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荣，女，195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蓉玲，广东汇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静婵，广东汇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男，198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萍，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淑荣因与被上诉人赵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4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淑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淑荣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赵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意偏袒赵云，判决错误，显失公平。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对刘淑荣一直有催告赵云还款的事实未予查明。本案的事实经过是，因刘淑荣的女儿张霄与赵云谈恋爱并准备结婚，而赵云又刚毕业不久，基本没什么积蓄。刘淑荣无奈为了女儿的幸福，只好同意出资为女儿购买婚房，看好房子后，决定写谁的名字前，征询了赵云的意见。如果赵云愿意自行出资购房款的一半或向刘淑荣借款70万元用于购买富力银禧花园A5栋18层03号住宅，那么房产证就写张霄与赵云双方的名字；如果赵云既无力出资，又不愿借款，那么，房产证就只写张霄一人的名字，视为刘淑荣对张霄个人的赠与，房产所有权永远与赵云无关。赵云经过慎重考虑后，要求房产登记双方名字，产权归双方共有，并确定通过向刘淑荣借款70万元用于支付富力银禧花园A5栋18层03号住宅（总房款140万元）。作出决定后，赵云亲笔书写了凭证，刘淑荣也直接向开发商支付了全部的房款，上述房屋至今也还登记在张霄与赵云二人名下。上述事实，有赵云亲笔书写的凭证，及刘淑荣到房产局查册的房屋登记证明均可以证实，赵云不但当时登记享有了房屋一半的产权，现在还获得了房产升值的巨额利益。但多年来，经刘淑荣不停追讨，赵云却一直以创业需要，经济紧张为由拒不偿还刘淑荣的涉案借款。刘淑荣每隔一段时间就到办公室催赵云还款，或在家庭聚会时会提出让赵云尽快归还上述借款，但因是一家人，也没有刻意去保留这些证据。一审法院却没有根据情况，查明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区别具体情况，置刘淑荣与赵云关系于不顾，以过了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刘淑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既有悖于法律关于诉讼时效设置的本意，也与伦理、人情不相符，更易纵容人们产生啃老的不良习惯，不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年轻人向家里老人借款买房，家长们经自己毕生的积蓄借了出来，开始年轻人可能以各种理由拖延还款，等老人自己年龄大了，收入少了，想要追回借款，却因没保留追款的依据，而被以过了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不但对老人的财产利益带来很大的损害，同时也会伤了老人的心，导致精神上的伤害，这些情形也应综合考虑，但一审法院完全不顾这些情况，刻板地适用法律，判决显失公平。并且，事实上，刘淑荣多年来一直都有追讨赵云还款，这也有证人可以作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三、赵云凭借刘淑荣的借款，不但当时取得了房屋一半的产权，现在又享受了高额的升值回报，在本案的诉讼中却置事实于不顾，以过了诉讼时效及未直接收到借款为由抗辩，也有失诚信，并有悖于伦理道德，其抗辩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赵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云支付刘淑荣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7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2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赵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12日赵云出具内容为：“富力银禧花园A5栋18层03号住宅向刘淑荣贷款人民币70万元整，分7年还清。”的手书凭证。一审庭审中，刘淑荣称案涉借款因是购买赵云与刘淑荣女儿的婚房，因此款项刘淑荣已实际支付给开发商，但因时间久远故无法找到支付凭证。刘淑荣还称借款到期后一直向赵云口头催收其还款。对此赵云不予确认称刘淑荣没有向其催收过。并表示没有指示刘淑荣将款项支付给开发商，也没有授权任何第三人接收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现因刘淑荣主张的借款已于2014年到期，即刘淑荣主张的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且自2017年10月1日已超过二年，因此该诉讼时效期间不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施行而变更。就本案而言，刘淑荣主张其对赵云享有700000元的债权。根据刘淑荣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述债权的最晚形成时间为2014年。现刘淑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向赵云主张过权利，因此刘淑荣的该笔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刘淑荣要求主张赵云返还借款700000元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淑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0元，由刘淑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淑荣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张霄的《证人证言》，载明“本人张霄是刘淑荣的女儿，赵云的妻子。2007年，我与赵云准备结婚，需要购买婚房，后来看中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银禧东街5号1803房房屋，购房款共140万元，因我与赵云都没存什么钱，所以购房款只能由我母亲出。当时，我母亲将赵云和我叫过去协商，我母亲说，如果写我一个人名字，就算她赠送给我个人的财产。如果，赵云想写他的名字一起，那么，算其向我母亲借款70万元，房屋归我们夫妻共同所有，赵云考虑后，决定向我母亲借款70万元用于购买上述房屋。后来我母亲将购房款140万元全部交给了开发商，赵云也写下书面借条给我母亲。此后，每隔一段时间，大家在一起时，我母亲都会提一下让赵云存点钱，尽快还钱，但赵云一直未还。2015年、2016年之后，我母亲提的次数就更多了，还到公司将借条拿出来，要求其尽快还清借款，赵云认为是一家人，也未太在意，钱还是拖着未还。”和张发佳的《证人证言》，载明“本人张发佳，在2013年12月31日从广州淑绣纺织品有限公司离职。2015年下半年，老板刘淑荣再次联系我，开始为公司销售蕾丝服装等事情。我在2015年12月中，在广州市海珠区叠景路136号和丰大厦1407室，协助刘淑荣整理保险柜里的文件，在当时发现了一张赵云手写的70万欠条复印件。当时刘淑荣说这个是2007年时她女儿张霄结婚前，她为女儿准备婚房时，因女儿的男朋友赵云想要加上他的名字就写下欠条，让刘淑荣为其垫付一半的购房款。然后我问刘淑荣他有没有还钱，刘淑荣说一直没有，中间跟他催要过几次，但一直说现在开支大再等等。当时刘淑荣当场就又致电赵云进行了催要。在2017年8月，我在刘淑荣住所整理资料。她说在二沙岛住得不太舒服。我问她：‘那怎么不去珠江广场住呢？’她说：‘珠江广场已经卖掉了呢？’我又问她：‘怎么还要卖房子呢？赵云还你钱了吗？’刘淑荣回答说他一直没还，当时在现场又一次致电给赵云进行了催要那70万元的购房款。”证据2.刘淑荣与赵云的录像视频，是刘淑荣2019年4月21日在广州市海珠区和丰大厦14楼广州淑绣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办公室用手机拍摄，证据3.刘淑荣手机中与赵云的通话记录截图的复印件，证据1、2、3拟证明刘淑荣一直有追讨要求还款，未过诉讼时效。证据4.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银禧东街5号1803房的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证据5.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银禧东街5号1803房的房产证，拟证明赵云借款买房，房屋至今登记在赵云名下。证据6.银行付款记录，拟证明刘淑荣在购房期间的银行流水，刘淑荣有付款的资金能力与付款流水。证据7.2020年10月29日刘淑荣与交通银行工作人员的谈话视频、2020年10月29日刘淑荣与农业银行工作人员的谈话视频，拟证明刘淑荣在向银行采集付款证据。证据8.2020年10月30日刘淑荣与富力公司工作人员的谈话视频，拟证明刘淑荣积极与房产开发商采集证据，富力公司需要法院询函方可提供相关记录。二审庭询时，张霄、张发佳均到庭陈述确认上述《证人证言》由其本人出具。赵云质证称，对证据1中张霄的证人证言三性不予确认，首先该证据不是在举证期间提交，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律程序的规定，没有依法在一审提交；张霄与刘淑荣存在利害关系，与涉案房产也存在有利益上的关系，因此张霄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推翻本案的依据，而且张霄与赵云于2019年8月分居，双方感情非常紧张，因此张霄的证人证言具有主观倾向性。对证据1中张发佳的证人证言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未在举证期提交，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律程序的规定，张发佳明确表示不清楚涉案资金的交付情况，所以并不具备证人的资格，而且根据张发佳的证人证言显示，其所了解的情况是通过刘淑荣传来得知，属于传闻证据，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但是由于该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19年4月21日，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而且赵云在视频中并没有同意履行，不存在有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对证据2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3，由于没有原件核对，并且不能显示通话的内容，而且该联系电话也无法确认是赵云的联系电话，所以对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5的真实性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证据6-8不是在举证期间提交，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程序性规定，不能作为推翻一审判决的依据。证据6在一审开庭前已形成，不属于新证据；对其中交通银行流水的关联性不确认，刘淑荣是根据其猜想把金额较大的支出拼凑为本案房款，累计金额已经超过330万元，与其多次主张出资140万元矛盾，银行流水的收款人不是开发商和赵云，而且其主张的两笔所谓房款转账时间间隔超过半年，不符合正常购房付款特征，该两笔转账不是购房款，也不是借款；对其中农业银行流水的三性不予确认，所显示的收款人不是开发商和赵云，而且显示的20万元和80万元转账相隔时间超过半年，不符合正常购房特征，显示的摘要也不是购房款，应是广州淑绣纺织品有限公司的供应商货款。对证据7、8的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上述视频是刘淑荣通过偷拍手段获取，来源不合法，且谈话内容与案件没有任何关系。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刘淑荣称，涉案凭证中“向刘淑荣贷款人民币70万元整，分7年还清”是赵云自己写的，刘淑荣认为是每一年还10万元，有钱的时候就还，赵云应该在2014年还清；刘淑荣支付的购房款是在2007年2月12日交通银行转账744021元和2007年8月18日农业银行消费8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刘淑荣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2007年2月12日赵云出具内容为“富力银禧花园A5栋18层03号住宅向刘淑荣贷款人民币70万元整，分7年还清。”的手书凭证。本案中，刘淑荣也确认上述表述的意思是赵云应该在2014年还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至迟应从2015年1月1日起算两年。其次，审查本案中刘淑荣提交的证据，张霄《证人证言》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且张霄与刘淑荣存在利害关系，张霄所称刘淑荣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提一下让赵云尽快还钱、2015年和2016年之后提的次数就更多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张发佳《证人证言》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且张发佳所称刘淑荣在2015年12月致电赵云进行催要，并没有该日的通话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通话记录截图并非从移动或电信公司打印，而仅是刘淑荣自己手机显示的通话记录截图，还不能提供手机原件进行核对，不能确定其真实性，而且所显示的通话时间均为2017年，也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刘淑荣与赵云的录像视频同样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且发生时间是在2019年4月21日，其中并没有赵云作出同意偿还涉案借款意思表示的内容，本院对刘淑荣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据此，刘淑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从2015年1月1日起两年内向赵云催收涉案借款，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情形，也不足以证实赵云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作出同意偿还涉案借款的意思表示，刘淑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已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而赵云并未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一审判决认定刘淑荣的涉案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判决驳回刘淑荣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此前提下，刘淑荣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其他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亦不予采信，对刘淑荣申请法院调取其购房款支付记录，已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刘淑荣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0元，由刘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