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新城街道药品城小区**楼**东八间。法定代表人：张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华皓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新城街道长恩路**。法定代表人:薛宝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河南省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华皓物资有限公司、张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省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被上诉人焦作市华皓物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被上诉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2、一审认定事实完全依据焦作市华皓物资有限公司的自认,而对于张磊自认是实际施工人却予以否认。对张磊提交的收据原件和自认所有还款均为自己偿还的事实故意忽略,不认定不评判，明显有偏袒之意。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张磊还款均为钢材款本金。65000元还款也应当认定为偿还的本金。二、一审认定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过高，没有法律依据。(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二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所谓利息3%应当是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约定过高,应当降低，违约责任应当与守约方的实际损失相近。(2)上诉人认为约定3%应当是年利率3%而不是月利率3%。因此，上诉人没有要求一审法院对于该利率进行调整,但是如果法院按照月利率3%,上诉人一定会申请法院予以调整。（3）本案中从张磊提交的欠条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华皓公司与张磊之间约定的利息不明确。而一审法院本身也认为按照月利率3%过高，酌情改为月息2%，但是却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了高达5221975.43元的利息,利息金额远远超过了欠款本金,也远远超过了其实际损失。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围绕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适用法律。一审法院适用的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支付利息的,当其给付不足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冲抵的规定,适用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不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焦作市华皓物资有限公司辩称，对第一个上诉理由尽管张磊出具的欠款条上没有上诉人盖章,但是张磊在赊销钢材的时候自认自己是中原公司经办人,欠款单位是中原公司,且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也认为一直是在和中原公司存在交易,并且直至本案起诉前关于案涉钢材款的偿还问题也是中原公司法人张兵和我公司协商沟通。现诉讼中张磊和上诉人口径一致的认为双方是挂靠关系,我方认为张磊和上诉人逃避债务。张磊和上诉人没有就存在挂靠关系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不是张磊。关于第二、第三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双方已经充分进行辩论,我方意见同一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磊辩称，我是实际施工人,买卖关系是我个人和华皓公司之间,付款也是我个人付的，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焦作市华皓物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所欠货款365264.55元，并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8167963.12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15日，其余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华皓物资公司向被告中原建设公司承建的中海丽江工程项目供应钢材，2011年4月23日、2011年6月16日、2011年6月19日、2011年7月20日、2011年8月3日、2011年8月28日、2011年9月3日、2011年9月16日、2011年10月6日、2011年10月20日、2011年11月27日、2011年12月10日、2011年12月21日，被告张磊作为经办人分别向原告出具欠款条，载明欠付华皓物资公司钢材款2107571.95元、243544.68元、220186.8元、326061.36元、72576元、229881.6元、66400.64元、362305.8元、314888.14元、432127.8元、181481.4元、101251.8元、56385.18元，欠款单位为河南中原（欠款条中亦存在河南省中原或中原公司的表述），经办人为张磊，自出具欠条当日起付息3％。被告张磊作为经办人另于2011年5月31日向原告华皓物资公司出具欠款条，载明欠华皓物资公司钢材款220601.4元，欠款单位中原公司，自出具欠条当日起付息3％，付款日期为两月内。原告华皓物资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27日、2015年1月28日、2015年2月4日、2016年12月30日、2017年5月3日、2017年7月10日、2018年7月5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2月21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中原公司钢材款1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系两笔，每笔均为5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270000元。原告华皓物资公司另于2015年4月20日、2015年8月6日、2015年12月28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中原公司5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庭审过程中，原告自认上述载明收到钢材款的收条系偿还本金，其余的系支付利息。另查明，涉案欠款条出具时，被告张磊系被告中原建设公司的股东。庭审过程中，被告中原建设公司自认涉案钢材用于其承包的中海丽江工程项目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中原建设公司承建的中海丽江工程项目供应钢材，已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原告要求被告中原建设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并按约定支付货款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具体数额应以原审法院认定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中原建设公司辩称其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欠款条虽系被告张磊出具，未加盖被告中原建设公司公章，但欠款条载明被告张磊系经办人，欠款单位为被告中原建设公司，且涉案钢材确被用于被告中原建设公司承建的中海丽江工程项目，由原告出具并经被告中原建设公司认可的收条中亦均载明还款单位系被告中原建设公司，能够证实本案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始终认为与其建立钢材买卖关系的系本案被告中原建设公司。被告中原建设公司及被告张磊虽辩称二被告系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被告张磊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二被告均未提交挂靠协议等能够证实挂靠关系真实存在的有效证据，且被告张磊出具涉案借条时系被告中原建设公司的股东。被告中原建设公司提交的其向被告张磊支付款项的原始凭据中，部分现金支票存根中收款人处为“本单位”，用途为“购材料”、“工人工资”，并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挂靠关系。综上所述，被告中原建设公司、张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二人之间的挂靠关系，涉案钢材用于中原建设公司承建的工程中，故中原建设公司应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中原建设公司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张磊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欠款条中付息3％的理解问题，原告主张应当按照月利率3％计息支付，被告则辩称应当为年息3％。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欠条中仅载明付息3％，未写明系年息还是月息，但涉案钢材被用于工程建设，依据大宗商品买卖的交易习惯及双方的交易成本，年息3％的约定显然不符合常理，且其中一张欠款条中约定付款期限为两月内，约定年息亦不符合常理，故涉案欠条中付息3％应当理解为月息3％，但涉案货款按月息3％计息过高，原审法院酌定按照月息2％计算支付欠付货款的利息。关于尚欠货款及利息的实际数额，原审法院认为，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冲抵。本案中，原告自认其2015年4月20日、2015年8月6日、2015年12月28日收到的650000元系利息，其余部分均系偿还货款本金，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截止2020年6月15日，被告中原建设公司尚欠原告货款365264.55元、利息5221975.43元（计算明细详见判决书附表），2020年6月16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365264.5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南省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焦作市华皓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5264.55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6月15日的利息为5221975.43元，自2020年6月16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365264.5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焦作市华皓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766元，由原告焦作市华皓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2348元，由被告河南省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4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焦作市华皓物资有限公司据以主张债权的欠款条上没有河南省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签章，但是，这些欠条都是张磊以上诉人的名义出具的，而张磊既是河南省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又是该公司的董事，河南省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认涉案钢材用于其承包的工程项目。而且，在上诉人的财务凭证上，支付给张磊的款项用途为“购材料”、收款人为“本单位”，上诉人认可并作为证据提交的焦作市华皓物资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收条中也明确载明“收到中原公司欠钢材款”，上诉人实际已认可张磊出具的欠款条的债务人主体是河南省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与焦作市华皓物资有限公司之间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上诉人并无不当。本案中的欠款是河南省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及时履行与焦作市华皓物资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而产生的，不是民间借贷。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给付抵充顺序的规定，并非只适用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有关此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在欠款条中约定“付息3%”，一方认为是月息，一方认为是年息，不能协商一致，一审判决酌定按月息2%计算支付欠款的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上述当事人约定的利息是在双方存在买卖合同的前提下，对买方违约逾期付款的惩罚以及对卖方因买方逾期付款而造成损失的补偿，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因为约定不明，本院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欠款发生在2011年4月至2011年12月，在此期间，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由2011年4月6日的年6.80%调整至2011年7月7日的年7.05%，逾期罚息利率上浮30%-50%。本院确定以年息9.695%作为计算河南省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赔偿标准。截止到2020年6月15日，河南省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尚欠焦作市华皓物资有限公司货款365264.55元、利息1722033.41元。河南省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利息计算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河南省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河南省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焦作市华皓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5264.55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6月15日的利息为1722033.41元，自2020年6月16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365264.5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69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910.68元，由河南省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775.68元，由焦作市华皓物资有限公司负担341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杨 柳审判员  范炳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文杰书记员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