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尧炯，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军，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绿萍，女，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苗珍，女，195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虞区梁湖街道古里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梁湖街道古里巷村。 负责人：方尧根，村长。 上诉人张尧炯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军、徐绿萍、芦苗珍、上虞区梁湖街道古里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古里巷村委）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8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尧炯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尧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四被上诉人就其盗用上诉人姓名的行为在《上虞日报》上向上诉人赔礼道歉，消除对上诉人造成的不良影响（公开道歉内容须经上诉人审查同意）；3.判决四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判决四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上诉人在本案中支出的其他维权费用3900元（为开庭、鉴定等而支出的误工费和交通费）；5.判决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鉴定费和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假冒上诉人签名的《协议书》违反在先的行政许可决定内容（39号房与顾炎洲户应连拼）、利用《协议书》骗取39号房屋的建房审批，已置上诉人于帮助被上诉人共同违反在先行政许可决定、骗取建房审批之境地。又，该盗用上诉人姓名的《协议书》已经原梁湖镇人民政府、原上虞市国土局、原上虞市人民政府审查审核，目前存档于上虞区档案馆，盗用姓名虚构的《协议书》已成为镇、市两级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基础事实，造成了严重后果。以该《协议书》为基础事实的建房行政许可决定已经作出并公示，被上诉人盗用上诉人姓名、虚构《协议书》内容、骗取建房审批的行为已在较大范围内对上诉人造成不良影响，理应在媒体上公开道歉，消除不良影响。2.被上诉人通过盗用上诉人姓名而审批获建的楼房对上诉人的采光权造成影响，并影响到上诉人对梁湖街道古里巷村三号桥头38号房屋的农房确权，被上诉人张永军等人拆除该38号房屋旁小屋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对小屋的使用等权利。同时，因姓名被盗用，上诉人花费大量时间精力维权、身陷帮助共同骗取39号房屋建房许可之困境，也造成了上诉人的精神痛苦。至于上诉人的维权误工、交通费损失，也均有据可查。一审法院依法应支持上诉人的误工损失、交通费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3.被上诉人张永军盗用上诉人姓名虚构的《协议书》与徐绿萍、芦苗珍有重大利害关系，两人都是实际受益人，目的是为共同骗取39号房屋的建造许可。39号房屋的建房申请人包括徐绿萍、芦苗珍，张永军是以户主身份，为了包括徐绿萍、芦苗珍等人的利益（共同申请建房）才盗用上诉人姓名虚构《协议书》。该《协议书》实质上不是张永军和上诉人两人间的协议，而是上诉人户和张永军户等五人间的协议；张永军是以户主身份在协议上签字，是徐绿萍、芦苗珍的代表人。如不存在盗用姓名等情形，徐绿萍、芦苗珍同样可以以该《协议书》抗辩上诉人的相关权利主张。因此，徐绿萍、芦苗珍应认定为共同侵权人。庭询中补充：4.一审法院未认定古里巷村委的共同侵权人身份，但根据被上诉人张永军的指认，其将没有签上诉人姓名的《协议书》交给古里巷村委，由村委进行了后续的补签，张永军的陈述、庭审笔录可以证明。古里巷村委在一、二审均收到诉讼材料，但没有提出异议、提交证据，故古里巷村委的共同侵权人身份应当依法认定，应判决其承担连带侵权责任。5.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3900元维权费用的主张。上诉人为参加案件开庭、配合鉴定、前往银行等，误工费、交通费等支出实际存在，请求法院酌情予以考虑。 张永军、徐绿萍、芦苗珍、古里巷村委均未作答辩。 张尧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张永军、徐绿萍、芦苗珍就其虚构《协议书》中的事实、盗用原告姓名的行为在《上虞日报》上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对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如下：1.判决四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2.判决古里巷村委就其共同虚构《协议书》中的事实、盗用原告姓名、假冒原告手印的行为在《上虞日报》上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对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3.判决四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文书（姓名）和指纹鉴定费用；4.判决四被告连带承担原告在本案中支出的除鉴定费以外的其他维权费用3900元（主要是为开庭、鉴定等而产生的误工费和交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芦苗珍与张岳仁（已死亡）原系夫妻，两人育有二子，即原告张尧炯、被告张永军。被告徐绿萍系张永军之妻。上世纪80年代初，张岳仁在梁湖公社古里巷大队倒转水（现为绍兴市上虞区）位置建房，建房审批表记载在册人口为张岳仁、顾阿琴、芦苗珍、张尧军（即原告张尧炯）、张永军，后建造二间二楼。2005年4月份，被告张永军向原上虞市梁湖镇古里巷村村民委员会申请建房，《上虞市私人建房呈报表》记载在册人口为张永军、徐陆平（即被告徐绿萍）、张艺琼、张岳仁、芦苗珍。经原上虞市梁湖镇人民政府批准，建房地址为原梁湖镇古里巷村（现为绍兴市××街道××巷村××号××。被告张永军申请建房时，曾向古里巷村委提交《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内容为“兹由古里巷村第一村民组村民张永军现有人口伍人，现有老房49.2平方，因年久陈旧无法居住，打算拆除老房另批新房叁间。楼房座落于张尧炯西首，顾炎洲东首，为便于施工建房，留足顾炎洲屋余留地，靠东延伸，今与张尧炯双方协商，张尧炯同意张永军要求，拆除屋边小房，允许将边挖土筑基，如有损害均有张永军赔偿修理。如以后张尧炯要翻建，张永军须无条件允许张永炯搭梁拼搁梁。此协议经双方共同协商，签字生效，双方不得翻悔，特立此议”。该《协议书》落款处“协议人”签有“张永军”“张尧炯”，并捺有两处手印，落款时间为2005年4月12日。2018年12月，原告向绍兴市国土资源局上虞区分局申请查询古里巷村三号桥头39号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资料和建房用地审批资料，绍兴市国土资源局上虞区分局向原告提供了包含上述《协议书》在内的建房审批资料。原告认为《协议书》上的“张尧炯”签名及手印均非其本人签署、捺印，故酿成讼争。审理过程中，经原告张尧炯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案涉《协议书》中“张尧炯”签名是否本人所签及“张尧炯”签名下面的手印是否是本人捺印进行鉴定。经鉴定，“张尧炯”签名字迹与张尧炯本人签名字迹非同一人所写，手印因其识别特征少，不能客观判断是否为样本捺印人所留。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姓名权，有权依法决定、使用、变更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2005年4月12日的《协议书》中“张尧炯”签名非由原告张尧炯本人签字的事实清楚，本案亦不存在原告授权他人在《协议书》中签字的情形，故原告的姓名被他人假冒，相关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张永军自认案涉《协议书》内容由其手抄，该《协议书》落款协议人为“张永军”“张尧炯”，且该《协议书》系被告张永军作为申请建房的户主申请建房时提交的材料之一，被告张永军应知晓该《协议书》的形成过程，确保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被告张永军为获取建房审批，将非由原告张尧炯本人签字的《协议书》提交给建房审批部门，显然存在过错，其辩称“张尧炯”签名非其签署，该院认为无论“张尧炯”是否由张永军签署均不影响被告张永军侵犯原告张尧炯姓名权的认定。原告张尧炯要求被告张永军向原告赔礼道歉，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的鉴定费，属于诉讼费范畴。原告要求被告张永军消除影响，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诉称的被告张永军因冒用原告姓名从而审批获建的楼房对原告的采光权造成影响，并影响到原告对梁湖街道古里巷村三号桥头38号房屋的农房确权，被告张永军拆除梁湖街道古里巷村三号桥头38号房屋旁的小屋的行为损害了原告所有权，并认为因其姓名被盗用导致其花费大量时间维权，造成其精神损害，要求被告张永军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其承担因维权而产生的其他误工损失、交通费损失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徐绿萍、芦苗珍、古里巷村委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要求被告徐绿萍、芦苗珍、古里巷村委对被告张永军侵害姓名权的行为连带承担赔偿精神抚慰金、支付鉴定费及其他因维权而产生的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原告认为案涉《协议书》中手印需另行委托鉴定机构予以鉴定，该院认为一方面原告要求另行委托鉴定依据不足，另一方面手印是否由张尧炯加盖不影响本案被告张永军侵权责任承担，故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徐绿萍、芦苗珍、古里巷村委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永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原告张尧炯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该院审核）；二、驳回原告张尧炯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张永军负担；鉴定费4400元，由被告张永军负担（该费用已由原告垫付，限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原告张尧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包括两个方面，一是侵权行为人的认定问题，二是侵权责任承担问题。现分述如下： 关于侵权行为人的认定。案涉《协议书》上的“张尧炯”签名并非上诉人张尧炯本人签署的事实清楚，鉴于被上诉人张永军自认该《协议书》内容由其手抄，且系其作为户主申请建房时提交的材料之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永军应当对该《协议书》真实性负责，并应对侵犯上诉人姓名权行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徐绿萍、芦苗珍、古里巷村委实施了侵犯上诉人姓名权的行为，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徐绿萍、芦苗珍系张永军获批建房时的在册人口、被上诉人古里巷村委从张永军处接收上述《协议书》，即主张该三方系共同侵权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侵权责任承担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张永军侵犯其姓名权的行为置其于帮助被上诉人共同骗取建房审批之境地、导致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等，但未提交足以证明之证据，且上诉人在二审中亦自述建房审批职能部门并未对其作出上述认定。由此，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要求消除不良影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又主张其因维权产生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3900元，然未提交上述损失存在的基本证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也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法院迳行酌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尧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400元，由上诉人张尧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