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少初，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泽华，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丽华，女，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斌，湖南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少初因与被上诉人冯丽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少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冯丽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对于杜少初在业主群发布的“财务监督报告”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杜少初未就该事实举证证明，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2、冯丽华向一审法院出示的证据存在诸多问题，自始至终冯丽华未能提供合理的解释和回应，因此根本达不到冯丽华主张其侵权的证明目的；3、杜少初未对冯丽华的行为定性为贪污，其在业主群内提出质疑，是以合法方式行使业主的正当的监督权利，一审认定其行为不合法、不正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判决杜少初赔偿冯丽华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冯丽华辩称：1、杜少初在一审中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进行举证，只是咨询了一家保险公司，并没有到其他保险公司去核实，事实是案涉小区业委会对工作人员是团体投保，而当时业委会不具备团体资格，只能通过中介挂靠其他公司名下才能投保团体，其在一审已提供证据证实价格就是100元/份，而杜少初通过电话网络投保个人意外保险，在价格上肯定会有差距，但这不是杜少初诬蔑冯丽华贪污的依据和理由；2、杜少初在400多人业主群里质疑的时候，业委会马上进行调查核实并在400多人的业主群里说明了调查结果，但杜少初仍然不依不饶，恶意散步冯丽华贪污的谣言，致使其精神上受到巨大伤害，至今还在南华大学附二医院住院；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少初立即停止侵犯其名誉权；2、杜少初公开向冯丽华赔礼道歉，通过市一级媒体报纸刊登公告、小区公告、广播、小区物业微信群语音的方式，为冯丽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杜少初赔偿冯丽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为制止侵权产生的调查费用1000元，合计1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杜少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8日，经衡阳县××镇××社区××小区业主委员会全体成员开会决定，由业主委员会成员之一的冯丽华负责给小区全体保安、保洁、前台工作人员共十五人购买保险。2019年8月28日，冯丽华由中国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县支公司的员工陈君帮忙通过湖南泽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购买了45份保险（每人有意外身故险、意外医疗费用险、意外伤害住院津贴险等三份保险），每份100元，合计4500元。湖南泽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购买方：彭爱民.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现代服务＋保险咨询服务费.金额4500元”。2019年9月23日晚上，杜少初在蒸鼎国际小区449人的业主微信群以小区自治监督小组的名义发出《蒸鼎国际小区自治监督小组2019年8月财务监督报告》，其内容“其中一张税务发票引起监督人员注意。该票销售方为湖南泽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项目为保险咨询服务费，金额为4500.00元，账目记为‘保安保洁人员保险费用（15人，每人3份，共45份保险，平均100元／份）’，”……“通过保单号在中国人保官方网站查证和服务电话查证，该项保险业务由中国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部销售，保费为27.5元／份（电子保单截图附后），45份合计1237.5元，与蒸鼎国际8月份支出明细中的‘100元／份，45份合计4500元’，相差3262.5元。”……2019年9月24日，蒸鼎国际业主委员会在冯丽华不参与会议情况下，就杜少初在业主群发布的“蒸鼎财务监督报告”进行讨论并形成会议讨论意见书，其内容为“经过会议决议：一、对于以上报告由发布者提供法律依据。1、一经核实（冯丽华有上述事实存在），当事人应承担全部责任。责令当事人退回对自治小组造成的经济损失（购买保险支付的费用）；2、并（对）造成的损失（进行）双倍的罚款；3、承担因不利因素造成荣誉的一切损失；4、书面向全体业主作出（道歉，并）承担责任；5、一经核实（冯丽华有上述事实存在），监督发布者监督有功，并要给予（监督发布者）奖励。二、发布者如没有足够的法律证据（证实冯丽华有上述事实存在）再在公群发布，造成（冯丽华）荣誉受损，影响极大，应全部负责：1.公开向全体业主书面承担不利影响荣誉的责任（消除影响）；2.书面向当事人赔礼，（赔偿）荣誉（受损）费用。收回不利的荣誉（恢复名誉）申明。”杜少初撕毁了该会议讨论意见书的原件。蒸鼎国际业主委员会为此曾电话报警，出警人员亦要求业主委员会核实情况。2019年9月25日，蒸鼎国际小区业主委员会就杜少初在业主微信群发布的“蒸鼎财务监督报告”发出《公告》：“1、给保安、保洁、前台客服购买的人身意外保险卡单（附保险合同书）属实；2、是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承保；3、每人购买三份。100元一份，每份保额：意外身故：十万。意外医疗费用补偿：一万（每次住院免赔100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九千元（每次免赔住院日数三天，50元一天，注：多买也只赔100元一天，详情请看保险合同书）；4、每份卡单价格为100元一张，共计45张保险卡，合计4500元；5、发票，因为是在保险中介公司购买的团体保险，所以，开发票的单位盖章是科技公司。以上保险现已核实，真实可靠，不存在虚假，特此公示。”2019年10月21日晚上，杜少初又再次发出《蒸鼎国际小区自治监督小组2019年8月财务监督报告》，造成小区业主议论纷纷，冯丽华家庭、夫妻也多次为此事发生争吵，对冯丽华夫妻感情、家庭生活也造成极大影响。一审法院认为，从《蒸鼎国际小区自治监督小组2019年8月财务监督报告》的内容看，对象明确指向冯丽华，且描述了冯丽华购买的保险“由中国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部销售，保费为27.5元／份（电子保单截图附后），45份合计1237.5元，与蒸鼎国际8月份支出明细中的‘100元／份，45份合计4500元’，相差3262.5元”，但杜少初未就该事实举证证明，即使存在相应事实，杜少初亦不能采取以散播“监督报告”的方式来解决纠纷，而应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进行解决。杜少初在该报告中用未经查实的数据，使人产生联想，并在人数众多的微信群中进行散播，其行为构成对冯丽华名誉权的侵害，其后果降低了冯丽华的社会评价，也势必给冯丽华带来精神上的痛苦，故冯丽华要求杜少初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道歉内容由该院审定；至于冯丽华要求杜少初通过市一级媒体报纸刊登公告、小区公告、广播、小区物业微信群语音的方式，为冯丽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该院认为，杜少初只是在居住的小区内及业主微信群中散播“监督报告”，并未在其他小区或者市一级媒体报纸刊登散播，故以在冯丽华、杜少初居住的小区内为冯丽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为宜。杜少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结合本案杜少初侵权行为的程度、范围及对冯丽华造成的影响等情况酌情确定为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杜少初立即停止对冯丽华的名誉侵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书面向冯丽华赔礼道歉并在衡阳县××镇××社区××小区内张贴两天，赔礼道歉的内容和张贴地点由该院审查确定；二、杜少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丽华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三、驳回冯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杜少初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杜少初提交了三份证据，即证据1-不动产权证，拟证明杜少初是蒸鼎国际花园小区业主，业主有监督业主委员会工作的权利；证据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单，拟证明小区保安贺国华投保的保险费为27.5元；证据3-蒸鼎国际小区业主声明，拟证明蒸鼎国际花园小区的业主们均认为杜少初的质疑有一定依据，并且是行使业主的正当权利。冯丽华提交了三份证据，即证据1-南华大学附二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拟证明杜少初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其严重的精神损害，其直到现在还在医院住院治疗，杜少初应当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赔礼道歉、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证据2-蒸鼎国际业主委员会的证明，拟证明业委会及彭爱民出具的证明证实冯丽华没有贪污行为，杜少初无中生有，恶意捏造事实，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证据3-审计报告，拟证明经西渡镇相关部门审计后，冯丽华没有任何贪污行为，杜少初的侵权行为一直存在。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杜少初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杜少初主张其是行使业主正当权利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冯丽华提交的证据，证据2有瑕疵，应视为彭爱民的书面证言，结合湖南泽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给案涉小区工作人员购买保险是以彭爱民名义付款的事实；证据1和证据3能够证实冯丽华因精神焦虑和抑郁入院南华大学附二医院神经内科的事实以及审计小组经过审计作出的没有发现业委会成员及物业服务员贪污挪用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杜少初是否侵犯了冯丽华的名誉权，是否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审查某一行为构成侵害他人名誉权，一般可从三个方面进行考察：一是须有传播之行为，即该行为需为第三人所知悉；侵害行为系针对特定人为之；传播内容须有妨誉性，即该内容具有贬损他人名誉降低他人社会评价的性质。本案中，杜少初在发现案涉小区业委会给小区全体保安、保洁、前台工作人员购买意外伤害保险的价格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实际收取的保费不一致时，未采取正当、合理的方式向有关部门反映该问题，且在相关部门未查实情况下，以蒸鼎国际自治管理监督小组的名义擅自在400余人的微信群中发布财务监督报告，向冯丽华质疑保险费的差价及差价的去向，同时在业委会核实该保险费和发票均属实并向业主发布公告的情况下，仍继续在该微信群中发布财务调查情况通报，让人产生不当联想，并在案涉小区散布冯丽华的谣言，降低了冯丽华的社会评价，其行为构成名誉侵权。杜少初上诉主张其没有对冯丽华的行为定性为贪污，而是行使正当的监督权利。经审查，是否定性为贪污并不是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并不影响名誉侵权的成立。杜少初以其没有对冯丽华的行为定性为贪污否认其侵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业主对业委会的行为有监督的权利，但是不得捏造或者歪曲事实。杜少初仅凭一张湖南泽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发票，不顾业委会发布的公告以及事实真相，随意质疑杜冯丽华的道德品行，与监督权悖道而驰，因此杜少初以其行使监督权而否认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杜少初的行为，造成案涉小区业主议论纷纷，冯丽华夫妻以及家庭也多次为此事发生争吵，以至于精神抑郁症的发生，都对冯丽华造成了精神损害，杜少初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结合杜少初侵权行为程度、范围及对冯丽华造成的影响等情况酌情确定为4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杜少初上诉主张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少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杜少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滕小松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邓雍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