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1民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尔市老景岗生态农业观光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396403075D，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新井子南路明珠小区**楼前。 法定代表人：邹常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绍健，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阿拉尔市老景岗生态农业观光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程程，新疆君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海升，男，1977年8月2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晨星，新疆蒲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拉尔市老景岗生态农业观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老景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海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老景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常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绍健、杨程程，被上诉人卢海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晨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老景岗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69,440元工程款。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已生效的（2017）兵0103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被上诉人未对质量工程进行维修，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剩余69,44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2、一审认定邹常军系债务加入，付款条件的约定是邹常军支付工程款所附的条件，而非上诉人，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邹常军与上诉人本事一体，《证明》的意思本就系邹常军与上诉人的共同意思，且《证明》上有上诉人加盖的公章予以确认证明内容，目的均是要求被上诉人进行维修后才能拿到全部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未完成所附条件的情况下，其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不应予以支持。 卢海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被上诉人已提交了质检证明，该施工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无权以部分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权利。上诉人未按时足额支付剩余工程款，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 卢海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劳务费69,440元；2.判令被告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24,304元，共计93,74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6月17日，邹常军和徐瑛共同出资设立阿拉尔市老景岗生态农业观光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万元； 二、2014年11月11日，原、被告签订《钢结构安装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位于阿拉尔市十团苗圃基地的百果园安装钢构结构和铺设覆盖材料。合同第二条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11月1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第三条约定合同价款为193,900元。第四条约定钢结构材料及覆盖材料安装完成后，付总合同价款的50%，至2015年2月15日前付合同价款的30%，余款在2015年6月30日付清。留取3%质保金暂不付。合同还约定其他条款。同日，原、被告签订了安全施工协议书。 三、2014年12月27日，原告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邹常军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卢海升承包的此项工程若在2015年1月10日内全部安装完毕。被告将给原告增加50000元工程款。彩钢板安装工程按20元/平方米计算。备注，2015年1月10日所有的阳光板全部覆盖完毕。 四、2015年12月原告将工程完成，并交付被告。2015年12月29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股东）邹常军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其中记载：兹有阿拉尔市锦绣绿洲生态园（即被告之前的名称）与卢海升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合同计人民币193,900元整，因2014年12月27号补充协议冬季施工追加50,000元整，另厨房屋顶安装25,400元整，共计人民币269,300元，累计支付人民币132,500元整，剩余款项计136,800元。……，由于本公司股东产生纠纷，邹长军占80%，承担人民币壹拾万玖仟肆佰肆拾元整。因工程出现一些问题，至今未彻底完工，邹常军暂支付卢海升现金人民币40,000元整，余额69,440元，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2018年9月25日，阿拉尔市十团苗圃基地百果园项目经第一师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进行了竣工验收。 五、庭审中，被告认可尚欠原告剩余工程款为69,440元。原告向本院明确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是以剩余工程款69,440元为基数，从质保期满一年（2016年12月29日）开始起算，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2020年6月29日共计42个月，即24,304元（69,440×10%÷12×42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69,44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以及利息。 关于焦点一，根据住建部《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建市[2014]159号）的规定，钢结构安装需要施工单位具备相应的资质要求，而原告并没有安装钢结构的劳务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案涉《钢结构安装合同》因原告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而无效。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一师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案涉工程已经在2018年9月25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剩余工程款69,4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提交的第一师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证明》仅仅是对主体验收合格，不包含阳光板的安装工艺，而原告钢结构上的阳光板安装反了，质量不符合约定，根据2015年12月29日邹长军出具的《证明》，被告的付款条件并没有成就。首先，《钢结构安装合同》付款义务人为被告，而邹长军自愿承担本应当由被告承担的债务，并向与原告出具内容含“……由于本公司股东产生纠纷，邹长军占80%，承担人民币壹拾万玖仟肆佰肆拾元整。因工程出现一些问题，至今未彻底完工，邹常军暂支付卢海升现金人民币40,000元整，余额69,440元，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的《证明》，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并存在债务承担），因此，付款条件的约定是对邹长军支付工程款所附的条件，并非本案被告；其次，即使被告所说原告安装的阳光板板面倒置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后，方可交付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被告在未对阳光板进行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阿拉尔市十团苗圃基地百果园，应当视为被告对建设工程质量是认可的，或者虽然工程质量不合格其自愿承担质量责任。因此，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辩称其找他人维修工程，工程方验收合格的意见，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合同》系无效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方能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向被告主张工程款，故逾期利息也应当从竣工验收之日开始计付。第一师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于2018年9月25日对工程验收完成，2018年9月25日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69,440元，故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欠款69,44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5日开始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至2020年6月29日共计21个月，即5772元（69,440元×4.75%÷12×21）。 综上，原、被告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9,4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772元，合计75,21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阿拉尔市老景岗生态农业观光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卢海升工程款69,4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772元，合计75,212元；二、驳回原告卢海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供如下新的证据：1.《竣工验收备案表》复印件一份，证明第一师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只是对工程的基础工程和主体工程进行了验收，并不包含涉案的阳光板安装是否符合程序规定进行验收，也就是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修复工程质量问题的义务。2.证人赵某某、靳某某出庭证言，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也未进行维修，是上诉人委托赵某某对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上诉人的证明观点不予认可，该验收意见表明整体工程全部符合质量标准和安装要求，且符合施工目的。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首先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一审辩论前；其次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且赵某某当庭否认与上诉人签订的维修协议的真实性；再次证人对阳光板损坏的原因不清楚，明显不具有施工的资质，对具体的施工人员也不清楚，其陈述维修阳光板不具有客观性。 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实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9月25日进行竣工验收。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建的有质量问题的工程，因被上诉人不履行维修义务，找第三人赵某某进行维修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卢海升以其履行合同完成施工，上诉人老景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安装工程款96,800元为由，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兵0103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老景岗公司欠被上诉人卢海升剩余工程款96,800元，但结算证明中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69,440元是附条件的，即被上诉人卢海升对该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修复后，经验收为条件。现被上诉人卢海升未履行修复义务，向上诉人主张剩余工程款不符合双方约定，无法律依据，驳回了被上诉人卢海升主张剩余工程款69,44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判决后，被上诉人卢海升未提出上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老景岗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卢海升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因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未对出现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维修，剩余工程不应当支付。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兵0103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卢海升所承建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进行了变更，即被上诉人卢海升对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后，经验收合格作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卢海升主张上诉人老景岗公司支付剩余的劳务费69,44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4,304元，应当提供其已履行了维修义务，并经验收合格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第一师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但并未提供其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维修的证据，将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被上诉人卢海升主张上诉人老景岗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69,44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利息24,30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卢海升主张上诉人老景岗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69,44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4,304元,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老景岗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卢海升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元，合计3216元，由被上诉人卢海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立新 审判员  王 绯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陈鑫铃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