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金顺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兰家营村村委会东200米。法定代表人：高宝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贤东，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李振羽，男，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诚正德法律咨询有限公司法务主任，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金顺出租汽车公司（以下简称金顺出租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振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9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顺出租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金顺出租车公司无需给付李振羽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1月10日病假工资6170.1元；3.金顺出租车公司无需给付李振羽2005年6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274元；4.金顺出租车公司无需支付李振羽押金10000元；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李振羽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事实方面，李振羽于2019年9月26日向金顺出租车公司请病假，李振羽病假期间，金顺出租车公司没有收取李振羽依据承包运营合同应当交纳的承包金；而且李振羽系出租车司机，具有行业特殊性，其所有收入均由其自行控制并所有，所以金顺出租车公司不同意支付李振羽病假工资。另一方面，金顺出租车公司并没有与李振羽解除劳动合同及承包运营合同，李振羽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只是李振羽单方行为。2.在适用法律方面：金顺出租车公司收取的李振羽10000元押金，系依据承包运营合同收取，而承包运营合同系商事合同，并非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将商事合同与劳动合同混为一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振羽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金顺出租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金顺出租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金顺出租车公司不必支付李振羽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1月10日病假工资6170.1元；2.判决金顺出租车公司不必支付李振羽2005年6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274元；3.案件受理费由李振羽承担。李振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金顺出租车公司支付2005年6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1144元；2.判令金顺出租车公司返还押金10000元；3.诉讼费由金顺出租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振羽就本案纠纷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自2005年6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1月10日病假工资6170.1元；3.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1144元；4.返还押金1000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794号裁决书，裁决：1.李振羽自2005年6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与金顺出租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金顺出租车公司支付李振羽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1月10日病假工资6170.1元；3.金顺出租车公司支付李振羽2005年6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247元；4.驳回李振羽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振羽与金顺出租车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各持诉称事实与理由起诉至一审法院。李振羽、金顺出租车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及承包营运合同书。劳动合同书约定李振羽担任出租车驾驶员岗位工作，金顺出租车公司支付李振羽的月工资按照《承包营运合同书》中双方约定的内容执行，但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李振羽患病或非因工负伤的医疗待遇按国家、北京市有关规定执行，金顺出租车公司按北京市政府有关规定执行支付李振羽病假工资；本合同的附件如下：《承包营运合同书》等。承包营运合同书约定李振羽营运方式为双班，月劳动报酬为：李振羽向金顺出租车公司缴纳承包定额后的营运收入减去李振羽合理营运成本支出的剩余部分及金顺出租车公司支付给李振羽的岗位补贴之和，岗位补贴为545元等。李振羽、金顺出租车公司均认可金顺出租车公司每月支付李振羽岗位补贴545元和油补836元，该费用不直接支付给李振羽，而是从其每月应缴纳的承包定额里扣除上述费用。金顺出租车公司未支付李振羽病假期间的岗位补贴和油补。对此金顺出租车公司解释称岗位补贴和油补是在车辆运营司机出车的情况下才有。李振羽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休病假，金顺出租车公司未支付李振羽该期间的病假工资。2020年1月10日，李振羽以未依法支付病假工资为由与金顺出租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以9262元为基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以及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的病假工资，并提交了解除通知、邮寄详情单、查询单等予以证明。金顺出租车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但称其公司没有收取李振羽病假期间的份钱，李振羽系出租车司机，该行业具有特殊性，所有收入均由其自行控制并所有，且解除是李振羽的单方行为，因此不同意支付病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于工资标准，金顺出租车公司称其公司不掌握李振羽每月的工资情况，个税以前每月收取10元，现在也不收取了，出租车司机的月工资数额不高，所以不需要其公司申报个税，且其公司是按照北京市缴纳社会保险的下限缴纳的社会保险。李振羽称其无法提交每月的收入记录，月工资大概4000多元，不够申报个税的标准，因此每月没有个税。李振羽主张金顺出租车公司以承包定额的名义变相收取其押金10000元，因此要求金顺出租车公司予以返还，并提交了收据予以证明。该收据显示金顺出租车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收取李振羽交来的“预收承包定额”10000元。金顺出租车公司认可收据的真实性，但称双方是基于承包关系预收的承包定额，与劳动合同无关，不属于劳动仲裁审理范围，故不同意退还该押金。另，李振羽、金顺出租车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05年6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且李振羽认可仲裁裁决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李振羽、金顺出租车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05年6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李振羽、金顺出租车公司均认可李振羽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休病假，且金顺出租车公司未支付李振羽该期间的病假工资，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的，在病休期间，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合同或集体合同的约定支付病假工资。用人单位支付病假工资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李振羽患病或非因工负伤的医疗待遇按国家、北京市有关规定执行，金顺出租车公司按北京市政府有关规定执行支付李振羽病假工资。因此，金顺出租车公司应支付李振羽上述期间的病假工资。经核算，仲裁裁决的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顺出租车公司存在未支付李振羽病假工资的情形，因此应支付李振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由于出租车行业的特殊性，出租车司机的工资收入除出租车公司支付的工资或岗位补贴外，还包括营运承包合同约定的完成承包定额后的劳动报酬，每月收入具有不确定性，结合双方认可的李振羽每月不用申报个税，并考虑到李振羽的社会保险缴费金额、当前出租车行业驾驶员的月收入水平等因素，经核算，仲裁裁决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且李振羽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押金，李振羽与金顺出租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承包营运合同书》是劳动合同的附件。金顺出租车公司称双方是基于承包关系预收的承包定额，与劳动合同无关，不属于劳动仲裁审理范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金顺出租车公司向李振羽收取押金，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应予以退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金顺出租汽车公司与李振羽自2005年6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金顺出租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李振羽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1月10日病假工资6170.1元；三、北京金顺出租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振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247元；四、北京金顺出租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振羽押金10000元；五、驳回北京金顺出租汽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六、驳回李振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涉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金顺出租车公司上诉主张李振羽病假期间金顺出租车公司未收取承包金，基于行业惯例，金顺出租车公司无需支付李振羽休病假期间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劳动者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无效。本案中，金顺出租车公司与李振羽订立劳动合同，金顺出租车公司向李振羽支付工资是其法定义务，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金顺出租车公司以未收取承包金及行业惯例为由拒付李振羽休病假期间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北京市政府有关规定确认应支付李振羽病假工资数额正确。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查明的事实，金顺出租车公司未按期足额向李振羽支付休病假期间工资，李振羽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结合李振羽入职时间及工资标准，认定金顺出租车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押金。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承包营运合同书》是劳动合同的附件，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金顺出租车公司违法收取押金，一审法院认定金顺出租车公司应退还该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顺出租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顺出租汽车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