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书田，男，195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军，安徽董志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攀，男，198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华，安徽国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书田因与被上诉人丁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书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军、被上诉人丁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书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雷书田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丁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首先，丁攀在一审开庭前、开庭时并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答辩时也没有提出判决书中的6点答辩意见；其次，如果丁攀的答辩意见是庭审结束后提交法庭，并且判决予以釆纳那么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送达起诉状和提出答辩状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日起五日内将答辩状副本发送原告。被告不提出答辩状的，不影响人民法院审理。显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对2015年9月18日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以下称三方协议）的认定，断章取义，公然偏袒一方。一审判决故意将该三方协议的前三条舍弃，不作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三方协议的前三条是本案的焦点问题，也是雷书田的合法权益及诉讼主张的主要依据。依据该三方协议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79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显然，雷书田要求丁攀偿还债务的诉求，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关于三方协议第六条，双方协商由雷书田取代被上诉“经诉讼执行程序（亳州中院亳民一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中）中实现190万元债权”的问题，雷书田对此约定存在重大误解。首先，丁攀在申请执行中淮制药有限公司等案件中,上诉人既不是该案件的当事人，也不是申请执行人，雷书田根本不可能取代丁攀“经诉讼执行程序实现债权”。其次，该执行案中可供执行的只有该公司的不动产（厂房、仓库），而该不动产土地是工业用地，且丁攀只享有小部分债权，因此，该不动产根本不可能登记到丁攀名下，更不可能过户到雷书田名下。雷书田当时认为，丁攀能将执行过来的款偿还自己的欠款，然而自2015年至今已经5年，执行始终没有结果，因此，雷书田在约定该条款时存在重大误解。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并且三方协议第6条只是一个选择性的约定，雷书田完全可以要求丁攀承担偿付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11日，雷书田与丁攀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情形、合法有效，这一认定是严重错误的，该协议依法应当予以解除。首先，丁攀签订该《产权转让协议》时，隐瞒只有其本人才能按比例与张珍等5人共同共有中淮制药有限公司仓库、车间等不动产所有权，其无法实际将该不动产（债权）转让给雷书田的事实（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6执5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可以佐证这事实），雷书田却信以为真，认为签订该协议丁攀能将欠款偿还给雷书田，事实上根本实现不了，雷书田实际是上当受骗，这应是重大误解，而丁攀隐瞒其申请执行的案件中，该不动产不能过户登记在其名下，更不可能登记在雷书田的名下的事实蒙骗雷书田，其行为存在欺诈。其次，依据上述事实，雷书田既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那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款的规定该《产权转让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四、一审判决认定“雷书田与丁攀签订《产权转让协议》后，因雷书田对丁攀所享有的190万元的债权己由丁攀所占有的中淮制药公司三处不动产的产权按比例予以抵偿，故雷书田不再对丁攀所享有190万元的债权”，这一认定更是无稽之谈。首先，依据（2016)皖16执5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规定，丁攀本人与张珍、刘家付、陈别、及中淮制药公司按比例共同共有中淮制药有限公司三处部分不动产，不可能过户到丁攀名下，更不可能过户雷书田名下，所以该协议无法履行。其次，《产权转让协议》对中淮制药有限公司及张守力、张康等人不发生效力。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丁攀将“190万元债权转让雷书田”，并没有通知中淮制药有限公司等、以及“按比例享有三处不动产共同共有人”，该转让对他们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雷书田不再享有对丁攀的190万元债权，显然是严重损害雷书田的合法权益。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引用法律错误。判决引用《合同法》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解除合同，没有适用的法律条文，显然是错误的。其次，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显然，法条规定内容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二者必定有一项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丁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判决程序无违法之处。首先，丁攀在一审开庭之前就准备了3张书面答辩状，开庭答辩时，丁攀提出（宣读）了一审判决中的6点答辩意见，当时到庭成员都听得非常清楚（可播放原审庭审录音、录像）。丁攀是庭审后提交书面意见，并非庭后答辩，之所以丁攀庭后提交书面意见，原因是：1.丁攀的答辩状是根据雷书田的起诉状和证据来答辩的，开庭前几分钟雷书田才向法庭提供证据目录和部分证据，与之前在举证期限内的举证不一致，其行为导致了丁攀的答辩状也需要修改；2.为了尊重法庭，保证丁攀的书面答辩意见整洁，无任何修改、勾画之处，被上诉人在宣读6点答辩意见后，并向法庭解释，庭后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判决听取并采纳采纳了6点答辩意见，是完全正确的，因此原审判决并无违反法定程序之处。二、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18日雷书田与尹美玲、丁攀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2019年1月11日丁攀与雷书田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首先，在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时明确约定雷书田代替尹美玲对丁攀享有190万元的债权，实现债权的方式是通过中淮制药有限公司的财产来受偿。雷书田对2015年亳州市中院00049号判决书已生效有待执行是明知的，丁攀确实对中淮制药公司享有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其次，中淮制药有限公司执行分配的不动产确实存在的，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2018年11月7日，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皖16执5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表明：丁攀享有对中淮制药公司的524.05万元的债权，丁攀对中淮公司不动产的共有所有权按金额比例享有所有权，本裁定送达时共有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等，丁攀在收到该裁定时已经拥有了对共有不动产的所有权，不存在雷书田说的，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转让权利的，未通知债务人（中淮制药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不发生效力。2019年1月11日，雷书田与陈海峰、周乐仁三人跑到北京找到丁攀，鉴于上述裁定，要求与丁攀达成《产权转让协议》抵销债权，丁攀已如约履行。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签订后，因雷书田对丁攀所享有的190万元债权已有丁攀所占有的中淮制药公司三处不动产的产权按比例予以抵偿，故雷书田不再对丁攀所享有190万元的债权，不支持雷书田本息是完全正确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九十四第三款、第四款，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是完全正确的。雷书田与丁攀所签的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义务，不得擅自解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审判程序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雷书田的诉讼请求。 雷书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90万元及其利息494000元（52个月，年息6%继续计算至还清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18日，甲方尹美玲、乙方雷书田、丙方丁攀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四、丙方同意在本协议上签字以确认知悉上述甲乙双方对债权的转让事宜。五、经上述债权转让和债权抵偿后，甲方与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抵销人民币190万元，乙方与甲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同时抵销人民币190万元；抵销后乙方享有丙方人民币190万元的债权。六、乙方与丙方协商同意：丙方将自己对中淮制药有限公司、张守力和张康的债权中的190万元（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亳民一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书》）转让给乙方，实际执行款中乙方优先得到受偿。由乙方取代丙方经诉讼执行程序实现债权。丙方向乙方同时出具《债权转让证明书》并对乙方实现债权过程中给予积极的配合。同时由丁攀出具内容为“2015年9月18日，丁攀将自己对中淮制药有限公司、张守力和张康的债权中的19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受让人雷书田，特此证明。受让人有权根据本证明，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向中淮制药有限公司、张守力和张康的债权中的190万元主张债权”的债权受让证明。2019年1月11日，甲方丁攀与乙方雷书田签订《产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于2018年11月7日，经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2016）皖执59号之三从中淮制药公司处获取的三处不动产（房地权证号20××08、房地权证亳字201402011、房地权证亳字201402009）的部分产权，根据双方于2015年达成的债权协议，甲方将上述三处不动产中取得的部分产权转让给乙方，用以抵偿所欠乙方的债务。现双方就此达成以下协议：一、中淮制药公司的上述三处不动产总价值为2829.76万元，甲方所取得的中淮制药公司上述三处不动产的价值为524.05万元。二、乙方对甲方拥有的债权为190万元。三、甲方自愿将所占有的中淮制药公司三处不动产的产权按比例抵偿给乙方（即以190:524.05为比例计算），并协助乙方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四、甲方取得的中淮制药公司三处不动产的价值为524.05万元，减去雷书田190万元，减去陈海峰80万元，减去周乐仁170万元，剩余84.05万元属丁攀所有（即以84.05:524.05为比例计算）。今后如遇租赁、出售、拆迁等均应按雷书田、陈海峰、周乐仁、丁攀四人的比例数额分配享有。五、以上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另查明，2015年6月11日，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亳民一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淮制药有限公司偿还丁攀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张康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12月28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二终字第0096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2018年11月7日，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6执5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中淮制药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亳州市南部新区养生大道南侧、菊花路北侧提取车间（房地权证号20××08）、（仓库一）（仓库二）101房地权证亳字第××号、（颗粒剂车间）102房地权亳字第××号的房地产作价2829.76万元用以抵付，其中张珍336.65万元、刘家付541.34万元、陈刚875.5万元、丁攀524.05万元的债务，剩余价值552.22万元仍由中淮制药有限公司享有。申请执行人张珍、刘家付、陈刚、丁攀及中淮制药有限公司按上述金额比例共同享有此不动产党的所有权。二、该不动产的共有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张珍、刘家付、陈刚、丁攀、中淮制药有限公司时转移。三、申请执行人张珍、刘家付、陈刚、丁攀及中淮制药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2015年9月18日，雷书田（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尹美玲、作为丙方的丁攀所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及2019年1月11日丁攀与雷书田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不存在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是其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该两份协议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产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现雷书田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解除合同，但丁攀并不存在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及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原告要1求解除其与丁攀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雷书田与丁攀签订《产权转让协议》后，因雷书田对丁攀所享有的190万元的债权已由丁攀所占有的中淮制药公司三处不动产的产权按比例予以抵偿，故雷书田不再对丁攀享有190万元的债权。故，对雷书田要求被告1偿还借款19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494000元（52个月，年息6%继续计算至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雷书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52元，减半收取12976元，由雷书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丁攀二审提交的亳州晚报公告复印件，雷书田认可是其提交一审法院并当庭不再对该证据进行举证，故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以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雷书田在签署2015年9月17日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3.双方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 民事诉讼法关于争议焦点1，经查阅原审卷宗，未发现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对雷书田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雷书田二审中明确表示，各方在2015年9月17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3，2019年1月11日，丁攀与雷书田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约定明确，签订该协议时，丁攀已按比例共同享有本院（2016）皖16执5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不动产的所有权，不存在隐瞒、欺诈，本案案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雷书田主张该《产权转让协议》应予解除，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雷书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52元，由上诉人雷书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非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欧阳萍 书记员  王若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