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5行初174号原告北京圣隆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东晓景村**。法定代表人史贵财，总裁。委托代理人董国女，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凤宾，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红松园**法定代表人于淑杰，乡长。委托代理人王利香，女，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卓云，北京市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圣隆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人民政府（以下称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董国女、张凤彬，被告委托代理人王利香、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1年北京芳舟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招商引资方式，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东晓景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获取290亩土地用于私人苗圃建设。租赁地点：东坝乡东晓景村村委会南侧。租赁期限三十年。即从二〇〇一年八月三十日起至二〇三一年八月三十日止。2008年，在朝阳区农村地区产业项目联席会第二次会上，原告提出的“东坝圣隆休闲中心项目”被准许在上述租赁地块上建设，且同时同意给予该项目占地面积0.9公顷、建筑面积0.8万平方米、建筑高度9米的建筑指标。“东坝圣隆休闲中心项目”中包含在该块租赁的土地上修建足球场项目。2013年11月12日，原告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东晓景村经济合作社签订《朝阳区农村集体资产租赁合同书》2013年度编号第001号。租赁位置：位于东晓景村二高速西侧，用于苗圃建设。为了进入足球场草坪建设的园林分支领域，原告将园内约40亩地作为足球场草坪研发、培育和体验基地。2016年国家出台足球中长期规划，规划中明确鼓励在林地、荒地、空地上投资建设足球场等相关设施。在政策的支持下，原告将其培养的足球草坪区域划分成足球场的形式并上报北京市体育局批准备案，且2017年收到关于该足球场地的财政补贴。2019年8月23日，被告对原告园内足球场进行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认定事实不清，无法律依据，且存在程序违法。故应当予以确认违法。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告强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足球场项目的建设是合法的。首先，原告园内建设的足球场是北京市朝阳区政府2008年批准其该地块上建设实施《东坝圣隆休闲中心项目》的组成部分，并在北京市体育局备案，且2017年收到关于足球场地的财政补贴。其次，原告足球场地设施的建设也是符合政策的。《全国社会足球场地设施建设专项行动实施方案》《中国足球中长期发展规划(2016-2050年）》、《全国足球场地设施建设规划（2016年2020年）》等相关政策明确鼓励在林地、荒地、空地投资建设足球场等相关设施。2.园内足球场并没有改变租赁土地的用途及性质。原告自租赁该上述土地以来，一直将其作为私人苗圃进行经营。园区内种植有几百种的植物，足球草坪是众多品种之一。原告在进行足球场草坪体验基地建设中并没有对土地进行硬化施工。并没有改变租赁土地的用途及性质。为了更好的反复实践足球草坪质量，原告将其向更多的足球爱好者开放。2019年8月23日，被告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一大早组织大量人员及挖土机来原告园内，强制拆除足球场相应的设施。综上，被告的强拆行为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对原告进行强拆的程序违法。被告在没有向原告下发任何文件情况下，于2019年8月23日，组织人员对原告园内设施进行强制拆除。依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按照上述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将书面催告书送达当事人，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后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后，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程序正当是国务院《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中确立的依法行政的基本要求之一，程序正当要求，行政机关实施行政管理，要严格遵循法定程序，依法保障行政管理相对人、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参与权和救济权。此外，国务院《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规定，行政机关要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行使权力、履行职责。行政机关作出对行政管理相对人、利害关系人不利的行政决定之前，应当告知行政管理相对人、利害关系人，并给予其陈述和申辩的机会。但本案中，被告进行强制拆除过程前后，并没有履行立案、询问调查、现场勘验、告知当事人陈述申辩的权利、责令限期改正、送达等程序。未给予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故该拆除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综上，被告对原告园内设施的拆除行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程序违法现象。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告于2019年8月23日对原告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原告在指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土地租赁合同》；2.朝政会[2008]73号《2008年朝阳区农村地区产业项目联席会第二次会议纪要》；3.《朝阳区农村集体资产租赁合同书》。证据1-3证明原告拥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并合法进行建设；4.强拆照片及视频，证明被告实施强拆行为；5.《强制拆除通知书》及（2019）京0105行初75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强制拆除通知书已经被撤销。被告辩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东晓景村经济合作社（下称东晓景村经济合作社）与北京芳舟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芳舟园林公司）于2001年8月30日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芳舟园林公司承租东晓景村村委会南侧土地用苗木种植。2003年，芳舟园林公司将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转让给其关联公司，即本案原告，由原告实际承租使用上述土地。此后，原告又与东晓景村经济合作社于2013年11月12日再次签订了《朝阳区农村集体资产租赁合同书》，进一步明确了土地四至、权利义务等，租赁用途明确为苗圃。但原告在承租使用上述土地期间，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苗木、苗圃用途进行建设使用，而是种植草坪后建设了足球场，并对外转租给足球俱乐部进行训练使用。且其建设的足球场并未获得相关规划许可。2019年8月1日，东晓景村经济合作社向原告书面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其未经规划等相关部门审批，私自搭建违法建筑，擅自改变租赁土地用途，擅自转租转借或调换，严重违法了合同约定。因此解除与其签订的上述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限其于收到函件之日起3日内将场地腾空，恢复至租赁前状态。如未能腾空恢复，东晓景村将收回租赁土地，留存物品将视为无主物处理。同时，将依据合同约定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等。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在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上述租赁合同即已解除。在超过通知的自行腾空恢复期后，虽经多次沟通，原告仍拒绝将土地恢复原状。二、拆除前，被告进行了充分的事实调查。拆除行为依据充分，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了违法建设包括城镇违法建设和乡村违法建设，并明确规定了两种违法建设的定义。其中乡村违法建设指应当取得而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的乡村建设工程。第四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工作，制止和查处乡村违法建设。第十五条规定，乡村违法建设当事人逾期不拆除的，由乡镇人民政府组织拆除。本案所涉土地位于东坝乡东晓景村。土地性质至今仍为农村集体土地，从未发生变更。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作为乡一级人民政府在经规划调查后，并未查询到本案所涉足球场的合法规划手续，即本案所涉被拆除足球场首先属于乡村违法建设。被告完全有权力对本行政区域内的乡村违法建设进行制止和查处，有权力组织拆除。而另一方面，在调查过程中，被告了解到根据东晓景村经济合作社与原告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只能在涉案土地上进行苗木、苗圃建设。但其却在未经乡规划部门批准，未获取准建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变更合同目的，将苗圃用地变更为经营性足球场，更将其转租给足球俱乐部用于营利，破坏了土地资源，属于严重的违约违法行为。因此，东晓景村经济合作社已解除了其与原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原告已无继续占有使用该土地的合法依据。且早已超过告知的自行恢复腾空期。鉴于上述调查事实，考虑到东晓景村已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提前进行了书面告知，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且由村集体对涉案足球场拆除的难度及时间紧迫性，被告遂于2019年8月23日组织相关部门，对涉案足球场进行了强制拆除，进而以协助促进东晓景村经济合作社收回该涉案土地。综上，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兴建足球场的合法性。即使国家政策鼓励投资建设足球场等相关设施，亦应在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前提下依法进行。但原告在未经规划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兴建足球场的行为已严重违法。且根据合同法的明确规定，东晓景村经济合作社与原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已解除。原告应当在限期内腾空场地，恢复土地原状，再无继续占有使用的合法依据。被告对本案所涉足球场实施强制拆除，完全是在对乡村违法建设有权查处的情况下，事实上协助辖区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履行民事合同善后。在合同已依法解除，且相关告知手续完备的情况下，被告对其进行强制拆除，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因此，恳请贵院采纳被告的意见，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土地租赁合同》《朝阳区农村集体资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原告承租涉案土地的合同依据；2.《解除函》及开庭笔录，证明原告和东晓景村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原告无继续占有使用承租土地的合法依据；3.土地性质图，证明本案所涉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被告有权对土地上的违法建设进行查处；4.《情况说明》，证明本案被拆除的足球场为违法建设；5.《告知书》及张贴照片，证明被告在拆除涉案足球场前已张贴书面告知，履行了告知义务。结合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3能够证明其承租涉案土地的情况，但不具有证明涉案建设系合法建设的证明效力；证据4与被告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拆除涉案足球场及相关附属设施的情况，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证据5能够证明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通知书》被依法撤销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2.被告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建设不具有规划许可手续，系违法建设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结合上述认证情况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2日，原告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东晓景村签订《朝阳区农村集体资产租赁合同书》，承租位于东晓景村二高速西侧的土地，租赁物为苗圃。后，原告在上述土地上修建了足球场，并在足球场周围设置了铁栅栏等附属物。2019年8月1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强制拆除通知书》，认定原告存在实施违法建设的行为，决定于2019年8月8日实施强制拆除。2019年8月23日，被告对上述足球场及铁栅栏等附属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即诉至本院。另查，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上述《强制拆除通知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2月25日，本院作出（2019）京0105行初75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上述通知书。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主张2019年8月23日仅对涉案土地上的足球场及足球场周边的铁栅栏等附属物予以拆除，并未涉及涉案地块上的房屋等建筑物，原告对此予以认可，故根据现有证据及原告、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予以确认。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被告实施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对此，本院认为，程序正当性原则系行政机关履行职责过程中应当遵守的基本原则。本案中，被告认可实施了上述强制拆除行为，但其并未履行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送达、催告等法定程序，明显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违法行为，本院依法应当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人民政府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实施的拆除原告北京圣隆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的足球场及足球场周围的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寇天功人民陪审员  胡振瑞人民陪审员  初冬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孙 雯-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