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新程金锣肉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法定代表人：明金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乐文，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会，山东昶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青，男，199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丙花，女，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临沂新程金锣肉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乐文、王树青、张丙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锣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乐文、王树青、张丙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乐文将生猪销售给金锣公司，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一）结合公安机关卷宗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陈乐文的生猪并未销售给金锣公司，陈乐文也并未举证证实其所销售的生猪被金锣公司业务人员拉走，并进而应由金锣公司承担支付生猪款的义务。（二）公安机关在金锣公司做的询问笔录、调取的证据以及前往农业银行调取的证据可以证实，自2016年12月6日起，金锣公司并未与张丙花发生业务往来，更没有收购过陈乐文的生猪。二、一审法院认定张丙花向案外人吕元强出具的欠条，没有直接向陈乐文出具，不具有债的相对性，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张丙花系居间人，并进而判决金锣公司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张丙花和案外人吕元强均为居间人，张丙花向金锣公司送一头猪提10元，案外人吕元强联系一头猪提10元。也就是说，张丙花在上述生猪贩卖过程中，金锣公司支付给张丙花10元/头猪的报酬后，张丙花再支付给吕元强10元/头猪的报酬，张丙花没有赚取任何差价、报酬、利润，这不仅前后矛盾，也与常理不符。（二）生猪作为特殊的动产，在销售、运输、屠宰过程中，除了应遵守一般法律的规定之外，还需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等特别法的规定。根据该法第四十二条一款之规定：“屠宰、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以及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产品前，货主应当按照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向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即作为生猪所有权人的货主，需要到动物检疫机关办理检疫手续，并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该证明载明了货主、动物种类、启运地点、到达地点等信息。本案中，陈乐文并未提交其作为货主证明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不能证实其饲养的生猪已销售给上诉人。四、一审判决认定王树青仅是账户的出借人，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进而认定王树青不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陈乐文在一审诉讼请求中陈述，要求王树青、张丙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丙花借用王树青的账户接收和支付款项，双方存在银行账户借用的关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及批复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涉案诉讼在审理前，一审法院所在地的各级机关通过会议研究的形式确定本案诉讼方向，干扰了案件的正常审理；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但并未将讨论案件的决定及理由在判决书上写明，本案也不存在法律规定不公开的情形；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主文中引用非指导性案例且系同一法院、法官作出的判决，属程序严重违法。（一）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卷宗材料中共有两份《案件研究记录》，分别是2018年11月20日的《周长翠、吕元强等人控告张丙花涉嫌诈骗案案案件研究记录》，内容为：周长翠、吕元强等人控告张丙花涉嫌诈骗案是否构成犯罪；2018年11月23日的《周长翠、吕元强等人控告张丙花涉嫌诈骗案案案件研究记录》，内容为：周长翠、吕元强等人控告张丙花涉嫌诈骗案，生猪养殖户能不能起诉金锣公司。在后一《案件研究记录》中载明，莱芜区政法委、莱芜区法院等机关委派人员参与了讨论，莱城区法院法官就莱芜区法院是否有管辖权、能否起诉、起诉后获得生效判决是否具有履行能力进行了分析，并作出了结论，这严重违背了诉讼程序。（二）一审法院判决文书中载明，该案一审判决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健全完善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工作机制的意见》(法发(2019)20号)第24条之规定：“审判委员会讨论案件的决定及其理由应当在裁判文书中公开，法律规定不公开的除外。”但一审判决均未载明“讨论案件的决定及理由”，且前次相关人员是否参与了审判委员会的讨论，是否进行了回避，一审判决均未载明。（三）一审判决书第3页末段，引用同一法院、同一法官的裁判文书，但上述裁判文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法发(2010)51号第七条规定的指导性案例，即便是指导性案例，也仅是参照而已。同样，该两案例也不属于原告起诉时举证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引用并作为判决书主文，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陈乐文辩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2016年12月5日，陈乐文经吕元强、张丙花介绍卖给上诉人生猪7头，猪款13271元，当时上诉人的莱芜区域经理徐洪明等业务员到陈乐文处划价、过称、逮猪，证人陈西兴的证言与吕元强相互印证，上诉人与陈乐文存在生猪买卖合同，由此可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是错误的。陈乐文等人曾去金锣公司找徐洪明、闫财九经理，他们一直承认与张丙花、王树青有业务，只是在陈乐文找上诉人讨要猪款后，上诉人一方因理亏，急忙中止了与张丙花、王树青的业务，上诉人为推托应支付生猪款的责任，而无理推脱。二、案外人吕元强认可张丙花打欠条之事，只是为了证明上诉人及张丙花没有支付生猪款的事实，对于陈乐文没有约束力及法律效力。三、上诉人称陈乐文应开《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问题，当时上诉人的业务经理徐洪明亲自到陈乐文的养猪场划价、过称、买猪，只是要求陈乐文提供银行卡、身份证、电话号码并告之电话回访，至于开没开检疫证明，该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一方，没开的话只能证明徐洪明业务不熟悉，过错不在陈乐文一方。四、通过公安机关的卷宗，闫财九作为上诉人的生猪收购经理，认定张丙花为猪经济，并默许、支持张丙花借用王树青的账户，上诉人与张丙花恶意串通，管理不善才造成今天的案件，过错在于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树青、张丙花未到庭陈述意见。陈乐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锣公司支付陈乐文生猪款13271元及利息，王树青、张丙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金锣公司、王树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丙花与案外人周长翠为猪经纪。金锣公司曾通过张丙花收购生猪，张丙花又通过案外人周长翠在当地收购生猪，张丙花联系好生猪后再联系金锣公司业务员徐某某，徐某某再联系金锣公司，金锣公司派车和押运员跟着张丙花一户一户去拉猪，押运员会记录养猪户并负责质量和价格管控，张丙花陈述，其向金锣公司送一头猪提10元，案外人周长翠联系一头猪提10元。金锣公司与张丙花合作了多次，张丙花与案外人周长翠也合作了多次。每次打款都是金锣公司打给张丙花，张丙花再打给案外人周长翠，案外人周长翠再将款项支付给养猪户。张丙花一直借用其儿子即王树青尾号为84777账户进行款项收支。2016年12月5日，张丙花通过案外人吕元强收购陈乐文生猪7头，猪款13271元。金锣公司与张丙花均陈述，张丙花送到金锣公司的生猪，猪款金锣公司已经支付张丙花（打到王树青尾号为84777账户），但款项被张丙花挪用，没有按时支付养猪户。陈乐文等人曾向张丙花索要欠款，2016年12月16日，张丙花曾向吕元强出具欠条一份。另查明，同类案件（2019）鲁0116民初4796号、（2020）鲁01民终1137号案件中，两级法院均认定养猪户与金锣公司系买卖关系，张丙花系居间人，金锣公司作为委托人和买受人负有支付欠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关于本案所欠的生猪款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为13271元。王树青未与陈乐文发生任何业务，其仅是银行账户的出借人，故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乐文要求王树青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律师费或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问题，陈乐文要求对方承担律师费、交通费、利息等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应支持。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为，民事责任即生猪款支付义务由谁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笔录，结合证人证言及同类案件的判决，可以认定张丙花为金锣公司联系养殖户，为金锣公司介绍生猪收购生意，收购价格由金锣公司和养殖户协商确定，称重、运输、押运由金锣公司负责，因此张丙花系居间人，金锣公司作为委托人和买受人负有向陈乐文支付欠款义务。金锣公司委托张丙花付款，张丙花没有支付款项，金锣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金锣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辩解，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丙花没有直接向陈乐文出具欠条，不具有债的相对性特征，陈乐文要求张丙花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树青及张丙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判决：一、临沂新程金锣肉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乐文生猪款13271元；二、驳回陈乐文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元，由临沂新程金锣肉制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锣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莱城公安分局卷宗《询问笔录》复印件三页，拟证明：1.自2016年12月5日之后，金锣公司就没有和张丙花、王树青合作过。公安民警在金锣公司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与我方在一审时提交的《交易明细》是一致的，可以相互印证；2.陈乐文称将生猪卖给了张丙花，并进而销售给了金锣公司，与事实不符。证据二、莱城公安分局卷宗《调取证据通知书》莱城公（羊里）调证字[2017]10137号复印件十页，拟证明：1.王树青账户的交易明细载明交易时间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2.该份证据可以显示，金锣公司与张丙花、王树青最后一笔交易时间发生在2016年12月5日，金额为105908.05元，可以证实，自12月6日起，双方不再产生业务往来，该份证据能够与证据一相互印证。证据三、莱城公安分局卷宗《案件研究记录》复印件一页，拟证明：1.2018年11月23日，原莱芜市莱城区部分单位工作人员召集会议研究案件，在部分人员控告张丙花涉嫌诈骗犯罪的案件研究过程中，专门组织会议研究“周长翠、吕元强等人控告张丙花涉嫌诈骗案、生猪养殖户能不能起诉金锣公司”；2.原莱城区法院法官就案件莱芜区法院是否有管辖权、认定案件事实、分析利害关系、判决执行问题发表意见，属严重的未审先判，涉案诉讼程序严重违法。陈乐文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金锣公司的观点，当时金锣公司的莱芜区经理一直参与生猪的划价、过磅、收购的全过程，徐洪明是职务行为，一切后果及责任应当由金锣公司承担。本院审查认为，金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对于张丙花涉嫌诈骗案虽决定不予立案，但金锣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真实，故在张丙花未出庭的情况下，法院结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本院已生效的（2020）鲁01民终113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张丙花系为金锣公司联系养殖户，为金锣公司介绍生猪收购生意，收购价格由金锣公司和养猪户协商确定，称重、运输、押运均由金锣公司负责。故此，一审判决认定张丙花系提供信息和媒介服务的居间人，金锣公司作为委托人和买受人应向陈乐文支付欠款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的结果及理由业已在判决书中表明系由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程序并无瑕疵。综上所述，金锣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元，由临沂新程金锣肉制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刘永刚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