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04民初638号原告：怀某（曾用名槐玉珍），女，195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告：黄某1，女，1956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武汉市硚口区，被告：黄某2，男，196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被告：黄某3，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上列三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明弟，男，196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武汉市江汉区，现住武汉市经济开发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叶建英（曾用名叶见英），女，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系黄晓明配偶）被告：黄某4，女，1988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系黄晓明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英，女，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武昌大道**散住，公民身份号码：4207001963********。（系黄某4之母）被告：黄某5，男，199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户籍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黄晓明之子）原告怀某与被告黄某1、黄某2、黄晓明、黄某3析产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健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6月13日、7月6日、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怀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黄某1、黄某2、黄晓明、黄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明弟到庭参加了诉讼。2020年9月3日，黄晓明因病死亡。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依法通知黄晓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叶建英、黄某4、黄某5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鄂州市武昌大道105号四单元二层西户的住宅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鄂州私字第**，国有土地使用证号：鄂州国用（2001）字第1-2-3410号，建筑面积83.27平方米，下称案涉房屋]归怀某单独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某1、黄某2、黄晓明、黄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5月30日，怀某与黄某1、黄某2、黄晓明、黄某3的父亲黄应承在鄂州市公证处签署《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并进行了现场公证。协议中约定怀某与黄应承于2001年7月19日共同购置的案涉房屋归怀某所有，黄应承享有居住权，双方其他各种债权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鄂州市公证处对此出具了（2005）鄂州证字第01685号《公证书》予以确认。2007年2月1日，黄某1、黄某2、黄晓明、黄某3的父亲黄应承去世，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案涉房屋由怀某单独居住12多年来，黄某1、黄某2、黄晓明、黄某3未提出任何分割意见。目前，因案涉房屋面临拆迁，部分被告主张房屋份额。案涉房屋原属夫妻共同财产，已经依法按夫妻财产约定归怀某所有，不属于黄某1、黄某2、黄晓明、黄某3父亲的遗产范围，四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黄某1、黄某2、黄晓明、黄某3共同辩称：案涉房屋是我们的父亲黄应承所在单位鄂州市肉类联合加工厂（下称肉联厂）的职工福利分房，因我们的母亲是该厂和鄂城水泥厂合办子弟学校的校长，父母是双职工，所以在住房分配中享受待遇较优。母亲1988年去世时尚未实施房改，父亲健在不可能谈及房产继承的问题，现父母均已去世，我们四姐弟应有继承该房产份额的权利，我们的父亲无权处分案涉房产的全部权利。且《公证书》将“怀某”写为“槐玉珍”，《公证书》不合法。叶建英、黄某4、黄某5均认可黄晓明在本案中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均未提交证据及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应承及其原配张淑珍均系肉联厂职工，因肉联厂子弟在鄂城水泥厂子弟学校上学，张淑珍由肉联厂派到该校担任教师。黄应承、张淑珍先后生育一女三子：黄某1、黄某2、黄晓明、黄某3。1981年，案涉房屋建成后，肉联厂即将房屋分配给黄应承、张淑珍和家人居住。1988年，张淑珍因病去世。××××年××月××日，黄应承与怀某在鄂州市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二人在案涉房屋居住生活，未生育子女，怀某一直无固定工作单位，黄应承、张淑珍的子女未与黄应承、怀某共同生活。1998年6月12日，肉联厂按国家房改政策，合计折算黄应承、张淑珍的工龄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折扣，并综合其他情形进行折扣、调节后与鄂州市房地产估价事务所共同评估了案涉房屋的价值，黄应承交纳5,889.60元购房款取得了案涉房屋80%的产权：73.62平方米的面积（标准内面积80平方米）。2001年4月27日，黄应承交纳20%购房款1,665.00元购买了剩余的面积后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产权。2001年7月19日，黄应承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后又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05年5月30日，怀某与黄应承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约定怀某与黄应承于2001年7月19日共同购置的案涉房屋产权归怀某所有，黄应承享有居住权，双方其他各种债权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经怀某、黄应承申请，鄂州市公证处对《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的签订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05）鄂州证字第01685号《公证书》，确认怀某与黄应承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时双方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具体、明确，双方当事人签字属实。2007年2月1日，黄应承因病去世，后怀某在案涉房屋居住生活至今。案涉房屋现面临拆迁，双方当事人就房屋的产权分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因而成讼。因案情需要本院向肉联厂调取了《国际新城（原肉联厂）项目-武昌大道105号各套房地产、土地附着物及附属设施征收补偿价值评估明细表》，该表证实：案涉房屋拆迁补偿评估价格为309,764.4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该价格均无异议。鄂州市公证处于2020年6月28日向本院发函证实：（2005）鄂州证字第01685号《公证书》系该处出具，该《公证书》为有效法律文书。另查明，怀某现身患较严重疾病，除案涉房屋外再无住所，亦无子女。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均因黄某1、黄某2、黄晓明、黄某3不同意而无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案由的确定，二是案涉房屋产权的确认及处置。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案涉房屋系1981年肉联厂分配给黄应承、张淑珍及其家人居住的公有住房，后经过1998年、2001年二次房改由黄应承取得完全产权。张淑珍于1988年去世。黄应承与怀某于××××年登记结婚。2005年，怀某与黄应承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全部产权归怀某所有，黄应承享有居住权。2007年，黄应承因病去世。案涉房屋原系分配给黄应承、张淑珍公租房，后为房改房。张淑珍虽已去世，但房改时折算了其工龄，并依此对房屋的购买价格给予了相应的折扣。1998年第一次房改黄应承交纳房款后取得80%的产权，2001年第二次房改黄应承交纳房款取得剩余20%的房屋产权。两次房改均发生在黄应承与怀某婚姻存续期间，且黄应承与怀某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对房屋产权进行了约定，但同时案涉房屋在房改时又因张淑珍的工作年限等因素享受了优惠政策，故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首先应进行析产确认份额，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夫妻约定财产纠纷。张淑珍、黄应承相继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之间因案涉房屋的继承产生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同时应为法定继承纠纷。鉴于本案双重案由的属性，简称本案案由为析产继承纠纷。关于案涉房屋产权的确认。公房承租制度是我国在一定的历史条件下及特定的发展阶段中的福利制度，其福利属性表现为由夫妻一方承租，只缴纳少许的费用即可长期居住、使用，在后续的房改政策中可以成本价购买并通过折算工龄等获得优惠。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家庭人口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房屋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的政策性优惠福利，属于财产性权益，职工生前没有实际取得并不能就此否定其对这种财产性权益的拥有资格。根据房改政策，在职工去世后，这种财产性权益通过配偶的购买行为转化为房屋形态，将工龄优惠折扣等通过房价表现出来。如果仅凭出资就可以主张房屋产权，将导致购买房改房时已死亡配偶及其子女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使用配偶工龄购房等优惠措施，并非仅仅是对房价的政策性补贴，而是对原有承租权的承袭和转化，是死亡配偶享有共有权的依据。在认定房改房的权属时，不能简单粗暴地割裂历史，完全忽略房改房从承租权转化为所有权的承继事实。因此，使用已故配偶工龄等优惠政策所购房改房，应由健在一方与已故配偶共同共有。本案案涉房屋系分配给黄应承、张淑珍及其家人的公租房，1998年第一次房改时张淑珍虽已去世，但此次房改黄应承、张淑珍的职工身份是享受福利政策的主要因素，张淑珍的工龄等因素在计算购房款时进行了折算并享受了相应的房价折扣，黄应承交纳折算后的购房款5,889.60元，取得了80%的房屋产权；2001年第二次房改系1998年第一次房改的延续，即在保持计算标准和折算方式不变的情况下，黄应承补缴1,665.00元购房款购买了剩余的面积，取得了房屋的完全产权。案涉房屋系经两次房改后由黄应承取得完全产权，上述两次房改均系依据黄应承、张淑珍的职工身份享受了国家福利政策，故该房屋产权为黄应承、张淑珍共同共有。黄应承两次房改所交纳的购房款，系其与怀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怀某可就其对此部分款项所享有的权利要求其他继承人在继承案涉房屋时返还。关于案涉房屋产权的处置。张淑珍虽于1988年去世，但案涉房屋在2001年7月19日才取得完全产权，故张淑珍对案涉房屋享有的财产权利在该日才被确定为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张淑珍、黄应承未对共同共有的案涉房屋份额进行特别约定，故张淑珍、黄应承各享有案涉房屋50%的房屋产权份额。张淑珍享有的50%的房屋产权份额，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黄应承、黄某1、黄某2、黄晓明、黄某3法定继承，即各享有10%的房屋产权份额。2005年5月30日，黄应承与怀某于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产权归怀某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的规定，黄应承在黄某1、黄某2、黄晓明、黄某3未表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处置了张淑珍的遗产，黄应承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且侵犯了黄某1、黄某2、黄晓明、黄某3的法定继承权，故上述协议中涉及黄某1、黄某2、黄晓明、黄某3继承权的部分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条规定：“夫妻一方死亡后另一方再婚的，有权处分所继承的财产，任何人不得干涉。”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中黄应承处置其继承张淑珍遗产部分的约定有效，即黄应承所继承案涉房屋10%的房屋产权份额归怀某享有。2007年黄应承去世，因其已就其个人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进行了处置，即与怀某在《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中约定由怀某享有，故黄应承单独享有的50%房屋产权份额不发生法定继承，均由怀某享有。黄晓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的规定，黄晓明继承案涉房屋10%房屋产权份额的权利转移给其法定继承人叶建英、黄某4、黄某5。综上，案涉房屋的产权份额依法确定为黄某1、黄某2、黄某3各享有10%，叶建英、黄某4、黄某5共同享有10%，怀某享有60%。综上所述，黄某1、黄某2、黄晓明、黄某3的答辩意见，部分采纳。怀某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单独所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不予支持。但是，从积极化解矛盾和解决当事人实际诉求考虑，亦为不增加当事人诉累、节省诉讼资源，更为体现司法的人文关怀作用，悯于怀某年届古稀、身患重病、下无子女、再无住所的现状，在当前案涉房屋已面临拆迁的情况下，本院判定案涉房屋产权归怀某完全所有，怀某按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房屋拆迁补偿评估价格309,764.40元依据黄某1、黄某2、黄某3及叶建英、黄某4、黄某5所享有的10%房屋产权份额给予货币补偿。同时，因黄应承两次房改所支付的购房款均系其与怀某的共同财产，黄某1、黄某2、黄某3及叶建英、黄某4、黄某5对怀某享有该购房款权利的部分予以返还，本院酌情认定按购房款的二分之一返还，并按年利率6%计算自交款之日起至怀某起诉之日止的利息。至起诉时，怀某已通过诉讼方式主张了权利，后续利息不再计算，故应返还怀某购房款3,777.3元，利息4,805.23元，此部分款项从怀某补偿的款项中直接扣除，即怀某分别向黄某1、黄某2、黄某3补偿28,830.81元，向叶建英、黄某4、黄某5补偿28,830.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鄂州市武昌大道********的住宅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房权证鄂州私字第**，有土地使用证号：鄂州国用（2001）字第1-2-3410号，建筑面积83.27平方米]归怀某完全所有；二、怀某于上述房屋被实际拆迁之日起三十日内分别向黄某1、黄某2、黄某3每人各支付房屋补偿款28,830.81元，向叶建英、黄某4、黄某5支付房屋补偿款28,830.8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00元由怀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熊杜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