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终7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街道前石村和庆路**。 法定代表人：刘述龙，该学院常务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文、崔雪丰，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三里** 法定代表人：姜晓莉，该学校财务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卉佳，女，该学校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吉昌，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装备学院）因与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航运学校）合伙协议纠纷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装备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合同约定，主导开发项目方获得收入90%，另一方获得10%，支出和亏损也应按此比例承担，住宿费正是其中的支出费用，装备学院按30元/天收取符合常理，航运学校应当参与分担。2.航运学校违反双方协议约定拖欠社会船员培训费902,227.1元，业经生效判决确认，航运学校除负有此款给付义务，还应支付自补充协议生效日起算的利息。 航运学校不同意装备学院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如下：对外招生时，装备学院承诺所招学员提供免费住宿，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航运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装备学院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装备学院拖欠航运学校的设备款，才开展了社会船员培训，才有了培训费，与另案的合作收益费基于不同合同关系产生，不应参照合作收益费支持利息。2.设备款与培训费是基于同一份补充协议产生的费用，另案未支持设备款利息，本案也不应支持培训费的利息。 装备学院不同意航运学校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如下：合作收益费和培训费都是依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产生的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致，应当给付。 装备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向原告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支付社会船员培训期间住宿费用3,030,129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030,12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2月3日为562,088.93元）；2.判决被告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向原告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支付以902,227.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2月3日为237,736.84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以“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航海学院”和“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为平台，合作开展航海职业教育和培训项目，乙方授权甲方以其办学资质进行经营办学；乙方将其拥有的航海教学设备（见附件1《航海教学设备清单》）提供给甲方，授权甲方在航海类（合高职、成教、中职等层次）教学中使用；在本协议期内，甲方航海学院和乙方上述航海类专业（含高职、成教、中职等层次）的学杂费标准由甲方根据市场行情自行制定、调整，获批后收取；双方合作办学期间，除去本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应得收益部分外的一切学杂费收入，均由甲方享有和支配；该教学活动中所发生的一切办学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乙方在校学生的接收、安置及后续教育教学管理等工作，并按照每生2000元的标准，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生源推荐费，该费用在该批学生向甲方缴纳学杂费后两周内，据实结算支付给乙方；合作办学的学费、培训费等收入，每年由甲方统一收取，乙方应协助甲方获批培训费等收费许可；甲方每年参照本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的人数按照每名高职或成教类学生3800元人民币、每名中职生3000元人民币的标准支付乙方合作收益费，据实结算，上述合作收益费的支付截止日期为每年10月31日；本协议自签订生效之日起，至2022年10月31日止，有效期限为10年；因一方的责任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和预期利润损失等内容及其他事项。2015年9月16日，原被告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合作办学协议书》第三条第七款，新增航海教学设备由甲方购买，但甲方因资金困难，委托乙方代购设备，并负责安装调试，以满足学历教育和培训使用；购置设备后，双方一致同意，双方均有权利和义务充分挖掘各自的资源，对外开发船员培训市场，开展船员培训项目。双方所开发的培训项目可以各自对立开展实施，也可以合作开展实施。当一方独立开展培训项目时，另一方应予最大可能的协助和支持；双方一致同意，在船员培训合作项目上实行项目开发主导原则，无论哪一方开发的培训项目，均按照实际收费收入分配。独立开展项目开发方获得培训收入90%，另一方获得培训收入10%；双方一致同意，一方独立开发和开展培训项目时，另一方应予以积极支持和协助，且作为院校，甲方须保证合作项目实施与运行的安全良好环境，包括治安环境、校园秩序、水、电、气等满足和及时供应等；双方一致同意，自《合作办学协议书》生效以来的船员培训项目的收入分配按此协议执行。 2016年1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航运学校诉装备学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辽0213民初10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装备学院于2017年6月6日提起反诉，予以合并审理。航运学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给付原告3,147,733元，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装备学院给付“船舶电气工程”合作收益费1,827,800元，后再次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装备学院给付其垫付购置设备款2,802,000元，合计7,777,533元。装备学院的反诉请求是：判令航运学校向其支付培训费1,781,180元。该案经一审、二审、重审、二审，最终于2020年1月8日做出（2019）辽02民终840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反诉被告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支付培训费人民币902,227.10元）；二、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三、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支付中专生生源推荐费140,000元及合作收益费351,000元；四、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支付高职专业合作收益费2,398,533元；五、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支付设备购置款2,802,000元；六、上诉人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支付以951,5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及以1,93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七、驳回上诉人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八、驳回上诉人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的其他反诉请求和上诉请求。2017年7月1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航运学校诉装备学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辽0213民初3823号。该案经一审、二审、重审、二审，于2020年1月9日做出生效的（2019）辽02民终84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2019）辽0213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确认原告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与被告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于2016年7月26日解除；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按照判决附件《返还教学设备明细表》向原告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返还教学设备（由原告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在学生休息休假日自行提取）；三、驳回原告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3-2016年度过渡期补差培训招生简章中有免费住宿的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原被告间所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双方于合同履行期间产生的多项纠纷，已经生效判决作出处理。在多次的法庭审理过程中，原告均未提出住宿费用的主张，现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对住宿费用的收入进行分配，原告有义务举证证明被告收取了住宿费用的事实，原告仅仅依据培训人数进行住宿费用估算，没能举证证明被告实际收取住宿费的事实，且被告已举证证明其在招生过程中承诺住宿免费，并未收取住宿费，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住宿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902,227.10元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主张，因生效判决已判决原告向被告支付推荐费、合作收益费等费用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8401号判决书判决装备学院支付航运学校利息的理由为：关于航运学校主张的未付中职生推荐费、中职生和高职生合作收益费应否支付利息问题。二上诉人在《合作办学协以书》中已经明确约定中职生的推荐费装备学院应在收取学杂费后两周内据实结算支付给航运学校，且中职生和高职生的合作收益费应在每年10月31日前支付给航运学校，故对于学生的人数以及应支付的款项数额，装备学院有及时统计，据实结算、按期支付的义务，不能因为诉讼过程中双方对人数、年度、合作专业存在争议而认定装备学院有正当理由不予支付，故装备学院未按时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航运学校主张应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装备学院于2012年4月10日向航运学校支付60万元、于2012年10月24日支付100万元，于2012年12月28日支付61.0867万元，合计向航运学校提前支付了221.0867万元，而装备学院应支付的中职生推荐费为14万元、中职生合作收益费为35.1万元，高职生合作收益费为484,800元，合计为5,339,800元，故上诉人装备学院少支付了3,128,933元（5,339,800元-2,210,867元）、5,339,800元中2012年9月和2013年9月开学后应支付1,507,800元、2014年9月开学后应支付1,654,600元、2015年9月开学后应支付21,710元，故按照年度缴费顺序，2012年、2013年的全部费用1,507,800元以及2014年的部分费用703,067元，应视为已经支付，2014年未支付的95,153元，应从2014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支付违约利息；2015年9月开学后应付的2,171,400元应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支付违约利息，利率标准按照年利率6%计算。基于相同的合同约定及被告拖欠原告培训费用的事实，并且基于相同的理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培训费用利息有理，予以支持。但基于2020年1月8日8401号生效判决已于判决被告支付该培训费用同时确定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对该判决已确定的逾期培训费利息损失不予重复计算，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计算至2020年1月8日起十日内，即至2020年1月18日。对原告主张的计算起始日期2015年9月16日，原告未能说明理由，对欠款形成的具体时间亦未举证证明，故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据合同约定，2016年度培训费付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故全部欠款902,227.10元可以确定的欠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对自该日起至2020年1月18日止计3年2个月18天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174,130元予以支持。对被告辩解280.2万元设备欠款利息未予支持，故原告主张的利息不应支持的主张，8401号判决表述“对航运学校垫付的设备款何时返还没有进行约定”，此为不支持利息主张的主要理由，判决中虽亦表述“2012年3月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史也有明确约定，而且双方之间的船员培训项目合作收益费，航运学校也没有及时支付给装备学院，自身亦存在违约行为，故双方均没有履行各自义务，一审法院未支持航运学校此部分利息诉请，并无不当”，但该表述并未明确如原告主张的双方各自承担利息损失的事实，且生效判决已判决装备学院支付航运学校推荐费和收益费利息。故被告以此主张免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被告辩称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诉讼时效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原被告间因合伙协议而产生多起纠纷，经过多次审理，诉讼请求多次发生变化，本案中住宿费纠纷系原告新发现的问题，虽然因证据不足未能得到支持，但其诉权存在，并不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培训费902,227.10元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8日止计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174,130；二、驳回原告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7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22,640元，由被告承担108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涉及两个争议问题：一是航运学校应否向装备学院给付住宿费；二是航运学校应否就欠付培训费向装备学院支付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航运学校不应向装备学院支付社会船员培训的住宿费。因为，就社会船员培训项目，双方在《合作办学协议》基础上达成了《补充协议》，其中仅就培训项目收入如何分配进行了变更约定，未做变更内容理应继续遵照《合作办学协议》履行。而《合作办学协议》约定教学活动中所发生的一切办学费用均由装备学院承担，诸如学员住宿费、水电费等理应包含在办学费用中，依约应由装备学院承担。因此，装备学院要求航运学校支付学员住宿费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未支持其此项主张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航运学校也不应就欠付培训费向装备学院支付利息。因为，基于《补充协议》的约定，装备学院对航运学校负有给付设备款的义务，同时航运学校就收取的社会学院培训费有义务向装备学院按约定比例给付分配收入。现装备学院未能及时偿还航运学校设备款，已被（2019）辽02民终8401号民事判决认定构成违约，同时航运学校未及时向装备学院分配培训费收入，亦构成违约，8401号民事案件未判决装备学院向航运学校支付利息，同理，本案亦不应支持装备学院对培训费的利息主张。而且，装备学院主张的赔偿费因《补充协议》未约定给付时间，装备学院要求航运学校从《补充协议》签订日起支付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2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63元（装备学院预交45,280元，航运学校预交3783元），合计72,783元，由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慧莹 审判员  王 歆 审判员  王 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