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区慕本，女，1955年10月7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澳门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贤，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罗村晟信安食品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注册号440********7138。经营者：黎雪枝。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润凯，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金徕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83T。法定代表人：何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钧志，男，汉族，1964年5月2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3X。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晶晶，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区慕本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罗村晟信安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晟信安经营部）、何钧志、佛山市金徕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徕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3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区慕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何钧志和区慕本共同向晟信安经营部支付货款61149.97元及其利息；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何钧志和区慕本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全面审理认定，照套（2018）粤0604民初13572号民事判决书的结论，没有回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起诉请求解除合同时其解除的时间应如何判定的问题”的案例指引意见，简单认定“本院确认该债务应由区幕本承担”，显然是错误的。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起诉请求解除合同时其解除的时间应如何判定的问题”，以《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案》【（2017）最高法民终722号】一案作为指引，明确当事人起诉请求解除合同时，其解除的时间应为判决生效之日而非送达起诉状之日。2.区慕本与何钧志双方合伙关系纠纷案，一审（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286号民事判决，区慕本与何钧志双方合伙关系从起诉之日的2015年10月13日解除，该判决生效前，何钧志提起上诉，二审审理期间，何钧志提出撤诉，二审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民终7617号民事裁定，同意撤诉。该判决于2017年10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确定该案一审判决也于同日发生法律效力。所以双方合伙纠纷诉讼的判决生效时间在2017年10月9日，即区慕本与何钧志双方合伙关系解除时间应当为2017年10月9日，何钧志据此应当承担此前债务。3.区慕本和何钧志共同经营的合伙体中餐部的债权债务未清算，合伙体仍然存在，一直至2018年1月10日中餐部停止营业，诉讼期间以致清算前，何钧志仍未放弃股东权利，中餐部的债权债务仍应共同承担和享有。（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28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关于合伙项目的财产清算，因原告已经撤回与此相关的诉讼请求，被告亦未对此提出反诉，故本院对双方合伙项目银濠食府的资产及盈亏清算在本案中暂不作处理。”在（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286号民事判决第7页第11行至14行中，何钧志答辩称:“五、何钧志同意解除双方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但前提是必须对中餐部从筹办至法院确认《合伙协议书》解除之日的所有账目进行审计鉴定。”可见，在清算前，何钧志一直没有放弃股东权利，这是他的诉求。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4清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区慕本强制清算申请。何钧志一直拒绝清算，中餐部至今未清算。二、一审判决认定“庭审中，区幕本仍未能够举证证明何钧志于双方合伙协议解除后实际参与合伙体的经营”是错误的，事实是，合伙纠纷案一审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0月9日）前，合伙体事实存在，合伙双方仍属共同经营，何钧志在此之前不可能放弃经营，以下事实足以证明其实际上一直参与经营。（一）中餐部总监黄敏、曾凤霞，这两个重要岗位的人员，都是由何钧志于2015年招聘，黄敏一直工作至2018年1月中餐部停止营业。（二）何钧志于2015年7月11日签发的《特别授权委托书》，说明何钧志特别授权给黎晚滔，由黎晚滔代为行使何钧志作为酒店中餐项目合伙人享有的合伙人权利。《签单消费单》说明黎晚滔一直在酒店中餐部签单至2016年7月份，金额高达几十万元，银濠酒店中餐部员工服从、听从何钧志管理，任由黎晚滔签单消费。这证明何钧志在2015年10月13日以后还是中餐部合伙人，参与中餐部经营管理。（三）《公证书》“照片“第10、12、13张及2016年7月10日何钧志两份《通知》，何钧志以中餐部合伙人身份向全体员工发号施令，何钧志的行为证明其当时仍是中餐部合伙人。（四）何钧志于2019年7月10日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粤0604民初18103号判决书】，要求出租人何池返还2015年10月至2017年10月租金，该租金为该时期内合伙双方共同经营中餐部的经营所得，交付租金，属于中餐部的经营成本支出，何钧志一直是认可。现其主张分享，证明何钧志承认其在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的仍为合伙体股东身份。（五）（2018）粤0604民初3720号、（2019)粤06民终2554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为何钧志、区慕本与何池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涉案物业正是用于何钧志和区慕本共同经营的中餐部。法院判决何钧志和区慕本共同向何池支付2017年11月以后的租金，直至返还涉案物业为止。证明2015年10月13日以后，何钧志和区慕本未与出租方何池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合伙体并未清算，事实存在，何钧志和区慕本应当共同承担合伙体的债务。6.2013年6月1日何钧志和区慕本共同签名《通告》：区慕本授权何池代其负责财务、收银等工作，负责各种单据签字核实。何钧志负责营业工作，包括食堂、宿舍等。证明何钧志同意何池参与中餐部上述工作，而何钧志则继续维持其参与中餐部营业工作，一直到2018年1月10日。综上所述，何钧志和区慕本应当共同承担2011年开业至2018年1月10日合伙体因经营所产生的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晟信安经营部答辩称：区慕本未对货款数额提出异议，仅要求何钧志共同承担责任，晟信安经营部对此没有异议。何钧志答辩称：（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286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依据该判决，双方的合伙关系已于2015年10月13日解除，区慕本如对该判决有异议，应提起上诉或申请再审；合伙关系解除后，中餐部实际由区慕本及其配偶经营，何钧志无法进行清算，区慕本向法院申请清算亦未得到支持，并非何钧志拒绝清算；涉案货款发生于2017年12月及2018年1月，均产生于合伙关系解除后，应由中餐部的经营者承担。金徕酒店未发表答辩意见。晟信安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徕酒店向晟信安经营部支付欠货款61149.94元，并从2018年2月10日起至金徕酒店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6%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止利息为3057.5元，合共64207.47元；2.何钧志、区慕本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诉讼费用由金徕酒店、何钧志、区慕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讼中，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金徕酒店，为便于行文的统一，除尊重事实于《合伙协议书》以及《租赁合同书》中仍以银濠酒店所称之外，其余下文涉及原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有公司的称谓，均以金徕酒店表述。2018年2月9日，中餐部出具货款确认书，确认于2018年2月9日对单确认尚欠货款为76951.82元，经协商退货金额为15801.85元，实际欠款为61149.97元。经一审法院庭审查明，晟信安经营部庭审陈述其于2017年开始向金徕酒店中餐部送货，联系人为何锦棠，货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物送至金徕酒店仓库。一审法院另查明，何钧志与区慕本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承办经营金徕酒店附属中餐项目，合伙项目挂靠银濠酒店经营，使用该酒店营业执照。2011年1月13日，区慕本、何钧志作为承租人与出租人何池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何池将位于“佛山市*****的商业综合大楼《银濠酒店立项》”一楼、夹层及二楼计租面积约3000平方米的物业转租给区慕本和何钧志用于投资餐饮营业大厅与VIP等房配套功能区经营，租赁期为15年，从承租方试业期满次日开始计算；银濠酒店营业执照的年审费、续牌费、工商管理费等，按租赁面积分摊；承租方自设独立账户经营，总账挂银濠酒店主理，由银濠酒店统一建账、统一报税；承租方在经营期间及经营项目所涉及的一切费用及一切债务均由承租方负责，与出租方无关。何某1于该《租赁合同书》中签名确认。另查明：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286号民事判决书中采信何钧志从2013年６月１日之后未参与餐厅的实际经营的事实。并依法出具判决，确认区慕本与何钧志之间的合伙关系以及在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于2015年10月13日解除。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357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租赁合同书》和《合伙协议书》签订后，何钧志与区慕本经营的中餐部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另该判决确认中餐部的债务应由合伙人区慕本、何钧志承担。但因双方合伙关系以及《合伙协议书》已于2015年10月13日解除，区慕本举证未能证明何钧志于2015年10月13日后仍实际参与经营，故应由区慕本承担该债务，何钧志无需承担。同时确认，金徕酒店作为被挂靠经营主体，应对中餐部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1007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上述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因区慕本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于涉澳民商事案件，在诉讼程序方面应比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即该案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该案当事人未约定所适用的法律，涉讼买卖合同履行地发生在内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该案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晟信安经营部主张金徕酒店中餐部尚欠货款61149.97元，根据晟信安经营部庭审陈述及举证，该所欠货款产生于2017年下半年。何钧志与区慕本对此均无异议，金徕酒店并未到庭予以答辩亦未举证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晟信安经营部主张以该货款为本金从2018年2月10日起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金徕酒店、区慕本、何钧志、何锦棠之间的责任承担。根据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3572号的生效判决，一审法院确认该债务应由区慕本承担，金徕酒店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庭审中，区慕本仍未能够举证证明何钧志于双方合伙协议解除后仍实际参与合伙体的经营，故何钧志于该案中仍无需承担该货款责任。金徕酒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区慕本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61149.97元并以该尚欠货款为本金从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予晟信安经营部；二、金徕酒店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晟信安食品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405.19元，由区慕本、金徕酒店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因区慕本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澳民商事案件。双方未约定所适用的法律，涉案买卖合同的履行地发生在内地，内地应视为最密切联系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适用内地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何钧志应否对涉案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区慕本与何钧志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合伙协议书》，合伙经营金徕酒店中餐部。另案（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286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的合伙关系已于2015年10月13日终止。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货款始于2017年下半年，故涉案债务产生于合伙关系解除之后，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何钧志于合伙协议解除后仍实际参与合伙体的经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何钧志无须对合伙关系解除之后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区慕本与何钧志是否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亦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综上所述，区慕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75元，由上诉人区慕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尹宇飞审判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段啸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