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地址：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中段煌星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79605184R。负责人：宋建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尧先平，江西道善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秀英，女，汉族，1975年10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秀连，女，汉族，1977年10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剑锋，男，汉族，1980年3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茶花，女，汉族，1969年3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聂俊军，高安市筠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邱家腾，高安市筠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龙，男，汉族，1974年3月15日出生，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金驰物流有限公司，住址：江西省高安市黄沙岗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62MY805。法定代表人：刘倩，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万隆汽运有限公司，地址：江西省高安市荷岭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5892226173。法定代表人：万铁祥，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简称天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皮秀英、皮秀连、皮剑锋、贾茶花、王金龙、高安市金驰物流有限公司（简称金驰物流公司）、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万隆汽运有限公司（简称万隆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3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3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金龙持已过有效期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驾驶赣Ｃ×××**牵引赣Ｃ×××**致人死亡，根据《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商业险属免责范围，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王金龙持有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0年5月12日，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020年5月18日，因此事发时被上诉人王金龙持有的从业资格证已过有效期应认定为无从业资格证。根据《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顺手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承担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根据最高院（法释［2002］17号）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本案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判决承担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皮秀英、皮秀连、皮剑锋、贾茶花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首先，从业资格证知识运输行业的从业资质，属于行政法规约束的行业管理性规定，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属于行政处罚范畴。持有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是驾驶员驾驶机动车的前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已过有效期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且被上诉人王金龙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被上诉人王金龙就事故车辆具有驾驶资格，其从业资格证在事故发生时已过期，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相应车辆的资格，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亦未载明被上诉人王金龙从业资格证过期与本案事故发生存在关联，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就相关免责事项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故上诉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和第二十二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虽然被上诉人王金龙因交通违法行为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不影响上诉人向答辩人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皮秀英、皮秀连、皮剑锋、贾茶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金龙、高安市金驰物流有限公司、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万隆汽运有限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7573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金龙、高安市金驰物流有限公司、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万隆汽运有限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8日2时11分左右，王金龙驾驶赣Ｃ×××**／赣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着高安市西环路由西向东行驶，行至路段时闯红灯，与皮海涛驾驶沿着锦惠南路由北向南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后又与道路中间的安全岛、框架式信号灯、绿化等发生碰撞，造成皮海涛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高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研究分析认为此次事故发生是由王金龙驾车闯红灯且严重超载造成的，故认定王金龙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皮海涛不负责任。受害人皮海涛出生于1957年6月21日，事故发生时年满62周岁。贾茶花为皮海涛的配偶，皮秀英、皮秀连、皮剑锋为皮海涛的子女。王金龙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金驰物流公司，赣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万隆汽运公司。金驰物流公司为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王金龙向皮秀英、皮秀连、皮剑锋预付了40000元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他人人身、财产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金龙辩称受害人皮海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驾驶电动三轮车，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院认为，受害人皮海涛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驾驶电动三轮车，但交警部门通过勘查、取证，认定皮海涛无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也就是说皮海涛的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故王金龙的辩解不能成立。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天安保险公司辩称王金龙被追究刑事责任，不予支持皮秀英等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该院认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和第二十二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虽然王金龙因交通违法行为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不影响其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天安保险公司辩称赣Ｄ×××**／赣Ｃ×××**货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院认为，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认定赣Ｄ×××**／赣Ｃ×××**货车严重超载，且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依据《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道路运输车辆运输的货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重量，严禁超载。天安保险公司将该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免责条款，并以字体加粗、向投保人送达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方式进行了提示。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产生约束力。故天安保险公司主张的10%的绝对免赔率依法成立，该院予以支持。金驰物流公司、万隆汽运公司辩称其与王金龙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供了一份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复印件。皮秀英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其主张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金驰物流公司、万隆汽运公司在收到该院传票、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后，不到庭参加诉讼，且只提供了一份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复印件，该合同复印件连出租人的印章都无法辨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金驰物流公司、万隆汽运公司提供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其辩解不予支持。金驰物流公司、万隆汽运公司作为赣Ｄ×××**／赣Ｃ×××**货车的登记车主，对王金龙闯红灯、超载运输负有管理上的过错，应与王金龙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皮秀英等的各项损失认定：1、死亡赔偿金657828元（36546元／年×18年）。2、丧葬费38065.5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皮秀英等庭审中将丧葬费由起诉时主张的35386元变更为38065.5元（76131元／12×6个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该主张依法成立。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酌情认定7000元。5、三轮电动车损失酌情认定3500元。共计756393.5元。皮秀英等的上述损失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12000元，余款644393.5元由王金龙、金驰物流公司、万隆汽运公司承担64439.35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579954.15元。王金龙已支付40000元赔偿款，扣减该款后王金龙、金驰物流公司、万隆汽运公司仍需支付24439.35元赔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向皮秀英、皮秀连、皮剑锋、贾茶花支付保险理赔款691954.15元，限在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由王金龙、高安市金驰物流有限公司、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万隆汽运有限公司向皮秀英、皮秀连、皮剑锋、贾茶花支付赔偿款24439.35元，限在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皮秀英、皮秀连、皮剑锋、贾茶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73元，减半收取5686.5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7206.5元，由王金龙、高安市金驰物流有限公司、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万隆汽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保险公司应否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问题。首先，事故车辆驾驶员王金龙具有A2驾驶证，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无有效的货运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也不能证明因此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其次，从业资格证是一个宏观概念，而本案作为格式条款的保险条款并没有明确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所核发的许可证书的名称以及类型，即格式条款的内容不明确，这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该条款应确认无效。故涉案驾驶员王金龙具有与其驾驶车型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故本案中皮秀英等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3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安平审判员  李福星审判员  赵 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李 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