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迎康，男，1979年8月15日出生，住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远，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悦，女，1991年6月10日出生，住新疆巩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绪东，新疆弓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迎康因与被上诉人马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8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迎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远、被上诉人马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绪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迎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石河子赛福丁美食城”是案外人苏某某用承租他人房屋装修成的餐厅，其在经营一段时间后便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案外人折某某，折某某经营一段时间后又以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赵迎康，该餐厅所有权应归上诉人赵迎康所有。2019年3月，被上诉人马悦有意购买该餐厅，后经双方口头商定，上诉人以27万元的价格将餐厅转让给被上诉人马悦，其给付了22万元，剩余5万元至今未予给付，双方当天办理了餐厅交接手续。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口头转让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3月，上诉人将餐厅转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经营餐厅至2019年7月19日，合同价款主要包括餐厅内的物品、装修、设备等。上诉人已将餐厅相关物品，设施等交付给被上诉人经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是否办理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涉案餐厅登记经营者为苏某某，其与吾某某是亲兄弟及合伙人，因苏某某提外出学习，由其胞弟转让给折某某，折某某后转让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后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各方均为有权处分。一审以无权处分认定转让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将涉案餐厅交给吾某某系自行处分行为，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马悦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不动产物权的取得，只有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餐厅的转让，出卖人的法定义务不仅仅是将餐厅交付给买受人，还应当将餐厅变更登记到买受人名下，即:应当将个体工商户的字号变更登记到买受人名下或注销自己的工商登记字号而不得妨碍买受人重新注册登记字号。虽然，上诉人称该餐厅被转让了数次，但是，该餐厅均未发生物权（所有权）的变动。可见，所有的买受人均未取得该餐厅的所有权，该餐厅的所有权人自始至终是苏某某。上诉人不是该餐厅的所有权人，无权处分他人的餐厅。故上诉人将该餐厅转让给被上诉人的合同无效，且自始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无论吾某某与苏某某之间是否构成委托代理关系，还是吾某某是否有代理权、是否超越代理权，均不能否认的事实是案涉餐厅自始至终未发生物权（所有权）变动，所有的买受人均未取得餐厅的所有权，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一审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转让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马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餐厅转让款22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上列款项自2019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占置使用费（月利率按6‰执行）；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6日，案外人苏某某租赁石河子市22小区北子午路98号一楼并作为经营者办理名为石河子市澳丽喀目的餐厅服务许可证一份，2017年11月20日，该餐厅更名为石河子市赛福丁美食城，经营者苏某某。后吾某某将该餐厅转让给折某某，未办理转让手续。2017年，折某某将该餐厅转让给本案被告赵迎康，并由赵迎康的合伙人马某某与吾买尔江·托乎提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但该协议现无法找到，亦未办理转让手续。2019年3月，原告马悦与被告赵迎康口头约定，将石河子市赛福丁美食城（地址石河子市22小区北子午路****）转让给原告经营，转让款270000元，原告陆续向被告指定账户转款220000元。2019年7月19日，吾某某给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未将餐厅转让给赵迎康，此店与赵迎康无关。同日，原告与吾某某提签订交接清单一份，将增加设备及餐厅原有设备移交吾某某。现原告以被告转让该餐厅系无权处分，无法办理转让手续，合同自始无效为由，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220000元。 另查：1.现该餐厅房租已到期，由房东转租他人。 2.原告提交2018年4月21日的委托书一份，委托人苏某某，被委托人吾某某，委托事项委托本人弟弟吾某某办理石河子市22小区北子午路98号一楼石河子赛福丁美食城的转让、过户等相关事宜，有限期限签订本委托书之日起至上述委托事项办理完毕止。该委托书为复印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的口头转让协议是否无效；二、原告主张被告退还转让费有无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经庭审查明，涉案餐厅的经营者为苏某某，但无论是折某某还是本案被告均是与吾某某进行的转让。仅凭一份委托书复印件无法证实吾某某与苏某某的委托关系。当庭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吾某某与苏某某之间的关系，无法证实苏某某委托吾某某进行餐厅的相关转让事宜，故该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关于餐厅的口头转让协议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2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有使用费，原告在合同签订时未审查餐厅经营者的实际情况，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其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赵迎康返还原告马悦转让费220000元； 二、驳回原告马悦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0元（原告已交纳），由被告赵迎康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马悦。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将餐厅转让给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转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案外人苏某某租赁他人房屋成立餐厅，其对该餐厅具有所有权，其委托其弟吾某某将该餐厅有偿转让给折某某，苏某某在该餐厅转让后，对该餐厅的所有权丧失，折某某依法取得该餐厅的所有权。后折某某有偿转让给上诉人赵迎康，折某某在该餐厅转让后，对该餐厅的所有权丧失，赵迎康依法取得该餐厅的所有权，其当然有权对其取得的财产进行处分。上诉人赵迎康与被上诉人经协商一致，双方达成餐厅转让协议，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为有效协议。被上诉人马悦依照约定给付部分约定价款22万元，上诉人赵迎康依照双方约定，将餐厅移交给被上诉人马悦，被上诉人马悦依法取得该餐厅的所有权。至于被上诉人马悦取得餐厅后是否办理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变更、登记，是转让协议之后依据相关规定之事，并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马悦诉称上诉人无权处分该餐厅没有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赵迎康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9001民初87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马悦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0元，被上诉人已交纳，由被告马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上诉人赵迎康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马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上诉人赵迎康。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李红敏 审 判 员 胡春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