案借款仅为28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按照借款本金30万元计算，徐春鹏仅偿还了313,424.57元，扣除本金后仅偿还了利息13,424.57元，经核算低于徐春鹏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徐春鹏所支付款项不足以清偿其涉案借款本息。最后，仅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及相关催收函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小赢信息公司为涉案借款的出借方。综上，徐春鹏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徐春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61元，由徐春鹏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徐春鹏在本院二审调查时提交了其诉讼代理人与XX信托公司客服人员的通话录音，并在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该通话录音可以证实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深圳市小赢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即XX信托公司接受“深圳市小赢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将“深圳市小赢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存入的资金按照信托计划发放贷款，因“深圳市小赢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小赢信息公司存在住所地、财产、人员、业务的混同，徐春鹏有权向小赢信息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由徐春鹏作为借款方、XX信托公司作为出借方进行电子签名的《XX信托XX76号小赢科技单一资金信托借款合同》记载，徐春鹏经小赢XX公司居间向XX信托公司借款30万元，按徐春鹏名下平安银行账户交易信息及XX信托公司平安银行存款月结单显示，XX信托公司已于2017年7月11日向徐春鹏转账30万元，由此可推知，涉案30万元借贷关系存在于徐春鹏与XX信托公司之间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小赢信息公司并非该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出借人。前述借款合同约定，徐春鹏及XX信托公司均授权小赢XX公司及“小赢集团旗下各关联方”对借款双方的资金存管账户以及借款人其他账户进行资金划转，虽然小赢信息公司曾从徐春鹏的银行账户中扣划款项，但此应系小赢信息公司作为“小赢集团旗下各关联方”受托进行的资金划转，在徐春鹏及XX信托公司均已对资金划转作出授权，且现有证据亦未显示小赢信息公司实际系XX信托公司该信托项目委托人的情况下，小赢信息公司在授权范围内划转资金的法律后果发生在徐春鹏与XX信托公司之间，徐春鹏与小赢信息公司之间不构成法律上的给付关系，小赢信息公司并非直接自徐春鹏取得利益的主体，一审判决未支持徐春鹏关于由小赢信息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并无不当。徐春鹏在本院二审调查后又改称实际出借人为“深圳市小赢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并主张小赢信息公司因住所地、财产、人员、业务等混同而应与“深圳市小赢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徐春鹏与小赢信息公司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徐春鹏与“深圳市小赢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小赢信息公司应否就此承担连带责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在该所谓实际出借人未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依现有证据亦难以作出认定，如徐春鹏坚持认为另有实际出借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徐春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61元，由徐春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蔡妍婷审  判  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