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秋兰，女，汉族，1966年11月3日出生，茶陵县人，户籍地湖南省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雪辉，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头女，女，汉族，1964年7月15日出生，茶陵县人，户籍地湖南省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奔，湖南鉴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曾秋兰因与被上诉人陈头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4民初508号民事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上诉人曾秋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陈头女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头女与上诉人在8月23日发生相互推搡后并未马上住院，且连续三天出摊做生意，搬运重物，“七根肋骨骨折”的结果与上诉人无关。株洲市仲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虚假鉴定，茶陵县公安局决定撤销案件的原因是陈头女伤情没有达到轻伤标准，鉴定意见书中陈头女“七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上诉人认为是造假，不具真实性。陈头女的伤情与上诉人曾秋兰不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陈头女答辩：茶陵县公安局撤案决定书是2019年9月29日作出，株洲犀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陈头女伤情构成轻伤一级。曾秋兰以时间在前的公安撤案为理由否认出具鉴定书时间在后的鉴定结论，属于不顾事实真实性。一审中曾秋兰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一审法院同意并委托株洲仲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事实依据。数个鉴定意见均对陈头女的CT片同一性进行了认定，曾秋兰质疑司法鉴定意见书无视真像，不顾事实，应不予支持。陈头女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曾秋兰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13882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头女与被告曾秋兰，均系在××镇××村墟上摆摊卖干货。2019年8月23日10时许，两人因抢生意产生纠纷，互抓衣服、推搡、扭打，争执、扭打过程中原告仰卧倒地，被告压在原告身上。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9月14日，原告陈头女在茶陵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9天，产生门诊、ＣＴ检查、住院等医疗费用共计11957.7元（原告于出院后检查、就诊，另产生费用共计2115元，医疗费用共计14072.7元）。住院期间，陈头女2019年8月26日ＣＴ检查影像学诊断为：左侧约第5-7肋骨骨折；2019年8月28日ＤＲ结合ＣＴ检查影像学诊断为：左第5-9肋骨骨折；2019年9月13日ＣＴ检查影像学诊断为：左侧约第4-10肋骨折（少许骨痂生成）。2019年8月27日8时许，原告陈头女之子贺松松至茶陵县公安局界首派出所报警。2019年8月27日，茶陵县公安局委托株洲犀城司法鉴定所进行损伤程度鉴定。2019年9月29日，茶陵县公安局作出茶公（界）撤案字[2019]0015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因没有犯罪事实，不认为是犯罪”，撤销该案。同日，茶陵县公安局作出茶公（界）决字[2019]0503号、050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陈头女罚款伍佰元整、对曾秋兰行政拘留五日。2019年11月20日，茶陵县人民检察院委托株洲犀城司法鉴定所就损伤形成时间和致伤方式推断、影像资料同一性进行认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头女损伤致左第4-10肋骨骨折并左侧少量胸腔积液，符合外力作用打击或躯干体碾压所形成的损伤特征，鉴定为轻伤一级；2、审阅及分析CT片（检查号60608/60488/61910/64755），根据损伤的部位及损伤的特征，骨折部位一致，4-10肋骨骨折骨痂形成的时间及骨痂形成的特点是连续性，其影像学资料可以同一性认定。2019年12月4日，陈头女自行委托株洲犀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头女外伤致左第4-10肋骨骨折并左侧少量胸腔积液评定为10级伤残；2、伤后全休约60日-120日，护理、营养各约30-60；3、康复性治疗费约1500-3000元。产生鉴定费1500元。2020年5月11日，曾秋兰申请对陈头女七根肋骨骨折的形成时间、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于当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后本院委托株洲仲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6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CT影像资料进行补充质证。2020年6月29日，株洲仲天司法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陈头女此次外伤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评定为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3、骨折已愈合，不予评定后续治疗项目、以实际发生治疗费用为准；4、左侧第4-10肋骨骨折推断受伤时间为2019年9月13日前2-3周，即2019年8月24日前后1周内受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随意侵害。综合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的答辩意见及庭审陈述，原、被告双方对双方发生争执并推搡、扭打、摔倒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曾秋兰的推搡等行为与原告陈头女七根肋骨骨折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原告的各项损失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曾秋兰的推搡等行为与原告陈头女七根肋骨骨折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曾秋兰对因果关系提出异议，主张可能存在其他外力因素，其于2020年5月6日申请法院调取陈头女于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9月14日在茶陵县中医医院住院期间的完整病历资料（含病程记录、CT影像资料及检查报告单、长期医嘱、临时医嘱等）和费用总清单，于2020年5月11日申请对陈头女七根肋骨骨折的形成时间、伤残等级等项目进行重新鉴定。上述相关材料，本院均已调取并经质证后移送鉴定机构，鉴定意见确认的骨折形成时间与双方争执扭打时间重合。被告曾秋兰于鉴定结束后又向本院提出要求阅看在株洲仲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的CT影像资料，本院也已通知鉴定机构提供并于庭审时质证。曾秋兰于庭审时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肋骨骨折推断时间、CT拍摄时间等事项提出异议，本院亦于庭后致函鉴定机构，株洲仲天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异议均进行了合理说明。茶陵县人民检察院亦曾就相关事项委托鉴定，鉴定意见确认陈头女损伤符合外力作用打击或躯干体碾压所形成的损伤特征，骨折部位一致，4-10肋骨骨折骨痂形成的时间及骨痂形成的特点是连续性，其影像学资料可以同一性认定。关于CT检查时肋骨骨折数量的变化，数次鉴定相关报告已有论述，本院于庭后亦向陈头女在茶陵县中医医院治疗期间的主治医生及放射科专家调查核实，相关专家对CT检查结果的差异也进行了合理说明，均可佐证骨折部位与影像资料的一致性。被告否认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仅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陈头女曾于伤后摆摊做生意，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陈头女被故意伤害案虽已由公安机关撤销刑事案件，但并不妨碍当事人循民事途径主张权利，也不影响本院在民事诉讼中对案件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规则进行认定。综上，原告方就案涉侵权事实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被告曾秋兰的推搡、扭打等行为与原告陈头女七根肋骨骨折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结合病历材料及两次鉴定意见等证据，核查确认如下：1、医药费：14072.7元。经审查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原告伤后至重新鉴定前医药费为14072.7元，本院予以支持。2、残疾赔偿金：79684元，原告陈头女居住地统计局城乡代码为城镇，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本院予以认可。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年龄，本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79684元。3、误工费：20666.3元。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62580元/年，原告方主张按61035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本院予以认可。原告方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为60-120天，本院取中值90天，认定误工费为15049.72元（61035元/年÷365天×90天）。4、护理费：7200元。原告方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为30-60天，本院取中值45天，认定护理费为5400元（120元/天×45天）。5、交通费：1000元。结合原告的住院及鉴定情况，本院酌情认定3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等事项，本院予以支持。7、营养费：1800元。原告方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为30-60天，本院取中值45天，认定营养费为1350元（30元/天×45天）。8、康复费：3000元。经重新鉴定认定原告骨折已愈合，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重新鉴定前的诊疗费用已按照原告方提交的票据在医疗费中进行确认。9、鉴定费：原告为查明其损失自行委托株洲犀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15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委托鉴定机关对陈头女的伤情进行鉴定，与民事损害赔偿并无关联，故对相关鉴定费用，本院不予支持。10、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结合原告住院天数及相关标准（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人/天），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陈头女以上1-10项损失共计124256.42元。本案中，原、被告因生意中琐事发生争吵，双方均未能理性处理纠纷，互相推搡扭打，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有过错，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曾秋兰对原告陈头女的上述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剩余50%的责任由原告方自行承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曾秋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头女损失62128.21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7元，由被告曾秋兰负担222元，由原告陈头女承担27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曾秋兰提交陈头女2020年6月17日在湖南省直中医院CT报告单一份，证明陈头女仅第6前肋骨存在陈旧性骨折，而其他肋骨并无任何损伤痕迹，说明第4—10肋骨存在连续性骨折情况虚假。被上诉人陈头女质证：曾秋兰提供的证据没有盖证据出示单位的公章及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采用。同时该CT报告单并没有记载其他肋骨无任何损伤痕迹。在株洲仲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己将曾秋兰今天出具的此份CT检查报告单作为鉴定资料之一进行审查，然后做出了鉴定意见。曾秋兰以该CT检查报告作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曾秋兰提供的证据因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不予以采信。但因在本案一审审理中曾秋兰提供的这份CT检查报告单在司法鉴定时己作为鉴定审查的资料，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陈头女身体损伤后果是否与上诉人曾秋兰在2019年8月23日上午10时许与陈头女推搡扭打等行为有因果关系？分析如下：上诉人曾秋兰二审期间提交陈头女于2020年6月17日在湖南省直中医院CT检查报告单为证据，证明陈头女仅第6前肋骨陈旧性骨拆，以此说明鉴定报告中第4—10肋骨存在连续性骨折的情况虚假。怀疑株洲市仲天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二审查明，在一审审理当中，上诉人曾秋兰于2020年5月11日申请对被上诉人陈头女七根肋骨骨折形成时间、伤残等级等事项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并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对送检资料进行质证后委托株洲市仲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且对陈头女2020年6月17日在湖南省直中医院的CT影像资料于2020年6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后交给株洲市仲天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审阅资料。2020年6月29日株洲市仲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株仲天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己作为鉴定审查资料之一。故此，上诉人曾秋兰又以2020年6月17日陈头女在湖南省直中医院CT检查报告结果，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足，不予准许。上诉人曾秋兰提出陈头女的伤情与其不存在因果关系，其理由亦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出。一审法院在判决文书中己作了详尽的阐述和分析后认为陈头女身体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曾秋兰存在因果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不再赘述。综合上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曾秋兰的上诉理由不足，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4元，由上诉人曾秋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文胜审判员  李少华审判员  张晓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伍露书记员郭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