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燿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荷塘乡五爱村邓家组（原荷塘第三砖厂）。法定代表人：刘光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聪，湘潭市雨湖区弘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燕，男，197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鑫，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仝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县分水乡虎形山村新龙组分水乡人民政府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楚子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兵，湘潭市岳塘区岳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湘潭市燿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燿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燕、原审第三人湖南仝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仝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亚勤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焱、审判员陈新民组成合议庭，刘俊峰担任法官助理，书记员王丽担任记录，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燿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本案诉争混凝土应收款属上诉人所有，或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能查明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供应原材料的事实。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已经明确证明了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供应原材料。一审中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原材料的送货单、入库单、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只提供了其伙同案外人牛圆圆伪造的结算单这份孤证，并且被上诉人隐瞒了真正的原材料供应商的事实，将案外人供应给上诉人的原材料款直接伪造成其所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事实，导致本案错误判决。二、本案一审遗漏事实主体，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实属程序违法。在本案一审中，第三人明确提出本案代表燿成公司的具体经办人系张佳铭，张佳铭应该作为共同原告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遗漏了拥有诉讼权益的张佳铭。且本案标的巨大，案情复杂，本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而一审却适用简易程序，属程序违法，二审应予发回重审。三、本案涉嫌诉讼诈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移送处理；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键证据与上诉人的2020年3、4、5月份结算单，其实是案外人向上诉人供应的原材料数据金额。被上诉人却将其伪造成为自己向上诉人供应的原材料，实属诉讼诈骗。上诉人刘海燕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依据；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供应给上诉人的原材料系案外人提供，被上诉人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在给上诉人提供原材料过程中也有共同的业务合伙人，但都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上诉人公司进行对账结算，这是被上诉人与合伙人之间的事务，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伙同牛园园伪造证据没有任何证据。3、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未提供原材料送货单、入库单、发票等票据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原材料采购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被上诉人持送货单到财务公司与财务人员对账后，将送货单转化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往来结算单》，该单对被上诉人每月供应的混凝土原材料数量都有清晰记载。这些事实都是发生在上诉人被债权人托管经营管理期间。托管期间的总经理傅某受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光明委托，主持公司的全盘工作。一审开庭时傅某作为证人出庭并认可上述情况。二、一审程序合法，未遗漏诉讼主体；张佳铭与被上诉人系业务合作关系，其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在向第三人供应混凝土业务中，其受被上诉人的委派负责处理具体业务事务，并不直接参与合同签订，履行事项，被上诉人收回款项后自行与张佳铭结算。被上诉人与张佳铭之间的合伙关系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所以无须将其列为共同原告，一审程序合法。原审第三人仝丰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应付的案涉货款应不属于上诉人所有，张佳铭只是业务经办人员并非货款所有人，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决。原审原告刘海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确认被告燿成公司在第三人仝丰公司处的混凝土应收货款3130847.5元归原告刘海燕所有；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燿成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导致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债务总额达6000余万元，于2015年底停产。燿成公司停产后各债权人成立债权人委员会与原股东刘光明达成托管协议，约定由债权人委员会对燿成公司进行接管，自筹资金启动生产，以经营利润偿还各债权人债务。从2016年起原告开始向燿成公司提供砂石、鹅卵石等原材料，约定由燿成公司向原告采购砂石、鹅卵石等原材料，燿成公司以现金或成品混凝土抵扣原告的原材料款。双方采用成品混凝土抵扣原材料款的，原告需自行销售，燿成公司配合原告以燿成公司的名义供货、开具发票、提供账号收款，原告为混凝土采购合同关系的实际权利人。从2019年9月1日起，第三人仝丰公司因“永达华府”项目向原告购买成品混凝土，原告以燿成公司名义向仝丰公司供应成品混凝土，原告自行与仝丰公司对接采购混凝土的具体事宜并进行对账结算。关于供货价格、垫资金额、货款支付均由原告负责，与燿成公司无关，燿成公司仅提供账号、税票配合收款，税费由原告负担。经原告与第三人仝丰公司结算，原告以燿成公司名义累计供应第三人仝丰公司混凝土16892方，总金额为8070538.5元，已回款4939691元，仝丰公司仍应支付3130847.5元。停产后，燿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光明多次在债权人会议等公开场合表态，对于债权人委员会管理燿成公司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燿成公司无关，燿成公司不享有权利且不承担义务。据此，原告认为被告燿成公司在第三人仝丰公司处的混凝土应收货款3130847.5元为原告刘海燕所有。目前，燿成公司对外拖欠巨额债务，为避免上述混凝土应收货款被燿成公司其他债权人控制而侵害原告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规定，特提出本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从2016年起刘海燕开始向燿成公司供应砂石、鹅卵石等原材料。2019年9月1日，燿成公司与刘海燕签订了一份《原材料供应合同》，约定由刘海燕（乙方）作为燿成公司（甲方）的长期供应商，向燿成公司供应鹅卵石、砂石等原材料。双方约定结算及支付方式为：刘海燕以双方签署的送货签收单据为凭证，进行计算结付，每月月底结算一次，由刘海燕签字认可，由燿成公司财务人员签字并加盖财务章；燿成公司需按照刘海燕要求按以下两种方式支付货款：一是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二是乙方可要求甲方在其未付款项的范围内按照乙方的要求以甲方名义向第三方供应混凝土，合同由甲、乙双方协商后与第三方签订，应收款项由甲方和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中注明委托支付给乙方指定账户或者由第三方支付给甲方后再支付给乙方，甲方收到款项后三日内必须将款项支付给乙方，甲方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所有权利全部归乙方享有，但质量归甲方负责，甲方不享有该合同的任何权利，只能依照当月混凝土的出厂价格与乙方进行结算、抵扣。从2019年9月1日起至2020年6月13日，刘海燕以燿成公司的名义向第三人仝丰公司所承建的永达九华府项目供应混凝土，经刘海燕与仝丰公司对账结算，双方确认刘海燕以燿成公司的名义累计向仝丰公司供应混凝土16892方，总金额为8070538.5元，已回款4939691元，尚欠混凝土货款3130847.5元。另查明，2016年6月1日起至2020年6月8日期间，燿成公司因经营不善，拖欠各债权人债务总额达数千万，自愿将公司经营权委托给债权人经营管理。2016年9月12日，燿成公司任命傅某为公司总经理，负责管理托管经营期间的生产经营。2017年6月8日，燿成公司与债权人代表王木炎签订了《公司托管经营协议》，约定由债权人委员会对燿成公司进行接管，自筹资金启动生产，以经营利润偿还各债权人债务。2020年6月8日，燿成公司相关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刘光明私章等均已交接给刘光明。2020年6月12日，燿成公司召开了债权人大会，会议纪要载明：对账确认之后，发生在2020年6月8日之前（债权人托管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都由债权人自行负责催收结算清偿，燿成公司和刘光明对此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2020年6月8日之前项目工地的所有应收款在与燿成公司结算后的资金归属项目负责的相应债权人，所有应付款也归属相对应的负责债权人，应收应付办理结算过程中，以傅某和王木炎签字认可为准。2020年7月1日，燿成公司发布公告称其与债权托管小组所有债权人《公司托管经营协议》已于2020年6月8日到期，对于2020年6月8日之前所有债权债务及应收应付款项，燿成公司一律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海燕与燿成公司及仝丰公司对于仝丰公司尚欠混凝土货款3130847.5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海燕是否对第三人仝丰公司该笔应付货款享有债权。燿成公司辩称相关证据系刘海燕伙同案外人伪造、刘海燕没有向燿成公司供应砂卵石等原材料的抗辩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与查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燿成公司辩称本案刘海燕提交的《原材料供应合同》即使不是伪造，因签字落款处没有其法定代表人刘光明签字，系无效合同。对此法院认为，燿成公司总经理傅某明确认可系其授权李文新作为燿成公司签约代表，且已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其法定代表人未签字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燿成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燿成公司辩称即使欠付刘海燕原材料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海燕也仅能向其主张结算原材料款，而无权就仝丰公司混凝土货款主张抵偿。结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刘海燕作为燿成公司的原材料供应商，双方约定由刘海燕向燿成公司供应砂石、鹅卵石等原材料，燿成公司以现金付款或以成品混凝土抵扣刘海燕的原材料款。在燿成公司因负债被债权人托管经营期间，因燿成公司已无现金付款能力，燿成公司与刘海燕之间实际上达成“以货易货”的互为买卖合同关系，即刘海燕向燿成公司供应原材料，燿成公司以成品混凝土抵扣原材料款，故本案中刘海燕以燿成公司的名义向第三人仝丰公司供应混凝土，燿成公司名义上为向仝丰公司供应混凝土的合同相对方，但实际上燿成公司向仝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实为冲抵刘海燕原材料款的货物，与仝丰公司联系业务、进行对账结算的亦均系刘海燕，故应当认定与仝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权利人系刘海燕。且燿成公司在其托管经营协议、债权人会议纪要以及发布的公告中多次明确表示托管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都由债权人自行负责催收结算清偿，均与燿成公司无关，上述交易行为既符合刘海燕与燿成公司的合同约定“以货易货”的结算方式，亦符合燿成公司的托管经营模式。因此，根据刘海燕与燿成公司签订的《原材料供应合同》、燿成公司与债权人签订的《公司托管经营协议》以及燿成公司相关债权人会议纪要、公告等相关约定，刘海燕应为仝丰公司应收货款3130847.5元的实际权利人。综上，刘海燕主张确认燿成公司在第三人仝丰公司处的混凝土应收货款3130847.5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湘潭市燿成混凝土有限公司在第三人湖南仝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的混凝土应收货款3130847.5元归原告刘海燕所有。本案案件受理费31840元，减半收取15920元，由被告湘潭市燿成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燿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湘潭海建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建公司）、湖南高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瑞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资料，证明吴建华、袁和平分别系海建公司、高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据二，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051号调查令及中材湘潭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材公司）、湖南恒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对法院回函。该调查令由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海建公司诉燿成公司、第三人高瑞公司等合同纠纷案中，依燿成公司诉讼代理人申请向中材公司、恒宇公司发出，回函证明吴建华、袁和平所有的海建公司、高瑞公司在2018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没有在中材公司、恒宇公司采购水泥。联系证据一、二，拟证明被上诉人受让的吴建华、袁和平所谓水泥款系虚假的事实，从而证明案涉在仝丰公司的混凝土货款金额中存在虚假。被上诉人刘海燕质证称：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一与本案事实无关，证据二证据内容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与证据二实为一组证据，旨在证明涉案仝丰公司货款中存在虚假情况。证据一无工商管理行政机关确认证据来源，真实性存疑；证据二证明内容为2018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中材公司、恒宇公司未向海建公司、高瑞公司提供特定型号散装水泥，但该证据并未证明是否向吴建华、袁和平两自然人供应水泥，该证据证实的主体与上诉人上诉称存在虚假受让债权的主体不同，且本案第三人仝丰公司确认托管期间被上诉人刘海燕以上诉人公司名义供应了混凝土成品16892方，故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该两组证据不予采纳。经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均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实质问题是要确认上诉人被托管期间，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与第三人仝丰公司混凝土买卖中，仝丰公司尚欠货款的权利归属。2016年6月1日起至2020年6月8日期间，上诉人燿成公司因经营不善，在拖欠各债权人债务总额达数千万元的情况下，自愿将公司经营权委托给债权人经营管理。在该托管期间，燿成公司与刘海燕签订《原材料供应合同》，在该合同的有关结算方式及支付方式中约定了刘海燕可要求燿成公司在其未付款项的范围内按照刘海燕的要求以燿成公司名义向第三方供应混凝土，应收款项由燿成公司和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中注明委托支付给刘海燕指定账户或由第三方支付给燿成公司后再支付给刘海燕，以燿成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所有权利全部归刘海燕享有，燿成公司不享有该合同的任何权利。刘海燕以燿成公司的名义向第三人仝丰公司供应混凝土，并与仝丰公司经对账结算，确认仝丰公司尚欠混凝土货款3130847.5元，是该混凝土货款的实际权利人，该事实得到了燿成公司与刘海燕往来结算单、燿成公司与仝丰公司所承建的永达九华府结算单总表、对账单、燿成公司托管经营期间总经理傅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且燿成公司在其托管经营协议、债权人会议纪要以及发布的公告中多次明确表示托管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都由债权人自行负责催收结算清偿，均与燿成公司无关。故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主张确认燿成公司在第三人仝丰公司处的混凝土应收货款归其所有的诉请，事实清楚正确，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本院对上诉人要求确认该货款为上诉人所有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认为的诉讼主体遗漏的问题，张佳铭作为燿成公司与第三人联系业务的具体经办人，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也未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其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不属本案需要考虑的问题。上诉人还提出的一审审理程序问题，本案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并未对审理程序提出异议，且本案并不属于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故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称本案涉嫌诉讼诈骗问题，经审理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湘潭市燿成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40元,由湘潭市燿成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勤审判员  李 焱审判员  陈新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俊峰书记员王丽所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