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泽忠，男，194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祥，安徽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凡春田，男，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华，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系凡春田所在社区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纪山，男，197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修祥，男，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上诉人胡泽忠因与被上诉人凡春田、牛纪山、李修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泽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凡春田、牛纪山、李修祥偿还胡泽忠5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借款保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字后即具有法律效力。按照日常生活习惯和交易习惯，凡春田不可能在未拿到借款的情况下出具书面借款合同。假如凡春田未拿到50万元，其正常反应应是要回借款合同，但其没有。二、胡泽忠多次去亳州工地找凡春田催要借款，假如凡春田未拿到借款，凡春田正常反应应是不放过胡泽忠或者报警，但凡春田未提出这方面的抗辩意见。三、根据录音光盘及书面摘录，李修祥及牛纪山均认可了借款事实，原一审中的证人证言也可以证实胡泽忠提供了借款，并证实胡泽忠多次催要借款。四、胡泽忠提供了凡春田、牛纪山、李修祥签字的借条、录音及证人证言等，形成了充分的证据链，证明了从借款到催要的事实过程。一审法院仅以胡泽忠交付50万元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胡泽忠诉讼请求，依据不足。 凡春田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胡泽忠的诉讼请求。 牛纪山、李修祥均同意凡春田的答辩意见。 胡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凡春田、牛纪山、李修祥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65000元，合计565000元；二、判令凡春田、牛纪山、李修祥承担违约金，包括律师费、财产保全费40000元，催收费、每人每趟200元人工费。总合计60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泽忠与李修祥系朋友关系，胡泽忠通过李修祥介绍认识凡春田、牛纪山。2015年，凡春田、牛纪山合伙在亳州承包了亳州市气象局办公大楼部分建筑工程，李修祥从凡春田、牛纪山手中转接了部分工程，因凡春田所承包的工程需要周转资金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其欲通过李修祥向胡泽忠借款。2015年4月11日，胡泽忠与凡春田、牛纪山、李修祥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出借人）：胡泽忠乙方（借款人）：凡春田丙方（保证人）：牛纪山李修祥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二、乙方承诺其借款用途（付工人工资款现款）；三、借款期限及借款交付约定3个月；四、借款利率为（2分），逾期利率为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百分之五十（50%）；……本合同甲乙双方必须遵守，违者承担法律责任。甲方交款，本合同三方签字生效，不容反悔。”胡泽忠、凡春田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名，牛纪山与李修祥作为丙方签名。该合同文本格式由胡泽忠提供，填充内容“￥伍拾万元”“付工人工资款”“约定3个月”“2分”等内容均由凡春田书写并捺印，凡春田、牛纪山分别在其签名处加按了指印。胡泽忠自认合同一直由其保存，其在合同签订后在第二项末端添加“现款”二字，对于“现款”上的指印，胡泽忠表示不知何人所为。 胡泽忠自述合同签订当日，其在亳州工地当场交付现金30万元给凡春田，并向凡春田出具了一张20万元的欠条一张。后时隔约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胡泽忠又筹集20万元现金在凤台县桥附近交给凡春田，并将其出具的20万元欠条抽回。凡春田、牛纪山对借款事实均不予认可。李修祥对30万元的借款予以认可，对于后续的20万元借款表示不知情。李修祥自述曾分两次向胡泽忠支付利息2万元，其中1万元是凡春田通过其给付的，另外1万元是其个人垫付的。凡春田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另查明，胡泽忠在原二审中提供了2012年12月12日凡春田曾向其借款2万元的借款协议书和借条，凡春田无异议。 李修祥对一审法院原审认定借款50万元无异议，对一、二审判决无异议，但在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时，只认可胡泽忠交付借款30万元，对于后续的20万元，其表示不在场也不知情。在本案审理期间，其认可胡泽忠交付借款30万元，但陈述的交付时间、地点均与胡泽忠陈述的不一致。胡泽忠陈述：牛纪山和李修祥于2015年4月11日上午去胡泽忠家接的胡泽忠，随即前往亳州工地，未到亳州工地已到中午，在中途吃过饭后，下午两、三点钟到工地后将30万元现金交给了凡春田，并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李修祥陈述：其和牛纪山于2015年4月11日午饭后去接的胡泽忠，到亳州工地已是下午五、六点钟，晚饭后胡泽忠在住宿的宾馆交付的借款30万元，并签订《借款保证合同》。 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胡泽忠是否实际支付给凡春田借款50万元。 一、关于本案是否有直接证据证明约定的50万元已经交付给凡春田。胡泽忠与凡春田签订的是《借款保证合同》，只能证明双方之间曾就借款以及保证一事达成协议，在合同的最后虽约定“甲方交款，本合同三方签字生效，不容反悔”，但该约定不能直接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给凡春田，而胡泽忠也未提交凡春田的收条或者转款凭证，故无直接证据证明胡泽忠实际支付凡春田50万元借款。另，胡泽忠在合同第二项尾部添加“现款”并捺印与常理不符。按照正常逻辑，即便是交付了现款，也应当由凡春田本人书写捺印，或者至少由凡春田捺印。胡泽忠对是否由其书写并捺印开始是持否认态度，后又承认系其书写，但不承认捺印，其又自认该合同一直由其保管，对于是谁捺印其不能合理说明情况，故疑点较多，应视为其举证不能，承担败诉后果。 二、关于保证人李修祥的认可能否认定为该笔借款已经交付给凡春田。胡泽忠提交其儿媳与李修祥的一份电话通话录音以及李修祥陈述其曾支付给胡泽忠2万元的利息，以证明该笔5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支付给凡春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规定，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债务人放弃对债务的抗辩权的，保证人仍有权抗辩。抗辩权是指债权人行使债权时，债务人根据法定事由，对抗债权人行使请求权的权利。根据该条规定，债务人放弃对债务的抗辩权的，保证人仍有权抗辩。反言之，保证人放弃抗辩的，债务人仍得享有抗辩权。本案中，由于李修祥是借款的保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他的认可不能替代凡春田及其他保证人的抗辩。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凡春田与胡泽忠是主合同借款合同的当事人，而牛纪山、李修祥是从合同保证合同的当事人。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其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所承担的债务，即债务人是该笔债务的最终承担者。故李修祥即使认可该笔50万元债务成立，也并不能免除胡泽忠需要举证证明5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给凡春田的举证证明责任。另外，李修祥陈述胡泽忠在2015年4月11日只交付了30万元，对于胡泽忠陈述剩余20万元的交付其表示并不在场，也不知情。李修祥的陈述与其在原一审时及录音中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胡泽忠庭审中一直称30万元借款是在亳州工地交付的，合同也是在亳州工地签订的，这与李修祥陈述30万元借款是当天晚饭后在宾馆交付的，合同是在宾馆签订的情况不一致，两人陈述的交付地点存疑。对于借款20万元的支付只有胡泽忠的个人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关于2万元的利息，李修祥称，凡春田曾给其1万元让其作为利息支付给胡泽忠，另垫付了1万元利息。对此，凡春田并不认可。故李修祥的陈述不能证明该借款50万元已经交付给凡春田，且其陈述也不能免除胡泽忠的举证证明责任。 三、关于胡泽忠提供的录音问题。胡泽忠在原一、二审中没有提交该份录音的书面资料，在再审中经法庭要求，其提交了一份录音的文字资料，但从录音中无法明确辨别出各方说话内容，且胡泽忠表示原始录音资料已经丢失，故录音资料内容与原件无法核对，内容存疑，证据效力较低。 综上所述，胡泽忠交付给凡春田50万元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胡泽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5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均由胡泽忠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50万元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胡泽忠要求凡春田、牛纪山、李修祥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泽忠主张借款已实际交付，提交的证据材料主要是《借款保证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电话录音资料及证人葛某出庭证言。经审查，《借款保证合同》只能证明双方之间曾就借款以及保证一事达成协议，不能直接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电话录音资料是李修祥和牛纪山的通话内容，李修祥在电话中的陈述和在诉讼中的陈述不一致，牛纪山的录音并不能辨别出有“他不还，我还”的陈述内容，且李修祥、牛纪山均为保证人，而凡春田为最终债务人，李修祥、牛纪山承担责任后还可向凡春田追偿，故即使两人认可50万元已交付，也不能直接约束借款人凡春田；银行交易明细载明的取现数额与胡泽忠主张的签订合同当天付现30万元不吻合，差额部分胡泽忠前后陈述不一致，2016年2月16日的一审庭审中陈述是平时攒着的，2020年4月23日的一审庭审中陈述是从投资公司拿的；证人葛某出庭陈述，其从事养殖经营，与胡泽忠有资金往来，2015年5月1日其还给胡泽忠8万元，该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并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情况。从以上证据分析情况来看，胡泽忠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虽然，李修祥认可2015年4月11日胡泽忠给付了现金30万元，但李修祥陈述的支付时间、支付地点与胡泽忠陈述的明显不同，在无充分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李修祥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胡泽忠和李修祥对于已支付利息2万元的陈述，凡春田并不认可，且支付利息的收条在胡泽忠手中保管显然也有违常理。因此，根据在卷证据审查情况，胡泽忠未能尽到举证义务，依照上述规定，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以胡泽忠交付借款50万元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胡泽忠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胡泽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胡泽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魏 宁 审判员 陈 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