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石，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洋，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娣，女，198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健，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方，195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上诉人成石因与被上诉人施洋、沈小娣、原审第三人成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是通过成方介绍于2019年7月6日将2万元取出来，施洋、沈小娣到成方家,我也到成方家，将2万元现金交给施洋、沈小娣。在上诉人打印好的借条签上金额、日期、姓名，并且捺上指罗印，为了账目前后衔接吻合，多余的23天由成方与上诉人对接，事实清楚。2.被上诉人三次向某1方支付车辆和床铺的存放费和保管费计2400元是支付给成方的，不是支付给上诉人的，并且成方在庭中提供了照片、协议等分明于本案无关，而一审认为不足采信，分明不客观。3.上诉人打印的借条格式与成方提交的借条格式一致，但是该借条格式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一审不予采信，分明不客观。4.一审庭审中，施洋、沈小娣提供的录音没有播放，剥夺上诉人的辩论。 施洋、沈小娣辩称，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的出借主体、出借经过、换据经过经过充分调查，确认本案的实际出借主体并非是上诉人成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该判决应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成某称，施洋、沈小娣陈述的内容大部分都不是事实，其称一审中已经对相关事实进行充分举证，事实上一审中并未举证，录音当庭也没有播放，一审中成石无法辩论，希望二审在庭审中播放录音并辩论。 成石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1.判令施洋、沈小娣共同偿还借款2万元，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施洋、沈小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洋、沈小娣为夫妻关系。成方与成石为兄弟关系。2019年7月29日，施洋、沈小娣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成石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小写20000元。于2019年8月29日必须全部还清，否则从借款日起至还清本金日止，利息按百分之二月息由我承担”。该借条为打印的格式借条，借条中除借款金额、还款时间、借款人及落款时间等内容为手写，其他部分内容均为打印文字。审理中，施洋、沈小娣陈述该格式借条由成方提供，成方不予认可。成石陈述该格式借条系其本人在网上看到后，按照自己的想象找人打印好带到成方家，让施洋、沈小娣签名。 一审法院另查明，施洋、沈小娣于2017年4月23日向某1方借款2万元，立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成方人民币（大写）贰万零肆佰元整，小写20400元。于2017年5月24日必须全部还清，否则从借款日起至还清本金日止，利息按百分之二月息由我承担。”该借条格式与2019年7月29日施洋、沈小娣向某1石出具的借条格式完全一样。审理中，成方认可该格式借条系其提供。成方与施洋、沈小娣一致认可该借款本息已偿还完毕。 又查明，2017年9月29日，成方作为甲方（债权人）与施洋、沈小娣作为乙方（债务人）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1份，载明乙方因做生意需要向甲方借款2万元，借期到2017年10月29日前还清，质押物苏Ｊ×××××别克汽车1辆，乙方自愿将车辆和相关证明材料交甲方保管，每月存放费200元。如借期届满，乙方未及时偿还借款，自愿赔偿违约金5000元，甲方可对该担保车辆进行处理，可转押给第三方或变卖、默认过户等。同日，施洋、沈小娣向某1方出具保证书1份，载明“我保证明天上午（2017年9月30日）肯定把我本人的别克轿车（苏Ｊ×××××）登记证书、行驶证书、发票全部带给成方。否则我就是诈骗行为。”。上述合同签订后，施洋、沈小娣将苏Ｊ×××××别克轿车交付给成方，成方向某2洋、沈小娣提供借款2万元。车辆一直在成方处存放至今，未予返还。审理中，施洋、沈小娣与成方一致认可，该笔借款已由施洋、沈小娣按月利率2%计算的月利息400元及每月200元的车辆存放费合计每月600元，向某1方支付至2019年7月29日。又查，2019年9月26日、12月1日和2020年1月19日，施洋、沈小娣分3次通过微信转账和发红包方式，向某1方支付1200元、1000元、200元，合计2400元。 一审法院还查明，自2015年以来，成方作为申请人向射阳县诉前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民间借贷纠纷15件，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48件。其中2018年以后申请调解和诉讼过程中作为证据提交的格式借条大多与本案借条格式相同。该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苏0924民初3093号、（2019）苏0924民初3094号两份民事判决，认定成方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在一定时间内针对有借款需求的不特定多人出借款项获取收益，属职业放贷行为，此行为系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成方的对外借款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与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 一审法院审理中，成石、成方陈述，施洋、沈小娣2019年7月29日向某1石借款2万元的用途就是偿还该两人所欠成方2万元借款，且已于当日还清成方借款。施洋、沈小娣不予认可，主张该两人不认识成石，从未与成石发生任何借款往来。施洋、沈小娣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各1份，拟证明换据行为是成方一手操作，成石并未参加。 本案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两次主持调解，施洋、沈小娣同意向某1方还款，拒不同意向某1石还款；成方坚持其与施洋、沈小娣之间的借款本息已结清，本案与其无关，拒不接受施洋、沈小娣还款。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成石提交的借条原件1份，施洋提交的借条复印件1份及施洋、沈小娣与成方换据时的对话录音和文字整理材料各1份，成方提供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和保证书复印件各1份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成石与施洋、沈小娣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没有实际发生。理由如下：1.施洋、沈小娣主张其夫妻二人并不认识成石，也从未向某1石借款，为此提供了2019年8月26日其夫妻二人在成方家，成方要求其换据时的对话录音。根据录音内容，结合审理中成石的陈述，可以认定成方要求施洋、沈小娣换据时，成石并不在场。又根据录音中施洋要求开灯，成方说灯坏了的内容，结合案涉借条为事先打印好的格式借条，除借款金额和还款时间等内容空白需要填写外，其余内容均已打印成文字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施洋、沈小娣陈述在借条上签名时没有注意到出借人打印成了“成石”，具有一定的可信度。2.如果成石实际向某2洋、沈小娣提供了借款，即使立据时施洋、沈小娣没有注意到借条上出借人的姓名换成了成石，仍然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因为出借方实际交付了借款而生效。但本案中，成石为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某2洋、沈小娣交付借款，提交的其妻唐维连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从取款时间看，比借条落款时间提前了23天。该证据能够佐证成石有交付2万元借款的条件，但不足以证明成石已将2万元交付给了施洋、沈小娣。结合前述认定的成方要求施洋、沈小娣换据时，成石不在现场的事实，成石主张已将2万元借款交付给施洋、沈小娣，证据不足，不予采信。3.审理中，成方和成石均陈述，施洋、沈小娣与成石某2本并不相识，系经过成方介绍由施洋、沈小娣向某1石借款，用于偿还该夫妻二人所欠成方的2万元借款。经查，施洋、沈小娣向某1方借款时以轿车提供质押担保，用于质押的车辆至今仍在成方处存放。而成方却介绍成石在施洋、沈小娣未提供任何担保的情况下，向其夫妻二人出借2万元，用于实现成方自己的债权，显然不符合一般理性的生活法则和人之常情常理。4.审理中，施洋、沈小娣与成方一致认可，施洋、沈小娣向某1方借款2万元已按每月600元的标准，向某1方支付利息和车辆存放费至2019年7月29日。案涉借条出具之后，施洋、沈小娣又分3次合计向某1方支付2400元。施洋、沈小娣主张该款为2019年8月-11月的利息和车辆存放费。成方主张该款为施洋、沈小娣所欠的车辆和床的保管费，但没有提供双方之间存在有偿保管床的协议。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认为，施洋、沈小娣主张该2400元为支付2019年8-11月份4个月的利息和车辆存放费，金额相符，可以予以采纳。成方的主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足采信。5.审理中，施洋、沈小娣主张案涉借条格式系成方提供，成方不予认可。成石陈述其提交的借条格式系其本人在网上看到后按照自己想象找人打印好带到成方家，让施洋、沈小娣签名。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成石提交的借条格式与2017年4月23日由成方提供给施洋、沈小娣签名的借条格式完全一致，且该借条格式与成方在2018年后向法院起诉的绝大多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提交的借条格式一致。据此可以认定，成石、成方在格式借条提供问题上未作如实陈述，依法不予采信。6.成方将自己对施洋、沈小娣享有的2万元债权，通过换据的形式，将出借人改为成石，在成方与成石之间形成债权转让关系。施洋、沈小娣在借条上签名，视为成方已履行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施洋、沈小娣发生效力。虽然施洋、沈小娣主张格式借条系成方提供，其签名时没有注意到出借人改为成石，但该签名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但由于审理中，成石和成方拒不认可案涉借款由成方的债权转让而来，坚持主张本案为施洋、沈小娣另行向某1石借款，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成石主张施洋、沈小娣向其借款2万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某2洋、沈小娣提供2万元借款，依法不予认定。故成石要求施洋、沈小娣共同偿还借款2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成石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对施洋、沈小娣于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进行质证，成方认可录音中的内容真实，但表示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同时还称出具条据时间应在录音之后而非当日发生。成石表示，当时并未出具借据，而是事后办理借据手续，上诉人取款时间与出具借条日期虽相差23天，那是为了成方与施洋、沈小娣之间账目衔接，而且借条上成石的名字打印的很清楚，一审判决否认成石不是出借人，不客观。 本院查明，成方与施洋、沈小娣于2019年8月26日晚在成方家中，由施洋、沈小娣提供录音的部分内容摘要如下：…成：你这个条子换，这个条子不换，不碍事的，没得人跟你赖。沈：现在要我做什么？成：重新打个条子，因为这个条子到期了。…沈：就协议重弄吧。成：协议重签就重签，那条子就今晚办，协议书我重弄再重签吧。沈：那你协议，条子就重弄，把原来的全拿回来吧，重新弄个。成：你现在，我告诉你，这个协议要重弄那也行，那我明个就起草个协议重弄，但是条子你应该换个给我，条子因为到期了。…成：你继续再借，就把条子重办一下，你说协议重办，那随你，你把日期改下，那个是你的事情，对啊。沈：那我们明天再过来一下。成：明天我要外去。成：这个协议不碍事，没有人跟你赖，哪个要你车子，对不对？你把这个条子重打一下。施：你把灯开一下子。成：灯坏掉了，不就两万块钱吗。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成石作为主张债权成立的一方，应当举证证明其与施洋、沈小娣存在借款合意和款项已交付的事实。通过各方当事人关于借款发生背景、时间、地点、经过、款项的来源、相互之间的关系及事后履行情况的分析，结合成方经常以营利为目的从事对外放贷业务的特征等因素，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综合考量，认定成石与施洋、沈小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可能性较低，难以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诉求依法不应支持。一审判决仅以款项未交付为由驳回成石的诉求略有不足，予以纠正。 综上，成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成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星 审判员  张振福 审判员  林洪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