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3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首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21225605B。   法定代表人：吴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某，海南川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住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某，住海口市，系赵某的儿子。   上诉人海南首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力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首力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赵某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首力大厦属商住楼，案发电梯口不属于公共场所，可参照《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第2条有关公共场所认定的规定，其是一栋住宅楼，案发地电梯口也不是公共场所的一部分，是业主共有的公共部分。首力物业公司也不是“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其只是按照物业委托合同的约定，承担履行合同的义务。首力物业公司接受房地产公司委托，对首力大厦建筑物、附属设备、各项设施及相关场地和周围环境进行专业化管理，为业主和非业主使用人提供良好的生活或工作环境，承担着对楼宇管理；对设备的维修、保养管理；车辆运行及看护管理；秩序维护管理；清洁环卫管理等。本案亦是基于合同义务来履行的安全保障义务，故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7条第一款的规定。且本案还存在第三人，系他人丢弃的异物导致赵某滑倒，故即使要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7条，也应是第二款之规定，应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2、首力物业公司的保洁工作规范到位，原审法院也确认事发时地面平整、干净无水渍，无异物，系有人在等候电梯时遗弃或抛弃一小块异物，在异物出现至事发仅短短的几分钟时间，而且异物被他人踩到后也没有致人滑倒，赵某多次徘徊在事发地点附近都没有注意到，最后踩在了异物上滑倒，其摔倒完全是意外事件，综合了各种不利因素。首力物业公司并没有不作为或者怠于作为的行为，地面首力物业公司打扫的很干净，首力物业公司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事发后，首力物业公司的保安立即扶起赵某并通知赵某的家属，首力物业公司尽到履行职责及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赵某要求首力物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安全保障义务内容分两类：一是防止他人遭受义务人侵害的安全保障义务，指安全保障义务人负有不因自己的行为而直接使得他人的人身或财产受到侵害的责任；二是防止他人遭受第三人侵害的安全保障义务，指安全保障义务人负有不因自己的不作为而使得他人的人身或财产遭受自己之外的第三人侵害的义务。在侵权责任法出台前，仅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阐述此“安全保障义务”，条款关注点更多地在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以及在第三人侵权时，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首力物业公司尽职尽责，不存在自己的行为导致赵某伤害；不乱扔垃圾是我国公民的美德，人尽皆知，且首力物业公司也不能盯着每一个人看是否有扔垃圾会致人摔倒，且本案的异物如此之小，小到不注意都看不见，已超出了正常认知及管理范围，所以也不存在因首力物业公司的不作为而使得赵某滑倒。原审法院认定首力物业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那么首力物业公司应该怎么做呢很显然，原审判法院未严格依据案件事实进行分析并公平公正的判决。原审法院盲目地扩大了首力物业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如此判决，必将引发过多地社会矛盾，以后首力物业公司对于任何人的人身及财产损害不论缘由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此将无法经营下去，不利于社会发展及和谐。4、赵某所主张的部分费用存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情形，如赵某提交的医疗病例中诊断包括脑梗塞、腰椎间盘突出症并坐骨神经痛，都是治疗9天并好转，与摔伤是无关的内容，治疗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应由首力物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首力物业公司未举证故支持赵某的请求，不合理，这是存在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不查实清楚，有失职的嫌疑。综上，赵某的摔倒系其自身因素所产生，属于意外事件，不是首力物业公司的原因及不作为所导致的，首力物业公司也已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不构成侵权，故赵某要求首力物业公司支付医疗费等相关费用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赵某的诉讼请求。   赵某辩称，1、首力物业公司提到的第一条公共场所，其承认对首力物业公司的附属物、建筑设备和相关的周围环境、场地负有管理职责了。2、首力物业公司提到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不是本案应该审理的法律依据，首力物业公司以该条例混淆公共场所所有人管理职责和小区物业管理职责，援引法律错误，不能混淆，据此请合议庭不予采纳该观点。3、首力物业公司还提出了脑梗说法，一审时有让作鉴定，但其没有提出申请，所以这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其他的意见与一审一致。   赵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首力物业公司赔偿赵某医疗费45268.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95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1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69434.49元；2.判令首力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发生于2018年4月8日下午，事发地为首力大厦电梯口。根据本案证据和首力物业公司、赵某的诉辩内容，2018年4月8日16时51分15秒前，该电梯口的地面平整、干净无水渍，无异物；16时52分44秒时，人群中有人遗弃或抛弃一小块异物；16时54分27秒时，该异物被他人踩踏，该人并没有滑倒或摔倒；17时1分38秒时，赵某踩在该异物上致其滑倒摔伤。此前，赵某多次徘徊在事发地点附近。赵某摔倒后，当日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并于2018年4月8日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股骨颈骨下型骨折；2.脑梗塞；3.腰椎间盘突出症并坐骨神经痛。赵某在住院期间行“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术后恢复良好，并于2018年4月17日出院，住院天数9日，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包括术后6周、3月、6月定期返院复查等等。赵某支出住院费45268.49元，并有住院费用清单予以佐证。另外，赵某于2018年4月15日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710元，项目为坐厕椅和助行器。   另查，本案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补偿单载明赵某因本案的住院治疗受有的补偿费用合计为12578.79元（2861.29元＋9717.5元）。此外，赵某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均为出租车发票。   再查，诉讼中，首力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就赵某的治疗费用中因外力所致的骨折治疗的检查和治疗费用进行鉴定。之后，首力物业公司撤回该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处理意见如下：一、关于侵权责任的问题。首先，首力大厦作为公共场所，首力物业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物业管理人，且赵某居住在该大厦之中，首力物业公司应当对赵某尽到安全保障等相应的注意义务。其次，赵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自身活动安全尽到注意义务，且其多次徘徊事发地点附近。另外，根据本案证据，本案致使赵某摔倒的异物出现于16时52分44秒时，而赵某于17时1分38秒摔倒，二者间隔时间较短，不足以苛责物业公司未迅速采取相应措施。最后，事发地为电梯出入口，即便为人流密集的地点，但除赵某之外，该时间段内并无他人因踩踏该异物摔倒，可知该异物并非能够容易导致行人摔倒及损伤。综上，赵某的损害确与首力物业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具有相当因果关系，但赵某作为完全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安全具有更多的注意义务。赵某因踩踏异物摔倒，对该损害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程度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首力物业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赔偿范围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赵某的诉请和认定的事实，认定各项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据此，赵某支出医疗费45268.49元，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首力物业公司对该医疗费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证据，且亦撤回相关鉴定，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另外，赵某因城乡居民保险所获的医疗费补偿，系其基于自身所缴纳的社会保险费而享有的社会保险待遇，该社会保险待遇不能用于减免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且社会保险法律关系和侵权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赵某诉请医疗费45268.49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2.住院伙食补助费。赵某住院9日，其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3.营养费。赵某年逾68岁，其因伤住院9日，且因伤进行相关手术，应当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450元。4.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赵某住院仅为9日，其所提交的交通费凭证均为出租车发票，其诉请交通费1956元，难称合理，且首力物业公司的抗辩意见亦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赵某诉请710元，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照准。6.精神损害抚慰金。赵某的术后恢复良好，且并无证据证明其构成伤残，本案损害的原因为不慎摔倒，并未对受害人的精神造成较大伤害。据此，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上述赔偿范围计为47928.49元，应当由首力物业公司承担14379元（47928.49元×30%）。综上所述，首力物业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等相应的注意义务，造成赵某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充分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首力物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赵某14379元；二、驳回赵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93元，由赵某负担608.93元，首力物业公司负担159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力大厦系公共场所，首力物业公司系该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包括设施设备未尽安全保证义务和管理服务未尽安全保证义务，该义务必须是在合理限度范围内。本案中，赵某摔倒处没有不合理的设备设施，不存在设备设施导致的危险，其摔倒处有他人掉落的异物，首力物业公司应尽管理服务的义务及时清理异物，但异物出现于16时52分44秒，赵某于17时1分38秒摔倒，二者间隔仅8分54秒，时间较短，期间还有他人踩踏该异物却并未摔倒，且该异物极小不易见，因此，在如此短的时间，对于危险性极小且不易察觉的异物，不应苛责首力物业公司迅速清理，首力物业公司的安全保证义务只能在合理限度内履行，故不能认定首力物业公司对于赵某的损害存在过错。赵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身的安全具有更多的注意义务，但赵某确因踩踏异物摔倒，与首力物业公司未能清理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本院酌定首力物业公司对于赵某的损害承担10%的责任。   一审法院根据赵某提供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认定医疗费，并根据赵某的住院时间和伤情认定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本院认可赵某的损害赔偿金额为47928.49元，首力物业公司应承担4792.85元（47928.49×10%）。   综上所述，首力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首力物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赵某4792.85元”；   三、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67.93元，由赵某负担691.14元，由海南首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6.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48元，由赵某负担82.69元，由海南首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6.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晨   审判员 王小杰   审判员 刘思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晶   速录员 黄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