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2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被告）：西安亿农服宝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陈四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军，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璐，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被告）：许建平，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黄陵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超，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亿农服宝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农公司)因与上诉人许建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亿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改判不支付许建平双倍工资差额36137.9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许建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许建平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完整证据链。1、微信记录及银行交易记录与许建平主张的事实无法相互印证。许建平在仲裁阶段及一审中均主张双方约定每个月5000元工资，然根据微信及银行交易记录中显示的交易规律，与许建平所述并不相符，亿农公司从未于任何一个月向许建平支付过5000元工资。可明显得知亿农公司系根据许建平的劳务工作量向其发放劳务费用，时间不定，因工作量不同而发生的劳务费也不相同，如果平均计算亦远超出每个月5000元的水平。2、许建平在一审中提交的工服没有证明力，并不能直接证明其与亿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工服只能证明许建平曾经为亿农公司提供过服务，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关于许建平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在亿农公司处担任的岗位与许建平不一致，其无法就许建平的情况予以正确证明，该证人证言证明力低下。综上，许建平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其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仅凭许建平的主张就主观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中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许建平系“带车任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实际情况为许建平为亿农公司用其自有的叉车提供劳动，而非带车任职，实践中用人单位招聘员工要求员工自带叉车的情形亦为绝少数。三、许建平在为亿农公司提供劳务期间亦使用其自有叉车为别家公司担任叉车司机的职务，从别家公司每月领取报酬。1、按照许建平一审中所述，如果许建平为亿农公司的员工但其经常为别家单位兼职的时间是亿农公司的正常上班时间，其早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1款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而亿农公司没有如此，恰恰是因为双方之间仅为劳务关系，许建平除提供劳务工作之外的行为与亿农公司无关。2、如果本案认定亿农公司与许建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那么后期许建平以同样理由对别家公司申请劳动仲裁时，对亿农公司有失公允。综上，许建平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形成双方构成劳动关系的完整证据链，且实际上双方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许建平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其与亿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据确实充分。1、亿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四龙给其微信转账记录明确备注为：“工资，请笑纳！”其次，根据其一审向法庭提交了亿农公司内部的工作微信群聊，群聊名称为“超级菜农，销售部”，“员工群”，内容为早上九点开会等，且其从2018年6月19日入职亿农公司，2019年3月31日离职，亿农公司工资发放至2019年2月。关于亿农公司所述工资发放不规律实则是亿农公司财务制度管理混乱所致，不光是其，亿农公司员工都存在此情形，因为公司成立时间短，员工少，工资都是法定代表人陈四龙或者股东杨银强负责发放。综上，其与亿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其一审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出庭证明了与其系同事关系，证人与其共同接受亿农公司的管理、考勤，工作时间为早8：30至下午5：30，工作地点在朱宏路新北城市场强农厅，存在加班情形，每周为单休，周六或者周日休息。且经过证人当庭核对，其提交的工服确为在亿农公司工作期间所穿，全案证据足以认定其与亿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关于劳动关系认定正确。二、其与亿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工作期间并未使用自有叉车在别家公司担任职务，关于其在亿农公司处工作期间为别家公司提供服务的问题，其一审向法庭已做解释，因为亿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四龙为巴结讨好明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工作空闲时间安排其为明喆公司提供叉车服务，这点亿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四龙心知肚明，如果亿农公司始终纠缠与此问题的话，其认为法庭应当传唤陈四龙出庭，向法庭说明情况。三、亿农公司一审中存在虚假陈述情形，请法庭明察。其实际在亿农公司工作地点工作至2019年3月31日，且工作时间为早8：30至下午5：30，接受亿农公司的考勤。亿农公司一审向法庭陈述其工作时间并不固定，且从2019年5月15日以后其已经不再亿农公司上班工作。根据其一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可知，亿农公司陈述不属实，根据法释【201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做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故意做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综上所述，亿农公司的非法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许建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第三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依法判令亿农公司给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支付其2019年2月部分工资及3月整月工资7908元；支付其许建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亿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其与亿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于2018年6月19日入职亿农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叉车司机：工资为前三个月每个月3500元，以后每个月增加至5000元。其工作地点在西安市朱宏路新北城市场强农厅，工作时间为早8：30至下午5：30，每周工作六天；工资发放方式为：亿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四龙通过微信或者股东杨银强通过银行转账发放，每个月15号发放上个月工资。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其与亿农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二、其于2019年3月31日离职亦属本案的客观事实，亿农公司应当支付其2019年2月部分工资及3月整月工资7908元。根据其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亿农公司微信群聊记录以及其与亿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四龙微信记录均可印证，其于2019年3月31日离职，而从亿农公司发放工资的情况来看，亿农公司只发放了2019年2月的部分工资，并未发放2019年2月其与部分工资及3月整月工资，故亿农公司应当依法予以发放。综上所述，其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亿农公司答辩称，其认为许建平在向其公司提供劳务的同时，用自有的叉车同时为其他企业提供相似的劳务活动，所以其认为其公司与许建平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之间的隶属性的特征，所以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其余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亿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亿农公司不予支付许建平自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6137.93元；2.判令亿农公司不予向许建平补缴自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3.本案诉讼费由许建平承担。许建平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亿农公司给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2.依法判令亿农公司支付其工资7908元（2019年2月部分工资及3月整月工资）；3.依法判令亿农公司立即支付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许建平承担。其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亿农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50元。一审法院经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许建平到亿农公司工作，带车任职为叉车司机。亿农公司通过微信及银行转账按月向许建平发放工资至2019年3月15日，后许建平离职。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亿农公司也未为许建平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许建平任职期间亿农公司按月支付许建平报酬，共计49499.77元，许建平车辆中途曾被其他单位使用，其他单位支付有工资及租赁费。庭审中许建平自认其起初工资为3500元，后增加到5000元（其中2018年6月19日至9月18日为3500元）。亿农公司支付的工资中有其加班的费用。许建平离职后与亿农公司产生劳动争议，并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许建平2019年2月至3月期间的工资7908元；2、支付许建平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5万元；3、为许建平补缴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3月31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2019年12月2日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市劳人仲案字（经开）〔2019〕第451号裁决书，裁决：1.亿农公司支付许建平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6137.93元；2.亿农公司为许建平补缴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社会保险；3.驳回许建平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亿农公司、许建平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形成诉讼。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微信、银行交易记录、工服、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许建平工作地点在亿农公司，接受亿农公司单位安排，从事亿农公司业务范围内的工作，并由亿农公司支付报酬，对以上事实许建平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亿农公司称双方系劳务关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亿农公司、许建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亿农公司应按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亿农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许建平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许建平支付二倍工资的差额。许建平入职时间按双方认可的2018年6月19日计算，离职时间双方存在争议，均未提供直接的证据，一审法院酌情以工资支付的截止日2019年3月15日认定为妥。该日应视为双方合同解除之日，其中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3月15日，亿农公司应向许建平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关于工资标准，考虑许建平自认有加班及车辆外租等情况，亿农公司通过微信等支付的工资不能反映工资真实情况，又因许建平自认的工资标准低于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在亿农公司不能提供许建平工资支付凭证的情况下，对许建平自认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作为计算双倍工资差额的依据，经核实确认双倍工资差额为36173.93元，亿农公司应予依法支付，其无需支付的请求不予支持，对许建平此项请求应予支持，请求高出部分法律依据不足，不应支持。亿农公司无需支付社会保险的请求及仲裁对该事项的裁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不予处理。许建平请求亿农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其另请求支付2019年2月及3月工资一节，因亿农公司足额支付工资至2019年3月15日，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故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被告）西安亿农服宝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原告）许建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137.93元。二、驳回原告（被告）西安亿农服宝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之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原告）许建平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原、被告各预交10元），由亿农公司承担2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许建平主张与亿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以及工服和证人证言。亿农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其未提供相关书面证据。庭审中其对许建平劳动报酬如何发放不能作合理解释，其也认可许建平所进行的工作代表亿农公司进行。因此，本院认定亿农公司与许建平之间建立的应为劳动关系。亿农公司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亿农公司在与许建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与许建平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亿农公司向许建平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137.93元符合法律规定，亿农公司不予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许建平主张亿农公司拖欠其2019年2月部分工资以及3月份工资，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显示亿农公司已支付其工资至3月份。因此，其主张亿农公司拖欠其工资的依据并不充分。许建平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许建平请求亿农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亿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西安亿农服宝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许建平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范  水  艳审  判  员   刘  春  梅 二○二○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