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信立，男，汉族，1962年6月7日生，住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利，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茹，女，汉族，1968年11月29日生，住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委，男，1968年6月3日，汉族，住址同上，系陈红茹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萌萌，女，汉族，1991年5月8日生，住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嵩县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嵩县城金城路。法定代表人：冯新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光，河南立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信立与被上诉人陈红茹、张萌萌、嵩县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县振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信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出借人到底与谁形成借贷关系？对剩余出借款项的归还是否有约定以及上诉人在诉讼期间是否主张过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该基本问题原审法院未查清。2、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一直与陈红茹沟通，协助其想各种办法还钱，可见诉讼时效一直在中断。根据陈红茹庭审陈述，其卖涉案两套房产的目的明确，就是卖完后能清偿上诉人的尾款。陈红茹和上诉人一直努力出售房屋讨回尾款，2015年至2018年期间进行过无数次的销售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一直在努力讨要，并协助卖方为能早日得以清偿。故对于振华公司而言，即便认定振华公司为借款人，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于张萌萌而言，通过原审可以认定其仅是指定收款人而非借款人，即便认定其为借款人，因上诉人通过陈红茹的讨要行为也使得时效中断，不涉及诉讼时效问题。3、原审部分事实表述错误或不准确。关于上诉人和陈红茹之前的借款事宜，系上诉人直接出借给陈红茹，而非通过陈红茹出借，且并非上诉人主动出借。原审对此表述不准确。4、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1）上诉人是和陈红茹达成的借款合意;（2）上诉人将款项汇入陈红茹指定账户，每次付息均系陈红茹个人转款，归还的30万本金也是陈红茹个人操作，故可以认定借款的实际履行系在上诉人和陈红茹之间;(3)后期尾款的讨要也直接发生在上诉人与陈红茹之间。2015年上诉人多次讨要尾款时，陈红茹拿出振华公司预告登记在其名下的两套房产的预告登记证书，并承诺房子一旦出售就能还款。陈红茹称其当时将款项投入到振华公司，振华公司经营不善无力还款，但只要经登记在其名下的两套房产出售，足以偿还上诉人尾款以及名下的其他欠款，这才形成了上诉人2015年至2018年拉无数人到嵩县看房的事实。如果上诉人知道出借给了振华公司或者提前知道款项用途为振华公司，就不会一次都不向振华公司讨要。5、根据本案情况，关于张萌萌的三次庭审称述应以以前的两次为准。关于上诉人配合陈红茹出具的债权转让事宜，陈红茹和上诉人均认可该债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庭审中，上诉人才看到振华公司出具的收据复印件，对此陈红茹称是假的，只有开到振华公司名下才能有要的房子，才能要回借款。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才配合陈红茹办理执行异议，但其提交的内容涉及上诉人的均为虚假。综上，上诉人和陈红茹形成借贷关系，因上诉人向陈红茹多年不断讨要，时效多次中断，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陈红茹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其成立借贷关系的是嵩县金山水岸花园项目部，即振华公司第四项目部。陈红茹没有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答辩人和上诉人为汝阳老乡。2013年，上诉人得知答辩人在振华公司与龙运公司联合开发的金山水岸项目部任会计，处于对答辩人的信任和答辩人职务上的便利，提出将自己的资金用于该项目以获取利息。答辩人以上诉人要求，介绍将其20万用于该项目，项目部如期还本付息。2013年8月，上诉人又向答辩人提出借款40万给该项目，答辩人将上诉人介绍给项目部。上诉人将40万元给两次汇入出纳张萌萌账户，张萌萌以项目部的名义与2013年8月14日为上诉人出具收据。之后，上诉人要求提前还款，在项目部资金已经出现困难的情况下，答辩人利用职务之便不停的要求老板给付此款，张萌萌依据老板指示，陆续经答辩人给付上诉人本金30万元及利息。本案中，从出借款项的目的、意思表示、履行借款人的义务主体、答辩人在其间所起的作用可以说明，上诉人和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答辩人不具备偿还借款的义务；2、本案中，上诉人最后一次收取利息的时间是2014年3月4日，也就是说从该日起其应知自身的债权受到侵害，但其在2019年9月才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在原审庭审时，上诉人称同他人到嵩县项目现场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从开始就知他的钱是借给振华公司的，所以其从没有向答辩人主张权利，其帮我卖房也是为了向振华公司讨要出借的款项，而不是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萌萌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关于上诉人和陈红茹之间的关系，答辩人不清楚；2、答辩人原审出庭时所陈述及质证意见，系答辩人在见到证据时根据记忆做出的答复，所述真实。嵩县振华公司辩称:1、上诉人最后一次收到利息是在2014年3月4日，本案中上诉人在2019年9月才对陈红茹主张权利，其主张的借款法律关系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本案陈红茹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借款法律关系，振华公司不应承担还款义务。3、根据判决书和审计报告，张萌萌为龙运公司员工，资金最后流入龙运公司与振华公司或第四项目部无实际的联系。4、原审中提供的收据系复印件，虽署名为振华公司，但张萌萌及代理人庭审中称该收据系伪造，该证据不能证明振华公司与该笔款项有实际关联。关于张萌萌的陈述，答辩人认为其代理律师当庭提交的聊天记录更为客观，第三次庭审张萌萌的陈述显然受到陈红茹的干扰。本案中涉及的债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且未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针对答辩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也未收到任何借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针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张信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5分从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红茹原在嵩县振华房地产公司第四项目部（金山水岸花园项目）担任会计，被告张萌萌任出纳。原告张信立与被告陈红茹认识，原告有闲散资金想出借赚取利息，之前原告通过陈红茹借出20万元，连本带息全部收回。2013年8月13日，原告与被告陈红茹联系好后，原告从其妻子李秋芹的账户向陈红茹指定的张萌萌账户转账28万元，次日原告又向陈红茹指定的张萌萌账户转账12万元，共计40万元，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2.5%。2013年9月29日，被告陈红茹通过自己的网银向原告转账支付15333元（从2013年8月13日至2013年9月30日共计46天，46天×日息333.33元=15333元）。2013年10月28日，被告陈红茹在中国农业银行嵩县支行通过柜台向原告账户存款1万元（2013年10月份以4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5%利息为1万元）。2014年1月1日，被告陈红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汝阳支行自动存取款机向原告账户存款两笔、每笔1万元，合计2万元（2013年11月、12月以4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5%利息为2万元）。2014年2月8日，被告陈红茹向原告转账偿还本金30万元。2014年3月4日，被告陈红茹在中国农业银行嵩县支行通过柜台向原告账户存款12500元(2014年1月以4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5%利息为1万元＋2014年2月以1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5%利息为2500元)。原告现主张被告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0万元及2014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另查明，嵩县振华房地产公司第四项目部（金山水岸花园项目）系由嵩县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新运与洛阳龙运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龙运2010年联合开发，2014年项目中途停工。嵩县公安局委托洛阳大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金山水岸花园项目2010年6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财务收支、资金运用、股东投资、资产负债等情况进行核查，结论为截止2014年4月30日，马龙运带债进入项目，在经营中挪用本项目资金11399.23万元。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5刑初45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马龙运在洛阳市××西区××都路世纪华阳门面房设立了龙运地产企业展示中心，自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马龙运以该展示中心为平台，通过公司业务人员的宣传介绍、印制彩页宣传嵩县金山水岸项目，以龙运公司开发嵩县金山水岸花园房产，认购房产后出租返租金给客户或抵押借款承诺月息2%左右的高息为名，并由业务人员带领理财群众参观龙运公司与嵩县振华公司合作开发的嵩县金山水岸花园项目、汝阳龙运花生油脂加工公司项目，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宣传，吸引公众理财投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告人史研、张萌萌系公司财务人员，主要负责保管理财合同、公司印章、收取群众理财款、记账、付利息、计算发放提成和工资、按照马龙运的指示转账，史研、张萌萌办理的银行卡供公司使用”，被告人马龙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撤销前罪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30万元；被告人张萌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万元。2018年9月26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刑终515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陈红茹因持有预告登记证书的金山水岸房产两套被法院查封提出执行异议，曾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决庭提交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后附一份制式《收据》复印件，内容为“今收到张信立交来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收款人张萌萌，收据上加盖公章名称为“嵩县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四项目部”。被告陈红茹自认《债权转让协议》是捏造的，但收据原件在原告手里。原告称从未见过这个收据。被告张萌萌先是称这份收据是后来补开的，后来又改口说收据是当时开的，收据交给陈红茹了。关于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问题，原告称2014年至2018年每年都开车拉着陈红茹到嵩县金山水岸花园看这两套房子，陈红茹把这两套房子的预售证复印件都给原告了，让原告相信把这两套房子卖出去就还原告的钱。原告没有向张萌萌和嵩县振华公司要过钱，因为原告就不认识张萌萌和嵩县振华公司的人。原告张信立曾于2019年9月向被告陈红茹提起诉讼，该院于2020年4月2日开庭审理，后原告于2020年4月13日自愿撤诉，该院作出（2020）豫0326民初654号民事裁定，准许张信立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原告张信立与各被告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及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被告陈红茹、张萌萌原系嵩县振华公司与洛阳龙运地产公司合作开发金山水岸花园项目的会计、出纳。原告张信立之前曾通过被告陈红茹对外出借款项，本息已全部收回，但原告与被告张萌萌互不认识，原告将40万元借款分2笔汇入张萌萌账户，能认定原告是根据被告陈红茹的指定向张萌萌账户转账。被告张萌萌本人到庭陈述，当时受洛阳龙运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龙运的指示收到原告的40万借款，该款项由项目使用；原告所收到的利息及本金30万元系张萌萌先转给陈红茹，再由陈红茹支付给原告。另，被告陈红茹、嵩县振华公司均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原告张信立2013年8月13日、8月14日两次出借款项，约定借期6个月，原告于2014年3月4日收到最后一次利息，之后本金及利息均未收到，原告当时即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是2014年3月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诉讼时效于2016年3月3日届满。但原告直到2019年9月才对陈红茹起诉主张权利，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截止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已超出二年的诉讼时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信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50元，由原告张信立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张信立之前及其后出借款项并收取利息的事实、陈红茹提交的短期借款科目余额表等证据、张萌萌到庭陈述、刑事判决书、陈红茹、张萌萌身份情况、各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及称述等综合考虑，难以认定张信立与陈红茹、张萌萌、振华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信立上诉要求陈红茹、张萌萌、振华公司共同偿还相应款项及利息的理由，因其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审对此已经详细的评判，本院对此不再赘述。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信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信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