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正龙，男，1965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永生，盐城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秀宏（系纪正龙妻子），女，汉族，1969年5月31日生，住江苏省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明楼，男，1963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达巧，女，1962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楼（系周达巧丈夫），男，1963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原审第三人：何加功，男，1956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上诉人纪正龙因与被上诉人彭明楼、周达巧及原审第三人何加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5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正龙上诉请求：1.撤销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530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各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4日向上诉人借款100万元、被上诉人于同年7月19日向第三人转账100万元没有争议，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第三人转款是受上诉人指示，无事实依据。1.上诉人从来没有指示被上诉人向第三人转账100万元，上诉人原以为该100万元抵偿了2011年2月17日向被上诉人的100万元借款，直到2015年9月14日对账时才得知陆继宏已于2012年2月份偿还了2011年2月17日的100万元借款。2.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没有举证被上诉人向第三人转账是受到上诉人的指示。3.在（2015）建民初字第01799号和（2017）苏0925民初895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本案第三人均为原告，一直否认被上诉人替上诉人还款100万元，法院也没有认定该100万元抵偿上诉人的借款。4.被上诉人转账给第三人的时间是2011年7月19日，当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并就以前和他人共同借款100万元进行结算，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所谓受上诉人指示向第三人还款有违常理。彭明楼、周达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加功述称：2011年6月我从南京汇款100万元给纪正龙，十天左右，纪正龙打电话给我，说贷款到了要还钱给我。刚好彭明楼向我借款100万元还贷，所以我跟彭明楼说，让他去纪正龙那里拿100万元。因为彭明楼认为钱是从纪正龙那里拿的，就打了条子给纪正龙。7月19日，彭明楼的贷款到了，要将钱还给纪正龙，纪正龙说钱是何加功的，让彭明楼去银行把钱打给何加功，拿着银行小票来，把借条还给彭明楼。我认为这100万就是纪正龙要还给我的钱，我把这笔钱借给了彭明楼，然后彭明楼受纪正龙的指示，将钱还给了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纪正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彭明楼、何加功立即支付纪正龙借款100万元及截止2019年7月3日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192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彭明楼、何加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正龙通过何加功与彭明楼熟悉。2011年7月4日，彭明楼因转贷需要，向何加功协商借款100万元。何加功告知彭明楼正好纪正龙要向自己还款，让彭明楼到纪正龙处取款。当日，纪正龙向彭明楼汇款100万元。彭明楼获得新贷款后与纪正龙及何加功联系该笔借款偿还事宜，纪正龙让彭明楼将该100万元直接还给何加功。2011年7月19日，彭明楼遂通过建湖农商银行向何加功转账支付100万元。另查明，2011年2月17日，纪正龙曾向彭明楼借款100万元，后于2012年2月17日通过案外人陆继宏向彭明楼偿还。案外人陆继宏与彭明楼之间无借款往来。纪正龙与彭明楼之间除上述两笔借款往来以外无其他借款往来。又查明，2015年8月28日，何加功对纪正龙等人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判令纪正龙向其偿还借款218万元及约定利息。纪正龙于2015年9月15日找彭明楼交涉，并让其出具证明借条一份，内容为：“证明借到：2011年7月4日借到纪正龙人民币壹佰万元。（2011年7月4日由纪正龙打卡到彭明楼银行卡）；（2011年7月19日此款转账到何加功银行卡）；（利息按何加功与纪正龙所计利息结算）”。在该案庭审中，纪正龙向法庭提交何加功于2013年2月1日书写的结账清单，其中列出纪正龙的六笔借款金额合计为702.38万元，“何借纪正龙550万元.152.38万元*2%*19月=57.9万.（152.38万+57.9万）=210.28万”，纪正龙对自己向何加功还款的陈述：“2011年7月4日被告（即纪正龙）应原告（即何加功）的要求向彭明楼借款（即出借款项）100万元，此款由彭明楼于2011年7月19日偿还给原告，应当减少被告向原告偿还的债务，但原告在借款本金中未减少…”。何加功对收到彭明楼的该笔汇款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彭明楼向纪正龙借款100万元与自己无关。后因该案涉嫌经济犯罪，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建民初字第01799号裁定，驳回何加功的起诉并移送公安处理。何加功在公安侦查终结退卷后于2017年3月7日再次对纪正龙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判令纪正龙向其偿还借款218万元及利息，并向法庭提交借款往来清单，清单中载明纪正龙向何加功借款总金额为1118.3428万元【明细为：2011.2.1的350万、153万；2011年2月17日40万、50万、23万；2011.6.21的100万（汇给段广珍）；2011.7.19的200万、44.8428万、100万；2011.8.8的40万；零星17.5万】，并认可其中的153万元和23万元的借条系利息。纪正龙除对其中2011年2月1日的350万元、2011年2月17日的50万元、2011年7月19日的200万元及44.8428万元、2011年8月8日的40万元、零星的17.5万元无异议外（无异议合计金额为702.38万元），对其余的借款均有异议。一审法院于同年8月10日作出（2017）苏0925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判令纪正龙及案外人祁秀宏共同偿还何加功借款本金155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5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驳回其余诉讼请求。纪正龙不服该判决，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将一审判决借款本金155万元改判借款本金为126.38万元，事实和理由为：纪正龙向何加功借款的总额为702.38万；其中2011年2月1日借款的400万元以及另外于2011年2月17日向彭明楼借款的100万元本金约定月息3.5分，何加功一审时提交并主张的三张金额分别为153万元、23万元、40万元的借条（合计金额为216万元，其中6万元系违约金）是针对上述两笔合计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款按照月息3.5分出具的利息条，而案外人陆继宏偿还的210万元系偿还的这两笔借款的利息；2011年纪正龙合计还款550万元，尚欠本金应为152.38元，所以结算的155万元借条有误；何加功实际收到利息170万元，是按照月息3.5分计算，超出法律规定月息3分多支付了26万元的利息，应当抵扣本金。因此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126.38万元。何加功对此辩称：纪正龙向其总借款为902.38万元，出具利息借条176万元（153万元的借条、23万元的借条）；纪正龙向何加功归还本金650万元，利息170万元；2013年5月5日，经双方结算，纪正龙尚欠252.38万元本金及193万元利息，由于纪正龙夫妇经营油漆亏损，经纪正龙再三请求，何加功考虑到双方朋友关系，同意只要纪正龙归还155万本金，结欠的193万元利息予以放弃，即从2011年2月1日（借款起始日）至2013年5月5日（结算日）纪正龙共借何加功902.38万元，仅支付650万元本金和170万元利息。二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09民终48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3月28日，纪正龙对彭明楼、周达巧、何加功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其偿还借款100万元及约定利息，在该案庭审中，何加功就该款是否偿还时陈述：“100万元是彭明楼还给我的，我认可。如果说彭明楼需要向原告偿还100万元，那么原告欠我的账目当中增加100万元，因为彭明楼支付给我的100万元是彭明楼偿还给纪正龙的借款”。同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苏0925民初1208号民事裁定，驳回纪正龙的起诉，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019年8月20日，建湖县公安局作出撤销纪正龙虚假诉讼案决定。随后，纪正龙提起案涉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对于彭明楼于2011年7月4日向纪正龙借款100万元后，于同年7月19日将100万元汇至何加功银行账户的事实无争议。争议焦点在于彭明楼向何加功支付100万元是否是受纪正龙指示，彭明楼与纪正龙的该笔债务继而消灭。纪正龙要求彭明楼向其偿还该100万元的主要证据系2015年9月15日的“证明借条”，而非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由债务人出具的借条；彭明楼辩称其向何加功支付该款项系在偿还借款时应纪正龙的指示才将该笔款项直接支付给何加功，且何加功多次表明其所收取的该100万元就是彭明楼替纪正龙向自己代偿的借款。因此，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彭明楼辩称其向何加功支付100万元是受纪正龙指示及与纪正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因债务履行而终止的事实成立。纪正龙认为其与何加功已生效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判决中要求其偿还何加功的借款金额中未扣减彭明楼汇款给何加功的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苏0925民初895号判决已经生效，何加功在该案审理中提交的借款清单认可了2011年7月19日彭明楼还款100万元并予以扣减，同时在该案的二审过程中，虽然纪正龙陈述偿还本金550万元及利息170万元，但何加功陈述纪正龙偿还了650万元的本金及170万元的利息，对纪正龙的上述理由并未采纳。故纪正龙要求彭明楼与周达巧偿还案涉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纪正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60元，由纪正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彭明楼原是向何加功借款，后经何加功介绍由纪正龙向彭明楼出借100万元，借款后彭明楼实际向何加功支付100万元，该节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现纪正龙主张向彭明楼借款100万元时没有出具借条，借款尚未偿还；彭明楼则辩称根据纪正龙的指示将100万元交付给何加功后已收回了借条，其与纪正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经审查，首先，纪正龙曾在2011年2月向彭明楼借款100万元，并向彭明楼出具了借条。本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7月4日，纪正龙主张彭明楼向其借款100万元，却没有向其出具借条，不符合纪正龙与彭明楼的交易习惯。其次，纪正龙向彭明楼出借100万元，称是短期借款所以未出具借条，但是纪正龙在未收到彭明楼还款的情况下，时隔数年却不向彭明楼主张还款也未要求彭明楼出具借款凭证。纪正龙对此解释为，以为案涉100万元抵偿了2011年2月17日向彭明楼的100万元借款，直到2015年9月14日对账时才得知陆继宏已于2012年2月份偿还了2011年2月17日的100万元借款。纪正龙的该解释明显不合常理。因为纪正龙在历次诉讼中均陈述，2011年2月其向何加功和彭明楼的500万元借款是由陆继宏实际使用，在生效的（2017）苏0925民初895号民事判决书中亦已认定，2013年5月5日纪正龙与何加功结账时，纪正龙已知道陆继宏向何加功偿还利息210万元的事实。而该210万元系借款500万元的利息，纪正龙在结账时既已知道陆继宏偿还了借款利息，不可能不知道陆继宏已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况。第三，案涉100万元借款是经何加功介绍出借，而何加功与纪正龙之间在案涉100万元借款前后均存在借款往来。在（2017）苏0925民初895号和（2017）苏09民终4801号案件中，何加功陈述收到2011年7月19日彭明楼的100万元，用于偿还纪正龙差欠何加功的借款,该100万元在其与纪正龙2013年5月5日结账时已予以扣减。综上所述，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彭明楼陈述的受纪正龙指示向何加功支付100万元，其与纪正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辩称成立，驳回纪正龙要求彭明楼与周达巧偿还案涉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纪正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60元，由纪正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