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8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工会大厦****809。法定代表人：成文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尚春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艳，北京特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东梅，女，北京特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盛世立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建筑出版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133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盛世立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文昌，建筑出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艳、贺东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立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侵权情节轻微。涉案书籍未放置首页，而是需要多次点击才能进入，且从未更新，注册后才能下载不能直接阅读。同时，该书籍版本为2017年版，已不适应目前市场。二、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及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之规定，权利人损失可通过被诉侵权作品的下载量、阅读量×正版图书定价×相关行业平均利润率确定。根据该计算方法，即使按照最高标准计算，数额亦远低于一审法院判决的5万元，显失公平。三、上诉额近三年纳税额及营业利润非常低，侵权影响范围非常小，上诉人难以承担高额赔偿，且疫情导致经营困难。四、根据类案同判标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曾就相同书籍的类似侵权情况作出判断，判赔金额仅1.5万或2万元，本案一审判赔数额畸高。建筑出版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建筑出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盛世立成公司赔偿建筑出版公司经济损失231300元、合理支出5643元，共计236943元。事实与理由：建筑出版公司经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授权，合法出版《2017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依据双方签署的合作出版协议书约定，建筑出版公司享有《2017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一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进行维权诉讼。盛世立成公司作为专业建造师的培训机构，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www.0755tqedu.com）公开向学员、公众提供涉案图书的PDF版下载服务，并在图书页面中印有“盛世立成0755tqedu.com”的水印，进行广告营销。盛世立成公司的上述行为已严重侵犯建筑出版公司享有的合法权益，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盛世立成公司认可建筑出版公司是涉案图书权利人以及公司运营网站使用的事实，但认为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没有用作商业用途，且涉案图书的电子版下载次数少、网站流量小，建筑出版公司的赔偿请求过高，没有合理依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图书封面及版权页显示：《2017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管理与实务》一书由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发行。2017年5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字数771千字，书号ISBN978-7-112-20472-4。2017年4月12日，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乙方）与《全国一级建造师职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甲方）签订了《＜全国一级建造师职业资格考试用书＞合作出版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甲方提供包括建筑出版公司主张权利图书在内的14册图书的书稿，乙方完成出版工作。14册图书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该14册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双方有责任维护本书的著作权和专有出版权。甲方同时授权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开展上述图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针对本书的任何侵权行为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协议有效期为5年，协议适用于有效期内出版的不同年版本同名图书。协议书由编委会代表与乙方签订，协议书落款处有多位编委会成员的签字。上述协议有（2017）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429号公证书在案佐证。另查明，涉案网站www.0755tqedu，网站名称为“盛世立成”的网页“一级建造师动态＆资料下载”提供了涉案图书的电子版下载服务，经下载比较，可正常阅读，且电子书页中印有“盛世立成0755tqedu.com”的水印。上述事实，有（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0748号公证书在案佐证。再查，涉案网站的主办运营单位为盛世立成公司；2019年7月8日，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将名称变更为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庭审中，因盛世立成公司已删除涉案图书的下载链接，建筑出版公司遂撤回要求盛世立成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建筑出版公司主张权利的图书署名为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委会系临时性创作组织，如无相反证据，对于署名编委会的作品，一般认定其著作权由编委会全体成员共同享有。建筑出版公司主张权利的图书由编委会成员共同完成，系合作作品。编委会全体作者与建筑出版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将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授予了建筑出版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该授权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建筑出版公司就涉案图书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盛世立成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盛世立成”页面下提供了涉案图书电子版的下载、阅读服务，能够使不特定的公众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建筑出版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建筑出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盛世立成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涉案图书系教材、较高市场占有率、图书价值、市场影响力、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公证费，建筑出版公司虽提交公证费发票，但考虑系批量案件的维权取证，故一审法院将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建筑出版公司虽未提交相关票据证明，但考虑本案确有律师出庭诉讼，故一审法院将根据案件的复杂程度以及维权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盛世立成公司赔偿建筑出版公司损失50000元、合理费用1000元，共计51000元；二、驳回建筑出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盛世立成公司补充提交了7份证据材料：1、（2020）湘长华证内字第9370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涉案网站不支持在线阅读，必须注册会员且下载后才能阅读涉案图书、涉案网站会员255个；2、国家新闻出版署发布的《2017年新闻出版产业分析报告》（摘要），用以证明行业平均利润率为8.6%；3、2019年度审计报告，用以证明盛世立成公司2019年营业利润共计5024.30元；4、2017年、2018年、2019年纳税情况。该证据与证据3共同证明盛世立成公司经营规模小，获利少。5、《深圳市建造师培训机构名单（部分）》；6、人民网《深圳2.3万荣参考2018年度一级建造师资格》报道。证据5、6用以证明深圳一级建造师培训服务市场小，盛世立成公司占比低，获益少；7、（2019）京73民终332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显示，涉案侵权图书共计8本（包含本案涉案图书），涉案网页访问次数7919次，判赔金额共计16万元。该证据用以证明根据类案同判原则，本案侵权情节更轻微，但判赔数额高达5万一本，金额畸高。建筑出版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另查，根据本院作出的（2020）京73民终1717、1718、1719号生效判决载明，上述三案涉案图书分别为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管理与实务》、《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字数分别为708千字、566千字、505千字，确定赔偿经济损失金额均为1.5万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生效判决书及一审庭审笔录、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建筑出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具体损失，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盛世立成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益。在此情况下，对赔偿数额的确定应考虑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涉案图书为考试用教辅类书籍，篇幅较长，独创性较低，不宜适用原创作品稿酬标准计算损失；第二，盛世立成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加盖有会计师事务所公章、纳税证明上盖有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业务专用章，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上述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其侵权获利，但可以证明其总体营业利润较低；第三，涉案考试用书为2017年版，根据考试大纲每年度变化的特点，该考试用书已不符合2018年后的相关市场需求；第四，本院在相同或类似图书侵权案件的生效判决中，已充分考量了多方面因素确定损害数额，本案侵权情节并未有加重之情形，故前述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已足以弥补建筑出版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调整。关于合理支出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综合确定合理支出1000元，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11337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合理费用1000元，共计16000元；三、驳回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7元（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负担8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深圳市盛世立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