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仲清，男，194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灿军，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勍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浣纱支路**。 法定代表人：金小光，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怀巾，男，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原审被告：赵燕，女，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杨仲清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勍田置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杨怀巾、赵燕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16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杨仲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灿军、被上诉人诸暨市勍田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仲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杨仲清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不存在杨怀巾将属于自己的财产无偿转让给杨仲清的情形。一审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交付房款的人是杨仲清，购买房屋里面电器的人也是杨仲清，房屋交付后真正的居住人也是杨仲清及其配偶，所以涉案房产真正的购买人以及实际所有人就是杨仲清。杨怀巾只是因为代理了杨仲清购买的手续而错误登记成为了房产的所有人，这个基于农村父子关系的行为也是符合常理的，而且之后已经通过赠与的方式，重新将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了杨仲清，也只是还事物的本来面目。二、杨仲清不存在与杨怀巾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况。如果为了逃避债务，从常理上应该把房子过户到没有任何债务的人的名下。而从目前看，杨仲清本人同样是负担债务，就该债务也已经被债权人起诉，涉案房产已经被查封；且该债务早在2015年就将房屋抵押给了债权人。杨仲清只是拿回自己的房子，根本没有考虑到关于杨怀巾是否负担债务的问题，其没有恶意串通。三、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即被上诉人的行为。1.被上诉人起诉依据的是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浙0681民初7616号案件判决书，落款是在2016年12月12日，而赠与行为发生的时间是2014年12月16日，即其债权形成在赠与行为之后两年，所以该赠与行为不会损害被上诉人的债权。2.即使不按照上述时间来认定，被上诉人最早代诸暨市怀巾珍珠养殖场归还款项也是在2015年5月20日，同样也是在房产赠与之后。3.关于杨仲清接受杨怀巾股份等事宜，与本案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无论接受股份是否侵害被上诉人的债权，不能否认本案中涉案房产真正权利人系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接受股份是侵害债权，其也可以提出诉讼解决，但是不能将两者联系在一起来说明上诉人的主观恶意。四、从一审判决书认定看，(2016)浙0681民初7616号案件判决承担归还被上诉人的主体是珍珠养殖场，法院执行的主体也是珍珠养殖场，并未涉及杨怀巾承担责任的表述。在未看见原法院追加杨怀巾本人为被执行人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本案房产转让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说法，应当不能成立。五、案件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起诉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法院则在裁定书中确认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法院通知交费认为案件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法院虽然在判决书中论述了关于撤销权与合同无效，一审原告也是可以选择案由来起诉，但是法院应当最后来确认到底是什么案由。2.上诉人认为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案件也应当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同时应当适用一年的撤销时间。一审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错误。如果适用第五十二条规定，则应当同时适用第五十九条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而不应当适用第五十八条。综合以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诸暨市勍田置业有限公司辩称，涉案房产所有权人为杨怀巾、赵燕而非杨仲清，理由如下：一、该房产作为不动产，其权属应当以房管部门的登记为准，登记具有公示的效力，认为杨怀巾、赵燕系真实权利人。即使杨仲清购买房产过程中有过参与或是出资，但并不足以证明涉案房款系其全额出资的事实，况且购房资金的来源并不能影响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从杨仲清与杨怀巾的赠予公证笔录中，多次陈述到该房产系赵燕、杨怀巾的夫妻共同财产，也能印证赵燕、杨怀巾在赠予财产时是以所有权人的地位作出赠予的意思表示，而不是因真实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不符而作出的权利更正。同时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房产登记存在错误。二、上诉人在接受房产赠予时明显存在主观恶意：杨仲清在接受涉案房产赠与前后还接收了杨怀巾原持有的义乌市双牛经贸有限公司30%股份，并参与杭州房产的变更登记等事项，该系列行为表明其有参与杨怀巾的经济活动，对杨怀巾的财务状况有一定程度的明知，当时杨怀巾经营的诸暨市怀巾珍珠养殖场对诸暨市海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债达1900万元。到期后未能偿还的事实说明杨怀巾的偿还能力不足，在此情况下杨仲清依然接受房产的无偿赠与，其主观恶意明显。同时2017年8月30日杨怀巾执行笔录中陈述到我父亲看我欠了很多钱，情况不对，怕丢失掉，所以过户到父亲名下。该陈述同时能印证杨仲清对杨怀巾的经济状况是明知的，接受赠与时主观是恶意的。杨仲清在接受赠与后又将房产进行抵押，该行为也进一步印证上诉人为转移财产对房产进行实质处分的事实。三、该赠与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权利。诸暨市怀巾珍珠养殖场向诸暨市海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时间发生在2014年10月24日，该时间点应当认定为负债时间。贷款后一至二个月时间，杨怀巾将名下财产全部转移，其中杨仲清有参与转移财产的行为，如参与杭州房产的变更登记、接受义乌市双牛经贸有限公司30%股份，无偿接受本案争议房产。转移财产之后，至今被上诉人未受偿分文。该赠与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害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四、关于诸暨市怀巾珍珠养殖场主体的问题，该养殖场系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杨怀巾作为经营者依法成为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承担者，且杨怀巾已经作为被执行人追加。5.关于案由的问题，本案中作为原告的被上诉人有权选择以撤销权纠纷或是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以确认合同无效作为案由起诉，庭审中法庭要求明确案由，被上诉人仍然坚持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故本案的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没有争议。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杨怀巾、赵燕未作答辩。 诸暨市勍田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2014年12月26日被告杨怀巾、赵燕、杨仲清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杨仲清返还坐落于诸暨市××镇××幢××幢××架空层一间给被告杨怀巾、赵燕，并将该房产变更登记在被告杨怀巾、赵燕名下；3.判令被告杨仲清与第三人周杨欢之间就坐落于诸暨市××镇××幢××号××幢××架空层一间房产所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无效；4.判令第三人周杨欢对坐落于诸暨市××镇××幢××号××幢××层××房产所取得的抵押权不成立。审理中，原告撤回第3.4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2日，诸暨市海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诸暨市怀巾珍珠养殖场、翁文全、诸暨市勍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诸暨市海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为贷款人（抵押权人），被告诸暨市怀巾珍珠养殖场、翁文全为借款人，原告为抵押人。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自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10月22日期间向本借款合同项下各借款人单独或者组合发放贷款，各借款人在本借款合同项下合计最高贷款限额为人民币伍仟万元，借款期限以当笔借款借据约定为准，借款利率由贷款人和借款人根据当笔贷款发放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利率政策商定，还款方式为本金至借据约定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息按月付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合同还约定，借款人如未按期支付利息或未按借款借据特别约定的还款方式归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停止本合同尚未发放的贷款、提前收回未到期贷款和提前处置抵押财产清偿贷款。合同同时约定，原告诸暨市勍田置业有限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郭家（私立诸暨高级中学北侧）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诸暨国用（2015）第90100862号】为诸暨市怀巾珍珠养殖场和翁文全在诸暨市海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处上述期限内的融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物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诸暨他项（2014）第4-615号】。2014年10月24日，诸暨市海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诸暨市怀巾珍珠养殖场发放贷款1900万元，诸暨市怀巾珍珠养殖场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0月22日，借款月利率为18‰，还本付息方式按合同约定。因诸暨市怀巾珍珠养殖场未能按约支付利息，诸暨市海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要求其立即归还借款。2015年5月20日，诸暨市勍田置业有限公司代为归还利息171万元，2015年5月21日，代为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后诸暨市怀巾珍珠养殖场未能偿还原告上述代偿款项，原告诉讼至该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2日出具（2016）浙0681民初761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判决：一、被告诸暨市怀巾珍珠养殖场应偿还原告诸暨市勍田置业有限公司代偿款6710000元，并支付其中1710000元自2015年5月20日起、5000000元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诸暨市勍田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诸暨市怀巾珍珠养殖场未在指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诸暨市勍田置业有限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立案受理，后该执行案件因被执行人诸暨市怀巾珍珠养殖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执行，该案至今未履行完毕。2014年12月16日，杨怀巾、赵燕与杨仲清订立赠与合同一份，约定：一、赠与人杨怀巾、赵燕自愿将坐落于诸暨市草塔镇莼塘雅苑19幢020802号住宅一套及19幢005架空层一间［房屋所有权证分别为：房权证诸字第Ｆ××9号、房权证诸字第Ｆ××0号，建筑面积：139.14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117.20平方米，架空层面积：24.75平方米］无偿赠送给受赠人杨仲清个人独有；二、受赠人杨仲清愿意接受赠与人杨怀巾、赵燕赠送的上述房产；三、该房屋赠与合同非经赠与人与受赠人一致同意不得撤销；四、本协议一式六份，赠与人、受赠人共执四份，浙江省诸暨市公证处存档二份。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按印后生效。同日，浙江省诸暨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载明：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杨怀巾、赵燕及杨仲清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在浙江省诸暨市公证处，在本公证员面前，签订了前面的《赠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上赠与人杨怀巾和赵燕的签字、右手大拇指指印及受赠人杨仲清的签字、右手大拇指指印均属实。该合同赠与人、受赠人双方签字、按印生效后，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办理变更登记之日起所有权转移。2014年12月23日，诸暨市××镇××幢××号××幢××架空层变更登记至杨仲清名下。另查明，涉案房屋购买时杨仲清为杨怀巾的代理人，涉案房屋实际由杨仲清在居住。诸暨市怀巾珍珠养殖场系个体工商户，杨怀巾系经营者。还查明，2014年12月15日赵燕、杨怀巾将其名下的杭州的房产变更登记在李铁文、刘莉君名下，且该变更手续由杨仲清代为办理，杨怀巾仅在签字时出面；2014年10月17日杨怀巾将其持有的义乌市双牛经贸公司30%股份登记在杨仲清名下；2015年1月6日、1月9日、3月19日，杨怀巾、赵燕将登记在两人名下义乌市东方大厦12-2房产转让。 一审法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当当事人恶意串通订立的合同损害到了特定第三人利益的时候，该特定第三人作为受害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作为诉讼主体向法院提出诉请。恶意串通损害特定第三人利益与撤销权的行使很多时候会发生竞合，在竞合的情况下，第三人可以以恶意串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也可以主张撤销权，债权人是通过无效制度还是通过撤销权制度来保护自己合法权益，其具有选择权。本案中，原告作为受损第三人，具有诉请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和诉权。本案原告主张被告间的无偿赠与行为为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利益，而被告主张案涉房屋本身系杨仲清购买，双方的赠与合同实际是权利更正，不存在恶意串通。故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为该赠与行为是否存在恶意，是否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而判断是否恶意的前提首先要确认该房产的所有权人。该院认为房产作为不动产，其权属应当以房管部门的登记为准，虽然审理中被告杨仲清提供了资料证明购买房产时其有参与，且涉案房产一直由其居住，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款系全额由其支付的事实，且购房资金的来源并不能影响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除非有证据证明房产登记存在错误或他人明知房产的真正所有权人，故对杨仲清认为的涉案房产系其实际所有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恶意串通的构成，该院认为可以分为两种情形，一为观念主义的恶意，指明知某种情形的存在，主要针对行为人对事实的认知程度；二为意思主义的恶意，指动机不良，即以损害他人利益为目的，主要针对行为人主观意志上的应受谴责性。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杨仲清在接受涉案房产赠与前后还接收了原杨怀巾持有的义乌市双牛经贸公司30%股份并参与了杭州房产的变更登记等事项，该系列行为表明其有参与杨怀巾的经济活动，对杨怀巾的财务状况有一定程度的明知，而彼时杨怀巾经营的诸暨市怀巾珍珠养殖场对诸暨市海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债达1900万元，其在到期后未能偿还的事实也印证了诸暨市怀巾珍珠养殖场和杨怀巾的偿还能力已不足，在此情形下杨仲清依然接受了涉案房产的无偿赠与，其已构成观念主义的恶意并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原告判令确认2014年12月26日被告杨怀巾、赵燕、杨仲清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的诉请予以支持。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诉请杨仲清返还坐落于诸暨市××镇××幢××幢××架空层一间给被告杨怀巾、赵燕，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变更涉案房产权属登记，因涉案房产已由案外人周杨欢设立抵押登记，变更登记行为涉及案外人权利，在本案中不宜处理。被告赵燕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清，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怀巾、赵燕与被告杨仲清于2014年12月16日签订的关于诸暨市草塔镇莼塘雅苑19幢020802号住宅一套及19幢005架空层一间的赠与合同无效；被告杨仲清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诸暨市草塔镇莼塘雅苑19幢020802号住宅一套及19幢005架空层一间返还给被告杨怀巾、赵燕；二、驳回原告诸暨市勍田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杨仲清提交了：证据1.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证据2.协议一份，证据3.进账单一份，证据4.业务回单一份，证据5.凭证两份，该五组证据均证明杨仲清曾经出售名下房屋后，打款给义乌市双牛经贸有限公司250万元予以归还公司的银行借款，说明杨仲清受让杨怀巾公司股份是付出代价的，同时说明该公司成立时实际是杨仲清出资的。 诸暨市勍田置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五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杨怀巾、赵燕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杨仲清提供的上述五组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诸暨市勍田置业有限公司、杨怀巾、赵燕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诸暨市勍田置业有限公司系以确认合同无效主张权利并明确将该内容作为诉讼请求之一，一审法院亦是以确认合同无效作为案由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依法作出判决，上诉人杨仲清主张一审未明确案由且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即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因此判断本案所涉赠与合同是否无效，应以该赠与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并损害第三人利益作为认定标准。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第一，虽然在涉案房屋的购买过程中，上诉人曾参与缴款，且涉案房产一直由上诉人居住，但该部分事实的存在尚不足以确定涉案房产的权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规定，杨怀巾为该涉案房产登记之初的所有权人。虽上诉人主张其为实际购买人及所有权人，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规定，其应申请更正登记而达到更正房产登记权利人的目的；其通过赠与方式变更权利人不足以证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存在错误，因此对其主张为实际所有权人的理由，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第二，本案涉案房屋的赠与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情形。首先，上诉人参与了杨怀巾的相关资产的转让和变更，且其与杨怀巾系父子关系，一般可以认定其对于杨怀巾及诸暨市怀巾珍珠养殖场的经营及资产负债情况有较为明确的知晓。其次，虽本案所涉房屋的赠与合同签订于被上诉人据以提起诉讼的借款发生后、到期前，尚未到该借款的约定还款时间，但该养殖场在上述债务形成后因未能按约支付利息而由被上诉人代为支付利息和归还部分本金，可以证明该养殖场及经营者杨怀巾在该债务远未到期前即已缺乏相应的偿债能力。再次，本案中上诉人与杨怀巾间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名称变更系通过赠与方式实现，该行为使杨怀巾合法登记的财产不当地减少，直接影响了其对外的偿债能力。最后，在上述养殖场的债务偿付过程中，该养殖场未能按约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由该借款的担保人即被上诉人履行了部分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义务，由此形成被上诉人对该养殖场和经营者杨怀巾的债权，且杨怀巾的该债务至今尚未得到履行，因此上述涉案房产的赠与行为与该债务未能及时履行存在关联性。由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杨怀巾的赠与房产行为存在主观恶意，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已构成合同无效的情形，也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杨仲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