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7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曾志强，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乞位红，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开茂，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群英，女，196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曾志强因与被上诉人曾群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群英各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曾群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曾群英在一审中没有对其交付的具体借款本金金额及支付方式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其未提供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明向曾志强实际支付的借款数额。曾群英在一审中称双方经过对账后由曾志强出具《对账协议书》，其对于对账明细理应知悉，具体包括借款具体时间、地点、本金、已付利息等内容，按照常理即使曾群英将原借条归还给曾志强，但对账明细应继续保管，并能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相关明细作出合理的解释。但曾群英一审中仅笼统称其垫付厂里的工资及材料支出，由此形成借款，但并未提供银行流水或其他证据证明曾垫付工厂支出的款项数额及支付方式，曾群英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二、曾志强签署的《对账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合法证据采信。1.该《对账协议书》虽然有律师的见证，但根据关联案（曾群英诉曾志强民间借贷纠纷案）见证律师王某在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其仅见证了双方签订的过程，并未见证对账过程，亦未看到双方的对账明细单及曾群英将之前的借条归还给曾志强，且并不清楚双方是否有对账，故曾群英陈述双方在对账后将原来的借条归还给曾志强，与事实不符。2.曾志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对账时其在医院住院治疗，意识不完全清醒，在曾群英及其亲属之前的逼迫下签署案涉《对账协议书》。3.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对案涉金额较大的借款，出借人应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如果是交付现金，应提交取款记录，并就现金的交付时间、地点、目击证人，作出合理的说明。若无其他直接证据相互印证，案涉《对账协议书》是否为曾志强真实意思表示，都不能直接证明曾群英向曾志强出借的借款本金金额。三、曾志强仅认可向曾群英借款7万元，曾志强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记录，证明曾志强向曾群英转账的款项已经超出了曾志强向曾群英及梁美好的借款本金之和，故曾志强已经不再拖欠曾群英借款。曾群英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曾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志强向曾群英偿还借款229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志强承担。曾群英于第一次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曾志强向曾群英归还借款199900元及利息（以1999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3月5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群英在曾志强开办的广州沁沣源食品有限公司担任财务，2011年-2016年公司经营过程中，曾群英会为该公司的日常开支垫付资金，且因资金困难，期间曾志强曾多次向曾群英借款。2017年3月5日，在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某的见证下，曾群英（债权人）与曾志强（债务人）签订《对账协议书》，其中载明：1.经双方对账，截止对账之日，债务人因资金周转、家庭生活之需，债务人尚欠债权人借款本金合计229200元，双方对于具体数额本以本对账协议为准；对账单日期之前的一切单据均以本对账单汇总。2.从签署本对账单之日起每月按2%利率计算利息。曾群英在该对账协议书落款债权人处签名，曾志强在该对账协议书落款债务人处签名捺印。曾志强在该对账协议书下方备注字样：“以上人民币贰拾贰万玖千贰佰元正为准。以前所欠的借额作废。”同日（2017年3月5日），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见证人：王某）出具《见证书》，载明：兹证明曾群英、曾志强于2017年3月5日签订了前面的《对账协议书》签名（印章）属实。签订《对账协议书》后，曾群英表示已将关于涉案款项229200元的借据交还给曾志强。据曾志强的举证，其于2017年7月7日、2017年8月18日、2017年10月21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2月15日分别向曾群英银行转账4200元、4000元、800元、1000元、2000元，共12000元。据曾群英自认，曾志强于2017年3月5日至2017年12月20日归还了10800元，于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3日归还了11000元，于2019年7月21日前又归还了7500元，共29300元，尚欠借款本金199900元。关于争议的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曾志强抗辩其在签署该《对账协议书》时属于中风状态，意思表示不真实，并表示系受曾群英一行人胁迫所作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曾志强提供的病历及诊断证明，并不能证明其当时意识不清醒。曾志强在《对账协议书》下方备注“以上人民币贰拾贰万玖千贰佰元正为准。以前所欠的借额作废”，可见，曾志强当时的意识并非不清醒；2.曾志强表示其当时受胁迫，双方签署《对账协议书》的时间系白天，地点为医院，且还有见证律师在场，如系受胁迫，曾志强可呼叫医护人员并且拒绝签字，即便无法现场求救，其亦可在事后对《该对账协议书》申请撤销，但曾志强并无实施相关行为。另，曾志强陈述其在2017年3月5日后仍陆续还款至2019年6月30日止，如其系受胁迫签署《对账协议书》，之后仍陆续还款，显然不符合常理；3.曾群英与曾志强在涉案《该对账协议书》上签名捺印，经过见证人王某律师的见证，证明双方的签名及指模系真实的。曾志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知晓签署该对账协议书的法律后果。综上，曾志强应对签署该对账协议书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曾志强提供银行流水，抗辩其向曾群英已归还超过40万。曾群英对此表示，部分系归还涉案借款，部分系归还其为曾志强公司垫付的款项。另曾志强表示曾群英系其公司的财务兼股东（占5%股份），曾志强在转款中并无说明或注明转款的用途，不能证明系归还涉案的借款，且大部分款项发生在2017年3月5日签订对账协议书之前，且银行流水显示曾志强在2017年3月5日后仅向曾群英转款共12000元。故曾志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对抗曾群英主张曾志强尚欠涉案借款199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曾群英主张曾志强尚欠其借款本金199900元，提供了见证书（含对账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流水为证，双方涉案的借贷关系应以双方最后签订的《对账协议书》为准，该对账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经过第三人的见证，一审法院认定该对账协议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对账协议书》并无约定还款期限，现曾群英起诉催告曾志强归还尚欠借款199900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对账协议书》中约定每月按2%计算利息，现曾群英要求曾志强从2017年3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还清款之日止，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曾志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群英偿还借款199900元；二、曾志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群英支付利息（利息以1999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至还清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298元，由曾志强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关于借贷关系的成立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对账协议书》能否作为认定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依据。曾群英主张2011年至2016年期间曾志强因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向其借款，后双方经对账结算后确认曾志强尚欠其借款199900元，并提交了2017年3月5日的《对账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载明经双方对账确认曾志强尚欠曾志英借款本金合计229200元，且账单日期之前的一切单据均以本对账单汇总，并有双方当事人签名捺印为证，足以认定。曾志强对该《对账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抗辩称案涉《对账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但其一审提交的病历无法证明其签订案涉《对账协议书》时意识不清，且双方均确认《对账协议书》签订时有律师见证，可见该《对账协议书》具有较高证明效力。另，曾志强主张其向曾志英转账的款项远超案涉借款数额，故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但对其签订案涉《对账协议书》时未对已还款项进行抵扣未能做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案涉《对账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对往来款项的结算结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据此以《对账协议书》作为认定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依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经扣除曾志强签订案涉《对账协议书》后还款的29300元，曾志强应向曾群英还款199900元借款本息。双方当事人关于利息计付方式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8元，由上诉人曾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李玉娜黄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