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负责人：王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令，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div>法定代表人：明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琳，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平，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民通皓源汽车吊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武，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淌湖村四村后湖新都第******v>法定代表人：许时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瑶，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蓉，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彩虹，女，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炯哲，湖北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下称人保汉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下称国网电力武汉公司）、陈友平、武汉民通皓源汽车吊装有限公司（下称民通皓源汽吊公司）、彭彩虹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汉口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仅根据被上诉人陈友平的陈述就认定陈友平违规操作造成本案事故，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上诉人认为陈友平包揽责任，是认为有上诉人代其赔偿，一审判决也并未判决陈友平实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陈友平的陈述不能完全信赖。陈友平作为一个普通公民，缺乏认定事故成因的专业知识和能力。被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的电力设施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规定也没有经过专业机构评估。综上，一审判决仅凭一份孤证，在无专业机构认定的情形作出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是不严肃和规范的。二、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不是交通事故，上诉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交强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规定明确了交强险赔偿的范围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而本案属于安全生产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2、上诉人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本案被保险机动车登记使用性质为“租赁”，属于营业性机动车，一审时驾驶员陈友平未提供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八）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认定“减少供电量费”是间接损失，断电不代表电量有损失，只是电量作为一种商品的预期收益的损失，属于可能存在的经营损失，不是直接损失。本案事故发生后，没有人通知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判断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上诉人依据前述约定认为不应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三、一审判决赔偿责任比例不合理。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简称为第三者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一审判决依据过错原则认定陈友平承担80%的责任，彭彩虹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应该仅对陈友平承担的经济责任负责赔偿，但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全部损失，上诉人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国网电力武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友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民通皓源汽吊公司辩称，同国网电力公司的意见及我方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彭彩虹辩称，同意电力公司的意见。补充一点，彭彩虹无选任过失，故彭彩虹不应该承担责任。一审要求彭彩虹承担部分责任，我们认为是不合理的。国网电力武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陈友平赔偿国网电力武汉公司财产损失人民币269702元（抢修工程费59226元、减少供电量费210476元）。2、依法判决民通皓源汽吊公司对国网电力武汉公司的上述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依法判决人保汉口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友平、民通皓源汽吊公司、人保汉口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陈友平系鄂Ａ×××**号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民通皓源汽吊公司营运，陈友平具备特种车辆的驾驶资格和从业资格。陈友平陈述该车辆系家庭共同经营，其子陈伟参与经营。2019年2月25日，彭彩虹因承建工程需要安装泥浆池与陈友平的儿子陈伟电话联系吊车进行吊装，陈伟因为有事没有亲自去就让其父陈友平前去完成吊装任务。当日晚22时许，陈友平驾驶鄂Ａ×××**号吊车在国网电力武汉公司维护管理的位于黄陂区滠口街××村××环线天桥附近220千伏阳李二回线线路下方电力设施保护区范围内违法施工作业，导致涉案线路与吊车机械臂安全距离不足，造成空气击穿放电所致发生由外力破坏的线路跳闸事故。事故发生后，国网电力武汉公司为了保障供电线路的运行及时抢修并修复，但陈友平对于侵害国网电力武汉公司造成的损失均不予理睬。为此，国网电力武汉公司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诉讼中，国网电力武汉公司申请对案涉线路跳闸事故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法院依照国网电力武汉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上海泛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进行评估，结论为：国网电力武汉公司因鄂Ａ×××**在黄陂区滠口街××村××环线天桥附近220千伏阳李二回线下违法作业导致线路跳闸遭受的财产损害损失金额为69146.23元，其中线路维修损失12500元，断电负荷损失56646.23元。为此，国网电力武汉公司支付评估费13000元。另查明:陈友平书写的事故经过已经自认违章操作，国网电力武汉公司在涉案线路下已经设立了危险警示标示。彭彩虹申请追加陈伟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但国网电力武汉公司未向其提出诉讼请求。经依法核算，国网电力武汉公司的经济损失为69146.23元，其中：抢修费12500元、断电负荷损失56646.23元。一审法院认为，彭彩虹因工程需要请陈友平完成吊装任务，陈友平违章在高压线路下施工，造成国网电力武汉公司管理的供电线路发生跳闸事故，各方对该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则各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陈友平将其所有的吊车挂靠在民通皓源汽吊公司营运，则民通皓源汽吊公司依法应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陈友平接受吊装任务，由其自驾吊车完成吊装任务，负责向彭彩虹交付吊装成果，陈友平与彭彩虹之间系承揽关系。经过庭审查证，陈友平具备驾驶吊车相应资格，并且多年以家庭经营方式从事吊装工作，其在高压线路下违章施工，造成本案事故。虽然彭彩虹没有选任上的过失，但其指示陈友平在设定了警示标示的高压线路下施工，则有明显的过失，则彭彩虹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综合上述责任界限，法院酌定陈友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彭彩虹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案涉事故应当参照交通事故处理。从交强险的立法本意来说，交强险通过法律规定强制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依法投保，让保险人来承担、分摊社会保险，并以该强制性的责任保险，保障机动车肇事责任的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人保汉口支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以分散投保人的责任风险。本案中，涉案事故虽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其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且现实生活中发生事故也多是在特殊作业过程中，人保汉口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对此应明确清楚，且交强险保险条款中并未约定涉案事故情形为免赔事项。故特种车辆在施工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本案中陈友平驾驶该种车辆作业过程中导致的财产损害，人保汉口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国网电力武汉公司请求人保汉口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即赔偿国网电力武汉公司损失2000元。人保汉口支公司认为跳闸事故致使断电负荷造成的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不负责赔偿。法院认为，间接损失是指可得利益的丧失，是受害人在一定范围内的未来财产利益的损失。本案中，陈友平驾驶案涉车辆施工导致跳闸事故，该损失系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现有财产的实际减损，并非可得利益的丧失，可以认定国网电力武汉公司在本案中所受的财产损失为直接损失。至于人保汉口支公司主张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约定,其不负责赔偿国网电力武汉公司损失的问题。经审查，上述条款仅约定因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迟延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人保汉口支公司不负责赔偿，但如上文分析，国网电力武汉公司的损失属于因跳闸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相关保险条款并没有明确本案的情形属于责任免除的范围。且人保汉口支公司虽然提交了保险条款，但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其就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说明义务。故法院对人保汉口支公司主张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国网电力武汉公司的有关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偿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经济损失67146.2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73元，鉴定费13000元，合计15673元，由陈友平负担12538元，彭彩虹负担313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1、彭彩虹因工程需要请陈友平完成吊装任务，陈友平违章在高压线路下施工，造成国网电力武汉公司管理的供电线路发生跳闸事故，上述事实有相应证据证明，人保汉口支公司虽有异议，但无证据推翻，应由人保汉口支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涉案事故虽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其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且现实生活中发生事故也多是在特殊作业过程中，人保汉口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对此应明确清楚，且交强险保险条款中并未约定涉案事故情形为免赔事项。故特种车辆在施工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本案中陈友平驾驶该种车辆作业过程中导致的财产损害，人保汉口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人保汉口支公司虽然在商业险合同条款中约定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仅是对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驾驶人无相关证书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也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该条款无效。因此，本案中人保汉口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因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迟延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人保汉口支公司不负责赔偿。因国网电力武汉公司的损失属于因跳闸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并且，相关保险条款并没有明确本案的情形属于责任免除的范围。同时，人保汉口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故人保汉口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人保汉口支公司的上述各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定作人彭彩虹指示承揽人陈友平在设定了警示标示的高压线路下施工，具有明显的过失，彭彩虹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陈友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彭彩虹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依法核算，国网电力武汉公司的经济损失为69146.23元，其中：抢修费12500元、断电负荷损失56646.23元。由人保汉口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国网电力武汉公司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国网电力武汉公司损失53716.98元。由彭彩虹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赔偿13429.25元。故对人保汉口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人保汉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05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偿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经济损失53716.98元。四、彭彩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经济损失13429.25元。五、驳回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73元，鉴定费13000元，合计15673元，由陈友平负担12538元，彭彩虹负担3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汉口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