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亿璐鞋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招商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678998396U。法定代表人：孙一艺，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生，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九都镇彭林村寨联**，现住江苏省常熟市。上诉人常熟市亿璐鞋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锦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亿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两倍工资的支付义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到常熟来就是来做“新纪元”品牌的，而“新纪元”当时在常熟成立一个营运中心，由案外人黄四川负责，营运中心主要成员就是黄四川、黄锦生和陈良标三个人。因此被上诉人对于雇佣主体是清楚、明确的，他完全可以分清“木林森”与“新纪元”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品牌、两个运营主体。2.被上诉人的工资发放主体也非上诉人。陈良标与黄锦生两人的工资记录单均标明是新纪元，而非上诉人亿璐公司，说明新纪元是单独运营的。3.从经营范围来看，虽然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包括鞋类、服装销售，但不能因为经营范围有相同之处就判定两者之间关系。从经营地点来看，常熟市招商南路6号即上诉人公司经营地址常熟市八达鞋城，是常熟招商城中的鞋业批发市场，“新纪元”品牌与上诉人经营的“木林森”品牌同在该市场经营业务是正常的。从人员配置和工资的发放来看，两个用工主体并未存在交叉，黄四川所运营的“新纪元”的业务人员是陈良标和黄锦生，工资也是由黄四川个人发放的，工资单也是由黄四川保管，上诉人并未给此两人发放工资，也未与此二人签订劳动合同，此二人并非同时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公司的会计是外聘的代账会计，该会计同时给多家公司代账，并非单单只为上诉人代账。由于“新纪元”的营运中心只维持了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故在2018年12月即新纪元停止运营后，被上诉人来到上诉人的公司做业务，由于临近年底，上诉人公司已经放假，由黄四川将工资转给了被上诉人，这个也是合乎情理的。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应承担两倍工资错误。赵园平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其不支付黄锦生46750元。一审查明事实：亿璐公司于2008年8月13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孙一艺，经营范围为鞋类、服装销售，系孙一艺与黄四川共同经营管理。黄锦生系亿璐公司的员工。工作期间，亿璐公司未为黄锦生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亦未与黄锦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黄锦生正常上班至2019年1月29日。亿璐公司、黄锦生一致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4日解除。2018年10月1日，黄四川通过微信支付黄锦生3000元；2019年1月8日，孙一艺转账支付黄锦生5000元；2019年1月28日，孙一艺转账支付黄锦生7000元；2019年2月4日，黄四川通过微信支付黄锦生5000元。除此之外，黄锦生还收到多笔现金支付的工资。亿璐公司、黄锦生一致确认双方之间的工资结到2019年1月29日，并一致同意以5500元/月作为计算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标准。黄锦生于2019年8月21日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亿璐公司支付：1、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电话费及饭贴共计4850元；2、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125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500元。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9〕第14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亿璐公司应在裁决书生效后支付黄锦生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1250元；二、亿璐公司应当在裁决书生效后支付黄锦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500元；三、对于黄锦生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亿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依法向一审提起民事诉讼。亿璐公司在一审审理中表示：1、黄锦生于2018年6月6日到2018年12月17日是在新纪元工作，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1月29日在亿璐公司处工作，不存在二倍工资。亿璐公司只经营一个品牌，就是木林森，木林森和新纪元主要都是做鞋子，品类也差不多，但是店里的门头是不一样的。当时黄四川在八达鞋城二楼一共租了七八间店铺，其中两间是亿璐公司在用，两间是新纪元在用，其他租出去了。新纪元是一个品牌，没有成立具体的公司，实际上是泉州市一家体育用品公司在常熟设立的营运中心，老板是黄四川，主要经营新纪元品牌的体育用品系列，黄锦生和陈良标是营运中心的两个业务员。新纪元只经营了两三个月，后来因为黄锦生及陈良标维护客户关系，故多发了两个月的工资，实际上到2018年12月17日，该运营中心就彻底关掉了。新纪元成立不久，没有专门的会计，是让亿璐公司的会计帮忙代账的。2、黄锦生在黄四川及亿璐公司处的工资均已结清，包括工资及提成。其中，新纪元处结了39000元，亿璐公司处结了17000元，就是2019年2月8日通过转账或者微信支付的三笔钱。3、过完年后，亿璐公司知道黄锦生到另外一个品牌做业务，就知道黄锦生要离职，实际上黄锦生也未对亿璐公司说过他不做了的事情，黄锦生系自行离职，主张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黄锦生表示：1、新纪元是亿璐公司公司经营的一个品牌，办公地点、财务、仓库、人员和亿璐公司都是在一起的，工资也是亿璐公司发的。亿璐公司就是想做新纪元所以请黄锦生过来的，黄锦生是2018年6月6日开始工作，新纪元品牌是黄四川负责的，黄锦生在职期间主要是做新纪元，也会偶尔做木林森的业务。新纪元品牌做到2018年9月底，之后黄锦生一直做木林森品牌。2、黄锦生的工资已结清，但是提成还未结清。3、2019年过年前，黄锦生因为提成的事情与黄四川产生争议，黄四川让黄锦生回家过年，说钱会给黄锦生的，过年期间黄锦生打电话给黄四川要工资，黄四川还是不给。2019年2月4日，黄锦生再次打电话给黄四川，说他再不给钱就到其家里去，黄四川说2019年生意不好，要裁员，不让黄锦生去了。打完电话过了一会黄四川就转给黄锦生5000元。以上事实，有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仲裁裁决书、仲裁案卷及一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其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黄锦生于2018年6月6日入职，但是对于用工主体存在争议，一审结合亿璐公司、黄锦生的举证及陈述，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对于亿璐公司的陈述，不管是亿璐公司所称的新纪元品牌还是亿璐公司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协议，亿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黄锦生曾先后就职于两家单位。其次，从经营范围来讲，新纪元品牌包含在亿璐公司的经营范围中；从经营地点来讲，亿璐公司与新纪元品牌店面均在八达鞋城二楼，且房屋均为黄四川租赁，亿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者是分开的；从人员配置来看，黄四川同时为亿璐公司与新纪元品牌的管理人员，且会计也是同一人；从工资发放来看，对于亿璐公司陈述的两段工作期间，均存在黄四川直接发放工资的情形。综上，黄锦生主张其于2018年6月6日入职亿璐公司公司，一审予以认定。亿璐公司主张黄锦生先后与黄四川及亿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没有依据，一审不予采信。黄锦生于2018年6月6日入职后，亿璐公司应在一个月内与黄锦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亿璐公司未及时与黄锦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自第二个月起向黄锦生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其中一倍作为劳动报酬支付，另一倍作为用人单位的赔偿金。结合黄锦生的在职期间及工资情况，亿璐公司应支付黄锦生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计37258.06元[5500*（6+24/31）]。关于劳动关系，亿璐公司主张黄锦生自行离职，黄锦生主张亿璐公司单方解除，均未提供相关证据。结合双方陈述，黄锦生正常工作至2019年1月29日，之后黄锦生未再回亿璐公司处工作，亿璐公司也未通知黄锦生回去上班，现亿璐公司、黄锦生均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4日解除，可见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愿，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系合意解除，且由亿璐公司提出，亿璐公司应当支付黄锦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黄锦生主张5500元，结合黄锦生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一审予以支持。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常熟市亿璐鞋业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锦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7258.06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500元，合计42758.0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常熟市亿璐鞋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常熟市亿璐鞋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亿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一艺与案外人黄四川为夫妻，两人共同经营管理亿璐公司。如亿璐公司所述，新纪元品牌在常熟由黄四川负责经营，木林森由亿璐公司负责经营，两个品牌主要都是做鞋子的，但两个品牌经营地址相同均为黄四川所租赁，实际上也都由黄四川参与经营管理，使用的会计也相同，在亿璐公司所述的两段工作期间均存在黄四川发放工资的情形，故黄锦生就其主张的自2018年6月6日起就为亿璐公司工作是有事实依据的。亿璐公司虽主张黄锦生在2018年6月6日至12月17日期间并非未亿璐公司工作，而是由黄四川个人雇佣，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一审据此采信黄锦生陈述认定黄锦生自2018年6月6日即入职于亿璐公司并无不当。亿璐公司未依法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的一个月内与黄锦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黄锦生主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一审判令亿璐公司向黄锦生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常熟市亿璐鞋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