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兵08行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华，女，1968年4月2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琴，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弯弯，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机构地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东环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孙虎，系该分局政委。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男，系该分局法制科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公安局（石河子市公安局），机构地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北四路22小区209栋。 法定代表人：王章学，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进，男，系该局法制支队民警。 原审第三人：刘林飞，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张桂华因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治安行政处罚、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公安局（石河子市公安局）（以下简称第八师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桂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琴、陈弯弯，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被上诉人第八师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进，原审第三人刘林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9年7月20日22时许，在紫泥泉镇二连，原告张桂华看到自家玉米地旁边有几头牛，就去把牛赶走，当把牛赶到自家院墙边上的时候，碰到正在找牛的郑某1，张桂华就向郑某1说刘林飞的不是，还骂刘林飞。这时正在找牛的刘林飞听见后，就去与张桂华理论、互骂。郑某1劝张桂华赶紧回家，但是张桂华没有动，仍然与刘林飞互骂。在互骂的过程中，张桂华与刘林飞均向对方走去，当双方靠近后，刘林飞用手推了张桂华一下，张桂华就抓住刘林飞的衣服领子，用嘴咬住刘林飞去推他的那只手，刘林飞就把张桂华推倒在地，身体压在张桂华的身上，左手卡住张挂华的脖子，又去掰张桂华的嘴，想把右手从张桂华的嘴里抽出来。这时张桂华用手抓住刘林飞的下阴部，另一只手乱挥，导致刘林飞额头处受伤，最后在郑某1的拉劝下，刘林飞才将被张桂华咬住的手从其嘴中拽出，郑某1将两人拉开。双方当事人身上的伤情经法医部门鉴定均为轻微伤。2019年9月15日，被告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作出石城公（紫）行罚决字〔2019〕5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第三人刘林飞拘留六日，并处罚款500元。同日，被告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作出石城公（紫）行罚决字〔2019〕5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桂华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原告张桂华不服被告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对其作出的处罚决定，向被告第八师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第八师公安局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师市公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作出的石城公（紫）行罚决字〔2019〕5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一起因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引发的行政诉讼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案的违法行为发生在石河子市紫泥泉镇二连，被告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作为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有权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处罚。 该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对原告张桂华作出的石城公（紫）行罚决字〔2019〕5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第八师公安局作出的师市公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事实认定的问题。原告认为该案的起因系第三人刘林飞的牛践踏其玉米地过错在先，自己的还手行为属于自卫，被告对原告的处罚认定事实错误。该院认为，在原告和第三人发生矛盾、口角之后，双方均应理性处理，而当证人郑某1劝阻原告离开时，原告不仅没有离开还与第三人刘林飞互骂，促使矛盾升级，进而发生互殴，原告与第三人对案件的发生均有过错，且均动手殴打了对方，造成对方受轻微伤。石河子市紫泥泉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及时出警，民警用执法仪将张桂华、刘林飞明显伤痕处拍照，于7月22日传唤刘林飞到所内接受调查，证人郑某1于7月22日到所内接受调查，张桂华于7月31日自行到所内接受调查，原告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就骂他”、“我说我不怕死，有本事你就来”、“我就使劲咬他的手指头，用手抓他的脸”。被告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结合原告张桂华、第三人刘林飞、证人郑某1的询问笔录及原告、第三人的伤情鉴定书等证据，综合认定原告张桂华与第三人刘林飞互殴导致双方均受轻微伤的事实清楚。 关于处罚程序及法律适用的问题。被告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2019年7月22日受理案件后，依法传唤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对原告、第三人的伤情进行了鉴定。2019年9月7日，被告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对原告张桂华进行了行政处罚告知，于2019年9月15日作出石城公（紫）行罚决字〔2019〕5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9月18日向原告送达。原告认为被告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先给第三人刘林飞做了鉴定意见告知笔录，后向其送达鉴定结论通知书违反法定程序。该院认为，鉴定意见告知笔录与鉴定结论通知书均是对刘林飞伤情及相关权利义务的告知，鉴定意见告知笔录在前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且该两份证据均是针对第三人刘林飞而非原告张桂华作出，被告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被告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告张桂华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被告第八师公安局在受理原告张桂华的复议申请后，经过审查后，认为被告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师市公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维持被告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作出的石城公（紫）行罚决字〔2019〕5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被告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作出的石城公（紫）行罚决字〔2019〕5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第八师公安局作出的师市公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桂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0元（原告已付），由原告张桂华负担。 上诉人张桂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对案件的发生均有过错属案件事实认定有误。1.根据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的脖子处受伤，是第三人先卡住上诉人的脖子，上诉人为了减轻痛苦抓住了第三人的衣领，紧接着第三人将上诉人推到，并骑在上诉人的身上继续卡住上诉人的脖子，由于上诉人不停喊叫，第三人用手去捂上诉人的嘴，在这个过程中，第三人不小心将手指头插入了上诉人的嘴里。上诉人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本能咬住第三人的手指头，并试图让第三人松开自己的脖子。2.纵观案件的过程和起因，第三人自己的牛进入上诉人的管理区域，并踩塌了成熟的玉米，对于自己的过错既不道歉，也不觉得歉意，还与上诉人争吵，进而在上诉人管理的区域动手殴打上诉人，第三人的行为属于过错在先。一审法院认为郑某2叫上诉人离开，上诉人应当立即离开，可是上诉人所处位置就是自己家的范围，在上诉人还没有离开时，第三人就向上诉人胸口捶了一拳，开始殴打上诉人，上诉人根本没有时间离开。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互殴性质，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还手行为是在自救，属于正当防卫行为。三、本案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给第三人做了鉴定意见告知笔录后，再向其送达鉴定结论通知书，违反法定程序。两个文书产生是有先后顺序的，颠倒了顺序，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行初15号行政判决，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作出的石城公（紫）行罚决字〔2019〕5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第八师公安局作出的师市公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一、二审诉讼费及送达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答辩称，上诉人与第三人对案件的发生均有过错，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其作出石城公（紫）行罚决字〔2019〕5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第八师公安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刘林飞即上诉人张桂华的伤情有伤情鉴定意见，执法记录仪现场拍摄的照片等客观证据证实，同时又有在场证人郑某1的证言，违法行为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刘林飞的伤情确实是张桂华造成的。第二，上诉人张桂华与刘林飞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发生争执，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在本案中，刘林飞确有过错，但张桂华不能采取合法手段和方式维护其合法权益，反而与刘林飞互骂互殴。张桂华的行为对矛盾的升级也应当认定为有一定的过错。第三，根据城区分局前期调查取证，张桂华对刘林飞实施的行为不具有正当防卫的性质，张桂华与刘林飞因为琐事发生争执，双方均不能克制继而发生打斗，刘林飞确实有过错，但张桂华也并没有努力地避免冲突的发生，反而通过互骂、互殴等行为加速了矛盾的升级。张桂华与刘林飞的行为成立互殴，同时根据公安机关前期对张桂华所做的笔录里边显示，张桂华也并没有防卫的意图。第四，伤情鉴定意见告知笔录和鉴定结论通知书，在性质上都是对当事人伤情的告知，以及对当事人重新鉴定、补充鉴定等相关权利和义务的告知，至于谁先谁后并不影响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先进行伤情鉴定意见告知，并制作笔录的行为，在程序上是合法的。 原审第三人述称，同意二被上诉人的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张桂华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对“原告张桂华看到自家玉米地旁边有几头牛”的认定提出异议，认为牛不是在玉米地旁边，而是在玉米地里；2.对“张桂华就向郑某1说刘林飞的不是”的认定提出异议，认为当时张桂华并不知道牛是刘林飞的，没有说刘林飞的不是；3.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互殴的相关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是上诉人的还手行为是在自救，属于正当防卫行为。对张桂华所提异议，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对异议一，根据张桂华的陈述及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案发时，有一头牛进入张桂华家玉米地里，其它几头牛在玉米地旁边，本院对一审表述予以纠正；对异议二、异议三，因仅有张桂华的陈述，缺少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7月20日22时许，上诉人张桂华在石河子市紫泥泉镇二连住处附近，看见自家玉米地及旁边有几头牛，其将牛赶至自家院墙边时，碰到正在找牛的本连居民郑某1。二人谈话中，张桂华提到原审第三人刘林飞并对其进行辱骂。刘林飞经过此处听见后，与张桂华发生争执，相互辱骂。郑某1劝说张桂华回家未果。张桂华与刘林飞在互骂当中相互靠近，刘林飞先推了张桂华一把，张桂华抓住刘林飞的衣领，二人在撕扯中倒地。在厮打中，张桂华与刘林飞互致对方受伤。二人伤情经法医部门鉴定均为轻微伤。2019年9月15日，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作出石城公（紫）行罚决字〔2019〕5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桂华行政拘留5日，并处罚款200元。同日，该局作出石城公（紫）行罚决字〔2019〕5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刘林飞行政拘留六日，并处罚款500元。张桂华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向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师市公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另查，郑某1与郑某2均是同一人。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作为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有权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处罚。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上诉理由、答辩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认定事实问题。张桂华认为刘林飞明知自己的牛进入张桂华玉米地里，其疏于管理过错在先的情况下，还与张桂华争吵，在张桂华管理的区域动手殴打张桂华，导致案件发生，而张桂华在自己的财物被损毁的情况下，不可能躲避离开，故一审认定张桂华对案件发生有过错，没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关于进入张桂华玉米地的牛是否为刘林飞所有，刘林飞在接受询问时并未承认，张桂华在询问笔录中也没有确定玉米地的牛是刘林飞的。而引起双方争执的直接原因是张桂华与郑某1谈话中对刘林飞进行辱骂，之后引发刘林飞与张桂华互相对骂，矛盾升级。在双方均主动靠近后，刘林飞先动手推了张桂华，引发双方撕扯，继而相互殴斗受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案件发生均有过错并无不当。张桂华提出其反手自救属于正当防卫。本院认为，双方发生争执后相互撕扯，且行为积极主动，互相侵害对方，导致双方均发生伤害后果，张桂华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成立要件。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主要事实清楚。 张桂华认为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给刘林飞做了鉴定意见告知笔录后，再向其送达鉴定结论通知书，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鉴定意见告知笔录与鉴定结论通知书的制作、送达的先后顺序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张桂华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该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张桂华作出治安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第八师公安局受理张桂华的复议申请后，经过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主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张桂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桂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新宝 审 判 员 商 栋 审 判 员 胡少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杜 丹 书 记 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