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金兰，女，193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近永，男，197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素英，女，195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素平，女，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素青，女，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素琴，女，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俊，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剑波，男，197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燕，女，197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天台县人民东路**。 代表人：徐世慧。 原审第三人：玉环市公安局非机动车管理所（玉环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前山村绕城公路）。 代表人：邵燕君。 上诉人蔡金兰、曹近永、曹素英、曹素平、曹素青、曹素琴因与被上诉人孙剑波、王文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支公司、原审第三人玉环市公安局非机动车管理所（玉环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金兰、曹近永、曹素英、曹素平、曹素青、曹素琴上诉请求：1、撤销玉环市人民法院浙10**民初3087号判决第三项，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改判被上诉人王文燕、孙剑波共同支付上诉人交通事故赔偿款计人民币451396.83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全面客观认定受害人曹小根“失地农民”的身份，导致死亡赔偿金赔付计算标准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曹小根土地被征用情况客观事实存在，毋庸置疑。A、根据1995年3月2日《征用土地协议书》第一条载明“乙方(曹小根）自愿将曹家小塘的承包田长60米，宽17.6米，计1.584亩，提供给甲方（塘头村委会）住宅区建房地基”。B、根据1996年村委会档案材料《7队第二轮土地承包试算表》曹小根栏显示“备注征用：2.73亩”，该征用协议因原村会计亡故遗失。C、根据2014年7月20日《塘头村长岙（曹家小港）收回土地使用协议书》第一条载明“乙方（曹小根）座落在塘头长岙(曹家小港）粮田东曹家小港界、……合计面积185.07平方米，0.2776亩”。结合2020年8月10日玉环市清港镇学苑村村民委员会、玉环市清港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曹小根土地共计被征用4.5916亩，系失土农业家庭。2、一审法院认为“经本院庭后调查，曹小根土地系被村委会征用，且目前还有承包田地，不是国家征用，不属于失地农民”，缺乏客观评判，难以令人信服。首先，从本案曹小根土地被征用的实际情况分析，曹小根成为“失地”农民系处于被动地位，即不管征地主体或征地行为是合法还是违法，也不管被征土地是用于公益建设还是用于商业开发，均系以“为了公共利益需要”为由而显得“失地”农民十分被动，属于弱势群体地位，从而导致以土地收入保障丧失，势必造成经济、生活遭受损失和面临困境。如法庭以政府土地征收程序不当或监管措施不力由此导致的后果转嫁于被征地农民自行负担，显然有失公允。其次，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庭后查证属实，曹小根家庭目前证载承包土地面积为0.88亩，根据现行司法实践评判中关于失地农民“土地被依法征收后，农业户口的家庭人均耕种面积少于0.3亩”的标准，以及曹小根家庭户五位成员计算，完全符合失地农民的标准。3、另外，根据2018年玉环市行政村撤归并调整政策，受害人曹小根所在玉环市清港镇塘头村与玉环市清港镇烧瓦村合并为玉环市清港镇学苑村，根据国家统计局官网查询，2019年学苑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12”，结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的理解与适用第三条“其中城乡分类代码以1开头的代表城镇；城乡分类代码以2开头的代表农村”的规定，受害人曹小根符合户籍改革后城镇标准，应当以居民标准作为死亡赔偿金的理赔依据。一审法院未能全面审查认定上诉人一审诉请，程序有误，导致判决未能充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明确要求“被告孙剑波、王文燕共同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尽管被上诉人未提出实质性抗辩，然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却只字不提，未予以认定，遗漏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不能得到充分的保障，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缺乏客观全面，未能深入剖析事实，且审理过程中遗漏了上诉人的诉请内容，导致本案判决不当。为此，希望二审法院能够在查明事实基础上，全面、客观、公正审理本案，以充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孙剑波、王文燕答辩称，一、死者曹小根的土地不是被国家强制征用，他的土地是被村集体征用故其不属于失土农民，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关于孙剑波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王文燕已赔偿了27余万元，不存在无能力赔偿的情形，如果王文燕没有赔偿能力，我们是夫妻关系，我也要承担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金兰、曹近永、曹素英、曹素平、曹素青、曹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孙剑波、王文燕立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合计932116.46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理赔款项先行赔付，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告王文燕驾驶被告孙剑波所有浙ＪＹ××××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不计免赔，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商业险5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王文燕已支付39000元，第三人玉环市公安局非机动车管理所（玉环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已先行垫付299866.83元。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1）关于医药费 原告主张306831.63元。经被告保险公司审核，医药费总额为630866.83元，其中非医保部分金额110217.06元（包含伙食费487元），医保部分金额520549.77元。原、被告无异议。原告主张曹小根住院期间产生的购物费用8964.8元系必要的医疗费用，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未能提供正式发票，不予理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其提供的购物票据及原告受伤治疗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笔费用5000元为合理支出，故本院确认非医保部分金额为115217.06元，医保部分金额为520549.77元。 （2）关于护理费 原告主张27974元（197元/天×142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护理费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3）关于丧葬费 原告主张36039元。本院认为，原告的丧葬费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4）关于交通费 原告主张1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可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2000元。 （5）关于死亡赔偿金 原告主张300910元（60182元/年×5年）。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提供证据不足，需核实土地是否全部被征用。经一审法院庭后调查，曹小根土地系被村委会征用，且目前还有承包田地，不是国家征用，不属于失地农民，故一审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29876元/年×5年=149380元。 （6）关于丧葬期间亲属误工费 原告主张2955元（197元/天×5人×3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该项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7）关于精神抚慰金 原告主张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文燕已承担刑事责任，原告不得再主张精神抚慰金，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8）被扶养人生活费 原告主张187540元（37508元/年×5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曹小根对原告蔡金兰负有扶养义务，因本次事故造成蔡金兰扶养来源丧失，被告应赔偿其负担的部分为1/6×5年×37508元=31256.6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文燕驾驶小型轿车与行人曹小根发生碰撞，导致曹小根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5月2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玉环市交警部门对该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文燕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曹小根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在上述已作出分析与认定，赔偿金额共计885371.43元。鉴于本案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即620000元，保险合同约定不能赔偿的费用115217.06元及超出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费用150154.37元，合计265371.43元由被告王文燕承担，扣除已支付39000元，尚需赔偿226371.43元。玉环市公安局非机动车管理所（玉环市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已垫付299866.83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直接给付。被告保险公司尚需返还被告孙剑波、王文燕8509.3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蔡金兰、曹近永、曹素英、曹素平、曹素青、曹素琴交通事故赔偿款320133.17元；二、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第三人玉环市公安局非机动车管理所（玉环市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中心299866.83元；三、限被告王文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蔡金兰、曹近永、曹素英、曹素平、曹素青、曹素琴交通事故赔偿款226371.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除（5）关于死亡赔偿金部分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995年，塘头村村委会为建设村民住宅区，将曹小根的承包田1.584亩收回，支付给曹小根补偿费39600元。至1999年，曹小根户5人共承包集体土地8分8厘。2014年7月，塘头村村委会又因建设小康型住宅，收回曹小根户承包地0.2776亩，补偿给曹小根户49968元。曹小根户籍所在的玉环市清港镇塘头村与玉环市清港镇烧瓦村于2018年合并为学苑村。学苑村2019年在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中的代码为“112”。 本院认为，曹小根虽是农村户口，其承包地也不是被国家征收的，但其承包地大部分被村集体收回，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且其所在的学苑村2019年在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中的代码为“112”，而以1开头的代码代表城镇。因此，曹小根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共是60182元/年×5年=300910元。被上诉人孙剑波作为车主，对机动车的管理没有过错，也不是侵权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文燕因侵权承担的赔偿责任，非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成立的债务，因此，其债务非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孙剑波共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但一审未驳回上诉人要求孙剑波共同赔偿的诉讼请求不当。综上，对上诉人上诉的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被上诉人王文燕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蔡金兰、曹近永、曹素英、曹素平、曹素青、曹素琴交通事故赔偿款377901.43元。 三、驳回上诉人蔡金兰、曹近永、曹素英、曹素平、曹素青、曹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4元，合计人民币6186元，由被上诉人王文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微春 审 判 员 陈 茜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