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立方，男，197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伟，河南旺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呼政，河南旺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钦，男，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森，男，199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伊灿，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解放大道**。实际经营地河南省登封市中禾商务广场B座1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170512367M。法定代表人：孙建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欣，男，该公司常务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现民，男，该公司法规部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白坪乡白坪街乡政府院内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3416843839。法定代表人：段学民。上诉人朱立方因与被上诉人张国钦、张清森、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山公司”）、郑州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立方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185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张清森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由被上诉人嵩山公司、兴达公司对张清森主张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张清森在2017年春节之后未再去过工地工作，其工资已经按比例支付完毕。2017年春节开工之后，张清森未到工地报道，工地多人向张清森打电话询问，张清森表示剩下的活儿不多了，自己不打算再接着干了，年前的工资已经付清了。后来工地用其他劳务班组干完了张清森剩下的工作，所以张清森的工资已经付清，我方不再欠其工资。张清森后来也再未找我们结算，我们支付给张清森的费用已经早已超过了其应得的工程款。而且其私自离开工地不再上工，已经违反了最初我们签订的用工合同，并且没有我方认可的最终结算依据。在工程完工后事隔多年，其忽然起诉索要工资款，不仅完全超出了诉讼时效，而且不知其用意何在。二、被上诉人张清森的工程款数额也不正确。张清森并未与嵩山公司或者我方进行最终结算，事实上其在之前的任务中有部分工程干的不达标，而且最终的20%工程没有做完。所以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1753133.75元我方并不认可。实际上嵩山公司以往结算工资时候是按给上诉人朱立方的80%工程款计算的，而朱立方属于管理人员，工程款要最后结算，当时先给农民工结算工资，所以先把张清森的工程款支付了一大部分。在支付张清森工程款的时候参照的朱立方工程款标准；如果按照张清森的实际做完全部活儿的标准计算工资，该支付比例已经达到了90%以上。当时我方也希望多给农民兄弟发点工资，所以对这个标准并没有提异议，在先行支付80%工程款的工资发放表上签了字，但是该表并非结算表，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三、张清森的工程款应当由被上诉人嵩山公司或被上诉人兴达公司承担。首先，我方并未收到工程款，不应承担张清森工程款的清偿责任。虽然朱立方与被上诉入张清森签订有《木工承包合同书》，但实际上朱立方也是为嵩山公司打工的，其并没有收到嵩山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当由嵩山公司和兴达公司承担向张清森的支付责任。其次，张清森工程款一直由嵩山公司直接支付，应当由嵩山公司直接承担还款责任。登封市苹果园小区的工程款发放方式是由工地财务真接发放到工人手中，并不经过转包方。上诉人朱立方只是负责工地管理并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然后工地财务会直接将工资款发放给劳动者个人，最后再由嵩山公司将已经发放给工人的工资扣除后剩余款项结算给承包人，而嵩山公司至今都没有将上述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发放。张清森和上诉人朱立方虽然签订有《木工承包合同》，但首先一审已经认定该合同是无效的，其次该合同只是约定了张清森和朱立方之间的结算方式，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最终的支付人是嵩山公司。所以被上诉人张清森和上诉人朱立方更像是嵩山公司的员工，按照之前的支付方式，张清森的工程款应当由嵩山公司直接支付。根据原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用人单位将工作任务发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执行。用人单位允许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根据上述规定，嵩山公司及兴达公司将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应当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即嵩山公司和兴达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即应由被上诉的两公司清偿拖欠工资，若其支付给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的承包人，再由其追偿。综上，我方已经完全支付够了张清森工资款，其剩余20%工程在过年后并未继续完工，所以不应再行支付；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我方并未与其结算，我方完全不予认可。张国钦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张清森辩称：张清森劳务分包的涉案工程完工后均验收合格，早已投入使用。张清森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其分包的工程劳务，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工程款各方之间已经进行了结算，包括对已支付的工程款和未支付的工程款都已进行了结算，并且各方都进行了签字认可。结合一审期间我方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已支付给张清森工程款为应支付所有工程款的80%，剩余20%的工程款至今未予支付。上诉人的上诉事由存在前后矛盾。其一方面认可未支付20%的工程款，另一方面称剩余20%的工程没有做完，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嵩山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清森与嵩山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并未就工程施工签订任何合同，嵩山公司亦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张清森诉嵩山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属于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突破的不当扩大，于法无据，嵩山公司不应承担工程款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清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正确。朱立方上诉的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朱立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兴达公司未到庭，未答辩。张清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50626.75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初，案外人杨振亚借用被告嵩山公司的资质承包了被告兴达公司开发的位于登封市××与××交叉口东南角××登封市××安置小区××＃、××＃、××主体、人防地下工程。后杨振亚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刘士亮，刘士亮又将劳务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张自忠和王雷振。朱立方是张自忠、王雷振的劳务队队长，无施工资质。2015年9月25日，被告朱立方与无相应施工资质的原告签订《木工承包合同》，约定被告朱立方将登封市苹果园安置区3#、4#、4A主体，地，地下车库及人防地下室有模板工程分包给原告；承包内容：含技术、机械、铁钉、铁丝、模板制作、拆除、码放、材料装卸及文明施工；承包价格为:主楼（含基础、含地下室）每平方米24元（沾模面积）,商业主体（包括基础、地、地下车库车坡道）每平方米25元（沾模面积）；付款方式：主体全部完成后15日内付清完成工程量的97%，剩余3%在砌体完成后一次性付清。被告张国钦为工程款的支付提供保证担保，并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原告所分包的工程完工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1日经各方对账、结算，原告班组80%的工资款共计1402507元，扣除原告班组借资部分332933元，原告班组实际收到工资款1069584元。原告张清森、被告朱立方、张国钦及案外人刘士亮、王雷振在项目部劳务人员80%工资表上签字确认，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该部分工资发放给原告班组的工人。现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原告认为被告应向其支付剩余20%的工程款350626.75元，双方协商未果，原告因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朱立方、张国钦及原告张清森均无相应的施工的资质，因此，被告朱立方与原告签订的《木工承包合同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完工后，已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故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合同纠纷应当严格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法律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被告朱立方与原告签订了《木工承包合同书》，属于合同相对方，故被告朱立方应当对拖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而被告张国钦作为工程款支付的担保人，其应对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嵩山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未就工程施工签订任何合同，亦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原告要求被告嵩山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属于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突破的不当扩大，于法无据，故被告嵩山公司不应承担工程款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发包人仅应在查明的欠付工程款数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因被告兴达公司作为发包人未到庭，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兴达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故被告兴达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的数额无法查清，不宜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关于欠款数额问题，原告所举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朱立方已向其支付了80%的工程款1402507元，且被告朱立方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原告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朱立方向其支付剩余20%的工程款350626.75元，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酌定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被告朱立方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立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清森支付工程款350626.75元及利息（利息以350626.7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张国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清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59元，减半收取计3280元，由朱立方、张国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朱立方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范围内的木工工作交由以张清森为代表的木工班组；由张清森、朱立方、张国钦及案外人刘士亮、王雷振签字确认的《项目部劳务人员80%工资表》，确认以张清森为代表的木工班组80%工资额合计1402507元，借资332933元，余额1069584元。关于“项目部劳务人员80%工资表”字义的理解，通常应解释为该工资表计算的工资，为所列明人员应得工资的80%，即工资表所列明人员的工资尚有20%未列入该工资表支付的范围；张清森据此主张剩余的20%的工资，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事实清楚，并无不当。朱立方主张张清森班组还有20%的工程没有做完，并以此主张其不应支付张清森主张的20%的工资的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立方上诉主张应由嵩山公司或兴达公司向张清森承担工程款的清偿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立方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9元，由上诉人朱立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宏勋审判员  王燕燕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