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恒裕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小罗村工业区进村南街**之**。法定代表人：谭展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臻之，男，汉族，住xxxxx。上诉人广州市番禺恒裕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臻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7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相关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七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用人单位注册成立日期：1992年11月27日。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于2011年和2017年均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三、入职时间：2011年2月23日。四、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平车工。五、最后工作时间：2019年10月29日。六、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2874元。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2019年10月29日，恒裕公司人事主管下午下班后电话告知李臻之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次日无需上班。2019年10月30日，恒裕公司就此在公司门口张贴公告，并由保安在公司门口告之李臻之已解除劳动关系，且当天未让李臻之进入公司。从2019年10月30日起李臻之未为恒裕公司工作，双方确认劳动关系已解除。恒裕公司主张因李臻之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累计扣90分，按员工管理规定可立即解雇员工，无需支付赔偿金；并提供以下证据：1.广州市番禺恒裕针织制衣有限公司员工管理规定（2015年10月），其中3.4辞退条款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可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须支付任何经济补偿；3.4.1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累计扣分达90分者。2.关于更新《员工管理规定》的通告，发布日期2016年1月19日，内容为公司已于2015年10月更新员工管理规定，并公示《员工管理规定》，员工签名确认处有手写签署“李臻之”。3.公告栏图片。4.行政处分通知单5张，其中违纪日期记载为2019年6月20日、10月14日两张通知单上有李臻之签名，记载违反事项为晚下班、未关衣车等，分别扣除10分；其中违纪日期记载为2019年5月9日、2019年5月24日、2019年6月8日三张通知单上均无李臻之签名，仅在工会或证明人意见处记载违纪内容已通知李臻之，记载违反事项为未按要求时间完成工作、撕烂员工评分考核表等，分别扣除30分。5.关于与李臻之解除劳动关系的请示，恒裕公司工会就《关于与李臻之解除劳动关系的请示》的批复，关于对李臻之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处理的决定以及公告栏图片。关于没有李臻之签名的三份行政处分通知单，恒裕公司主张系人事主管在工厂当面送达给李臻之，但李臻之拒绝接收及签名，在场人即通知单上的证明人。李臻之主张未收到上述新的员工管理规定，也未在公告栏见过该规定，员工确认签名表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认可入职时收到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内容与新员工管理规定内容只是工资发放时间发生变更；对2019年6月20日、10月14日的两张行政处分通知单无异议，对另外三份无签名的通知单并不知情，不予确认，并未违反通知单上记载的事项，恒裕公司也未当面向其送达上述通知单，是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明人都是公司的人，解除合同也未经过工会；双方因社保问题之前发生纠纷，恒裕公司是找借口辞退其，恒裕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应支付赔偿金。八、仲裁的情况：李臻之于2019年11月29日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李臻之与恒裕公司于2011年2月23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李臻之与恒裕公司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29日解除；3.裁决恒裕公司退还补缴社会保险的滞纳金7000元；4.恒裕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732元；5.恒裕公司返还李臻之个人物品（包括但不限于：旅行包一个、服装两套、保温杯一个、魅族手机一台）。2020年4月1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20]1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李臻之与恒裕公司于2011年2月23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恒裕公司一次性支付李臻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732元；3.驳回李臻之的其他仲裁请求。九、恒裕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恒裕公司无需向李臻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1732元；2.李臻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双方的合法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恒裕公司及李臻之未就仲裁裁决认定双方2011年2月23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出异议或主张，视为双方服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问题。恒裕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其合法辞退李臻之进行举证。恒裕公司主张解除原因系李臻之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累计扣分达90分，但2019年5月9日、2019年5月24日、2019年6月8日的三张行政处罚通知单并无李臻之签名确认，恒裕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李臻之存在上述通知单记载的行为且公司就此行出处罚，并将上述处罚通知单送达或告知李臻之，而且李臻之对此主张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上述三张处罚通知单不予采信。另外，2019年6月20日、10月14日两张处罚通知单上记载的违纪事项未达员工管理规定中的辞退情形，恒裕公司据此解除与李臻之的劳动关系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应属违法解除。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故恒裕公司应向李臻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赔偿金计算标准，双方均确认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2874元，结合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恒裕公司应支付李臻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计算为51732元（2874元/月×9个月×2）。关于李臻之提出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已予以驳回，且恒裕公司和李臻之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市番禺恒裕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与李臻之于2011年2月23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番禺恒裕针织制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臻之支付赔偿金51732元；三、驳回广州市番禺恒裕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番禺恒裕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恒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事实认定不清，恒裕公司与李臻之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30日合法解除，无需支付赔偿金。关于三份恒裕公司开具给李臻之（无签名）的行政处分单真实有效。就2019年5月9日、5月29日、6月8日的三份行政处罚通知单，虽然李臻之当面拒绝签名确认以上三份书面“记大过”的《行政处分通知单》，但是通知单上有2个以上证明人的确认签名，证明人确认李臻之的违纪情况与拒签事实。关于原审认为恒裕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李臻之存在上述通知单记载的行为，恒裕公司认为上述三份都是关于李臻之怠于完成工作任务的违纪行为。第一，恒裕公司为避免某些违纪员工耍无赖，已经优先在《行政处分通知单》中设置“证明人”一栏，如出现员工单纯拒签又提不出实际反驳意见的，人事将由证明人陪同核实情况并再发出《行政处分通知单》；第二，部门主管亦在例行的部门会议上针对拒不认错的员工作出公开批评，此时已以口头方式当面公告李臻之的违纪事实；第三，恒裕公司给予违纪员工异议提出的机会，但李臻之从未提出实际异议。根据《员工管理规定》4.3的规定，如员工收到书面《行政处分通知单》未签名亦未提出异议者，则视为认同此书面处理决定。因此恒裕公司已在自身能力范围内提出合理的证据证明李臻之的违纪事实，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恒裕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恒裕公司无需向李臻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1732元；2.由李臻之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李臻之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广州市番禺恒裕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恒裕公司、李臻之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李臻之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恒裕公司是否需向李臻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1732元，恒裕公司虽然主张其向李臻之开具的《行政处分通知单》真实有效，依据《员工管理规定》，恒裕公司解除其与李臻之的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其无需向李臻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1732元，但其提交的2019年5月9日、2019年5月24日、2019年6月8日的三张《行政处分通知单》缺少李臻之的签名，且李臻之对此予以否认，恒裕公司亦无其他证据印证三张《行政处分通知单》中记载事实的真实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恒裕公司没有充足证据证实李臻之存在足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纪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此问题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恒裕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恒裕公司需向李臻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1732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番禺恒裕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