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新芳，公民身份号码×××，女，回族，1979年7月30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珊，青海豪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海小荷尖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2MA7590ENOH，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南山东路****楼****。法定代表人：陈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娟，公民身份号码×××，女，回族，1992年7月29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韩新芳与被上诉人青海小荷尖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荷尖尖公司）、陈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新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珊，被上诉人小荷尖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娟及被上诉人陈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新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韩新芳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认为校区已经搬迁并装修，已经具备继续营业的条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能够继续营业的是小荷尖尖公司，并非韩新芳与陈娟的合伙关系。因陈娟擅自租赁和更换营业场所，并且未在更换营业场所之前征求韩新芳和柯丽娟的同意，该合伙关系已从事实上终止。根据韩新芳与陈娟的微信聊天记录，陈娟只是告知韩新芳营业场所的租赁期间即将届满，韩新芳也仅同意陈娟在原址基础上谈续租事宜，并未告知另行选址及搬迁相关事宜。其次，合伙协议约定如遇合伙重大事务（如房屋租赁、人员调配、新项目开发等，需征求其他合伙人的意见才能处理）。其中“需征求其他合伙人的意见”的范围应当包括选址、租金、搬迁等相关事宜，不仅仅履行告知义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在本案中，陈娟的共有份额为60％，各合伙人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需要有三分之二以上的份额才能决定，而陈娟的份额只有60％，其私自处置合伙财产的行为无效，对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此外，征求意见的时间应当在处置行为发生之前，而不是事后通知。陈娟私自租赁新校区的行为，属于陈娟和“小荷尖尖公司”的私自行为，不能代表全体合伙人的行为。陈娟擅自变更营业场所的行为，严重侵害韩新芳的合法权利，属于违反合伙协议的行为。陈娟私自签订的“校区的经营场所”，面积和设施设备差于原址，无法达到《青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青海省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实施意见》青政办（（2019）1号，有关设施基本要求（包括人均面积、设施、消防、环保、卫生、食品经营等），对于私自租赁营业场所的行为，应当由陈娟和小荷尖尖公司承担责任。如果陈娟坚持认为该行为属于合伙事务的责任，陈娟和小荷尖尖公司应当因其私自处置重大财产的行为，对其他合伙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案涉合伙协议已经因陈娟的严重违约无法维持。陈娟在合伙有盈余的情况下拒不分红，严重违反合伙协议，导致韩新芳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陈娟、韩新芳及柯丽娟签订的利润分配表文件来看，韩新芳与柯丽娟对于城东区民和路翠雍天地的“小荷尖尖艺术培训学校”承担日常开支、人工工资、租金的时间自2019年3月起，而陈娟在一审中的陈述来看，韩新芳与柯丽娟有资格分红的时间是2020年3月22日，即陈娟在本案中属于明知有盈利故意不分红。陈娟将合伙财产全部用于小荷尖尖公司的日常运营中，根据陈娟提交的员工花名册，该花名册为小荷尖尖公司的花名册。其中与合伙有关的小荷尖尖艺术培训教育学校只占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人员和支出。陈娟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第一次分红时间是2020年3月22日，该时间既不是韩新芳与柯丽娟提供资金的时间，双方也没有对此时间进行约定，陈娟的行为表明对其他合伙人拒绝分红。三、韩新芳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因原有的经营场所被陈娟私自关闭，新的营业场所的租赁和选择等没有经过全体合伙人协商和征求韩新芳、柯丽娟的意见，韩新芳和柯丽娟不同意租赁新的场地，合伙协议已不可能继续履行并从事实上被终止。合伙过程中发生争议，多数合伙人均主张解除合伙关系，仅一名合伙人不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将导致各方丧失继续合作的基础。虽然陈娟主张继续履行合伙协议，但因合伙关系是建立在合伙人自愿合作的基础上，韩新芳和柯丽娟已无合伙意愿，因此应当解除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小荷尖尖公司、陈娟辩称，1.学校搬迁之前已经通知过韩新芳搬迁事宜，韩新芳拒绝并要求退股，今年国家政策不允许校外培训机构和幼儿园合伙经营新的营业场所，当时因小荷尖尖公司属于艺术类学校，但面临着学生开课需用投资款40万元办理搬迁，40万元用于新学校的费用。2.分红期间属于疫情期间，受疫情影响没有盈利，今年疫情结束后学校属于盈利，盈利的状况已在微信群发给了各出资人。现在学校正常运营属于盈利状态，我不同意解除合伙协议。韩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韩新芳与小荷尖尖公司、陈娟签订的《合伙协议》；2.小荷尖尖公司、陈娟返还韩新芳投资款200000元，并支付损失23627.83元；3.诉讼费由小荷尖尖公司、陈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柯丽娟、陈娟与韩新芳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三人合伙共同经营坐落于城东区民和路翠雍天地4号楼2楼的小荷尖尖艺术培训教育，经营范围为艺术类培训、早教托管；合伙期限为五年，自2019年5月10日至2024年5月10日止；合伙人陈娟占总股份60％，合伙人柯丽娟占总股份20％，合伙人韩新芳占总股份20％；合伙人韩新芳、柯丽娟分别出资各200000元，分别用于购买陈娟20％股份，韩新芳、柯丽娟分别出资的各200000元归陈娟个人财产；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9年6月15日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对应未交金额数计付银行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合伙人根据股份比例进行出资，各合伙人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盈余分配每年分配两次，于每年3月20日和9月20日分配；全体合伙人推选陈娟为合伙负责人，负责合伙日常事务处理，如遇合伙重大事务（如房屋租赁、人员调配、新项目发展等）需征求其他合伙人的意见才能处理；如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1．合同期满，2．所有合伙人协商同意，3．天灾、国家政策、拆迁。2019年5月10日，韩新芳通过微信转账给付陈娟50000元；2019年6月26日，韩新芳之夫杨健通过青海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向陈娟之夫马良俊电汇150000元。后各合伙人在《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遂诉至法院。青海小荷尖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法定代表人为陈娟。一审法院认为，韩新芳、陈娟、柯丽娟签订《合伙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韩新芳以未分配盈余、变更经营场所未经其同意为由要求解除其与陈娟、柯丽娟签订的《合伙协议》。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由陈娟作为合伙负责人，负责合伙日常事务的处理，韩新芳认为陈娟未经其同意擅自变更了经营场所，根据韩新芳与陈娟之间的微信记录，在经营场所变更前，陈娟就经营场所变更事宜告知过韩新芳。另陈娟主张由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的客观原因，导致经营亏损，现新校区已经搬迁并装修，已经具备继续经营的条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对于艺术培训、早教托管行业的影响客观存在，在双方约定的合伙期限远未届至的情况下，双方应积极协调沟通，处理好合伙事宜，对韩新芳要求解除其与陈娟及柯丽娟签订的《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伙协议，陈娟、小荷尖尖公司的反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韩新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韩新芳与小荷尖尖公司、陈娟继续履行《合伙协议》。二审中，陈娟提交了一份2020年9月20日微信群聊记录，称该微信群中包括陈娟、柯丽娟及韩新芳三合伙人，其在群里发送了小荷尖尖学校的财务统计表，该表记载2020年7月开学到9月盈利10168.79元。柯丽娟与韩新芳投资的400000元用于新学校选址，即备用金400000元，2020年1月至3月工资支出22860元，4月至6月的工资支出21600元；3月到7月会计工资7500元，房屋租金80000元，转让费120000元，押金10000元，装修145000元，合计支出406860元，账上剩余备用金78418.5元，2020年9月1日之前总结余10168.79元。证明自2020年7月6日正式开学，7月6日之前停止营业，在新校址进行装修，学校7月6日开学以后属于正常盈利，陈娟并非违反合伙协议不履行分红义务，而是因受到疫情影响，学校有各项支出，且钱要留作备用金，等疫情结束了再分，因未到分红时间暂时没有分红。韩新芳对上述微信群聊记录及财务统计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盖有小荷尖尖公司公章，并非与韩新芳合伙的小荷尖尖艺术培训公司，小荷尖尖公司名下有三个学校。本院认为，上述“微信群聊记录”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其证明力应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合伙协议》第七条入资、退资、出资的转让第3项：自愿退资，在经营期限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资：1）经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退资；2）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企业的法定事由。A.死亡或者被依法宣告死亡；B.被依法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C.个人丧失偿债能力。根据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韩新芳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并由陈娟、小荷尖尖公司返还投资款项、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韩新芳、陈娟、柯丽娟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伙协议签订后，韩新芳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该合伙协议第七条约定了关于入资、退资、出资的转让，其中第3款就合伙人在经营期限内退资的情形约定为“1）经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退资；2）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企业的法定事由。A.死亡或者被依法宣告死亡；B.被依法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C.个人丧失偿债能力。”根据一般理解，协议中“退资”即为“退伙”，结合一审查明事实，本案中并未发生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情形。韩新芳、陈娟、韩新芳在合伙期间共同推选陈娟为合伙负责人，负责合伙日常事务处理，韩新芳主张陈娟在未征求其他合伙人意见的情形下变更营业场所，但即使该主张成立，陈娟此项违约行为并未损害韩新芳作为出资人的权益，亦不能成为合伙协议解除或韩新芳退伙的事由。此外，韩新芳已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陈娟亦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在经营管理合伙经营项目，案涉合伙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陈娟所持因新冠疫情影响艺术培训、早教托管类行业的情况的确客观存在，陈娟二审中亦提交了合伙经营项目的财务统计表以证明在新冠疫情对行业造成的影响结束后，该经营项目已开始继续经营并实际产生盈利，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合伙协议存在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现协议约定的合伙期限并未到期,双方合伙经营的小荷尖尖艺术培训学校仍在经营中,双方未对合伙解散进行清算，韩新芳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陈娟存在根本违约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韩新芳所持解除合伙协议、返还投资款及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1元,由韩新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秀审判员 尹菲菲审判员 张 薇二○二○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记员 朱鑫垚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