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玮，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运龙，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必相，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市木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开发区解放大道众鑫大厦**。法定代表人：陈芝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平，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少玮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木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少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木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木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所列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口头约定的总价款为145000元，付款方式为先付10000元，余款待竣工验收后一次性付清。一审认定商家送浩诚瓷砖到现场时告知了李少玮瓷砖品牌，李少玮未提出异议即视为默认更换瓷砖品牌，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木源公司存在众多违约情形，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李少玮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明显不当。木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在先，李少玮履行合同义务在后，现阶段木源公司无权请求李少玮支付剩余工程款。木源公司辩称，双方的权利义务除书面合同约定外，未以口头约定对合同价款和付款方式进行变更，且李少玮在一审中从未提出双方有口头约定的事实。对于装修瓷砖品牌更换，李少玮已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认可。李少玮对水电、木工已签字验收，不存在涉案装修工程质量不合格及瓷砖品牌的欺诈行为。2019年10月28日，油漆工进场后，李少玮提出质量问题，是其不想支付工程款。木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木源公司、李少玮继续履行2019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判令李少玮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木源公司146990元；本案诉讼费由李少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4日，李少玮、木源公司签订了《委托设计合同》，约定李少玮委托木源公司设计房屋装修，李少玮支付木源公司10000元设计费，其中8500元抵工程款，只收取1500元设计费。2019年6月16日，李少玮、木源公司签订了《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李少玮将生态丽景13栋1503室装饰工程以全包的方式发包给木源公司，工期为90个工作日，总价款为160299元（以实际项目量结算）；李少玮必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否则木源公司有权停工，并工期顺延；施工工程以施工图纸、作法说明、设计变更的规定与要求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合同生效时，李少玮支付40%工程款即64091元，木工进场时，李少玮支付30%工程款即48068元，油漆进场时，李少玮支付27%工程即43261元，工程竣工时，李少玮支付3%工程款即4809元；由于木源公司采购的材料不合要求时，木源公司应无条件返工，李少玮不负任何责任；由于李少玮原因（一星期之内）导致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李少玮应补偿木源公司因停工窝工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木源公司入场装修。李少玮于2019年7月13日对水路隐蔽工程进行验收并签字确认验收合格；于2019年9月22日对木工阶段验收并签字确认验收合格。2019年7月20日，证人肖虎委托证人肖斌将浩成牌的瓷砖送往涉案房屋，李少玮及其配偶在场，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合同约定的瓷砖品牌为马可波罗。2019年11月1日，李少玮向木源公司提出对木工部分进行复验，并提出柜子结构与图纸相反、出风口与回风口一样长等问题。木源公司为完成涉案房屋的装修，在其他工厂定制了石材门套、衣柜移门、木门等装修材料。后双方因装修问题发生矛盾，遂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李少玮、木源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木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李少玮支付工程款，经核算，截止至起诉之日，木源公司应支付李少玮工程款146920元（64091元+48068元+43261元-8500元=146920元），对于木源公司诉请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木源公司在安排商家送浩成瓷砖到装修现场时告知了李少玮瓷砖品牌，李少玮并未提出异议，视为李少玮默认更换瓷砖品牌。木源公司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装修工程，虽有一部分装修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可通过整改以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尚不构成根本违约，故木源公司诉请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于法有据。涉案合同对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进行了详细的约定，李少玮抗辩称双方口头协商的价格为145000元，但木源公司并不认可，且李少玮提供的证明无法推翻合同的约定，故对于李少玮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李少玮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木源公司有权停工，故对于李少玮关于木源公司逾期完工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衡阳市木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少玮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6月16日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二、李少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衡阳市木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146920元；三、驳回衡阳市木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0元，由李少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证据，李少玮申请本院依职权向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纪委调取对木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芝旺及该公司员工陈雨欣所做的调查笔录，拟证明陈芝旺、陈雨欣在该笔录中陈述了合同价款为145000元，付款方式为先支付10000元，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一次性付清的事实。本案依法向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纪委调取了该委对陈芝旺、陈雨欣做的调查笔录，陈芝旺、陈雨欣均未认可合同价款为145000元及付款方式为先支付10000元，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一次性付清的事实，该笔录不能达到李少玮的证明目的。同时，李少玮还申请对案涉已装修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进行司法鉴定，并申请对其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李少玮提出涉案工程的主要问题为柜子结构与设计图纸不相符，柜体脱胶、贴砖缺角不平等，均可通过协商变更或整改的方式处理，故对李少玮在本案中申请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不予准许。另李少玮提供的录音资料拟证明工程价款为145000元，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先付10000元，余款在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再支付的事实，但从李少玮将录音整理成的文字资料分析，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故李少玮申请对录音资料进行鉴定的申请亦无必要。对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从“生态丽景13栋1503室装修交流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2019年7月11日，木源公司工作人员陆丽在该群发布了欲送至涉案工地的瓷砖照片，照片上瓷砖左下角的标签上标明为“浩成瓷砖，通体大理石，等级为优等，规格800×800”，李少玮的妻子回复“蛮好看”，2019年7月20日，木源公司将瓷砖送到工地后，李少玮的妻子拍了瓷砖图片发到群里，并留言“看到瓷砖了，真的好看。我是外行人，第一眼居然能看出质感，感谢陈总！谢谢各位！”。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160299元，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生效时，李少玮支付40%工程款即64091元，木工进场时，李少玮支付30%工程款即48068元，油漆进场时，李少玮支付27%工程款即43261元，工程竣工时，李少玮支付3%工程款即4809元。李少玮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将合同价款变更为145000元，付款方式变更为合同签订后先付10000元，余款在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李少玮提供了一份录音资料拟证明该事实，该录音资料中，木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芝旺并未明确表示认同李少玮提出的价款及付款方式变更，双方亦未就此签订补充协议，仅凭该录音资料难以认定双方已对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进行变更的事实，李少玮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关于一审认定李少玮默认更换瓷砖品牌的事实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瓷砖品牌为“马可波罗”或“金意陶”，木源公司将瓷砖品牌更换为“浩成”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以致发生争议，木源公司在管理上存在瑕疵，但是从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送瓷砖前，木源公司工作人员将欲送瓷砖的品牌、款式、尺寸、等级等信息拍照发在群里，李少玮及其妻子均是群成员，都看到该信息，其妻子表示“蛮好看”，瓷砖送到工地后，李少玮的妻子将瓷砖拍照发在群里，对瓷砖质地表示认可，再结合送货人员的证词等证据综合分析，一审认定李少玮默认更换瓷砖品牌并无不当。关于合同目的能否实现及李少玮应如何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完成大部分，飘窗台面、石材门套、整体橱柜、衣柜移门等需要定制的材料已经定制，为避免损失，只要双方配合后续施工，合同目的完全能够实现，涉案合同继续履行为宜。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付款时间节点约定明确，没有附加其他付款条件，一审根据合同约定判决李少玮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如李少玮认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少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李少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