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凤楼，男,1948年12月2日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士宽，男，1962年4月24日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月，北京张春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凤楼因与上诉人李士宽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凤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李士宽将两家毗连处布置的空调水电路管线全部拆除，设置的窗口、洞口全部封堵；李士宽将其安置在高凤楼家窗口的全部空调机组（5个）移除；李士宽清除夹道空地上的地面灰土，至高凤楼家地基水平线以下15厘米，并硬化地面，保持流水通畅，同时李士宽不得向该空地上排水。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高凤楼与李士宽向法院提供的《宅基地用地使用证》是现行已生效的证据文书，李士宽证书上没有滴水空地，其建筑墙外沿即为用地分界线，高凤楼对其墙外的空地没有支配和使用的权利。（2）李士宽在用地分界线外布设的电路、水路管线，其中包括排水管线，一审判决对其排水管线没有认定表述。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物权法》第八十九条和《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第2.1.4条，调解协议的签订，是在一方有滴水空地，而另一方没有滴水空地，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原则，违背了公序良俗，违背了国家法规规定。《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5）项规定，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2）李士宽在高凤楼的滴水空地上浇注水泥灰，超过高凤楼地基（屋内地面）水平面15厘米高，依据《物权法》第八十九条，违反了国家规定建设标准，依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第3.3.3条，李士宽的民事妨害行为是可预见的，其行为属民事侵权行为，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高凤楼有权请求李士宽承担侵权责任。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五条，高凤楼有权请求对可预见的妨害提出排除妨害、消除危险。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二款，一审法院认定李士宽客观上无法施工是不当的。（3）一审法院对排水管线不予理会，损害了高凤楼的用益物权。李士宽辩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高凤楼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之间存在40公分间隔，对方在2014年建房时已占了20公分。一审法官勘验时拍照角度存在问题才看起来窗户部分重叠相对。调解协议非李士宽签署，属于无效协议。对方阻止我们盖女儿墙，因无散水，所以水朝西流。李士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一、二、三、五项，依法改判驳回高凤楼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李士宽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高凤楼的三层楼房有12个向东的窗户冲李士宽的宅院和房屋，严重侵害隐私权。2019年李士宽翻建信访，建设二层楼房，高凤楼一家多次阻挠，造成妨害。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双方签订的所谓《调解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2）李士宽屋顶的取暖空调室外机是国家安装的，正是因为四周无法安置，才设置在屋顶。（3）李士宽家的空调室外机对高凤楼不造成影响，相反是高凤楼屋顶的空调室外机的噪音影响更大。（4）高凤楼的三层窗户对李士宽一家造成安全隐患。（5）李士宽家的窗户没有对着高凤楼家的窗户，全部是错位安装。2.李士宽一审的反诉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李士宽请求法院依法向派出所调取报警记录、出警记录，一审法院未履行调查义务。高凤楼辩称，答辩意见同己方上诉意见。高凤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士宽将其楼房西墙向东移，留出空地，恢复原空地宽度40厘米；2.清除夹道空地上地面灰土至高凤楼家地基水平线以下15厘米，并硬化地面，保持水通畅，同时李士宽不得向该空地上排水；3.请求判决李士宽将两家毗连处布置的空调水电路拆除，设置的窗口、洞口全部封堵；4.请求判决李士宽安置在高凤楼家窗口的空调机组移除；5.诉讼费由李士宽承担。李士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高凤楼封堵其建设的三层楼房朝向东侧李士宽家宅院的全部窗口、洞口；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高凤楼不得妨害、阻止李士宽砌筑自家楼顶西侧的女儿墙；3.请求判令高凤楼将安装在其三层楼顶的供暖风机、设施、设备拆除；4.本案的反诉费由高凤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凤楼与李士宽系东西院邻居关系，高凤楼家居西，李士宽家居东，高凤楼家为自建楼房，共3层，建于2014年1月。李士宽家为自建楼房，共2层，建于2019年。李士宽在建设楼房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2019年5月，在邓庄村委会负责人张永利的主持下，高凤楼与李士宽之妻安某杰签订《调解协议》，主要内容：高凤楼与李士宽两家建房矛盾调解协议，李士宽家建房问题如下：一、高凤楼家东墙没有抹灰的地方由李士宽家给抹好。二、地基突出部分由李士宽家负责盯包工队尽量给切掉。三、两家之间夹道完工后用水泥抹平。四、李士宽家建房两侧与高凤楼家东侧窗户1.8米高位错位安置。五、李士宽家建房高度不能到高凤楼家三层窗户下边沿。协议签订后，李士宽家建房竣工并入住，后双方再次产生纠纷，2019年8月，高凤楼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同诉称。审理中，李士宽提出反诉，反诉请求同反诉称。经现场勘验：高凤楼家楼房东墙与李士宽家楼房西墙相隔30厘米，两楼间的夹道地面高出高凤楼家楼房地基15厘米，且地面凹凸不平。高凤楼家东墙留有窗户，李士宽家西墙留有窗户，高凤楼家东侧第一、二层窗户与李士宽家西侧第一、二层窗户相互错位，仅有一扇窗户未完全错位，即高凤楼家一层南起第二间房屋的窗户（下部）东南角与李士宽家西墙一层南起第四扇窗户（上部）西北角相对，相对应的部分高约40厘米，南北宽约25厘米。李士宽家楼房顶部高于高凤楼家三层窗户下沿约4厘米。李士宽家房顶西侧依次摆放五台空调室外机，并有五条空调管线垂掉在两家夹道空间引入其房间，北起第二台和第三台空调室外机与高凤楼家三层东侧南起第三间房屋窗户相对。在李士宽家房顶西侧，东西向隔墙以南安装了两台冬季取暖空调室外机，该室外机与高凤楼家三层东侧南起第一间房屋窗户相对，该室外机有一条管线垂掉在两家夹道空间内引入其房间。另查，在高凤楼家三层楼顶西侧，楼顶东墙内安装了一组冬季取暖设备（空调室外机）。李士宽预建的女儿墙是指在其二层西侧延房顶建西墙（高60厘米，厚度为24厘米）。再查，高凤楼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记载：东至李长林（李士宽家），宅基地宗地草图标注宅院外东侧宽0.20米；李士宽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记载：西至高凤楼，宅基地宗地草图中宅院西侧外未标注宽度。庭审中，经法院向高凤楼释明夹道地面高出其房屋地基是否有损害后果，高凤楼陈述，雨水会浸泡其东墙，但未提供损害后果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调解协议虽是李士宽之妻安某杰签署，但该协议事项属家事，安某杰有权代表李士宽参与调解，其签署该协议的行为应属代表其本人和李士宽共同意思表示，同时，李士宽主张该协议系被迫所为也无证据佐证，故其主张无效，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根据上述协议，双方已对李士宽建房行为以及两家夹道地面的施工方案等问题达成协议，故高凤楼要求李士宽拆除楼房东墙至夹道宽40厘米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高凤楼对两家夹道使用权的纠纷，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现场勘验，两家夹道地面凹凸不平，且地面高出高凤楼家地基15厘米，李士宽未按上述协议内容施工，但考虑夹道宽仅为30厘米，客观上无法进行施工，高凤楼要求清除地面至其地基以下15厘米，客观上无法实现，同时，考虑到目前损害后果（雨水浸泡高凤楼家东墙）尚未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权利。李士宽就夹道地面已按协议履行且施工时高凤楼在场认可的辩解，与现场勘验不符，且无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李士宽家安装的空调管线，经现场勘验对高凤楼家不构成影响，高凤楼要求拆除，法院不予支持；李士宽在二层楼顶安装的空调室外机，经现场勘验，其中两台室外机在高凤楼家东窗（其中一扇）的对面较近，对高凤楼家构成一定影响，应予移机，高凤楼要求全部移除，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现场勘验和《调解协议》，两家相邻窗户应当错位安置，李士宽对其未完全错位的窗户予以封堵，即一层西侧南起第四扇窗户未与高凤楼房屋东窗错位部分予以封堵，李士宽西墙其他窗户设置的位置与协议相符，故高凤楼要求李士宽将其西侧窗户全部封堵，不符合协议约定，法院不予支持。李士宽家西侧安装的取暖空调室外机，根据现场勘验，其安装位置在高凤楼家三层东窗（三层东侧南第一间房屋窗户）外正前方，且距离较近，应当采取必要的隔音措施，根据室外机安装现状和两家房屋建设结构现状，高凤楼要求移除该室外机的处理方式，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士宽的反诉请求。1、封堵高凤楼家三层楼房东侧窗户及洞口（空调洞口），因双方已就相邻墙体安装窗户达成协议，且高凤楼家安装的东窗也不构成侵权，故李士宽要求封堵，法院不予支持；2、西侧房顶增建女儿墙，因双方协议约定，李士宽家建房高度不能到高凤楼家三层窗户下边沿，因此，李士宽要求增建女儿墙不符合协议约定，且建设女儿墙后，也会影响高凤楼三层采光，故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士宽西侧楼顶的安全问题，其可采取其他防护措施予以解决；3、移除取暖空调室外机，因该室外机安装在高凤楼三层楼顶，且有墙体遮挡，而李士宽家为二层楼房，故其主张该室外机噪声对其构成影响，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士宽将其房顶西侧北起第二台、第三台空调室外机移机，使该室外机不在高凤楼家三层窗户前方范围（窗户两边框之间）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二、李士宽在其取暖空调室外机后面加装透明隔音板，隔音板的高度高于高凤楼家三层东侧南起第一间房屋窗户上沿不少于60厘米，宽度自李士宽取暖空调室外机北隔墙（东西向）向南至其阳光房的北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三、李士宽将其一层西侧南起第四扇窗户的北侧予以封堵，封堵宽度自北向南封堵不少于50厘米，高度与该扇窗口高度一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四、驳回高凤楼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士宽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高凤楼房屋楼顶天井东侧至东墙内安装了一组冬季取暖设备（空调室外机）；李士宽未履行涉案《调解协议》第二条。李士宽于二审中表示，双方两楼间的夹道地面高出高凤楼家楼房地表面15厘米，并非高出高凤楼家楼房地基15厘米。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八十五条规定，法律、法规对处理相邻关系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法律、法规没有规定的，可以按照当地习惯;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情况，主要围绕以下争议焦点问题进行二审审查：一、关于高凤楼的本诉请求部分。高凤楼于2014年1月建房在先，朝东开有数扇窗户与李士宽房屋相对，其亦应适当容忍相邻权利人在不侵犯己方隐私的情况下保有同等的使用权益。一审法院判令李士宽将其房屋一层西侧南起第四扇窗户的北侧予以封堵，封堵的范围已能够使双方的窗户不存在直接相对重叠可见的情况，实现各自隐私的保护。在此情况下，高凤楼要求李士宽封堵其房屋西侧的全部窗户欠缺合理事由及法律依据。高凤楼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士宽房屋西侧的空调水电路管线对高凤楼存在妨害，故一审法院对高凤楼的一审第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李士宽房顶西侧北起第二台、第三台空调室外机在高凤楼房屋三层南起第三间窗户的前方范围内，对于高凤楼房屋使用时的采光存在一定妨害，故一审法院判令李士宽将上述两台空调室外机移机已能够排除上述妨害状态。李士宽楼顶南侧取暖空调外挂机在高凤楼家三层东侧南第一间房屋窗外的前方范围内，对于高凤楼的房屋使用时存在一定噪音妨害及采光妨害。结合取暖空调外挂机的安装现状和两家房屋建设结构现状，将取暖空调外挂机移机的处理方式不符合经济效率的原则，一审法院判令李士宽在取暖空调外挂机的后面（即取暖空调外挂机与高凤楼相邻的一侧）加装透明隔音板（也称隔音声屏障）的处理方式能够解决取暖空调外挂机存在的噪音主要妨害因素，高凤楼要求李士宽将全部空调室外机移机欠缺合理事由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高凤楼的一审第四项诉讼请求的处理亦无不当。根据现场勘验，两家夹道地面凹凸不平，且高出高凤楼家房屋下沿15厘米，双方亦于二审中认可李士宽未履行涉案《调解协议》第二条。但因高凤楼目前就夹道现状导致雨水侵害其房屋墙体的情况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准许其待妨害情形发生时另行主张权利，对高凤楼的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处理亦无不当。鉴于高凤楼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坚持针对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提出上诉，故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审查。二、关于李士宽的反诉请求。如上所述，高凤楼于2014年1月建房在先，朝东开有数扇窗户与李士宽房屋相对，李士宽于2019年建房时亦以相同方式留有数扇窗户，双方相邻且均开设窗户的建筑使用方式已存续数年，一定程度上能够共同提高双方对于建筑物的使用便利性和居住舒适性，故双方均应适当容忍相邻权利人在不侵犯己方隐私的情况下保有同等的使用权益。李士宽在保留己方窗户开设的情况下，要求高凤楼封堵其房屋东侧全部窗口、洞口亦欠缺合理事由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于李士宽的一审第一项反诉请求的处理正确。就李士宽欲在其房屋西侧砌筑女儿墙的要求，因双方已对李士宽建房行为的具体的范围及方式以及两家夹道地面的施工方案等问题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反映出本案双方当事人就相邻争议问题的解决方案达成一致亦由村干部协调主持及见证，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经双方撤销或变更，应为有效协议。调解协议虽是李士宽之妻安某杰签署，但该协议事项属家事代理的范围，安某杰有权代表李士宽参与调解，其签署该协议的行为应属代表其本人和李士宽的共同意思表示。该《调解协议》第五条约定，李士宽家建房高度不能到高凤楼家三层窗户下边沿，而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李士宽的房顶目前已高于高凤楼家三层窗户下沿约4厘米，故李士宽如在房顶西侧加建女儿墙，则会对高凤楼家东侧窗户的采光构成一定妨害。一审法院对于李士宽的一审第二项反诉请求的处理正确。当然，高凤楼在保有其自身权益的基础上，应注意尊重相邻权利人的隐私保护和对房屋的安全合理使用，不应任意通过其三层房屋窗户至李士宽的屋顶。鉴于高凤楼三层楼顶的取暖空调外挂机东侧已有东墙体隔离，且距离李士宽二层楼顶具有一定距离，李士宽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高凤楼三层楼顶的取暖空调外挂机对其构成噪音妨害，故一审法院针对其反诉第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处理结果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高凤楼、李士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高凤楼负担70元（已交纳），由李士宽负担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谢冰伦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