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敏，女，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男，195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佳蔚，女，1993年3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黑龙江省。原审第三人：陈瑀瑶，女，199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学敏因与被上诉人刘军、原审第三人陈瑀瑶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8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明显失当，并违背了公平公正、公序良俗原则。一、涉案房产与张学敏名下区京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房实为一套房（以下简称“该房屋），该房屋为大户型住宅，是开发商规避国家7090政策而采取的市场惯用手法，即一套房屋，二个房产证。该房屋2009年后即由张学敏及陈瑀瑶等一家人居住使用，张学敏于2014年6月30日就已还清涉案房产的这部分贷款。2018年元旦，张学敏女儿订婚，因女儿谈婚论嫁，按照习俗张学敏赠与女儿陪嫁实乃人之常情。加之女儿意外怀孕，为了便于女儿之女落户、入学，于是张学敏在2018年4月16日将涉案房产赠与了女儿。涉案房产系张学敏婚前个人财产与其前夫陈助国无关，更与刘军2015年11月增资北京天易门窗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易公司）无涉，故张学敏与女儿之间的赠与行为，与刘军的债权不存在关联性。如果刘军的债权需要法律保护，那在先的张学敏赠与女儿份额的合法行为也一样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因在多种权利并存且相互冲突的情况下，我们应当衡平考量各方利益，公平地予以保护，不能厚此薄彼，破坏社会的公序良俗和法律的公平公正之原则，但是，一审判决却明显违背了上述原则。二、一审所依据的生效判决系应当撤销的违法判决，不能成为行使撤销权的依据。1.（2018）冀1024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程序严重违法。首先，在同一时间段，与该案同一个香河法院，和张学敏有关的另外三个诉讼案件（2018）冀1024民初1528号、（2018）冀1024民初1529号、（2018）冀1024民初3247号，承办法官均可以通知到张学敏，并送达相应的应诉材料。而该案，一审法院承办人却没有向张学敏送达起诉状、证据材料、开庭传票，在未通知张学敏的情况下，剥夺张学敏的诉讼权利，缺席判决张学敏承担连带责任。其次，该案为公司增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公司设立、确认股东资格、分配利润、解散等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但该案一审判决书上刻意漏掉公司的住所地，以掩盖违法管辖的事实。2.张学敏在2011年与陈助国离婚时，既已确定女方名下的财产归女方，天易公司的权益归男方所有。张学敏既不是天易公司股东，也不是该新三板上市公司之高管。该判决却认定，陈助国所持公司股权价值随之提高，作为配偶的张学敏就从中受益。仅以注册资本金增高，继而推论陈助国的股权价值升高，然后张学敏就随之收益。3.关于生效裁判的事实证明效力问题。本案一审判决认为：“张学敏虽对生效判决存有异议，但不能改变判决的既判力。在生效判决未经法定程序改判或撤销前，不能改变其对刘军负有的债务。”对于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倾向性意见认为，对于生效裁判中认定的事实，不宜从既判力的角度来理解，而应从生效裁判的事实证明效力的角度进行分析。凡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定的事实，具有免除后诉当事人举证责任的效力。在后诉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后诉法院可以径行对有关事实进行确认，而不必等待前诉判决经过再审程序变更后再行认定。因此，对于生效裁判中认定的事实，不宜从既判力的角度来理解，而应从生效裁判的事实证明效力的角度进行分析。如前所述，现有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足以证明认定张学敏承担该案股权回购的连带责任系违法判决。所以，本案所依据的生效判决系应当撤销的违法判决，不能成为行使所谓撤销权的依据。刘军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支持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涉案房产为张学敏与其丈夫陈助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揭贷款购买，张学敏与陈助国共同生产经营的天易公司每月向张学敏转账用于偿还涉案房屋贷款。不动产的所有权归属以登记为准，张学敏与其女儿陈瑀瑶对涉案房屋不存在共同共有的问题。张学敏在其明知对刘军负有债务时，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陈瑀瑶的行为损害了刘军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不属于公序良俗原则所保护的范围。刘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其对张学敏的债权形成之日早于张学敏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陈瑀瑶之日。二、生效判决未经法定程序改判或撤销前，仍对本案具有既判约束力。在刘军与陈助国、张学敏、天易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中，不存在程序违法与管辖错误问题。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陈瑀瑶陈述称，同意张学敏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张学敏将其所有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竹园21号楼1层3单元1028号房产赠与陈瑀瑶的赠与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刘军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易公司、陈助国支付股权回购款。同年5月7日，刘军申请撤诉，又向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助国支付股权回购款，天易公司、张学敏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2月11日，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1024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判令陈助国支付刘军股权回购款1498万元及利息，判决张学敏承担连带责任。张学敏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6月27日，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0民终25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助国与张学敏于2011年11月23日离婚，2012年3月21日复婚，2018年2月22日离婚。陈瑀瑶为二人之女。2018年4月16日，张学敏以赠与方式将案涉房屋过户至陈瑀瑶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生效判决确认，刘军于2015年11月与天易公司、陈助国签订股份认购及增资协议，约定刘军以1498万元增资天易公司。至2017年底，若天易公司未能递交IPO申报材料，则陈助国无条件回购刘军全部股份。该判决判令张学敏对债权人刘军承担连带责任。张学敏将案涉房屋赠与陈瑀瑶的行为，虽发生于刘军对其提起诉讼之前，但张学敏作为债务人，应当知道该债务已经或即将到期。即便其并不知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不论是否善意，均对刘军债权的实现造成障碍。为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张学敏将名下房屋赠与陈瑀瑶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张学敏虽对生效判决存有异议，但不能改变判决的既判力。在生效判决未经法定程序改判或撤销前，不能改变其对刘军负有的债务。综上所述，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撤销张学敏2018年4月16日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竹园21号楼1层3单元1028号房屋赠与第三人陈瑀瑶的行为。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张学敏未就（2019）冀10民终2555号二审生效判决提起再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军是否有权请求撤销张学敏2018年4月16日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竹园21号楼1层3单元1028号房屋赠与第三人陈瑀瑶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行为。首先，刘军对张学敏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2018年12月11日，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1024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陈助国支付刘军股权回购款1498万元及利息，张学敏承担连带责任；后，2019年6月27日，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0民终25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学敏上诉认为（2018）冀1024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违法，但其并未就该判决及二审生效判决提起再审，故根据该生效判决可以认刘军对张学敏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第二、张学敏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2018年4月16日，张学敏以赠与方式将案涉房屋过户至陈瑀瑶名下。张学敏上诉主张的涉案房产的不可分割性以及系陪嫁赠与等事实均不改变张学敏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的事实。第三，张学敏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损害了其债权人刘军的债权实现。故，刘军请求撤销张学敏2018年4月16日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竹园21号楼1层3单元1028号房屋赠与第三人陈瑀瑶行为的诉讼请求满足债权人撤销之诉的构成要件，张学敏的上诉请求无相关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张学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