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2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启龙，男，1969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宏胜，江苏江豪海信（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震，男，1960年9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云彩，女，1962年7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泾县时代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23MA2TKDET8Y,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泾县泾川镇稼祥北路273、275、277。法定代表人：芮爱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00664247233M，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梅溪路与薰化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刘玉林，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时代广场农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658739112，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南环南侧（石油大厦西）。法定代表人：朱震，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付明，男，1971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上诉人施启龙因与被上诉人朱震、季云彩、宣城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称时代公司）、靖江市时代广场农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江时代公司）、泾县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泾县时代公司）、陈付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849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本案需要等待其他案件处理结果，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裁定中止审理。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施启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84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靖江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施启龙为江苏三联通信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经济条件优越，资金流水往来较多且金额巨大，除本案外目前无任何民间借贷案件在法院诉讼，绝对不是职业放贷人。朱震长期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进行民间借贷，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多家法院采取限高措施。二、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施启龙借款7000000元给朱震等人的基本事实未予审查确认，相反仅以调取的银行流水明细，认为施启龙与沙咏玲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宣城时代泾县分公司于2017年4月1日汇款500000元给沙咏玲，沙咏玲收到后随即汇款500000元给施启龙后,施启龙再汇款5000000元给朱震，从而认定施启龙可能涉嫌将出借款项交付给借款人后，又迫使借款人将款项交付其关联关系人，恶意垒高债务数额、制造资金虚假给付痕迹等“套路贷”行为。该认定偏颇、错误。1、案涉借款关键人物刘玉林，是朱震实际控制的安徽宣城时代房地产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与朱震及其实际控制的企业之间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和金钱往来。朱震不仅通过刘玉林向施启龙两次借钱，还通过刘玉林分别向潘小军、高尧松、唐国霞等其他人均有过多笔高额借款，这样一个人，更有可能与朱震串通。一审法院认定刘玉林及其妻沙咏玲是施启龙的关联关系人而不是朱震的关联关系人，明显错误。2、施启龙并不知道沙咏玲500000元来源于朱震。当时刘玉林第二次帮朱震向施启龙借款5000000元时，施启龙是不愿意的，但刘玉林称朱震急需还银行15000000元，并且和朱震串通骗施启龙称向他人借的10000000元己经到位了（刘玉林的书面说明以及朱震提供的短信证据可证实），还向施启龙许诺后面有电力工程可以给施启龙做。在这种情况下刘玉林为促使这笔借贷成功，通过其妻子沙咏玲汇款500000元给施启龙。而非一审法院认定“将出借款项交付给借款人后，又迫使借款人将款项交付其关联关系人”。这是刘玉林与朱震串通用500000元还款骗取施启龙的借款。3、朱震及其关联企业与刘玉林存在多种类型、高金额的债务关系，有朱震当庭自认的与刘玉林存在320万元工程款往来、有刘玉林帮朱震向多人借款的民间借贷居间费、有刘玉林认为其应得的工作报酬等。因此朱震及其关联企业与刘玉林、沙咏玲夫妇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是有原因的，他们可以互相结算，施启龙不知道也未参与。施启龙与刘玉林、沙咏玲之间也有存续多年的债权债务和资金往来，有账可算。但是施启龙并未委托刘玉林夫妇向朱震收取借款本息。在没有书面确认的情况下，从谁账上进来只能认为是谁还的钱。据了解朱震及其关联企业汇给刘玉林夫妇的资金远不止其在本案中所说的4700000元，而施启龙既没有出具过委托书又本身存在与刘玉林的往来，那么如何认定其中哪些是朱震通过刘玉林夫妇还给施启龙的，哪些不是？刘玉林向施启龙的还款行为不应使得施启龙成了“套路贷”。4、一审法院应当要求刘玉林到庭陈述以查明事实，但仅以自查的银行流水，不质证、不核实，直接以涉嫌“套路贷”为由，驳回了事。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明确要求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称“‘套路贷’诈骗等犯罪设局者具备知识型犯罪特征，善于通过虚增债权债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故意失联制造违约等方式，形成证据链条闭环，并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非法目的。”要求“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施启龙并不存在上述所谓知识性犯罪特征及方式。而且朱震于2020年1月就向靖江市公安局举报，公安部门调查六个月，调出相关人员的银行流水并找朱震、施启龙、刘玉林等人进行调查，至今没有立案，表明初步证据不能指向施启龙涉嫌犯罪。“套路贷”与平等主体之间基于意思自治而形成的民事借贷关系存在本质区别，施启龙出借款项是自己经营企业积累的血汗钱，出借目的是收回本金并获取利息，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也没有在签订、履行借贷协议过程中实施虚增借贷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行为。被上诉人朱震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施启龙曾发送短信要求我将利息汇给刘玉林，刘玉林也多次要求我将施启龙的利息汇到其妻子沙咏玲的银行账户上，我先后通过宣城时代吉祥公司账户汇了4704500元到沙咏玲的账户用于偿还施启龙的利息，但施启龙现在不承认，就是“套路贷”行为。被上诉人泾县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书面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施启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裁定。一、施启龙将出借款项交付至朱震后，又通过关联关系人将出借款项收回。施启龙矢口否认朱震通过宣城时代公司以及施启龙指定的代收人归还款项，后为实现其不法利益诉至法院，以达到非法占有借款人财物的行为，其行为符合虚增借贷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等“套路贷”行为，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处理并无不当。二、施启龙要求泾县时代公司对7000000元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朱震陈述已支付所有的借款本息，无实际债权债务关系，担保关系不成立。2、该担保行为未经泾县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芮爱兵及股东吴亚军形成股东会决议或同意，该担保行为无效。3、该担保行为系相关人员单方面实施的行为，与泾县时代公司无关。三、关于朱震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说明。经向朱震核实，其在本案诉讼之前已向靖江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报案，要求追究施启龙的法律责任。承办人范某警官称因公安机关审查期限到期，故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并表示待二审法院就本案审理完结后，可就本案情况再行进行立案。被上诉人宣城时代公司、靖江时代公司、陈付明、季云彩未答辩。施启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震、季云彩给付施启龙11320000元[其中本金7000000元，利息4320000元（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为1920000元；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按年利率36%计算为5400000元；利息合计7320000元，减去朱震在2018年3月分两笔支付的利息3000000元，尚欠利息4320000元）；上述利息数额只按相关标准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要求计算至朱震等主体付清之日止]、实现债权费用165000元（其中律师费150000元、保全担保费15000元），合计11485000元；2.判令泾县时代公司、宣城时代公司、靖江时代公司对上述1148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付明对其中380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朱震等主体承担。审理中，一审法院调取了施启龙、沙咏玲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施启龙与沙咏玲之间、朱震与沙咏玲之间、宣城时代吉祥公司与沙咏玲之间、沙咏玲与刘玉林之间、施启龙与刘玉林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朱震辩称已通过宣城时代吉祥公司及其本人银行卡支付施启龙7700000元，提供了相应汇款凭证为证，而施启龙仅认可收到朱震委托宣城时代吉祥公司支付的3000000元利息，否认让他人代收款项，亦否认宣城时代吉祥公司、宣城时代泾县分公司以及朱震汇给沙咏玲的款项和本案有关。然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人员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施启龙与沙咏玲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当宣城时代吉祥公司、朱震转账给沙咏玲之后，沙咏玲随即会转账给施启龙。宣城时代泾县分公司于2017年4月1日汇款500000元给沙咏玲，沙咏玲收到后随即汇款500000元给施启龙，施启龙再汇款5000000元给朱震，该情形与朱震陈述的施启龙要求朱震先汇500000元才肯再借5000000元的陈述一致。综合双方诉辩及本院调取的相关人员银行流水，施启龙可能涉嫌将出借款项交付给借款人后，又迫使借款人将款项交付其关联关系人，恶意垒高债务数额、制造资金虚假给付痕迹等“套路贷”行为，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施启龙的起诉。二审中，施启龙提交了靖江市公安局靖公（中）不立字[2020]6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以及靖江市公安局对朱震、刘玉林、施启龙等人调查的询问笔录。本院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1月22日，刘玉林以发手机短息的方式要求朱震将施启龙的借款利息支付至沙咏玲的银行账户，此后刘玉林又多次以同样方式要求朱震将施启龙的借款利息（部分短信有具体金额）汇至沙咏玲的银行账户。朱震收到上述短信后，分别通过宣城市时代吉祥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宣城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泾县分公司等主体陆续向沙咏玲的账户汇款。2017年6月14日，施启龙用手机发短息向朱震催款。第二日，朱震询问“款子划到哪里？”施启龙回复“你还划到小白脸（注：施启龙当庭确认‘小白脸’就是刘玉林）那里。”一审中，对于上述通话是什么意思，施启龙当庭陈述“没有什么意思，不回答。”2018年2月11日，施启龙用手机发短息给朱震称“朱总！下家这两天天天催我费用和本金，费用是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共5个月未给，请你给个准确的时间安排，我好答复下家。拜托！”2018年3月7日，朱震通过宣城市时代吉祥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账户向施启龙转账3000000元，施启龙同意此300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而不承认朱震等债务人或保证人偿还过其他利息。本院认为，施启龙虽否认自己在本案借款中存在“套路贷”犯罪行为，而公安机关就朱震报警作出不立案的决定，但因一方面，刘玉林多次以施启龙的名义要求朱震将施启龙的借款利息汇至沙咏玲的银行账户，而施启龙亦曾以发送手机短信方式要求朱震将款项交付给刘玉林，且施启龙还于2018年2月11日明确告知了朱震未能偿还费用的期限系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现刘玉林与施启龙均否认朱震向沙咏玲银行卡转账金额系支付施启龙的利息，明显涉嫌虚增债务的行为；另一方面，一审法院调取了沙咏玲、施启龙、朱震等相关人员及单位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施启龙向朱震出借资金后，刘玉林又迫使借款人朱震将500000元交付给沙咏玲再由沙咏玲转账至施启龙而由施启龙再出借5000000元给朱震，施启龙与刘玉林涉嫌将出借款项交付给借款人后又迫使借款人将款项交付其关联关系人，恶意垒高债务数额、制造资金虚假给付痕迹等“套路贷”行为。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施启龙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并无不当。公安机关根据朱震报警而非法院查明的事实所作出的靖公（中）不立字[2020]6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尚不足以排除施启龙与刘玉林涉嫌“套路贷”犯罪行为。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乐文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