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醴陵市东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来龙门办事处东岸村华威小区。法定代表人：吴家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才，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甜，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小辉，男，198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建辉，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永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云栖路**艾邦科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卢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定，男，195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醴陵市东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小辉、易建辉、湖南永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以2032083.88元作为基数计算赔偿标准错误，应以上诉人总赔付金额5777738.88元为基数进行计算。2、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丁小辉系被上诉人永通公司的员工或受其雇佣错误。被上诉人丁小辉与永通公司间存在雇佣关系。二、即使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永通公司系被上诉人丁小辉的雇主，应将邓新华作为雇主处理。原审法院未通知邓新华参加本案诉讼，系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丁小辉、易建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永通公司辩称，一、我方在本案中无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丁小辉对案涉交通事故负有次要责任，我方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亦未雇佣被上诉人丁小辉。二、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有权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的是“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抚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上诉人作为承运人不是适格主体。2、上诉人不具有追偿或代位求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就客运合同纠纷案件中，对无过错承运人如何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请求的答复》仅适用于客运合同中承运人无过错的情形，本案承运人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且上诉人已在保险公司获得不划分责任的全额赔偿，其再次主张赔偿构成重复赔偿，于法无据。三、上诉人计算其损失方法有误，原审判决计算正确，但同时应扣除上诉人因自身超载所增加的损失，即保险公司因上诉人超载而减少的理赔款。东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丁小辉、易建辉、永通公司共同赔偿原告损失1733321.66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原告东顺公司司机肖炎生持“Ａ2Ｅ”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湘Ｂ6××**号中型普通客车（驾乘人员共26人），沿醴陵市醴陵大道由西向东行驶，当日14时10分许，途经醴陵市醴陵大道与梧桐路十字交叉路口，进入导向车道后遇东西方向左转和直行信号均为红灯时，借左转弯车道绕过前方依次在停车线外等候放行信号的机动车，以77ｋｍ／ｈ的速度直行闯红灯驶入路口，与沿梧桐路由北向南以65ｋｍ／ｈ的速度驶入路口的丁小辉（持“Ｃ1ＥＭ”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悬挂赣Ｊ5××**号牌的重型自卸货车（载黄土22390ｋｇ）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客车驾驶人肖炎生当场死亡，乘车人付涛、范湘雨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乘车人刘琼博、陈端村、何怀炯、吴淋亮等23人不同程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0月1日，醴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株公交认字［2016］第00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炎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关于“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四十九条关于“机动车裁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线标明的速度。……”，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下列规定通行：……（五）遇停止信号时，依次停在停止线以外。没有停止线的，停在路口以外”之规定，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丁小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关于“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九条第四款关于“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一条关于“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和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之规定，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至2018年3月期间，原告东顺公司通过醴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调解、和解及人民法院审判的方式共计承担了5777738.88元的赔偿款。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民终1267号生效判决确定，对于原告承担的5777738.88元赔偿款，核减精神抚慰金66500元、诉讼费18950元及执行费4019元后尚余5688269.88元，再核减超过50万元／座责任限额的594067.97元损失后，尚余5094201.91元，又因乘坐人员数26人超过投保座位数19人，应当按照核定载客人数与实际载客人数比例予以赔偿，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醴陵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原告3722686元。此款已赔付。另查明，被告丁小辉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系由被告丁小辉、易建辉合伙购买和营运，该车未依法办理登记手续，亦未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被告丁小辉正在从事合伙营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东顺公司在对事故受害人的损失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后，向交通事故的侵权人进行追偿所提起的诉讼，故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东顺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原告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三、对于原告的损失，原、被告之间应当如何具体承担？四、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东顺公司营运的中型普通客车与被告丁小辉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客车驾乘人员死伤。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通过调解、和解及向法院提起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诉讼的方式，从东顺公司处获得了全额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就客运合同纠纷案件中，对无过错承运人如何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请示的答复》关于“承运人向旅客支付的损害赔偿金额构成承运人在该交通事故中损失的一部分，可以向造成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主张”的规定，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东顺公司司机肖炎生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丁小辉负事故次要责任，对于应由重型自卸货车一方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东顺公司有权向事故侵权人主张，故东顺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东顺公司通过醴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调解、和解及人民法院审判的方式共计承担了5777738.88元赔偿款，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醴陵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3722686元后，依法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取得对事故侵权人的代位求偿权，原告的该部分损失已获赔偿，无权再行主张权利。原告在其与事故受害人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中所承担的诉讼费18950元及执行费4019元，不属于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应予核减，故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应为2032083.88元（5777738.88元-3722686元-18950元-4019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再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有权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案涉肇事货车系由被告丁小辉、易建辉合伙购买和营运，对从事合伙营运活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被告丁小辉、易建辉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2032083.88元，应先由被告丁小辉、易建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2000元。对于剩余1910083.88元的损失，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丁小辉、易建辉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573025.16元，原告自行承担70%的责任。据此，被告丁小辉、易建辉应当连带赔偿原告损失695025.16元。原告以事故发生时被告丁小辉正为醴陵市向阳河建设项目部运送黄土，被告永通公司系该项目承包方为由，要求被告永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丁小辉系被告永通公司员工或受该公司雇佣，原告要求被告永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事故发生后至2018年3月，受害人正通过调解、和解及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原告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在此期间内，原告的损失数额无法确定，不具备向事故侵权人主张权利的全部条件，诉讼时效应当自原告损失确定之日（即2018年3月）起算，而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7月23日，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丁小辉、易建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醴陵市东顺运输有限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695025.16元；二、驳回原告醴陵市东顺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0元，减半收取10200元，由被告丁小辉、易建辉负担4090元，由原告醴陵市东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1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原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二、案涉赔偿款应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提出原审遗漏当事人邓新华。由于上诉人未举证证实案外人邓新华系被上诉人丁小辉的雇主，故邓新华不是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未遗漏当事人。被上诉人永通公司提出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经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东顺公司已承担了赔偿受害人的责任，取得了向侵权人进行追偿的权利。原审判决在说理部分已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故上诉人东顺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东顺公司向交通事故受害人赔偿5777738.88元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醴陵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已向上诉人支付3722686元理赔款，上诉人的该部分损失已获赔偿，其无权再行主张权利。上诉人在另案中承担的诉讼费与执行费不是案涉交通事故所直接造成的损失，原审判决对该两笔金额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核减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在本案中以赔偿总额5777738.88元为基数向被上诉人进行追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提出被上诉人丁小辉系被上诉人永通公司的员工。因被上诉人丁小辉、永通公司均不予认可，上诉人又未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0元，由上诉人醴陵市东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成 静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