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昆山东路****。法定代表人：关榕，该中心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婷，辽宁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民主路**（1-15-3）v>法定代表人：李英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苑金香，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越，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春艳，女，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被上诉人郑春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前解散将被上诉人郑春艳退回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合法退工，上诉人不应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郑春艳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无须与第一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判令原告无须支付第二被告赔偿金22,407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郑春艳于2013年3月份在原告处入职。2015年4月1日，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被告郑春艳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用工单位为原告，岗位为职员，合同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合同期满后，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被告郑春艳又于2017年4月1日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用工单位仍为原告。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被告郑春艳月平均工资为2037元。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郑春艳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因原告退工，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与被告郑春艳解除劳动合同，支付被告郑春艳工资至2018年6月底。原告主张其退工的理由为单位“根据中共辽宁省委办公厅《省直公益性事业单位优化整合方案》[辽委办发（2018)64号]、《关于省直事业单位改革方案实施有关问题的通知》[厅秘发（2018)38号]、《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厅秘发（2018)91号]的具体整合方案，须将劳务派遣人员退回”。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原告口头告知不需要为郑春艳缴纳社保及代发薪资。被告郑春艳于2018年6月22日经医院检查确认已怀孕。另查明，2015年3月25日，原告与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有《派遣服务协议》，约定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管理费为每人每月50元，附件1为《用工单位签约情况登记表》，载明薪酬通过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发放，缴纳养老及医疗保险，附件2为《派遣员工签约通知书》，派遣员工信息为空白。同日，原告与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有《人事代理协议》，约定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管理费为薪资总额的5%。附有《用工单位签约情况登记表》，其中载明代理管理费50元，载明薪酬通过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发放，缴纳社会保险，同时附有《的补充协议》，载明服务内容以代发薪资及增值服务为准，未勾选社保缴纳服务，服务费为代发薪资总额的5%，补充协议中明确所做修改补充的条款之外，原协议其余部分继续有效。2015年4月原告未向被告郑春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被告郑春艳主张2015年4月身份转换为派遣员工，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辩称2015年4月开始受原告委托进行人事代理服务。原告主张与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按照派遣服务协议履行，人事代理协议系应其要求一并签署。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辩称双方既有派遣又有人事代理，郑春艳属于人事代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讼过程中，本院向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询问派遣登记表和代理登记表有何区别，如何区分派遣员工和代理员工，以及能否出示实际票据说明按哪一份协议中的标准支付相关费用。在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庭后提交的书面核实意见中并未明确阐述，仅陈述人事代理合作的人员及劳务派遣合作的派遣员工区分是根据客户提供的派单确定，但因时间过长且人员变动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原告陈述实际按派遣服务协议执行，但因账户销户，无法提供相关票据等证据。被告郑春艳以原告及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解除合同赔偿金30,000元；2.十八个月的工资45,000元；3.保险赔偿金35,000元。该委作出沈和劳人仲字〔2018〕5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第一被申请人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郑春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407元，第二被申请人辽宁省地理信息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申请人郑春艳的其他的仲裁请求。原告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不服沈和劳人仲字〔2018〕518号仲裁裁决书，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郑春艳的劳动关系问题。原告与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既签订有《人事代理协议》，又签订有《派遣服务协议》。原告主张按照《派遣服务协议》履行，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辩称按照《人事代理协议》履行，但双方均未能提供关于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结合本案证据，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郑春艳签订过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为用工单位；另外，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郑春艳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派遣服务协议》约定的服务事项包括薪酬发放及缴纳保险，而《的补充协议》中载明服务内容以代发薪资及增值服务为准，未勾选社保缴纳服务，故该院认定郑春艳系与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系劳务派遣用工单位。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被派遣劳动者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情形的，在派遣期限届满前，用工单位不得依据本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将被派遣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派遣期限届满的，应当延续至相应情形消失时方可退回。《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本规定退回被派遣劳动者的，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四)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务派遣期间劳动者怀孕的，用工单位不得将其退回派遣单位。被告郑春艳作为怀孕女职工，依法享受女职工特殊劳动保护待遇，原告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在郑春艳孕期将其退回派遣单位，应认定为违法退回被派遣劳动者，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随之与郑春艳解除劳动合同，应认定系违法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被告郑春艳工作年限应自2013年3月起算，至2018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其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月平均工资为2037元，故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应向被告郑春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407元（2037元×5.5个月×2倍），原告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告郑春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407元；二、原告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对上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与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被告郑春艳的其他的仲裁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被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用工单位不得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将被派遣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派遣期限界满的，应当延续至相应情形消失时方可退回。被上诉人郑春艳为孕期女职工，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郑春艳已经怀孕的情况下，仍以优化整合为由将其退回上诉人处，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违法退回被派遣劳动者。上诉人主张其属于提前解散，属法定可将劳动者退回的情形。经查，根据中共辽宁省委办公厅印发的优化整合方案和编制规定的内容，上诉人单位是由被上诉人郑春艳的原用工单位辽宁省地理信息院等单位整合组建，原单位并不存在撤销、解散的情形，故上诉人提出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用工单位违法退回被派遣劳动者，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应与被上诉人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郑春艳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孙 卓审判员 孙晓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黄琳书记员佟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