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0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星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星源大厦**。 法定代表人：金东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福，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梦诗，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新锐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绍，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古镇入口广场北古镇办公楼v> 法定代表人：张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峰，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峰，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浙江星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新锐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福、被上诉人新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峰、邹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基础上再判决由新锐公司支付星源公司违约金4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根据新锐公司与星源公司签订的《电影护垫侠投资协议书》第三项，新锐公司应负责该影片投资9800万元。从新锐公司诉上海凯羿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羿公司）一审法院（2019）浙0603民初918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9182号判决）可以看出，新锐公司仅对电影《护垫侠》投资190万元，新锐公司将星源公司投资的200万元都没有全部投资到电影《护垫侠》的制作发行。可见新锐公司不履行投资义务是一种恶意违约行为。二、按一审判决结果，新锐公司不但没有因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反而获得了额外的收益。从9182号判决可以看出，新锐公司支付到凯羿公司总共为190万元，该款项来源于星源公司支付新锐公司的200万元。而凯羿公司就收到新锐公司的190万元，按新锐公司自述，凯羿公司支付了新锐公司232余万元（注：9182号判决中168万元及利息+诉前支付的52.5万元）。新锐公司利用星源公司支付的投资款，获利42万余元，至少新锐公司该获利部分，应当作为违约金支付给星源公司。一审判决酌定新锐公司支付星源公司违约金8万元不当，新锐公司不但没有因违约承担责任，反而因违约获得了额外利益，该判决结果，没有达到制止违法、保护合法的社会效果。三、不论是新锐公司与星源公司共同投资《护垫侠》，还是新锐公司与凯羿公司共同投资《护垫侠》，《护垫侠》未能结算的原因在新锐公司，因此星源公司按双方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100万元，在本案中要求新锐公司承担50万元违约金是合适的。如果说《护垫侠》因票房收入低而出现亏损，那么责任也在新锐公司，因为新锐公司协议约定投资9800万元，实际上没有投资一分钱。在投资不到位的情况下，《护垫侠》票房收入低是必然的结果，新锐公司更应当按与星源公司约定的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对违约金进行调整，适用法律不当。 新锐公司答辩称，一、新锐公司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协议中约定新锐公司作为主投资方负责该影片投资的9800万元，并没有限定新锐公司要以自己的资金直接独家出资9800万元，而是指在新锐公司负责的9800万元投资额度内以自己出资或者第三方合作投资等进行9800万元的投资总额，星源公司错误理解了在投资协议中关于新锐公司投资9800万元的约定。在实际履行中，新锐公司也联合了其他十一家投资人进行涉案影片的全部投资，这从原审中星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影片发行之后海报上全体投资人可以看出，这部影片的投资人有十二家，案涉影片在全体投资人共同筹资到位之后公映，这种投资方式符合行业惯例。一个大片仅有一、二家投资商是无法完成的，需要联合多家投资商才能进行。在双方另一起合同纠纷案件中有一个框架协议，有类似的约定，即在投资总额范围里面有权以第三方投资的方式来完成投资。二、星源公司也错误理解了协议中对于新锐公司出资方式的约定。投资协议本身只约定了星源公司200万元的投资款要以现金方式在协议签订后五日内一次性打入指定账户，但并没有约定新锐公司投资的形式。新锐公司的投资包括前期、后期的各项费用，新锐公司在该影片中投资累计超过200万元，并不存在星源公司所说的没有将星源公司的投资放到影片中去的情形。三、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新锐公司存在恶意违约。关于新锐公司在案涉影片中是否存在额外获益的问题，原审查明案涉影片新锐公司从凯弈公司处就影片获得的实际款项是230万余元，就案涉影片已经支付给星源公司的款项是235万余元，原审判决再支付8万元，合计240余万元。无论是与凯弈公司的利息计算方式还是星源公司和新锐公司就案涉影片的违约金计算方式都是以资金实际占用期间的利息来计算的，新锐公司支付给星源公司的款项已经超过了新锐公司从凯弈公司获得的款项。二审中星源公司认为新锐公司因为投资不实导致票房没有盈利，这在另案中已经审理并生效，对此星源公司的起诉已违反了一事不再审的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星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锐公司支付星源公司投资收益48万元及该款自起诉日起到款项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2.判令新锐公司支付星源公司违约金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星源公司与新锐公司签订《电影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新锐公司作为主投资方，以资金投入方式对引进发行电影项目《护垫侠》进行投资，并全权负责引进发行相关事宜；星源公司作为联合投资方，以资金投入方式对引进发行电影项目《护垫侠》进行投资；项目总投资额为壹亿元整，新锐公司负责玖仟捌佰万元整，星源公司负责贰佰万元整；项目的具体费用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版权购买费用，题材申报、审片费用，宣传发行费用等一切包括但不限于与引进发行相关的费用；在该剧发行完成后，双方联合决算确定实际引进发行费用，如实际引进发行费用超出总投资额，则超出部分由新锐公司独立承担，不算作该项目的投资股份；项目以中国大陆发行收回的发行收入进行回本和盈利；发行收入在扣除相关税费（包括国家电影发展专项基金、营业税及附加税费等）、院线分账、总发行收入额15%（暂定）的发行佣金，以及双方的投资本金后，以三个月为一个分配阶段，按双方最终投资比例分配双方的投资收益（星源公司出资的200万最终比例不得小于2%）；如项目截至2018年10月31日未能上映，则星源公司有权决定继续履行合约条例，或书面通知新锐公司终止合约，并让新锐公司在收到书面通知书后十个工作日内偿还星源公司全额的投资款，同时按年息10%的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如项目星源公司实际优先分配投资本金的日期超过2018年12月31日，则由新锐公司提前至2018年12月31日后十个工作日内将星源公司投资额提前分配给星源公司，收益权仍保留（如若超期，则算违约）；项目由新锐公司全权负责操作，星源公司可全程监督新锐公司工作，并定于每月20日，由新锐公司召开发起项目专题会议，提供相关的项目进度报告；新锐公司在项目运作投资阶段全权负责星源公司资金安全，百分百保证星源公司投资资金优先回收本金和出资额全额保底止亏权益；星源公司、新锐公司为项目的联合投资方，共同拥有该剧在中国大陆的全部合法版权、收益权、署名权；双方如违反本协议将承担违约责任，一方违约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壹佰万元整，并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协议书签订次日，星源公司即将200万元投资款支付给新锐公司。 2019年8月5日，星源公司诉至该院，要求新锐公司归还投资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该案中，星源公司主张新锐公司存在多处违约行为，即未能证明9800万元投资已到位、未依约与星源公司进行决算、未以三个月为期分配收益、未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返还本金、未发起项目专题会议和提供进度报告、未保证星源公司出资额全额保底止亏权益及年利率10%的收益，要求新锐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星源公司同时保留向新锐公司主张电影收益的权利。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浙0603民初850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502号判决），确认新锐公司投资不到位、未履行报告和结算义务、亦未于2019年1月10日前将200万元返还给星源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星源公司未能就新锐公司前述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进行举证，该院结合星源公司的出资情况、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情况、协议履行情况、新锐公司的过错程度，且星源公司已保留向新锐公司另行主张收益的权利等事实，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自星源公司付款之日起以新锐公司占用部分资金金额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款清之日止，判令新锐公司支付星源公司投资款50万元及调整后的违约金。前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星源公司认可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新锐公司已履行完毕，加上起诉前新锐公司已支付的150万元，星源公司实际收到2352515.50元。 2019年8月22日，新锐公司诉至该院，要求凯弈公司支付款项217.5万元及利息等，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9182号判决，认定新锐公司与凯弈公司间2018年5月7日合同项下的100万元系借款调整为2019年7月1日前按年息24%计息此后按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息、2018年5月15日合同项下的90万元系投资款按合同约定的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息，结合凯弈公司在2019年3月15日至8月23日陆续付款52.5万元的事实，判令凯弈公司支付借款本金780415.20元及该款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支付投资款90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倍计算的利息。前述判决亦已发生法律效力，新锐公司认可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凯弈公司已履行完毕，加上起诉前凯弈公司已支付的525000元，新锐公司实际收到2304409元。 根据双方均认可的最终结算表中载明的数据，《印度合伙人》（《护垫侠》上映时的电影名）总净票房为22683927.84元，新锐公司可分配收益为2%计453678.56元。 庭审中，星源公司另主张新锐公司未履行协议书关于署名权的约定，新锐公司认可电影发行时确未将星源公司列为发行人，原因为国家电影总局规定影片署名公司只能是文化类公司，但新锐公司未在该院指定期间内提交署名权的相关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星源公司与新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针对星源公司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该院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星源公司主张的收益，该院认为，虽最终结算表中载明新锐公司的分配收益数额为453678.56元，然该收益数额远低于新锐公司的投资额，表中标明的“收益”仅代表新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的比例可分得的金额，并不代表新锐公司在收回投资本金后的利益收入，纵观（2019）浙0603民初918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以及民事判决中载明的诉辩意见，亦可得出前述结论。据此，《护垫侠》电影本身并未产生盈利，对星源公司主张的收益，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星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该院认为，虽星源公司曾向该院起诉要求新锐公司支付违约金，该院亦对此进行审理后作出判决，然前案中星源公司保留了向新锐公司主张收益的权利，该院亦在考量该情节后对违约金进行相应调整，同时，前案中对于合同中约定的署名权的相关履行情况亦未涉及，故星源公司之主张并不构成重复起诉。现星源公司明确不再保留主张其他盈余的权利，而《护垫侠》电影本身并未产生盈利，电影发行时未将星源公司列为发行人之一亦不符合合同约定，结合（2019）浙0603民初8502、9182号两案的履行情况，本案酌定新锐公司需另行支付星源公司违约金8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新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源公司违约金80000元；二、驳回星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是星源公司提出基于新锐公司投资不到位而应承担违约金与生效判决是否存在冲突以及星源公司主张应由新锐公司承担违约金50万元能否予以支持。 星源公司主张新锐公司在履行《电影投资协议书》中存在投资不到位等违约行为而要求新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该主张在8502号判决中，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且判决已生效，星源公司在本案中再次予以提出，明显存在冲突，属于重复主张，本院不予审查。 星源公司上诉认为新锐公司利用星源公司支付的投资款获利42万余元，该获利部分应作为违约金支付给星源公司。双方之间就涉案投资协议问题已产生多起纠纷，对于星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新锐公司收益问题，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已根据新锐公司在履行投资协议中确实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将星源公司列为发行人之一之事实，再结合8502号判决中对违约金的处理，在本案中酌情确定由新锐公司向星源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星源公司上诉提出应由新锐公司承担50万元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星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7600元，由上诉人浙江星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