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刑终242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赫清利，化名陶安峰，又名刘中富、刘成，男，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农民，户籍地河南省淮阳县，捕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连小康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20日被抓获，次日被羁押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看守所，2019年8月29日出所，2019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辩护人薛领友，河南松榕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赫清利犯故意杀人罪、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秀兰、赫建超、赫文凤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25日作出（2020）豫16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秀兰等未上诉，原审被告人赫清利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故意杀人罪1991年12月，因淮阳县鲁台镇周楼行政村赫桥村村主任被害人赫某5（男，殁年38岁）向当地派出所反映被告人赫清利三弟赫清亮（已判决）存在打人等违法行为，导致赫清亮被传讯，两家产生矛盾。1992年2月9日下午，赫清利的姨夫张某酒后辱骂赫某5，引起赫清利及其叔叔赫某2等人与赫某5的亲属赫某1、赫清臣等人打架，后被村民劝开。赫清利在一卖甘蔗处拿了一把枪头回到其父赫恒龙家，对二弟赫清志（已判决）、赫清亮说“人家用枪打着咱叔的头了，咱给他拼上”。赫清志从赫清利手中夺过枪头，在屋内找到一根木把装上，赫清利、赫清亮各拿一把制炮用的裁纸刀，与赫清志一起冲出院外，寻找赫某5家人报仇。三人行至村民赫恒俭家附近，与骑自行车刚走亲戚回来的赫某5相遇。赫清亮持刀朝赫某5头部砍去，赫某5躲开后用自行车将赫清亮撞倒，随后往南跑。赫清利、赫清志继续追撵赫某5。赫清志追上赫某5后，用长枪刺赫某5背部两下，致赫某5胸腹腔及肝脏被刺破急性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赫清利作案后长期潜逃，2019年8月20日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新湖三场被公安人员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报案情况、受案登记表、发破案报告及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赫清利潜逃。2019年8月20日，新疆芳草湖垦区公安局新湖派出所民警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新湖三场将化名为“陶安峰”的赫清利抓获归案。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经勘验检查，在案发现场提取血迹、枪头一个、裁纸刀两把、铲子杆一根；赫明志混杂辨认出被告人赫清利。3.尸体检验报告、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死者赫某5系被他人用扁平锐器刺破胸腹腔及肝脏造成急性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赫某5为“A”型血，枪头上附有“A”型人血。4．证人赫某2证言证实：因为赫清敬的麦秸垛被烧、赫某5的树皮被刮，怀疑是赫清亮干的，派出所把他抓了。案发当天中午，其和三侄赫清亮陪张某喝酒，张某喝多了要去找赫某5。其和张某到赫某5家发现没有人，张某开始骂赫某5，后引发打架。赫清利、赫清亮拿着裁纸刀，赫清志拿着带有长把子的杀猪刀参与打架。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赫清利的姨夫。案发当天其去赫恒龙家走亲戚，中午和赫清亮、赫某2一块喝酒。赫清亮的母亲刘桂梅说村主任他哥家找他们的事。下午两点左右，其回家走到赫桥村中间时骂人了，后被人拉走。第二天听说赫桥村的村主任被打死了。6.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当时其和赫某5的嫂子王子英等人在村里桥东南角玩儿，赫某2和鲁台村的一个人走到桥上时，鲁台村那个人提着赫某5的名字骂，双方吵了起来。赫清利、赫清亮拿着裁纸刀，赫清志拿着一个带枪头的杆子出去了。其到桥南边时，赫某5骑车从西边回来，赫清利兄弟三人撵上去，赫清亮窜到赫某5前边用刀砍，赫某5用自行车将赫清亮撞倒，随后往南跑，赫清利、赫清志继续撵。赫某5往西拐时，被赫清志用带刀的杆子从后边扎了两刀，其中一刀扎在后腰。7.证人赫某3、赫某4、赫某1证言证实：当天下午，因为张某酒后骂赫某5，其三人与赫某2、赫恒龙、赫清利打了起来，被人拉开。赫某3另证实，后来，赫清利、赫清亮各拿一把裁纸刀，赫清志拿着一把枪头子，正好赫某5从北边回来，他们围着赫某5打，后又撵着往西跑了。8.同案犯赫清志供述：案发当天，其大哥赫清利手里拿着两块砖和赫某5的侄子赫某3吵架，赫清利说人家用气枪把叔父赫某2的头打冒血了。其二人去其母亲家路上，赫清利拿了一把刮甘蔗的枪头子，其夺了过来，在其母亲家找个杆子把枪头装上。赫清利把喝多酒正在睡觉的弟弟赫清亮叫醒说：“他不叫咱过了，咱给他拼上。”赫清亮拿个裁纸刀就往外跑，其也拿着枪头子跑出去。在赫恒俭家门口碰见赫某5，其拿着枪杆子扎赫某5两三下。9.同案犯赫清亮供述：案发当天中午，其陪叔父赫某2、姨夫张某在家喝酒，其喝多后睡了。大约下午四五点，其哥赫清利把其叫醒，说叔父被打伤并让其去打架。赫清利、赫清志前边跑了，其拿着裁纸刀往外走，到赫培现家东边时，赫清利、赫清志已经回来了，赫清利也拿着裁纸刀。10.被告人赫清利供述：因为张某骂赫某5，其家人和赫某5家人骂了起来，其拿了一把裁纸刀赶到现场，赫清志手里拿了一个带棍的枪头子，赫清亮拿着裁纸刀和赫某5的家人吵骂。赫某5骑自行车从外面走亲戚回来后开始骂，其兄弟仨就追赫某5。赫清亮拿裁纸刀砍赫某5但没有砍住，赫清志追上去拿着枪头子扎在赫某5后腰上，赫某5倒地。赫清志说赫某5快死了，其把裁纸刀扔在现场就跑了。11.河南省周口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赫清志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案犯赫清亮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2000年3月，被告人赫清利为达到长期潜逃藏匿的目的，在河南省新蔡县找到陶安峰，以1000元的价格购买新蔡县前往新疆移民及户口迁移等手续，后赫清利以陶安峰的名义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场新湖农场落户生活。上述事实有新蔡县人事劳动局关于录用第十批赴疆人员通知、情况说明、户口迁移证、户籍信息、新蔡县化庄乡吴新店村委证明，证人陶安峰、陶某1、赵某的证言，被告人赫清利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赫清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犯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判令被告人赫清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秀兰、赫建超、赫文凤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3068.93元（含已支付的人民币3245.86元）。上诉人赫清利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已超过追诉期限；赫清利不应被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主犯，原判对其所犯故意杀人罪量刑重。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核实无误，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赫清利及其辩护人所提“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已超过追诉期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赫清利实施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犯罪的时间是2000年，公安机关发现该罪并进行侦查的时间是2019年；从赫清利实施该犯罪到该犯罪被公安机关发现并进行侦查已经19年。虽然其前罪故意杀人罪的追诉期限从后罪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犯罪之日起计算，但前后两罪的追诉期限应单独计算，后罪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已经超过追诉期限，只能追究前罪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不应再追究其后罪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的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赫清利及其辩护人所提“赫清利不应被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主犯，原判对其所犯故意杀人罪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赫清利的两个兄弟同案犯赫清志、赫清亮在案发当年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即供称赫清利有纠集行为；尽管被害人赫某5的死亡系赫清志直接所致，但赫清利与赫清志、赫清亮系共同犯罪，且赫清利的行为积极主动，应认定为主犯，原判认定并无不当。另经查，1979年刑法规定主犯应从重处罚，1997年刑法则无此规定；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本案应当适用1997年刑法而非1979年刑法。原判虽不当适用了1979年刑法，但判决书并未将赫清利的主犯地位认定为从重处罚情节，亦未对赫清利从重处罚。根据赫清利的犯罪事实、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就其所犯故意杀人罪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赫清利伙同赫清志、赫清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赫清利与赫清志、赫清亮构成故意杀人罪共同犯罪，赫清利系主犯。原审判决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其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犯罪已超过追诉期限，不应追究刑事责任；原判适用法律亦不当，均应予纠正。赫清利及其辩护人所提“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已超过追诉期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应予采纳；所提“赫清利不应被认定为故意杀人罪主犯，原判对其所犯故意杀人罪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第二项、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6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赫清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34年8月19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小刚审判员  李斌防审判员  尹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王超书记员向文放冉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