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安同，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杰，盐城市大丰区盐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汉华，男，196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张莹，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小海镇江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小海镇江北村。法定代表人：卢建国，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国，盐城市大丰区南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小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兴海路。法定代表人：吴守祥，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裕忠，江苏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茅翠芳，女，194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朱安同因与被上诉人董汉华、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小海镇江北村村民委员会、盐城市大丰区小海镇人民政府、茅翠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安同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董汉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朱安同与被上诉人董汉华之间不存在组织与被组织关系，董汉华系主动到茅翠芳家中修缮房屋并最终受伤。而且，朱安同与董汉华同工同酬，工资均由房屋主人茅翠芳发放。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一种松散的合作关系，并非一审认定的劳务关系，亦非雇佣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尽到安全防护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和基本逻辑。被上诉人董汉华受伤时，脚手架才刚刚搭建一半，离地不到三米，不具备设置防护网、安全带等措施的条件。3.董汉华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导致损失发生，而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而上诉人仅自担40%的责任，明显不当。董汉华应自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董汉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房屋主人茅翠芳请上诉人帮忙改造房屋，上诉人承接工程后，组织安排被上诉人前往茅翠芳家中修缮房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双方同工同酬不影响劳务关系的构成。2.上诉人朱安同施工过程中应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但却没有设置安全网、安全带等防护措施，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且，事故发生时，朱安同也不在现场，显然疏于安全管理，这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小海镇人民政府陈述意见称，上诉人是基于其与被上诉人董汉华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法律适用问题提起上诉。该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与盐城市大丰区小海镇人民政府无关。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盐城市大丰区小海镇人民政府不承担责任，该部分裁判内容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小海镇江北村村民委员会陈述意见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江北村村委会与本案无关，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朱安同仅仅是针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不服而提起上诉，而对江北村村委会和小海镇人民政府不承担责任并无异议，故请求对该部分裁判内容予以维持。原审被告茅翠芳二审审理中未陈述意见。董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朱安同赔偿董汉华各项损失合计1710421.18元，盐城市大丰区小海镇江北村村民委员会、盐城市大丰区小海镇人民政府、茅翠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盐城市大丰区小海镇人民政府、盐城市大丰区小海镇江北村村民委员会、茅翠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上午，董汉华至茅翠芳家中，对茅翠芳的房屋进行维修，在维修过程中，不慎从约3米高的脚手架上坠落至地面受伤。随后董汉华被送至盐城大丰同仁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1、T1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截瘫；2、T10、11双侧横突骨折；3、T12、L1右侧横突骨折；4、右侧第12肋骨骨折；5、脂肪肝。2018年1月29日，董汉华出院，出院诊断：1、T1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截瘫；2、T10、11双侧横突骨折；3、T12、L1右侧横突骨折；4、右侧第12肋骨骨折；5、脂肪肝。董汉华共支付医疗费72770.68元。经董汉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董汉华的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董汉华因意外高坠致胸1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截瘫、胸10-11双侧横突骨折、胸12-腰1右侧横突骨折、右侧第12肋骨骨折等，构成下列伤残：A、后遗外伤所致双下肢瘫痪（双下肢肌力1级），构成二级伤残；B、外伤致胸10-11双侧横突骨折、胸12-腰1右侧横突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关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根据伤情及参照相关规定，建议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截止伤残评定之前日为宜，护理期限同误工期限（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定残后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营养期限180日。董汉华支付鉴定费2459元。2018年1月15日，董汉华的女婿吴银春向盐城市大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反映问题：“董汉华（瓦工）2018年1月2日上午11点左右，在小海镇江危房改建过程中从高空（3米左右）跌落，导致下身瘫痪，在同仁医院治疗。工程由村里承包给小包工头朱安同，存在违规行为，请安监局协调处理”。盐城市大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董汉华陈述：“2018年1月1日这天我和朱安同在我们组里的吴明齐家做房屋维修，朱安同就跟我说第二天到茅翠芳家去做，1月1日在吴明齐家做的人还有董某1和董某2，1月2日上午我大约早上七点钟到了茅翠芳家，朱安同还没有到，我就到他家里喊他，他当时正准备出发，他告诉我，今天有几个人没空去，所以当天就我们三个人做。朱安同到了茅翠芳家发现差石灰，就上街上去买石灰，我就到屋顶上将屋脊用水泥刷了一下，然后粉檐口，南墙粉好之后去粉西墙，我站在二层脚手（约3m高）上用钢筋夹子夹铝合金条子，夹好准备收光，在拉钢筋夹子的时候就听见扑通一下子，我人就掉到了地上。掉到地上我已经没数了，也不能说话，朱安同在我耳朵旁边叫了很长时间我才醒过来。朱安同让肖旭春打120急救电话，后来120救护车将我送来医院救治”；卢建国（江北村村委会主任）陈述：“问：请你介绍一下你村危房改造的基本情况？答：区政府统一部署的康居工程，发生事故的是2017年C级危房改造，我村共有65户。问：你村危房改造工作是如何实施的？答：我们动员的时候跟各组组长要求由各危房户主自行找工匠进行维修，为了及时完成工作，到最后有几户年级大的户主找不到工匠的由我们推荐。问：茅翠芳的房屋维修是谁找的瓦匠？答：因为茅翠芳两个儿子都在大丰工作，她一个人独自住在我们村里，找不到人帮忙维修。我们村的瓦工朱安同已经做了村里10几家人家的危房维修，我们跟茅翠芳说推荐朱安同为她做，她说自己一个人没法管饭，朱安同说不用管饭，自己回家吃饭，于是他们双方就谈好了。问：朱安同为茅翠芳维修房屋，维修费用由谁支付？答：维修费用由房主茅翠芳支付，维修完成验收合格后，政府补贴5000元给房主。问：村里在危房改造中做了哪些工作？答：动员村民自己找人进行维修，交代各生产组组长注意维修中的安全生产，跟一部分村民签订了改造的安全生产协议，专门指派了一个人到现场进行督促”；朱安同陈述：“问：董汉华跟你什么关系？答：2018年1月2日，我村村民茅翠芳请我帮忙把檐口的裂缝粉一下，于是我就找董某1过来跟我一起帮忙做，但董某1因为家里有事，董某1问董汉华有没有事，董汉华就过来跟我一起干活了。问：你跟茅翠芳谈的房屋维修费用是多少？答：按照做的工算，大概2-3个工，一个工160元。问：请你将事故发生的经过叙事一下？答：当天我们搭了两组脚手架，大概3米高，董汉华站在脚手架上开始粉墙。我到车上继续卸脚手架，准备再搭两组脚手架。这时董汉华从脚手架上掉到地面上，具体怎么掉下来的我也不清楚……问：你们施工时采取了哪些安全措施？答：一般一组脚手不是太好的时候，我们就这样做做，两组向上的时候，就要在脚手边上用棍子绑一绑，作为防护。当天我脚手还没有全部搭好，还没来得及采取防护措施，董汉华就先上去做了”。2018年1月27日，盐城市大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董汉华受伤信访件的答复》一份，载明：“吴银春：你反映的董汉华在小海镇江危房改造过程中从高处跌落受伤一事，我局执法人员已进行核查，现将核查情况回复如下：2018年1月2日上午，小海镇江瓦工朱安同组织人员对该村村民茅翠芳住房进行维修。维修过程中，瓦工董汉华不慎从约3m高的脚手架上跌落至地面，导致受伤，目前正住院治疗。茅翠芳房屋维修属于江北村2017年C级危房改造工程，由房主茅翠芳自行联系瓦工朱安同进行维修，并非由江北村村委会发包。按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116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在村庄、集镇规划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的规定，个体工匠承担村庄房屋修缮不需要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关于你岳父董汉华人身伤害的赔偿问题，建议按照《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特此答复”。后吴银春不满盐城市大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答复意见，拒绝签收。董汉华陈述事故发生后朱安同共计给付43000元，其中3000元已从朱安同应当给付的工资中相应扣减，本次事故中朱安同实际支付40000元，并出具董汉华女儿董某3出具的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兹于江北村三组朱安同受江北村委会委托改造危房，在2018年元月2日董汉华（即朱安同手下）上午10点半左右从脚手架上摔下来，造成高位截瘫，2018年元月5日朱安同给医药费肆万圆整。（此收条一式两份）”。董某3、朱安同在收条下方签字。朱安同对收条下方签字无异议，但对董汉华的陈述不予认可，其陈述董汉华受伤后已给付费用4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责任主体、责任形式的确定的问题；二、关于董汉华的损失确定问题。一、赔偿责任主体、责任形式的确定的问题。董汉华是由朱安同安排至茅翠芳家中修缮房屋的，朱安同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对提供劳务者的作业环境及过程履行足够的安全注意、管理监督和劳动保护义务，但朱安同施工过程中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施工现场亦没有设置安全网、安全带等基本安全防护措施，对董汉华的损害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董汉华以茅翠芳将房屋修缮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朱安同为由要求被茅翠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但茅翠芳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当对房屋修缮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董汉华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中本应及时发现并规避安全风险，但由于安全防范意识不足，在作业过错中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董汉华认为案涉房屋修缮，系为农村康居工程集中居住点试点建设项目，小海政府作为实施主体和责任主体，江北村村委会作为建设主体，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看出，案涉房屋的修缮属农村危房改造工程，是一项惠民工程，茅翠芳作为房主自行组织人员对其房屋进行修缮，江北村村委会、小海政府只是对其修缮产生的费用根据规定予以适当的补偿，故董汉华要求江北村村委会、小海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情，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酌定董汉华因本次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由朱安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茅翠芳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董汉华自负。二、关于董汉华的损失确定问题。根据董汉华受伤后治疗情况、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以及董汉华的主张认定如下：1、董汉华主张医疗费72770元，根据其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票据，并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依法予以确定；2、关于董汉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30元/天×27天）、营养费2700元（15元/天×180天），符合相关规定，依法予以支持；3、董汉华主张鉴定前护理费110560元（80元/天×691天×2人）、鉴定后护理费467200元（365天×20年×80元/天×80%），根据法医临床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受伤之日起截止伤残评定之前日为宜（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定残后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故原告董汉华评残前护理费应为58960元，对于董汉华评残后的护理费，根据其年龄及受伤情况，在本案中先认定5年，即116800元（80元/天×365天×5年×80%），此后仍需护理的，董汉华可另行主张；4、根据相关规定，董汉华的残疾赔偿金应为954774.91元[（23836+5636）×1.78×0.91×20]，董汉华主张残疾赔偿金859330.18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5、董汉华主张误工费110560元（691天×160元/天），本案中，董汉华陈述其平时在家务农，有时出去打工，故其主张按照每天160元计算误工费没有依据，依法认定董汉华的误工费为91813.70元（710天×47200元/年）；6、董汉华主张交通费5000元，其未能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治疗支出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依法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7、董汉华因身体致残需使用的轮椅、尿不湿在性质上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范畴，其虽未能提交相关票据佐证上述两项主张的费用，但鉴于其伤残程度，考虑到其使用残疾辅助器具的需要，依法酌定已实际产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400元（轮椅）、2840元（1元/片×4片/天×710天，尿不湿）；8、董汉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根据相关规定，依法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7300元；9、鉴定费2459元，依法予以确认。以上各项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合计1209882.88元，此款由朱安同赔偿604941.44元，由茅翠芳赔偿120988.29元，加上各自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朱安同赔偿董汉华627691.44元、茅翠芳赔偿董汉华125538.29元，其余损失由董汉华自理。董汉华陈述事故发生后朱安同已先行支付40000元并提交朱安同签字的收条一份，依法予以确认，朱安同支付的40000元应从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故朱安同最终仍需赔偿董汉华587691.44元。朱安同辩称其在事故发生后向董汉华支付43000元，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予采信。茅翠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判决：一、朱安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董汉华各项损失合计587691.44元。二、茅翠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董汉华各项损失合计125538.29元。三、驳回董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52元，由董汉华负担8064元，由朱安同负担9677元，茅翠芳负担2811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董汉华在从事房屋修缮行为中受伤诉讼要求赔偿引发的纠纷案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点为：朱安同是否应对董汉华的受伤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若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关于争点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朱安同应对董汉华的案涉损失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关于朱安同责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具体理由为：本案中，当事人关于董汉华在受伤时是为何人提供劳务以及董汉华与朱安同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发生争议。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系朱安同与房主茅翠芳之间洽谈、协商并承接了案涉房屋的修缮事宜，即朱安同具备接受劳务的客观基础。同时，根据盐城市大丰区安全生产管理局核查的情况，系朱安同组织人员对茅翠芳的房屋进行维修，进一步表明董汉华具备接受劳务的主观条件。另外，朱安同虽然再案件审理中辩称其与董汉华是合作关系，但没有提交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证据，朱安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朱安同在接受董汉华提供劳务的过程中，疏于进行现场管理，忽视采取安全措施，对于董汉华的受伤存在较为严重的过失。一审法院酌定朱安同对董汉华的案涉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基本符合客观实际，于法并无不当。综上，朱安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7元，由上诉人朱安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金星审 判 员 张振福审 判 员 林洪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