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刑初59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刘建华，男，1969年5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乐陵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天津市西青区（户籍地山东省乐陵市）。2019年9月25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朱树荣，北京安理（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二部刑诉〔2020〕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建华犯有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夏莲彩、检察官助理尹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建华及其指定辩护人朱树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刘建华与被害人刘某系夫妻关系。2019年9月中旬，被告人刘建华怀疑被害人刘某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且怀疑其子刘某1非其亲生，与被害人刘某发生争执。同年9月24日晚，被告人刘建华在本市西青区××镇××村××道其经营的家电维修店内，因此事再次与被害人刘某发生争执。同年9月25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刘建华感觉生活无望，气急之下，持店内放置的菜刀猛砍被害人刘某头部、颈部等身体多部位数刀，造成被害人刘某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刘建华拨打110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将其抓获。经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刘某系被他人用菜刀多次砍击身体致颈髓离断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时，被告人刘建华、被害人刘某系刘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经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鉴定，被告人刘建华在实施本案作案行为期间，有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刘建华主动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罚，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刘建华表示谅解。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建华因家庭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建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被告人刘建华自愿认罪认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建议对其判处无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刘建华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激情犯罪，被告人刘建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且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建华与被害人刘某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子刘某1。案发前，刘建华、刘某共同居住于本市西青区××镇××村××道家电维修店。二人共同生活期间，刘建华因无端怀疑刘某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且刘某1非其亲生，曾多次与刘某发生冲突。2019年9月24日晚，刘建华饮酒后，再次就刘某是否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刘某1是否为其亲生等事与刘某发生口角。同年9月25日凌晨0时许，刘建华在与刘某争吵过程中，误认为其子刘某1确非其亲生，使其深感生活无望并致恼羞成怒，遂持店内放置的黄色木柄菜刀一把连续砍击刘某的头部、颈部等身体要害部位数刀，造成刘某颈髓离断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刘建华于9月25日凌晨先后拨打110报警电话、120急救电话。后民警赶至现场将其依法传唤至公安机关。另查明，被害人刘某之子刘某1对被告人刘建华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天津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等材料证明：2019年9月25日0时22分许，公安西青分局接市局110指挥中心转警称，报警人刘建华自称将爱人刘某杀死，现已无生命特征。接警后，公安西青分局即派员赶赴本市西青区××镇××村××道家电维修店。民警到达现场后，在该维修店内地面上发现一女性，该女性头颈部有明显伤口，且大量出血。经120急救人员确认，该女性已死亡。经对报警人刘建华初步问讯得知，2019年9月25日0时许，刘建华在暂住处与妻子刘某发生家庭矛盾，刘建华手持家中菜刀将刘某杀害，后刘建华拨打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民警遂将刘建华控制并依法将其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公安西青分局于当日立案。经讯问，刘建华供述了其杀害刘某的犯罪事实。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刘建华处依法扣押作案工具菜刀一把，提取上衣、裤子、鞋等物证。3.天津市急救中心证明信证明：2019年9月25日0时37分，接131××××****电话报警，地点为西青区创伟购物超市西100米大柳滩村，后该中心派救护车赶往现场。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刘建华、刘某的儿子，自其出生后，刘建华和刘某一直共同居住。近两年，刘建华因怀疑刘某有外遇以及刘某1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与刘某2发生过争吵和打架。刘某说其父亲在胡说八道，根本就没这事。2019年9月25日凌晨0时许，其接到叔叔刘某2的电话，说其父母可能吵架了，让其打电话问一下。其两次拨打其母刘某的手机，都是刘建华接听的电话，刘建华称已将刘某砍死，并已拨打120。其又给房东打电话，让房东去看看其父母的情况，房东回电话说没看到什么。后其与刘某2前往天津，在公安人员的陪同下辨认了其母刘某的尸体。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刘建华之弟，2019年9月25日凌晨0时16分，其接到刘建华的电话称已将刘某杀死，后其与刘建华的儿子刘某1连夜赶往天津。6.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刘建华所经营的家电维修店的房东，2019年9月25日凌晨0时许，田某接到刘建华儿子的电话，让其去看看刘建华是怎么回事。其在家电维修店门口看见刘建华，问刘建华是怎么回事，刘建华也不回答。过了一会儿，有民警到了现场，后来听说是刘建华把刘某杀了。7.勘验笔录、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本市西青区××镇××村××道家电维修店。该店大门朝北，为向内双开的玻璃门。进门为一间屋子，屋子中间横放一个货架，将屋子分隔为外间屋和里间屋。在外间屋的西北墙角有一个水龙头，在水龙头前的地面上有杂乱的血足迹；外间屋自门口到货架处的地面上，有成趟且杂乱的血足迹（在足迹上提取一份血斑），地面上发现有散在分布的三处滴落状血斑（已提取）。在货架南侧为里间屋，在里间屋的西侧自北向南摆放有一张小床、一个床头柜和一张大床。在西侧墙面上、靠下部自北向南、贴有白底蓝花的布帘（在布帘上发现有血斑、已提取）。在小床和大床之间的地面上仰面躺着一具女性尸体，头朝东脚朝西，尸体上身穿有一件花睡裙，下身穿有一条红色内裤。在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有60厘米×70厘米血泊（提取血斑一份）。在尸体头部东侧地面上有一件黑色Ｔ恤和一条灰色运动裤（均原物提取），黑色Ｔ恤的左袖和右袖发现有血斑（已提取），黑色Ｔ恤的前左下摆和前胸中部处发现有血斑（已提取）,灰色运动裤上发现有血斑（已提取两处）。在东侧和西侧摆放的物品之间的地面有成趟且杂乱的血足迹。在桌子和小床之间的地面上有一把黄色木柄的菜刀（原物已提取），菜刀全长29厘米，刀刃长19厘米，刀宽9厘米（提取刀刃血斑一份，提取刀把拭子一份）。在东侧橱柜的布帘上发现有血斑（已提取）。在小床上有一条床单，在床单上发现有血斑（已提取两处）；在大床铺上有床单，在床单上东侧发现有约50厘米×25厘米范围的血迹（已提取）,在床上西侧发现有约47厘米×70厘米范围的血斑（已提取）；床单上放有一床被子，在被子上发现有血斑（已提取）。8.人身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笔录证明：（1）经检查发现刘建华左手拇指处有约1.5厘米创口，提取刘建华血卡一份，刘建华左手指甲拭子一份，刘建华右手指甲拭子一份，刘建华右脚鞋血斑一份。刘建华左脚鞋血斑一份，刘建华裤子右膝处血斑一份，刘建华裤子左口袋处血斑一份，刘建华右鞋底血斑一份，刘建华左鞋底血斑一份，刘建华左脚上血斑一份，刘建华左手食指血斑一份；（2）提取刘某尸体血卡一份，刘某尸体左手指甲拭子一份，刘某尸体右手指甲拭子一份，刘某阴道拭子一份，刘某尸体心血一份。（3）使用ＦＴＡ采血法对刘某1的指血进行采集。9.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明：刘某系被他人用菜刀多次砍击身体致颈髓离断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10.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从刘某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常见毒品、常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11.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外间屋地面血斑1、外间屋地面血斑2、外间屋地面血斑3、刘建华裤子左口袋处血斑、刘建华左手食指血斑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刘建华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6503×1030。（2）送检的菜刀把拭子、菜刀刀刃上血斑、小床床单血斑1、小床床单血斑2、大床被子血斑、大床床单上血斑1、大床床单上血斑2、黑色Ｔ恤左袖血斑、黑色Ｔ恤右袖血斑、黑色Ｔ恤前左下摆血斑、黑色Ｔ恤前胸中部处血斑、刘某头下血斑、灰色运动裤上血斑1、灰色运动裤上血斑2、里间屋西墙布帘上血斑、里间屋东侧橱柜帘上血斑、刘建华右脚鞋血斑、刘建华左脚鞋血斑、刘建华裤子右膝处血斑、刘某右手指甲拭子、刘某左手指甲拭子、刘建华右鞋底血斑、刘建华左鞋底血斑、刘建华左脚上血斑、刘某阴道拭子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刘某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1823×1028。（3）送检的外间屋地面足迹上血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刘某的ＤＮＡ分型。（4）送检的刘建华左手指甲拭子、刘建华右手指甲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均包含刘某、刘建华的ＤＮＡ分型。（5）刘建华、刘某是刘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3.9836×1018。12.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刘建华在2019年9月25日本案作案期间的精神状态诊断为“酒精所致依赖综合症”；（2）2019年9月25日，刘建华在实施本案作案行为期间，有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3.户口簿复印件、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刘建华、被害人刘某的身份情况及刘建华、刘某系夫妻关系。14.被告人刘建华的供述：我和刘某是在1987年1月1日结的婚，儿子刘某1是在1988年出生的。我近两年开始怀疑刘某出轨，因为她曾说过我们俩是孽缘，还有我给我孙女去买零食，她说不让孩子跟我去，怕我把孩子毒死，我心里就想这件事不对劲儿。今年中秋节的时候，我和刘某回山东乐陵老家，我跟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喝酒的过程中，我记不清是谁跟我开玩笑说我儿子刘某1还有我的小孙女不像我。在这之后我经常琢磨这事，心理压力非常大。2019年9月24日，我在天津市西青区××镇××村××道我自己经营的家电维修店里，喝了一瓶牛栏山二锅头。当天晚上六、七点钟的时候，我和刘某又说起儿子的事情，刘某主动跟我说了她三十年前出轨的事情，还说ＤＮＡ鉴定已经下来了，刘某1不是我儿子，并告诉我说：“你要愿意过就忍着，要是不愿意过你就去死，要不你就把我给杀了。”我当时就感觉我这辈子算是完了，我就是为了孩子才活着的，这活着活着孩子都不是我亲生的了，这让我怎么活下去。当时我站在床尾的东侧，看到桌上有把菜刀，就想用菜刀砍死刘某，然后我就用右手拿起菜刀朝刘某冲了过去。刘某当时坐在大床上，我站在床边上用左手抓住她的头发，右手用菜刀猛砍她的后脖子两三下，她当时进行了激烈的反抗，身体就翻了过来，她的脸就朝上了。之后，我又继续用菜刀猛砍了她几刀，她当时还在挣扎反抗，并掉在了两个床之间的地上。这时我又用菜刀砍了她脖子几刀，直到见她不动了，我也就停手了，我把菜刀随手扔在之前放刀的桌子上。之后我慢慢冷静下来，感觉后悔了，就用手去摸她的鼻子，感觉还有呼吸，但人是一动不动了，我就用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我作案后，还给我儿子刘某1和我兄弟刘某2打过电话。15.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刘建华对其涉嫌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不表异议，表示认罪且同意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16.被害人近亲属刘某1出具的谅解书及同意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说明书证明：被害人近亲属刘某1系刘建华与刘某独生子，其对刘建华因家庭矛盾故意杀害刘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司法机关对刘建华从轻处罚；刘某1同意司法机关对刘建华故意杀人一案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建华作为一名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其对故意杀人的违法性和社会危害性有明确认知，而持刀连续砍击被害人头、颈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符合法律规定的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依照法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建华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确认。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的突发性犯罪，刘建华犯罪后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较好，且已获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考虑全案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建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 健审 判 员  张文波人民陪审员  郑和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马国正书记员张子奇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第三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