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济阳区志远学校，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朱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正生，山东慧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丰静，山东慧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英，女，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市济阳区志远学校（以下简称志远学校）因与上诉人张翠英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远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认定志远学校与张翠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及二审期间所有的诉讼费用由张翠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志远学校与张翠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翠英以在济阳县志远小学从事生活老师工作和为承包志远学校物业管理的济阳万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劳务为由，主张与志远学校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志远学校系2015年10月成立，与济阳县志远小学是不同的主体，志远学校与济阳县志远小学体制、性质均不同，志远学校从未聘用或雇佣张翠英从事工作，也未向张翠英支付过报酬，同时根据张翠英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其从济阳县志远小学领取工资的时间为2007年9月，其领取工资的时间不连续、不稳定，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张翠英是在为济阳县志远小学提供劳动或者劳务，又因志远学校与济阳县志远小学是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张翠英不可能同时为两个主体同时提供劳动或者劳务，既然张翠英是在为济阳县志远小学提供劳动或劳务，就不可能与志远学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凭山东农村商业银行的业务凭证，就认定志远学校与张翠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二、张翠英的申请仲裁已超仲裁时效。张翠英辩称，同上诉状意见。张翠英上诉请求：依法确认张翠英与志远学校自200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志远学校始建于2005年8月，是一所全日制寄宿制学校。2015年1月学校迁入现在校区，由济阳县志远小学更名为济阳区志远学校，成为济阳区第一所九年一贯制学校。张翠英认为志远学校提供的证据，济南市济阳区教育和体育局于2019年4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济阳县志远小学与济阳县志远学校系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主体，两学校之间不存在兼并关系。”例如，济阳县和济阳区系两个不同的主体，两主体不存在兼并关系。因为这两个主体是不同时期的一个地区的名称，就会发现这份证据没有问题。但是一审法院确错误的认为济阳县志远小学和济阳县志远学校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从而造成了判决的错误。张翠英自2006年9月1日起到济阳县志远小学参加工作，2006年9月至2007年5月学校每月发给现金，从2007年6月工资从银行发放。2015年随志远小学迁入现在的济阳区志远学校继续工作至2016年9月1日。志远学校辩称，同上诉状意见。志远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志远学校与张翠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张翠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志远学校是于2015年10月8日登记成立的民办学校，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根据张翠英提供的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自2014年1月至2016年7月份的工资是由志远学校发放，其中，2014年8月、9月及2015年8月没有发放工资的记录。2019年4月22日，济南市济阳区教育和体育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济阳县志远小学与济阳县志远学校系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主体，两学校之间不存在兼并关系。”2019年3月14日，济阳县新市镇程家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我村村民张翠英，从2016.09.01原（志远小学，现志远学校）离职以来，一直持续不断向相关部门和村委会反应劳动关系问题，寻求帮助，情况属实。2019年3月18日，张翠英向济阳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张翠英与志远学校自200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4月27日，济阳区仲裁委作出济阳劳人仲案【2019】第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1.裁决确认张翠英与志远学校自200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志远学校对该裁决结果不服，于2019年5月22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翠英与志远学校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张翠英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翠英主张，济阳县志远小学与济阳县冶金学校合并后更名为志远学校，济阳县志远小学与志远学校具有承继关系，张翠英的工资是由志远学校发放。志远学校称，张翠英并非其学校职工，亦未向张翠英发放过工资。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判定劳动关系的主要标准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若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志远学校与张翠英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张翠英提供的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志远学校自2014年1月起就已经向张翠英发放工资。根据济南市济阳区教育和体育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志远学校与济阳县志远小学是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虽然自2014年1月起，志远学校就向张翠英支付工资，但此时志远学校尚未登记成立，不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不是劳动法中劳动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志远学校是在2015年10月8日成立，此时，志远学校具有了独立主体资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翠英与志远学校自2015年10月8日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张翠英主张其于2016年9月1日离开志远学校，不再为志远学校提供劳动。结合志远学校向张翠英发放工资的特点（2014年8月、2015年8月份均无发放工资的记录），一审法院对张翠英的该主张予以采纳。志远学校与济阳县志远小学是两个不同的法人，两者之间不存在兼并关系。张翠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系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志远学校，因此，张翠英以前的工作年限并不能合并计算到志远学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张翠英提供的济阳县新市镇程家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张翠英就其与志远学校之间的争议曾经向有关部门和该村委会反映，寻求帮助。该证明系村委会出具，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翠英在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时，本案的仲裁时效中断。因此，张翠英申请仲裁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济南市济阳区志远学校与被告张翠英之间自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济南市济阳区志远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翠英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济南市济阳区政务信息网志远学校简介截图两份，载明济阳县志远小学更名为济阳区志远学校，发布于2019年9月12日，拟证明志远学校是由志远小学更名形成；证据2.银行流水，拟证明是志远学校给张翠英发放的工资。志远学校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内容有异议，这些内容不是从志远学校的官网上公布的，内容的真实性无法得知。不能证明志远学校是由志远小学更名而来，不能证明两者存在任何承继关系。志远小学是公立学校，志远学校是民办非企业，两个体制是不一样的，即使存在更名也不能证明民办非企业来合并公立学校。不能证明两者是存在承继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发放工资的是志远小学与志远学校无关。张翠英自认从2016年9月1日离开，其申请仲裁时间为2019年已超过仲裁时效。为查证本案基本事实，本院向济南市济阳区教育体育局专门发函核实。2020年10月15日，济南市济阳区教育体育局向本院出具《协助调查说明》一份并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济阳县教育委员会关于同意创办济阳县志远小学的批复一份、济南市教育局关于同意济阳县五所学校备案、设立的批复一份。根据上述材料可以证实：2005年3月，济南市教育局批复同意济阳县教育局批准举办的济阳县志远小学（民办）备案、学校由济阳县教育局负责管理。济阳县志远小学办学性质为民办公助。2005年8月，济阳县志愿小学由济阳县实验小学办学集团组建，在济阳县编办注册，隶属于济阳县教育局。2013年11月21日，济阳县实验小学(甲方)与济南济北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济阳县志远小学8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协议价约4800万元。乙方80%(4800万元)的股权包括土地、校舍及附属设施折价1900万元，新建校舍建筑面积13000平方米，投资2300万元，运动场建设和内部设备配备600万元。需将学校按办学条件标准化建设标准(含土地、教学办公综合楼、学生公寓、餐厅、操场及内部设施等)建设达标；济阳县实验小学负责处置转让前志远小学的债务；协议签署后，成立筹建处，筹建人员由甲乙双方和教体局派人组成。甲方负责规划设计，乙方负责学校建设，教体局负责综合协调。乙方应在签署协议后十二个月内完成建设任务，学校各项工程建设达到使用要求后，志远小学搬迁入内；学校在发展和存续期间收取的学费，在支付教职工工资及各种保险和日常公用经费等办学费用、预留学校发展基金以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其他必要的费用后，甲乙双方按各自实际享有的股份享受股权收益；学校停办终止时，甲方负责安排学生继续就学，因资不抵债或学校自身经营不善，导致停办，对终止涉及的一切程序均按有关法律规定执行，如因政策变化收回办学许可证时，甲方不享有现有土地和建成投入使用时的校舍处置权，将土地和建成投入使用时的校舍全部归属乙方；现志远小学在编教职工(1965年12月31日前出生和已内退及因病不能正常工作的除外)全部到新校工作，志远小学保留现有在编教师编制数，在编制范围内，根据学校实际可向主管部门申请补充在编教师，在编教师到新校工作后，工资及福利待遇不低于公办学校，在编教职工可享受政策规定的内退，达到内退年龄后可申请内退，内退期间的工资及各种保险由志远小学承担，在编教职工办理退休手续后转入公办学校，学校遇到风险或终止办学时，在编教职工全部由甲方负责安置，自聘教职工由学校按有关法律规定解决。转让后的志远小学属于社会力量投资、公办学校参与举办的股份制非营利性民办学校。2015年元旦，学校由老城区迁至新校区。为保持稳定，本着整体性原则和教师、员工及学生自愿的原则进行搬迁，大部分教职员工和学生都顺利迁至新校区，也有少部分教职员工辞职和少数学生转学。学校的校舍及教育教学设备等资产留给济阳县实验小学。2015年10月，济南济北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在济阳县民政局注册“志远学校”，同时注销了济阳县志远小学。2009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向张翠英发放工资的银行账户为济阳县志远小学。根据志远学校提交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志远学校成立于2015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张翠英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济阳县志远小学最晚从2009年10月开始向张翠英发放工资，结合济阳县志远小学于2015年10月被注销，志远学校于2015年10月22日登记设立的事实，本院认定2015年10月22日之前张翠英系与济阳县志远小学存在劳动关系。济阳县志远小学注销后，张翠英劳动关系项下的权利，可依据相关规定向相关义务人进行主张。因此，张翠英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请求确认自2006年至2015年10月21日与志远学校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济南市济阳区政务信息网上所载的志远学校内容，系该学校之简介，认定济阳县志远小学与志远学校设立、注销情况，应以济南市济阳区教育体育局作为主管单位出具的《协助调查说明》为准。2015年10月22日志远学校设立后，张翠英在此从事生活老师工作，虽然其发放工资账户仍为济阳县志远小学，但结合济阳县志远小学已注销之事实，故志远学校以此为由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工资发放记录结合张翠英之陈述，故本院确认自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张翠英与志远学校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认定志远学校成立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志远学校提出的时效抗辩，因张翠英已提交证据证实其在2016年9月1日离职后一直积极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张翠英在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时，本案的仲裁时效中断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志远学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张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济南市济阳区志远学校与张翠英自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济南市济阳区志远学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市济阳区志远学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济南市济阳区志远学校、张翠英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曹 慧审判员  尹伊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