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林，男，1968年9月26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平，北京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闫，女，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平，北京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产和，男，196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淑芬，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林、郑闫因与被上诉人曾产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5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金林、上诉人张金林和郑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平，被上诉人曾产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淑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林、郑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曾产和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曾产和自认“抵了10万块钱，抵了14年到19年的房租”。该一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在判决书中也没有任何事实陈述。在曾产和递交“曾产和与张金林录音转文字”的证据材料中，第1页第18行，张金林问“那年的房租不是给抵了吗？”曾产和答：“对，抵了10万块钱”。张金林说：“抵了12万，抵了一年的房租了”。曾产和第二次回答：“是抵了10万块钱”。第2页第1行，曾产和第三次确认回答：“是抵10块钱”。第2页第2行，张金林说：“…你第二回再就过五年交房租，我上八里庄给你拿去，又5年了，我说了5年之前那个房租，来我们家拿钱盖新厂子，这钱已经给完了，完后又上八里庄拿12万是抵后5年的”。曾产和回答：“抵14年到19年的”。也就是说曾产和自认存在10万元抵房租的事实，而且也认可抵的是2014年至2019年期间的房租。二、曾产和认可存在“投资15万元”的事实。该一事实，一审法院也未仔细审查。在曾产和递交“曾产和与张金林录音”证据中，第1分40秒，张金林说：“一年半的房租，还（盖厂房）投资15万”第1分41秒，曾产和回答：“嗯”第1分42秒，张金林说：“是这个道理不？”第1分43秒，曾产和回答：“对”。从这段录音上看，曾产和不仅认可了投资15万的事实，而且还对投资15万的事实做了进一步确认。另外，从《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的证据看，只有曾产和投资15万元，才与其获得新建厂房30%的拆迁补偿款的事实相对应，这才是符合商业逻辑的。鉴于一审法院基本还款事实都未查清，为了维护张金林、郑闫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仔细审查，审查曾产和是否存在抵债事实、是否存在抵债事实。曾产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金林、郑闫的上诉请求。曾产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金林、郑闫向曾产和偿还借款本金220000元；2.判令张金林、郑闫向曾产和偿还逾期利息（以本金2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张金林、郑闫向曾产和偿还借期利息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金林、郑闫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相关借条的出具及款项支付2007年7月19日，郑闫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曾产和人民币贰万元正，如我厂到期交租金时（2009年11月1日）可以在下次租金时扣除，如我下次到期（2009年11月1日）不再租时，后提前还清款，到期时另付贰仟元利息。2007年7月19日经借人郑闫”。2008年9月27日，张金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曾产和人民币伍万元正”。2009年10月17日，郑闫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曾产和人民币伍万元正”。2009年10月28日，张金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曾产和人民币伍万元正”。2009年11月26日，张金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曾产和人民币壹万元正”。2009年12月17日，郑闫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曾产和人民币肆万元正”。曾产和称上述合计22万元系现金支付。二、租赁合同签订及租金收取2004年11月1日，郑闫（甲方）与曾产和（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甲方将位于通州区台湖镇永隆屯村东边整院厂房（总占地约2.2亩地）建房面积596平方米租赁给乙方使用，同时协定如下几点：一、本合同定为十五年，年租金24000元，五年一付（壹拾贰万元整），租金从2004年11月1日签字日起计算。2009年11月1日付后五年租金（壹拾贰万元整），2014年11月1日后付后五年（壹拾贰万元整）合同期满至2019年11月1日止。四、如遇政府性拆迁或其他不可抗拒的原因，造成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甲方退还剩余租金并协商赔偿乙方一定的经济损失，乙方在合同期间如不能继续经营，甲方不退还剩余租金。六、乙方可以在院内建筑，并对自建的建筑有所有权，合同期满，乙方有权自行处理自己所修建的建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9年12月17日，郑闫（甲方）与曾产和（乙方）签订《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位于通州区台湖镇永隆屯东（二厂）整院厂房内新建厂房（约590平方米）租赁给乙方使用，期限为2009年10月16日到2019年11月1日，不得算租金。一、在新建厂房租赁期内，如遇到政府拆迁和其它不可抗力因素时在政府拆迁赔偿项中，甲乙双方协议分配如下：总数额的70%归甲方所有，总款额的30%归乙方所有，上述总款包括且不限于对该新建厂房的补偿款。二、如果没有遇到政府拆迁和其它不可抗力因素时，新建厂房归乙方使用。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给乙方原有的合同涨价房租或增加乙方任何费用。不得以任何个人理由和市场变化等因素，给乙方造成经营困难，迫使乙方主动撤离。三、乙方在收到甲方拆迁补偿后乙方然后再撤离。（注）厂内国家所有的补偿款甲方70%、乙方30%。租金的收取。2004年11月1日张金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曾产和房租2004年11月1日至2009年11月1日五年租金壹拾贰万元正（120000）全部以收付清”。2009年11月30日，张金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曾产和房租2009年11月30日至2014年11月30日房租以收、人民币（壹拾贰万元120000元正”。2014年8月5日，张金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曾产和厂房租金五年，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共计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120000）元”。张金林、郑闫对2009年的收条真实性不认可，对剩余2张真实性认可，但张金林、郑闫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三、（2019）京0112民初14443号民事诉讼另查，曾产和曾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郑闫、张金林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为：1.判令郑闫、张金林退还曾产和2017年8月17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租金共计52930.23元；2.判令郑闫、张金林支付曾产和租赁厂内拆迁补偿款总额的30%，即617131元；3.判令郑闫、张金林赔偿曾产和停产停业、搬迁损失30000元；4.判令郑闫、张金林支付曾产和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700061.2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19）京0112民初144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郑闫、张金林退还曾产和2017年8月17日至2019年11月1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45205.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郑闫、张金林支付曾产和拆迁补偿款3730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曾产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判决书的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在庭审中，原告曾产和称，2006年因厂房面积紧张，其在院内空地自行建设约590平方米的砖木结构、石棉瓦屋顶厂房用于生产经营。2009年10月，被告张金林称新建厂房不够2.6米高，拆迁时补偿不了多少钱，为多得拆迁补偿，要求将原告自建的590平方米厂房拆除，加高重建为钢混结构，其表示同意，但要求新建的厂房不能收取租金。拆除后新建厂房面积仍为590平方米。为新建此厂房，其向张金林出借15万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曾产和申请原家具厂工人尧武飞出庭作证，证人称‘2006年期间在厂院内建厂房600平米左右，当时我和梁国根师傅、汪春明等厂内几个人做的厂房，曾产和买的砖、木等材料。2009年张金林在我们做的厂房墙上加高了。我们做的是砖木结构，后张金林在我们原有建的厂房改为砖混钢结构。’二被告对原告曾产和的上述陈述内容不予认可，称其2009年是在院内空地上建设的新厂房，不存在拆除原告的房屋加高翻建的情况。盖房需要40万元，其自行出资25万元，原告出资15万元，基于此双方约定新厂房不收租金，拆迁利益三七分。该15万元是合伙建房的出资，不应理解为借款，但其确实给原告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其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系原告的前员工，存在利害关系”。四、其他张金林、郑闫系夫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因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系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故本案仍应适用修改前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焦点在于涉案的22万元借贷法律关系是否发生。曾产和提交相关《借条》作为证据证明涉案的22万元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称涉案22万元系现金支付。张金林、郑闫并未否认收到现金，但抗辩称2008年9月27日和2007年7月19日两张借条的7万元是从曾产和应该给张金林、郑闫的租金中扣抵，张金林、郑闫没有收本来应当收的12万元房租，而另外4张合计15万元的借条不是借贷关系，是投资关系，曾产和拿出15万元，张金林、郑闫拿出25万元，占地后分款项，发生征占拆迁三七开，并称《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的第一段话“从2009-2019年不得算租金”，可以反映出曾产和投资15万元的事实。对此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曾产和出具相关租金收条三份，张金林、郑闫虽对2009年的收条真实性不认可，对剩余2张真实性认可，但张金林、郑闫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亦未申请收条相关签字进行鉴定。曾产和所提交的三份租金收条与《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补充协议》具有较强的关联性，能够相互印证，张金林、郑闫仅为抗辩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相反事实之存在，故对张金林、郑闫所抗辩的2008年9月27日和2007年7月19日两张借条的7万元是从曾产和应该给张金林、郑闫的租金中扣抵，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金林、郑闫又称其余借条所载的15万元系投资款非借款，但其并未提交有关双方投资的直接证据，仅以《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的第一段话作为推断，一审法院实难采信。曾产和主张张金林、郑闫偿还22万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曾产和主张张金林、郑闫向曾产和偿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以本金2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曾产和所主张的借期内利息2000元，因从现在证据看，2014年8月5日，张金林仍向曾产和出具租金《收条》，双方租赁关系在2009年11月1日之后仍存续，并未达到2007年7月19日郑闫出具《借条》所载明的“2009年11月1日不再租时，后提前还清款，到期时另付贰仟元利息”的付息条件，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金林、郑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曾产和偿还借款本金22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2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曾产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曾产和申请本院调取（2019）京0112民初1444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本院认为曾产和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故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补充查明：根据曾产和与张金林的录音内容，张金林“不是，你那要我50多万，我哪能那么多？”曾产和“就是那个你欠我的钱。”张金林“一年半的房租，没错吧？”曾产和“实际多少就是多少。”张金林“一年半的房租，还投资15万。”曾产和“你借我的钱。”……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曾产和提交的相关《借条》可以证明其与张金林、郑闫就22万元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张金林、郑闫上诉主张2008年9月27日和2007年7月19日两张借条的7万元是从曾产和应该给张金林、郑闫的12万租金中扣抵，并提交了录音作为证据。就此本院认为，首先，曾产和出具相关租金收条三份，张金林、郑闫虽对2009年的租金收条真实性不认可，但未申请收条相关签字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份租金收条与《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补充协议》具有较强的关联性，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曾产和已交纳上述期间的租金。其次，张金林、郑闫所称租金抵扣后，未收回借条原件或要求曾产和就此出具书面材料，与常理不符，本院难以采信。最后，张金林、郑闫该项主张未在张金林出具的租金收条上予以体现，故本院对张金林、郑闫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张金林、郑闫另上诉主张另外4张合计15万元的借条不是借贷关系，是投资关系。就此本院认为，张金林、郑闫未就其主张提交有关双方投资的直接证据，仅以《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的第一段话作为推断，在录音中曾产和并未认可15万元是投资款，故本院对张金林、郑闫的该项主张难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张金林、郑闫向曾产和偿还22万元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金林、郑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张金林、郑闫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