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凤，北京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女，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杰，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某因与被上诉人姚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6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凤，被上诉人姚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黄厂南里X号院X号楼X层X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按照市场价支付贺某×××的奥迪牌Q3汽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售车款，按照年租金20万的标准支付案涉房屋租金（自2018年5月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本案一审财产保全费7800元由姚某承担；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姚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贺某购买案涉房屋的出资数额认定错误。贺某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向卖房人张某转账的30万元购房款属于贺某的个人财产，与姚某无关。贺某用个人财产向张某支付现金12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明确。姚某支付的购房款中有10万元系贺某的个人财产。此外，贺某购买案涉房屋还间接出资12．55万元。二、贺某和姚某购买案涉房屋的目的是进行投资，投资所产生的收益属夫妻共同财产，故案涉房屋增值部分应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三、一审认定的案涉房屋的房屋租金收益偏低，一审判决支付给贺某的租金完全不合理。四、案涉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姚某仅支付贺某5万元不合理。五、姚某伪造夫妻共同债务，并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予部分或者少分，并且姚某应承担一审财产保全费7800元。姚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贺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贺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包括案涉房屋；2．分割案涉房屋的租金，自2018年4月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年租金20万元标准计算；3．分割案涉车辆；4．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案外人谭玉改的14万元债权；5．判令姚某承担本次诉讼的财产保全保费7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4月17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后贺某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调解书解除了双方的婚姻关系。2014年7月16日，姚某与案外人王某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北环东路X号院X号楼X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108号房屋）出售给王某，总房款238万元。审理中，姚某提交（2015）大民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出卖房屋情况。2014年7月23日，姚某与案外人张某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案涉房屋，房屋总价款277万元。2014年9月11日，案涉房屋登记至姚某名下。关于案涉房屋购房款的构成，贺某称除了其为姚某购买理财产品的10万元、个人账户直接支付给张某的30万元及其个人账户取款支付张某的12万元外，其他房款均系姚某账户支付。为此，贺某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农业银行、光大银行交易明细、取款记录等，据此证明其通过个人账户转账给张某房款30万元，通过提取现金给张某房款12万元，除此之外姚某支付的房款中也有10万元系贺某的婚前个人财产。姚某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民生银行、平安银行、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手机转账记录以及张某出具的付款证明和收条，据此证明其用出售婚前个人所有的房屋及个人婚前存款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房款。姚某另提交手机银行支付宝账单及对应银行交易信息，该证据显示1、2014年6月25日，姚某账户向贺某账户转账20万元，当日该款项自贺某账户转至案外人班来运账户。同年8月25日、26日班来运账户向贺某账户转账19．87万元，26日，案外人张某账户向贺某账户转账8万元，27日贺某该账户向张某支付房款30万元。9月1日姚某向贺某转账2万元。2．2015年6月9日，姚某账户向贺某账户转账6万元，10日转账4万元。姚某以此证明其已经偿还了贺某为其购买的10万元理财款及垫付的购房款2万元，贺某所称支付的40万元房款均系姚某的个人财产。贺某认为姚某向其转账20万元系基于她在婚姻中有过错而给予贺某的补偿，而8万元系贺某向张某的借款，姚某向其转账的其他12万元系用于双方日常开支并非还款。贺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交通银行、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及书面证人证言，以此证明双方结婚前共同购买了林肯公寓房屋，故该房屋出售的房款有其相应份额。姚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贺某另提交《小红门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协议书》及附件、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丽景园X号楼X层X单元X号房屋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和解除协议等证据，据此证明从双方的住房情况、案涉房屋用途等可以认定购买案涉房屋的目的是用于投资经营。关于案涉车辆，双方未就购买价款达成一致意见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但均确认购买时以姚某个人所有汽车折价约11万元，剩余款项为贷款并由双方共同偿还完毕。诉讼过程中，姚某将案涉车辆以10．9万元的价格出售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发票。贺某认为姚某系恶意低价转让案涉车辆并提供二手车交易查询件进行证明。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贺某申请，一审法院准予证人李某到庭作证，其称：案涉房屋买卖过程中，我作为中介人员与贺某进行接洽，房屋购买后到现在都是在出租，我在交易大厅的时候见过贺某支付张某2万元现金。经姚某申请，一审法院准予证人班某、张某到庭作证。班某称：我和姚某在2010年的时候是同事关系，我与贺某不熟悉。我父亲班来运经营金融公司，我喜欢做理财。2014年之前的时候姚某有10万元在我这里做理财，2014年的时候又给了我20万元，但是没过多久她因为买房需要就把钱要回去了。20万元是我父亲班来运账户转账到贺某账户，8万元是我丈夫张某账户转账到贺某账户，剩下2万元应该是还给了姚某。张某称：姚某是我妻子班某之前公司的同事，我见过贺某一两次。因为姚某在我岳父班来运处有一笔理财款，她买房急需，我手上刚好有钱，因此班某就让我把钱转账到了贺某的账户上。我和贺某之间没有其他资金往来。贺某认可李某的证言，不认可班某、张某的证言。姚某不认可李某的证言，认可班某、张某的证言。经询，1、双方同意由贺某向姚某支付7万元，姚某不再就出资购买谭玉改名下途观汽车向谭玉改主张债权。2．双方认可案涉房屋自购买后即对外出租，贺某称租金每年20万元，姚某称租金为每月0．8万元，但双方均未就此提出证据亦未提起鉴定。另，贺某曾就案涉房屋的市值提出评估，后撤回申请。一审法院与相关房地产经纪公司沟通，其称案涉房屋所在的小区房屋每平米均价在5．4万元左右，案涉房屋因带有花园，价格应比同户型的房屋价值更高，虽近期没有相应的成交记录参考，但报价应可以达到540万元至550万元左右。此外，案涉房屋所在小区近一两年的租金变化不大，但在该机构没有相应的成交记录，根据类似地段、户型的房屋租金比较，可以估算租金每月1万多元。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经营收益等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案涉房屋的购买情况：1．从合同签订的时间及款项的流向看，姚某将其婚前所有的房屋出售用以购买案涉房屋具有连贯性和一致性，相应的款项应认定为其婚前个人财产。贺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108号房屋售房款中有其相应份额，其相应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从姚某的账户明细中可以看出支付购买案涉房屋款项的账户中既有姚某的婚前个人财产，亦有理财收益、工资收益及其他款项，且在付完房款后账户内仍有剩余，该些款项混同在一起无法区分，故一审法院对于其中双方结婚至支付房款期间的工资收益及无证据证明系个人财产的款项，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3．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购房款中包含了双方婚姻期间姚某的理财产品收益，贺某以此认为该部分购房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关于贺某向姚某账户支付的10万元用于购买理财产品的款项，根据双方账户往来情况显示，该笔款项姚某在之后返还给贺某。贺某虽认为返还款项的性质为家庭支出和投资，但该数额与正常家庭支出情况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贺某于2014年8月27日向张某支付的30万元，结合证人证言及双方账户往来情况，可以认定该些款项均来源于姚某。贺某虽称其中20万系姚某因婚姻过错而给与贺某的，另8万元系其向张某的借款，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5．姚某称其以婚前个人财产向张某支付了16万元房款，贺某亦称其向张某支付12万元房款，但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应归姚某所有，由姚某按照贺某的出资比例给予一定折价补偿为宜。贺某关于案涉房屋系婚姻期间以投资为目的而购买，进而应当认定增值部分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房屋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部分出资为夫妻共同财产，贺某主张分割租金收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其虽称房屋年租金为2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当事人陈述、询价情况、双方对房屋的贡献程度及贺某起诉离婚的时间等因素，酌情判决姚某支付贺某相应房屋租金收益。案涉车辆已出售，贺某称姚某恶意低价处分共有财产，但未提交证据进行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将结合在案证据、案涉车辆的购买出资等情况以及姚某在诉讼过程中自行转让案涉车辆的情节，酌情判决姚某支付贺某售车款5万元。双方均同意贺某支付姚某7万元，姚某不再就共同出资购买谭玉改名下途观汽车事宜向谭玉改主张债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贺某主张姚某承担诉讼保全保费的诉讼请求以及姚某以贺某擅自处分共同财产抚养其前段婚姻所育女儿侵犯了姚某的财产权利为由要求贺某给予补偿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朝阳区黄厂南里X号院X号楼X层X号房屋归姚某所有；二、姚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贺某房屋补偿款23万元、售车款5万元并按照每月45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5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收益；三、贺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姚某共同债权折价款7万元；四、驳回贺某及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贺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提交2018年、2019年、2020年房屋租赁合同三份，2018年、2019年每年租金20万，2020年大约18-19万。证据2，贺某自己记录的日志两张，用以证明在2014年9月1日贺某支付张某10万元的现金。姚某对前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贺某向本院申请调取如下证据：1．2018年5月8日王四营派出所报警记录，用以证明姚某伪造债务580万；2．2018年5月10日小红门派出所报警记录，用以证明姚某与其他案外人逼迫贺某在伪造的580万还款协议上签字；3．大兴法院判决执行笔录，用以证明贺某购买家电3万元，3万元折价到案涉房屋；4．大中电器2013年5月1日的销售和送货记录，用以证明贺某购买家电；5．2013年5月1日贺某在集美家具购买芝华士家具的销售和送货记录，用以证明贺某使用婚前财产购买家用家电。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屋应当如何分割；二、贺某应就案涉房屋取得的租金金额；三、贺某应就案涉车辆售出后分得的售车款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房屋应当如何分割。关于购买案涉房屋的出资情况，贺某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贺某购买案涉房屋的出资数额认定错误，其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向卖房人张某转账的30万元购房款属于贺某的个人财产，其用个人财产向张某支付了现金12万元购房款，姚某支付的购房款中有10万元系贺某的个人财产，贺某购买案涉房屋还间接出资12．5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结合证人证言及双方账户往来情况，可以认定贺某于2014年8月27日向张某支付的30万元款项均来源于姚某。贺某虽称其中20万系姚某因婚姻过错而给与贺某的，另8万元系其向张某的借款，但均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贺某主张其用个人财产向张某支付了现金12万元购房款，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贺某虽主张姚某支付的购房款中有10万元系贺某的个人财产，但根据双方账户往来情况显示，该笔款项姚某在之后返还给贺某。贺某虽认为返还款项的性质为家庭支出和投资，但该数额与正常家庭支出情况不符，故对贺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贺某主张其购买案涉房屋还间接出资12．5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贺某就该项主张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其实际支付前述款项，亦无法证明前述款项与购房款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分析，一审认定的案涉房屋购买时的出资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应归姚某所有，由姚某按照贺某的出资比例给予23万元折价补偿并无不当。贺某关于案涉房屋系婚姻期间以投资为目的而购买，进而应当认定增值部分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贺某应就案涉房屋取得的租金金额。本案，贺某称案涉房屋年租金为20万元，并提交案涉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予以佐证，姚某认可贺某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贺某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结合房屋租赁合同等在案证据、当事人陈述、一审询价情况、双方对房屋的贡献程度及贺某起诉离婚的时间等因素，酌情判决姚某支付贺某房屋租金收益21000元，一审对案涉房屋的租赁价值评估失当，进而认定的姚某应支付贺某的房屋租金收益过低，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三，贺某应就案涉车辆售出后分得的售车款数额。本案，贺某虽主张姚某恶意低价处分共有财产，但未提交证据进行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将结合在案证据、案涉车辆的购买出资等情况以及姚某在诉讼过程中自行转让案涉车辆的情节，酌情判决姚某支付贺某售车款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贺某上诉主张姚某伪造债务，但其并未就此充分举证，其向本院申请调取报警记录，但其申请调取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该项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贺某在二审申请调取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没有调查收集的必要，故对贺某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至于贺某主张的保全费用7800元，其中5000元属于人民法院依法收取的保全申请费，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决定，故对其该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余2800元为贺某为申请保全提供担保而向保险公司缴纳的费用，贺某向姚某主张该笔款项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贺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648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6487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姚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贺某房屋补偿款23万元、售车款5万元及房屋租金收益21000元；四、驳回贺某及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贺某负担9200（已交纳150元，其余90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姚某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