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刑终302号抗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1986年6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37011219860625某某，汉族，高中文化，住济南市，系本案被害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91年5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德州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韩意、李旭，山东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Ｏ二Ｏ年七月九日作出（2019）鲁0104刑初3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被告人刘某某服判，不上诉；公诉机关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检察机关于同年8月14日至9月14日阅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燕、检察官助理靳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韩意、李旭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某某与被害人孙某原系夫妻，2014年3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2015年3月27日，刘某某、孙某购置济南市槐荫区某某村13号楼2单元802室（以下简称802室）房产一处，并在此共同居住生活。2018年4月23日，孙某向法院起诉要求与刘某某离婚，同年6月26日法院作出不准离婚的判决。双方常因家庭琐事吵架，在802室各自居住一间卧室，并在案发前多次因家庭琐事争吵而打110报警。2018年12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刘某某在802室，因热水器阀门未关闭一事进入被害人孙某的卧室质问孙某，两人发生激烈争吵并互相辱骂对方，并在争执过程中因刘某某拉拽孙某，致使孙某的左上臂撞击到床边的衣柜上，造成孙某左上臂受伤，孙某、刘某某均打电话报警。孙某伤后凌晨至济南军区总医院就诊并入院治疗，行左肱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经法医鉴定，孙某左上臂外侧有一长约20.5cm的缝合创口，因外伤所致左肱骨粉碎性骨折，被评定为轻伤一级。2018年12月14日零时12分许，公安机关接孙某报警至现场调查，同年12月27日刘某某经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2019年3月25日，公安机关以刘某某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刘某某经电话通知到案。同年5月27日经法院判决准许孙某与刘某某离婚。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因伤住院支付医疗费57954.10元、交通费118元、鉴定费1560元。刘某某应赔偿孙某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为9000元、误工费为21923.44元，孙洪章、高玉凤护理费分别为583元、9752元。刘某某应赔偿的孙某各种经济损失共计101390.54元，2020年7月9日刘某某已将上述赔偿款交至法院。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明：其与刘某某系夫妻关系，案发时已起诉离婚。2018年12月13日22时许，其在某某村802室的家中睡觉，23时许刘某某进入其房间责问太阳能热水开关为什么没关并开口骂人，其让他离开未果，其被他从床上拽起来撞到衣柜上，在衣柜东侧门把手处有其手镯的划痕，其感觉左胳膊很疼瘫坐在衣柜右侧第一个门前的地上，后拨打110和120报警。2018年3月其向法院提起离婚，当年6月法院判决不准离婚，2019年3月，其再次起诉离婚，法院判决准许离婚。2.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出具的（槐荫）公（刑）鉴（伤）字[2019]5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附载济南军区总医院门诊病历及住院病案、医学影像诊断报告单、伤检照片等证明：孙某于2018年12月14日1时05分到济南军区总医院就诊，载明被打伤致左肘疼痛活动受限1小时余，左肘关节及左肘骨远端压痛，活动受限，经影像学检查左肱骨中远端见骨质不连续，断端错位、成角，局部软组织肿胀，以左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头面部软组织损伤收入院治疗，次日行左肱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3月14日的影像学诊断报告显示骨折线模糊，并有少量骨痂形成。经法医鉴定，孙某左上臂外侧有一长约20.5cm缝合创口，因外伤致左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3e之规定，评定为轻伤一级。3.公安机关出具的刘某某、孙某对案发现场的指认照片、孙某提交的衣柜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在孙某的卧室，室内摆放衣柜、床及沙发，在衣柜右侧门把手离地大约1米处有手镯的划痕（衣柜脱漆），自1米处向右下方有一道划痕。4.孙某提供的现场监控音频证明：孙某与刘某某发生激烈地争吵，互相大声地辱骂对方，中间有扇巴掌以及拉拽或者推搡等争执、肢体接触的声音。5.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美里湖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三份证明：刘某某分别于2018年7月16日3时38分、10月29日17时13分、11月6日2时28分，因与孙某吵架三次报警。6.公安机关调取的（2018）鲁0104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104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8年6月26日，法院判决不准孙某与刘某某离婚；2019年3月份，孙某再次起诉要求离婚，同年5月23日法院判决准许孙某与刘某某离婚。7.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美里湖派出所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12月14日0时12分，该所接报警称在某某村13号楼2单元802室发生家庭暴力，丈夫殴打报警人。经了解系刘某某与孙某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后，刘某某将孙某从床上拽倒在卧室的衣柜上致孙某左胳膊受伤。2018年12月27日，刘某某经传唤接受询问。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刘某某经电话通知到派出所。8.公安机关调取的无犯罪记录证明及户籍证明信证明：刘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截止到2019年7月8日未发现在辖区居住期间有犯罪记录。9.济南军区总医院住院病历、住院费票据及病人费用清单，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及影像学诊断报告单、诊断证明书等证明：孙某于2018年12月14日至19日住院治疗，15日行左肱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费计44543.10元，出院诊断载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及护理，定期复查等。2019年1月至12月进行拍片复查，付医疗费1411元。10.护理人员孙洪章、高玉凤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孙洪章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银行流水证明：护理人员与孙某的关系以及孙洪章的收入情况。11.孙某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劳动合同、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证明：孙某与济南洛能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能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从事电催主管工作。洛能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10月9日，11月13日，12月8日向孙某的招商银行账户汇入2400元、3341元、1080元、4858元、5045.18元（补发）、5828.36元；自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30日，每月有金额不等、汇入时间不规律的款项自洛能公司汇入孙某的账户，均以备用金RYTB标注。2019年1月、2月未有款项汇入，2019年3月15日、4月12日各汇入一笔，金额分别为1012元、3000元。12.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鲁永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证明：经鉴定，孙某后续取内固定预计需要12000元，误工时间建议为270天、护理时间为90天（均包括住院及二次手术期间），首次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其余时间为1人护理。营养期建议为90天（含住院及二次手术期间），为此支出鉴定费1560元。13.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2020年7月9日刘某某将赔偿款101390.54元交至法院。14.被告人刘某某供述：2018年12月13日23时许，其回家后发现热水器阀门未关认为孙某忘记了，到她的房间问她，两人又因房产及离婚等事争吵起来，其对孙某有拉拽的动作，她就从床上摔到床北面的大衣柜上了，她着地后称左胳膊疼，她拨打了120和110电话，其也拨打110电话。两人因家庭纠纷报警四五次，2019年5月经法院判决离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刘某某的犯罪行为给孙某造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审法院根据刘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刘某某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刘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经济损失医疗费57954.10元、误工费21923.44元、护理费10335元、交通费1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1560元，共计101390.54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服判，不上诉。公诉机关提起抗诉，抗诉理由：刘某某恼怒之下将跪坐在床上的孙某拽、甩至附近衣柜门后倒地，致使孙某左胳膊肱骨粉碎性骨折，证据确实充分；刘某某经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至庭审中均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及否认伤害孙某的主观故意，不能认定自首；刘某某不具有自首情节，未取得被害人孙某谅解，不能从轻处罚，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原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错误。二审出庭的检察员以与抗诉理由相同的意见支持抗诉。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某某构成自首、符合适用缓刑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检察机关的抗诉，维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关于抗诉机关所提被告人刘某某不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案发时刘某某与孙某处于起诉离婚状态，同居一处但分房而居，常因离婚之事发生争吵。案发时又因生活琐事而争吵，刘某某拉扯中致孙某手臂碰撞衣柜而受伤，对于上述事实刘某某在接受询问、讯问时均认可，亦承认其行为与孙某的损伤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对主要犯罪事实的供认亦应该在故意的认识范围之内。刘某某对自己没有伤害被害人想法的辩解，表明其虽然没有积极追求危害结果但也没有设法避免，属于放任。综上，刘某某的辩解不影响“如实供述”的成立，刘某某的到案行为符合自首构成要件，系自首。据此，抗诉机关的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抗诉机关所提对刘某某适用缓刑错误的问题。经查，刘某某造成被害人伤害是在拉扯过程中造成的，犯罪情节较轻；有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意愿，并预交赔偿款，具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所居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刘某某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可适用缓刑。据此，抗诉机关的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刘某某经传唤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刘某某的犯罪行为系因婚姻家庭纠纷激化引发，有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行为，悔罪态度较好，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刘某某可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从明审 判 员 瞿守印审 判 员 李新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于颖慧书 记 员 李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