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3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潮歌娱乐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MA5RJNUJ3E。   法定代表人：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3451506885。   法定代表人：谢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任某，均为海南德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潮歌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久华飞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7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潮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7民初8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久华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中久华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久华飞公司无权收费牟利。管理机构除了音集协，还有音著协，系共同管理机构，中久华飞公司提起诉讼，主体资格存在瑕疵。根据音集协字【2020】第013号文件规定，中久华飞公司收取费用的权利已经受到限制，应由音集协主张权利。因此，中久华飞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中止审理问题。一审庭审查明，根据音集协字【2020】第013号《歌舞娱乐行业著作权许可业务实施方案》规定，中久华飞公司没有收取费用的权利，系必须中止诉讼的法定事由。关联案件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松原市石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两案正在诉讼中，出现多个收费主体，中久华飞公司请求支付费用与音集协重复，故应中止诉讼。三、关于复制权问题。一审庭审中，中久华飞公司虽然举出播放视频，但是无证据证明潮歌公司存在复制行为。潮歌公司已经说明歌曲来源系vod销售方自带云端点播，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潮歌公司复制缺乏事实依据。四、关于潮歌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的损失问题。只有恶意侵权才应当支付赔偿费。潮歌公司已与海口东云合成计算机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云公司）签订合同，并且向该公司按时缴纳点歌系统使用费，不存在故意侵权。潮歌公司的经营模式是售卖商品营利，没有收取客人点唱歌曲的费用。因此，即便潮歌公司应当付费，也只是支付使用费而不是赔偿费。五、关于赔偿费标准问题。截止目前，没有法定或者行业统一规定的收费标准，其收费标准没有得到价格部门的批准。就涉案歌曲而言，基本上是无人知晓的淘汰歌曲，绝大部分人不知、不会、不唱。以此牟利，无异于敲诈勒索。对于涉案歌曲的判决金额，明显超过其可能的价值。因为疫情已经三个月无法经营，没有收入还要承担人员工资以及租金、货款的巨大资金支出，现在处于严重亏损状态。恳请二审法院据实酌情考虑，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中久华飞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其承担。   中久华飞辩称，一、中久华飞公司系涉案音像作品的著作权人，主体适格，依法有权向潮歌公司主张侵权赔偿。一审法院查明，中久华飞公司系涉案《华飞经典合辑》音像作品的著作权人，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音集协是一个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自愿结成的全国性、行业性社会团体，其业务范围仅限于其会员，管理的权利来源为其会员授权，而中久华飞公司不是音集协的会员，并没有将涉案《华飞经典合辑》音像作品授权给音集协管理。中久华飞公司作为合法著作权人，主体适格，有权对潮歌公司的侵权行为依法主张侵权赔偿，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二、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合法事由。音集协的业务范围仅限于其会员，音集协发布的文件只能对其会员的行为进行管理，而不能及于其他非音集协会员的著作权人。至于音集协、松原市石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潮歌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其他著作权人因自身作品受到潮歌公司侵权而进行的维权，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即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合法事由。三、潮歌公司存在主观过错，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向中久华飞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潮歌公司与东云公司签订的《星网视易KTV娱乐系统购销合同》“五、验收说明”第3项约定：“甲方（即潮歌公司）订购的视易点歌系统的软件、硬件设备包含免费赠送的卡拉OK歌库资源，视易点歌系统只对软件、硬件的销售，不对卡拉OK歌库的销售，因歌库版权原因所发生的问题都不影响点歌系统的验收工作”。由此可知，潮歌公司经营场所内点播系统的曲库系东云公司免费赠送，也就是说，东云公司既不可能得到相关著作权人授权使用曲库中的音像作品，也明确向潮歌公司表示该公司只负责软件、硬件的销售，不负责曲库版权事宜。潮歌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安装点播系统时，完全有义务去了解该点播系统的点播方式和曲库来源是否合法、是否已向相关著作权人支付费用。潮歌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授权、未向著作权人支付费用即使用涉案音像作品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向中久华飞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至于东云公司是否侵害了潮歌公司的权益，系双方另一法律关系，潮歌公司可向东云公司主张权利。四、一审法院判令潮歌公司向中久华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支出）19950元合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此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类案判决均判令侵权人按每部音乐电视作品300元向著作权人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流行程度、潮歌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场所的位置、规模及所属区域的消费水平等因素，结合此次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判令赔偿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支出）19950元（即每部音乐电视作品150元）合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潮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中久华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潮歌公司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133首音乐电视作品（后附清单）；二、潮歌公司立即向中久华飞公司支付86819元，具体包括：1.经济损失79800元（133首×600元/首）；2.相关合理费用共计7019元，其中：（1）点播歌曲实际消费费用259元；（2）住宿费1040元（260元/人/天×2人×2天），生活费320元（80元/人/天×2人×2天），交通费400元（200元/人×2人）；（3）律师费用5000元；三、潮歌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了出版号为“ISBN978-7-88102-873-6”的《华飞经典合辑》，该合辑收录了包括《一百天一千年》在内的135首音乐电视作品，合辑的外包装正面有“中久华飞”的字样及图标，封面标注的版权信息：版权所有人中久华飞公司，监制是刘长春，并注明“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像、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违者必究。”2019年11月24日，申请人李磊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手机客户端“权利卫士”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在潮歌公司经营场所内点播的包括《一百天一千年》在内的133部涉案作品进行录像并进行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李磊申请固化的电子证据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另查，潮歌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KTV经营、歌舞娱乐、娱乐管理咨询、电玩、网吧、儿童游艺、食品批发、零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中久华飞公司提供的音乐电视作品合辑，合辑中的作品包括歌手现场表演，场景转换，多镜头的切换，有连接音乐、画面的内容，反映了制作者构思，该视听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制作的作品，其著作权应属于中久华飞公司。此外，根据《华飞经典合辑》封面标注的版权信息，著作权人为中久华飞公司。涉案《一百天一千年》等133首歌曲包含在上述音乐合辑内，在潮歌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也可以认定中久华飞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因此，其合法权益受著作权法保护，中久华飞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中久华飞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收录于《华飞经典合辑》中。经比对，虽然保全的视频中相应作品的录制并不完整，但依据常理，KTV经营者提供的均应为完整的作品。潮歌公司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涉案作品，其行为未经中久华飞公司许可，也未向中久华飞公司支付报酬，已侵犯了中久华飞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潮歌公司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中久华飞公司主张潮歌公司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作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久华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潮歌公司侵权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流行程度、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潮歌公司经营场所的位置、规模及所属区域的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19950元，对中久华飞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潮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在其经营场所放映中久华飞公司享有著作权的133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清单》），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潮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久华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支出）19950元；三、驳回中久华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0元，由中久华飞公司负担1517元，潮歌公司负担453元。   本院二审期间，潮歌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潮歌公司与东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微信转账凭证。拟证明：潮歌公司歌库曲库是由东云公司提供的。中久华飞公司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认为未见该份证据的原件，只是潮歌公司在复印件上盖了潮歌公司的章，而且从该合同的“五、验收说明”第3项约定：“甲方（即潮歌公司）订购的视易点歌系统的软件、硬件设备包含免费赠送的卡拉OK歌库资源，视易点歌系统只对软件、硬件的销售，不对卡拉OK歌库的销售，因歌库版权原因所发生的问题都不影响点歌系统的验收工作”，由此可知，潮歌公司经营场所内点播系统的曲库系东云公司免费赠送，东云公司既不可能得到相关著作权人授权使用曲库中的音像作品，也明确向潮歌公司表示该公司只负责软件、硬件的销售，不负责曲库版权事宜。对于微信转账截图，中久华飞公司对其三性不予认可，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中久华飞公司也并未授权东云公司使用使用涉案作品，且从购销合同第五、3条可以看出，东云公司对点歌系统里的歌库是没有任何版权的，潮歌公司对此悉知。证据2微信支付的费用即使真实，该笔费用也仅指点歌系统软件、硬件的费用，不包含免费赠送的歌库。故对潮歌公司的两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中久华飞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中久华飞公司不是音集协、音著协会员，涉案作品非音集协、音著协管理范围。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中久华飞公司是否具有向潮歌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2.本案应否中止审理？3.潮歌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如果构成侵权，应否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责任以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第一，关于中久华飞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中久华飞公司提供的音乐电视作品合辑，合辑中的作品包括歌手现场表演，场景转换，多镜头的切换，有连接音乐、画面的内容，反映了制作者构思，该视听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制作的作品。根据《华飞经典合辑》封面标注的版权信息，版权所有权人为中久华飞公司。在潮歌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中久华飞公司为《华飞经典合辑》的著作权人。因此，其合法权益受著作权法保护，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   第二，关于中止审理的问题。中久华飞公司并非音集协、音著协会员，《华飞经典合辑》也不在二者管理范围内，故本案无须中止诉讼。   第三，关于是否侵权以及侵权责任的问题。涉案133首歌曲包含在《华飞经典合辑》内。如前所述，中久华飞公司并非音集协、音著协会员，《华飞经典合辑》也不在二者管理范围内。潮歌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在未经中久华飞公司许可，也未向中久华飞公司支付报酬的情况下，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涉案作品，侵犯了中久华飞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潮歌公司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潮歌公司停止在其经营场所放映涉案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数额，因中久华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潮歌公司侵权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流行程度、潮歌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潮歌公司经营场所的位置、规模及所属区域的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按每首150元的标准判决潮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支出）为199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潮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元，由海南潮歌娱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慧   审判员 罗静怡   审判员 杜 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陈麒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风险提示   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