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613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虞慧，女，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曹敏，女，1951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虞乐暨上诉人虞慧、曹敏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虞慧之弟、上诉人曹敏之子），197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虞石梅，女，195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虞献正（被上诉人虞石梅之兄），194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徐庄路**院双裕**。法定代表人陈朝晖，局长。委托代理人石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海淀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李璇，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虞慧、曹敏、虞乐因房屋转移登记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行初3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暨上诉人虞慧、曹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虞乐，被上诉人虞石梅的法定代理人虞献方，被上诉人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海淀分局（2020年7月8日原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行使的海淀区不动产登记职责转移至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规自委）的委托代理人石磊、李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8年6月11日，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住建委）依据虞献方、虞石梅的申请，办理了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牡丹园东里22号楼3层3-011号的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的房屋转移登记，将原为虞石梅单独所有登记为虞献方、虞石梅共同所有，其中虞献方共有份额为60%、虞石梅共有份额为40%（以下简称被诉登记行为），并分别向虞献方、虞石梅核发X京房权证海私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44254号房屋所有权证）、X京房海私共字第010669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10669号房屋所有权证）。2020年4月24日，虞石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撤销被诉登记行为。因房屋登记的职责已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行使，故由市规自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020年8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认为：依据适时有效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的规定，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工作。市规自委作为直辖市一级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有对本辖区内房屋权属进行登记管理的法定职责。依据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本案中，虞石梅与虞献方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市规自委据以作出被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主要事实依据，但生效民事判决已将该合同确认无效。因此，市规自委在办理诉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过程中，虽然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但依据已被确认无效的合同作出的权属转移登记，显然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了被诉登记行为（44254号房屋所有权证、10669号房屋所有权证）。虞慧、曹敏、虞乐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被诉登记行为属于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但同时又认定登记机关办理该产权证时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该两项认定显然存在矛盾。虽然之后民事判决确认涉案买卖合同无效，但民事判决并未就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予以裁决。因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未被判决回到虞石梅名下。具体法律后果如何承担应当由当事人另行通过民事诉讼加以确定，而不应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解决。且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以作出行政行为时的证据来判断证据是否充分，而不能以作出行政行为之后产生的新的事实来否定行为的效力。二、一审判决损害国家利益。虞石梅在（2019）京0108行初988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明确承认之所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是为了节省诉讼费。且在（2018）京0108民初45323海民事案件的审理中，其之所以仅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而不对无效后的结果进行处理，亦是为了节省诉讼费。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合同纠纷级别管辖及案件受理费问题的意见》，当事人仅要求确认合同效力的，应以合同标的总额收取诉讼费。而如果按照正常程序，虞石梅应当通过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诉争房屋登记至其名下，法院亦应当按照该房屋价值收取诉讼费。虞石梅通过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房屋登记并为其颁证的行为，损害了国家的税收利益，不应得到支持。但是一审法院在明知其规避诉讼费恶意的情形下，仍然在合同法律后果没有经过审批确定的情况下，支持虞石梅的诉讼请求，显然属于知法犯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虞石梅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虞石梅、海淀规自委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市规自委、虞石梅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海淀规自委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2.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京房权证海私成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140524号房屋所有权证）；3.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原房屋买卖合同、中央在京单位已购公房上市出售登记表、原产权单位证明、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房屋共有权人声明；4.房地产权属登记受理通知单；5.契税完税凭证；6.领证凭证；以上证据证明市规自委收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材料后依法进行查验受理，依法作出被诉登记行为并颁证。同时，市规自委向法庭提交了管理办法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虞石梅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京0108民初4532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5323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明法院已判决虞石梅与虞献方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和2015年3月11日签订的CW295088《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决已生效；2.（2019）京0108行初988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988号行政判决书）、（2020）京01行终132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13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法院已判决撤销2015年3月11日作出的将诉争房屋所有权人转移登记为虞献方的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行为。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虞慧、曹敏、虞乐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市规自委提交的全部证据符合证据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均予以采纳。但是，证据2中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不具备证明效力，法院不予采信。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法院予以采信。虞石梅提交的全部证据符合证据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被告提交的证据2中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登记机关作出被诉登记行为前取得的材料，该证据与证据2中其他证据以及一审被告提交证据1、3、5能够证明申请人提交申请材料的内容，以及登记机关作出被诉登记行为的事实依据。各方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基于上述有效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如下：虞献方（2017年去世）、虞献正均为虞石梅之兄。在虞石梅2007年2月7日的残疾证中载明虞石梅的监护人为虞献方。2018年6月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花园路街道牡丹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监护人证明书》载明：虞石梅法定监护人是虞献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规定依次选择监护人）。诉争房屋坐落在北京市海淀区牡丹园东里22号楼3层3-011号，建筑面积为73.8平方米。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1年8月3日核发的140524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虞石梅，房屋单独所有。2008年6月11日，虞石梅与虞献方向市住建委提出诉争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并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涉案房屋买卖合同、140524号房屋所有权证、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虞石梅作为购房人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央在京单位已购公房上市出售登记表、中国石油气天然气集团公司出具的证明、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房屋共有权人声明、契税完税凭证等材料。市住建委经审查，于当日作出被诉登记行为，并向虞献方、虞石梅分别核发了44254号房屋所有权证、10669号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3月11日，市住建委根据虞献方、虞石梅的申请，将诉争房屋登记为单独所有，权利人为虞献方，并向虞献方核发了X京房房权证海字第XX**屋所有权证。2018年8月13日，虞献正作为虞石梅的法定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虞石梅与虞献方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于2015年3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CW295088《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作出4532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虞献方在担任虞石梅监护人期间，分别于2008年6月10日、2015年3月11日，分两次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作为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虞石梅名下诉争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而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上述行为损害了被监护人虞石梅的利益，房屋买卖合同均应属无效。故判决确认虞石梅与虞献方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于2015年3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CW295088《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2月4日生效。2019年9月11日，虞石梅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X京房权房权证海字第XX**所有权证。2019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988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市住建委2015年3月11日作出的诉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虞乐、虞慧、曹敏不服，上诉至本院。2020年3月20日，本院作出13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20年4月24日，虞石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撤销被诉登记行为。另查明，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因机构改革被撤销，其有关房屋登记的职责由市住建委继续行使。2015年11月9日起，北京市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是本市不动产登记机构，市、区县相关部门承担的土地、房屋、林地等不动产登记职责统一交由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承担。后因机构改革，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被撤销，其承担的上述职责划入新组建的市规自委。2020年7月8日，市规自委、中共北京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北京市司法局联合发布《关于明确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区分局作为独立法人行使行政职权的通知》（京规自发〔2020〕245号），明确规定了海淀规自委作为独立法人，依法独立行使本行政区域内不动产登记职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有关海淀区区域内的房屋登记职责移转至海淀规自委。故本案应当由海淀规自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并继续参加诉讼。参照被诉登记行为作出时施行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转移登记，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本案中，被诉登记行为是基于虞献方、虞石梅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实作出的。虞献方、虞石梅向房屋登记机关提交了申请人的身份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14054号房屋所有权证、契税完税凭证等材料。房屋登记机关经查验、审核后认为申请符合上述办法规定的登记条件，将诉争房屋60%的共有份额转移登记至虞献方名下，并为虞献方、虞石梅颁发了44254号房屋所有权证、10669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登记机关在受理诉争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后，对相关材料进行了合理、必要的审查，已经尽到行政登记合理审慎的审查职责。但根据法院生效判决显示，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确认无效，故被诉转移登记行为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该登记行为依法应予撤销。虞慧、曹敏、虞乐提出的有关生效民事判决未就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作出裁判，该法律后果不能通过行政诉讼方式解决等上诉意见，因本案审查的是被诉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被诉登记行为合法性的基础已经不存在，法院依法应当撤销该行为。故本院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虞慧、曹敏、虞乐关于一审判决损害国家利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虞慧、曹敏、虞乐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虞慧、曹敏、虞乐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君慧审 判 员 张 悦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胜利书 记 员 苏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