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禤根才，男，195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航，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浩，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笑欢，女，195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茜妮，女，199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辉，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禤根才因与被上诉人程笑欢、吴茜妮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8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禤根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程笑欢、吴茜妮的诉讼请求；3.判令程笑欢、吴茜妮承担本案一审受理费、鉴定费；4.判令程笑欢、吴茜妮承担本案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案涉11号13号房屋相关损坏情况与禤根才对15号房屋的修建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委托广州市合正建筑物鉴定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正公司）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报告中的鉴定意见的1-3点意见试图说明程笑欢、吴茜妮房屋损害情况与禤根才对其房屋修建行为可能存在因果关系，但不能证明两者之间直接存在因果关系。案涉两房屋年久失修，房屋内部建材及构件发生老化、自然损坏，基本已属于危房或局部危房的状态。禤根才早在2004年及2011年均对案涉房屋的安全性进行鉴定，鉴定报告显示均显示房屋处于危房状态。合正公司出具的《房屋损害纠纷鉴定报告》中对房屋状况的描述与禤根才自行委托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的描述基本一致。根据鉴定结果显示，15号房屋拆建工程对13号房屋整体倾斜度没有明显影响，13号房屋东墙不承受15号房屋的荷载，该墙体受到附加作用力不增加且相对减少，13号房屋没有因东边的建房造成倾斜。不排除禤根才在施工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扰动、振动等对裂缝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该影响较小更直接表明13号房屋的损坏情况与15号房屋的维修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程笑欢、吴茜妮房屋损坏情况在禤根才对15号房屋进行维修前就已经存在，损坏情况与维修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关于“修缮房屋费用”的判令于法无据，应该撤销。一审法院根据合正公司所做的鉴定报告并依据程笑欢、吴茜妮提供的《房屋维修方案及预算》酌定禤根才赔偿修缮房屋费用是错误的。无论是事实还是鉴定报告都无法证明损坏与修建房屋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禤根才向程笑欢、吴茜妮赔偿评估费用1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禤根才共同承担程笑欢、吴茜妮所支付的房屋损害维修方案预算服务费用3000元的依据是该评估费用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而进行评估所产生的费用，但该评估行为并不能查清案件事实，就存在的因果关系部分进行修复所需费用，在程笑欢、吴茜妮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要求禤根才承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程笑欢、吴茜妮辩称：其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程笑欢、吴茜妮不同意禤根才的上诉请求。禤根才的上诉程序不合法，双方纠纷在2016年就已经开始了，程笑欢、吴茜妮在2019年6月24日收到一审民事判决，2020年10月26日才收到民事上诉状，请法庭核实禤根才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虽然程笑欢、吴茜妮没有提起上诉，但一审判决的维修费用远远低于禤根才对程笑欢、吴茜妮房屋所造成的损失。根据房屋维修方案及预算的评估报告，剔除一审法院委托的关于因果关系鉴定报告之外的维修项目，禤根才应当承担的维修费用为325790.74元，一审判决仅支持139800元，但程笑欢、吴茜妮基于邻里关系考虑，没有提起上诉。因此程笑欢、吴茜妮认为一审判决合理、合法，是在经过多次开庭审理、充分举证、质证以及辩论的基础上作出的公正判决，应当予以维持，禤根才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程笑欢、吴茜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禤根才的越秀区海珠南路卖麻街万年里15号房屋为违章建筑并拆除侵犯程笑欢、吴茜妮相邻权及生命健康权的违章建筑，排除妨碍（具体位置为三楼以及天台屋部分）；2.判令禤根才向程笑欢、吴茜妮赔偿损失及对受损房屋进行修缮、恢复原状所需费用483511.52元；3.判令禤根才相应支付鉴定费用1010元，房屋损害维修方案预算服务费用3000元，部分维修费用4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笑欢、吴茜妮是广州市越秀区海珠南路卖麻街万年里11号，13号房屋的产权人；禤根才是相邻的15号房屋的产权人。2011年5月，程笑欢、吴茜妮致函越秀区城市管理中队及人民街维稳中心，内容为：上址15号业主在未能出示规划局审批文件和有效的施工图纸正在强行违规改变结构重建旧屋；由于15号房屋原是一间全部借用邻墙的简易房，它的重建对四周居民居住造成很大的安全隐患和危险，请求政府部门有所作为，依法秉公快速办理此案等。2011年6月17日，双方签署《关于万年里13号与15号旧房改造问题协议》，约定禤根才同意为程笑欢、吴茜妮更换塑料水渠一条、13号与15号公共墙（贴15号外墙）进行简单的水泥灰沙批荡等。受程笑欢、吴茜妮委托，广州市稳固防水补强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房屋维修方案及预算》，注明工程名称为“广州市越秀区人民街道海珠中路卖麻街万年里13号修缮工程”，施工内容为：1、地面浇捣7条东西走向C20钢筋混凝土地梁200×500㎜加固后，拆除首层至五层南外墙及内部砖墙、木结构，清运建筑垃圾，平整场地；2、对于下沉的首层北起第二房地台，铲除原有饰面及地台，原土夯实后回填水泥石屑混合料100㎜厚，重新浇捣C15混凝土地台1**㎜厚，地面饰面修复；3、对于首层北起第二房开裂严重的东墙，铲除墙面批荡，先对裂缝灌水泥浆，墙脚开挖土方，设置200×500㎜基础梁，再挂夹墙钢筋网，穿墙“S”筋与夹墙钢筋网拉结固定，“S”筋间距为400㎜，钢筋网纵筋植入楼板，最后墙面扫一遍水泥浆（内加108胶），批1:2水泥砂浆，饰面修复；4、浇捣C25钢筋混凝土柱、梁、楼板及楼梯，砌筑240㎜厚南外墙，120㎜厚南面简易结构及内墙；5、对于厨房北墙裂缝宽度大于或等于0.5㎜的墙体，先铲掉墙面批荡层，清理干净基层，凿墙体裂缝成“V”形槽坑，然后化学材料封缝，预埋灌浆嘴进行高压灌注水泥浆，墙身开裂处挂钢丝网，最后墙面扫一遍水泥浆（内加108胶），批1:2水泥砂浆保护，饰面修复；6、东外墙与15号房屋二层天面板交界处做防水处理；7、内、外墙批荡、扫白，局部贴瓷片；地面批水泥砂浆找平层，铺贴400×400㎜耐磨砖；8、安装不锈钢门、木门、铝合金窗；9、安装水、电设施。经全面认真分析、计算，按上述的施工方案，涉讼的13号房屋的损害修复造价为431511.52元。2016年9月28日，广东稳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向程笑欢开具发票，注明为方案预售服务费3000元。根据程笑欢、吴茜妮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合正建筑物鉴定检测有限公司上址13号房屋的损害与15号房屋的维修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司于2019年3月23日出具《房屋损害纠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13号房屋首层走廊东墙（即共墙）局部出现斜向裂缝、地面下沉，主要是由于15号房屋拆建工程导致；2、13号房屋墙体与东面共墙交接处出现竖向裂缝，不排除15号房屋拆建工程使其有发展扩大的可能；3、原告房屋出现墙体渗水，其中有房屋沉变因素，与15号房屋拆建工程稍有关联；4、13号房屋楼板与墙体交接处出现分离损坏，与15号房屋拆建工程没有直接关系；5、13号房屋木檀条多处出现腐朽损坏，与15号房屋拆建工程没有直接关系；6、13号房屋出现朝西南方向稍有倾斜，与15号房屋拆建工程没有直接关系。程笑欢、吴茜妮为此向广东合正建筑物鉴定检测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18000元。程笑欢、吴茜妮对上述结论1、2、3没有异议，对结论4、5、6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禤根才对上述结论4、5、6没有异议，对结论1、2、3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对于上述鉴定结论中的1、2、3项所列内容进行修复所需费用问题，双方均未申请进行评估。程笑欢、吴茜妮从其提交的《房屋维修方案及预算》中，分列出相应的维修项目并将价格汇总为325790.74元。禤根才认为相关的维修项目与其无关，不同意承担上述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程笑欢、吴茜妮请求确认禤根才的越秀区海珠南路卖麻街万年里15号房屋为违章建筑并予以拆除，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根据2013年3月1日起施行的《广州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违法建设，是指违反城乡规划管理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下列情形：（一）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二）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三）未经批准进行临时建设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进行临时建设的；（四）临时建筑物、构筑物超过批准期限不拆除的。”第三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本市行政区域范围内对违法建设的查处。”第四条规定“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负责组织实施本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镇人民政府发现在建违法建设的，应当采取措施责令立即停止违法建设、查封施工现场、扣押施工工具、依法拆除等合法有效措施。”第二十条规定“违法建设属于本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的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除本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无法实施拆除的情形外，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或者镇人民政府应当责令当事人限期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应当依法强制拆除。”因此，涉讼的15号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设并予以拆除，应由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予以认定和处理，一审法院不予调处。二、关于程笑欢、吴茜妮请求判令禤根才赔偿损失及对受损房屋进行修缮、恢复原状所需费用483511.5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广东合正建筑物鉴定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上述《房屋损害纠纷鉴定报告》，程笑欢、吴茜妮所有的房屋受损并非完全与禤根才修建房屋存在因果关系。在双方均未就存在的因果关系部分进行修复所需费用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程笑欢、吴茜妮提供《房屋维修方案及预算》酌情评定禤根才向程笑欢、吴茜妮赔偿修缮房屋的费用139800元。三、关于程笑欢、吴茜妮请求判令禤根才支付鉴定费用1010元，房屋损害维修方案预算服务费用3000元，部分维修费用4900元的诉讼请求。1.程笑欢、吴茜妮主张的鉴定费用1010元是其提起本案诉讼前，自行委托有关鉴定机关对涉讼房屋进行鉴定而产生，由于本案未采纳该鉴定结论，故该项费用由其自行承担。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程笑欢、吴茜妮主张的3000元是为查明案件事实而进行评估所产生的费用，根据鉴定结论，由双方各负担1500元为宜。3.程笑欢、吴茜妮主张的4900元，是其自行维修涉讼房屋二楼的工程款，未有证据显示该项目的维修与禤根才修建房屋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程笑欢、吴茜妮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禤根才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程笑欢、吴茜妮赔偿修缮房屋费用139800元；二、禤根才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程笑欢、吴茜妮赔偿评估费用15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686元、鉴定费18000元，由程笑欢、吴茜妮共同负担13343元，禤根才负担13343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禤根才提交如下证据：1.房地产平面附图，2.照片7张，拟证明房屋现状，禤根才房屋与程笑欢、吴茜妮房屋受损无因果关系。程笑欢、吴茜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上述两组证据均已超过举证期限。2.证据1两个平面图的测绘时间分别是2002年和2003年。禤根才以维修的名义进行重新修建是2011年，所以该证据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在时间上是矛盾的。3.证据2的照片与程笑欢、吴茜妮一审提交的照片不一致，该照片也无法佐证禤根才想要证明的内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禤根才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禤根才上诉认为案涉11号、13号房屋相关损坏情况与15号房屋的修建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为证明案涉11号、13号房屋损坏与15号房屋的修建存在因果关系，程笑欢、吴茜妮一审期间申请司法鉴定，《房屋损害纠纷鉴定报告》显示：13号房屋首层走廊东墙（即共墙）局部出现斜向裂缝、地面下沉主要是由于**房屋拆建工程导致；13号房屋墙体与东面共墙交接处出现竖向裂缝，不排除15号房屋拆建工程使其有发展扩大的可能；13号房屋出现墙体渗水，与15号房屋拆建工程稍有关系。据此可以得出13号房屋的损坏与15号房屋的维修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虽然禤根才主张没有因果关系，但是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房屋损害纠纷鉴定报告》的内容，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禤根才上诉人为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关于“修缮房屋费用”的判令于法无据，应该撤销。对此本院认为，《房屋损害纠纷鉴定报告》的结论共有六条，其中三条显示13号房屋的损坏与15号房屋的拆建有关联，可见13号房屋受损并非完全与15号房屋的维修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禤根才应承担部分房屋维修费用，程笑欢、吴茜妮主张的483511.52元维修费用不应全部得到支持。鉴于双方均未就存在因果关系部分进行修复所需费用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程笑欢、吴茜妮提供《房屋维修方案及预算》酌情评定禤根才赔偿修缮房屋费用1398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禤根才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评估费用1500元的处理不当，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了论述，经查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此不再进行赘述。禤根才虽然就此仍然不服，但其在二审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事实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二审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禤根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6元，由上诉人禤根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