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丽，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明某，男，1981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臻，新疆桂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某与上诉人明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4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丽与上诉人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继续分割剩余共同财产650,090元；2．判令分担共同债务261,044.85元。3．判令明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郑某未向一审法院主张分割明某农业银行和工商银行账户余额，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明某当庭自认债务，一审法院驳回郑某诉讼请求，剥夺了当事人诉讼权利，适用法律错误。二、明某一直持有并使用郑某的银行卡、信用卡，对银行贷款及信用卡欠款，明某是明知的，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综上，郑某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分担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法院支持。 明某答辩称：1．不同意郑某一审中关于655,090元为共同财产并要求分割的请求，该款项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支出，不能再作为共同财产来分割。2．明某从没有认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某办理的贷款、借款为共同债务，明某对这些债务不知情，况且这些债务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明某愿意承担二人在离婚时仅剩的90,000元债务中的50,000元，并非是认可该笔债务。郑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明某不给付郑某共同存款85,427.485元；3．郑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经郑某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明某在银行开户、存款及交易的信息，上述存款及交易内容，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资金流动，主要是双方经营超市进货使用及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并不必然保存在明某处，一审法院认为170,854.97元系夫妻共同财产且留存于明某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作为证据采纳的明某微信转账凭证及取款凭证在开庭时未做质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侵犯了明某的合法权益。 郑某答辩称：1．明某主张17余万元用于超市进货、经营及家庭支出，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一审法院调取了明某在各银行开户、交易信息，郑某主张明某名下建设银行大额消费、支出作为共同财产分割，也提供了证据，明某提出原审法院对部分银行卡交易信息的证据未进行质证是没有依据的。 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分割原、被告共同存款655,090元，依法分担夫妻共同债务261,044.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原告郑某与被告明某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11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2．因夫妻感情不和，郑某于2018年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明某离婚，经原审法院调解后，于同年4月20日作出（2018）新0104民初350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原告郑某与被告明某自愿离婚；二、共同财产车牌号为×××的长城VV5汽车一辆，归被告所有；三、个人衣物归个人所有。”3.2017年6月23日，原告郑某（乙方）与被告明某（甲方）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一份，并在乌鲁木齐市公证处公证。该协议内容载明“甲乙双方于2011年11月4日在鄢陵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财产分割协议：一、甲方明某、乙方郑某以按揭贷款的方式共同购买了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和兴北城大观商住××区的一套房地产（不动产）和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安宁渠路169号丽景水岸42栋2层1单元201号的一套房地产（不动产），现甲乙双方约定上述两套房地产（不动产）归甲方明某个人所有，与乙方郑某无关，乙方郑某对上述房地产（不动产）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承担任何义务。如双方将来离婚，上述两套房地产（不动产）不得作为共同财产来分割。二、上述两套房地产（不动产）的按揭贷款均由甲方明某承担偿还按揭贷款，乙方郑某不承担偿还按揭贷款。三、此协议一式五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持三份，乙方持一份，公证处留存一份。”4.2017年5月5日，原、被告向明某父母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今借到爸明国俊，妈李兰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元）。”5.2017年10月22日，原告郑某向其母亲出具的欠条一份，内容载明：“欠妈二十万元整（200,000元）。”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原告郑某与被告明某是否存在共同存款 郑某认为：2018年4月20日，郑某、明某解除婚姻关系。2017年6月23日，郑某、明某对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约定，并进行了公证，但对于夫妻共同债务与共同存款没有进行处理，婚姻期间的两套房子都归男方所有。郑某授权明某母亲李兰办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安宁渠路169号丽景水岸42栋2层1单元201号房屋的解押手续。郑某、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里钱都是明某在保管，郑某的工资都是明某取走的，同时明某的银行流水中显示出有很多大额的支出，因此要求分割共同财产。郑某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新0104民初3508号民事调解书；2．（2017）新乌证内字第006868号公证书、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3．（2017）新乌证内字第006869号公证书、授权委托书；明某认为：在郑某、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明某开店营业的收入都是由郑某在保管，并没有郑某所说的655,090元存款的事实。郑某所说的银行流水中，大额转账支出都是用于进货及家庭日常开销。 本案中，原告郑某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被告明某在各银行的开户和存款及银行交易信息，其中：被告明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3995）截止于2018年4月20日账户余额为43.79元；被告明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共有六个储蓄账号，其中3070530113060XXXX账户于2015年10月10日销户、3070530113060XXXX账户于2015年10月16日销户、3070530110044XXXX账户于2013年6月3日销户、3000880113040XXXX账户于2014年8月13日销户。另，3070530110051XXXX、3000830110026XXXX两个账户截止2018年4月20日前的余额分别为：41.55元、0元。被告明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763）截止于2018年4月20日的账户余额为769.63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明某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的部分账户于离婚前多年已经予以停止使用或销户。虽然其银行交易金额达60余万元，该证据只能证明郑某、明某共同生活期间的收入和使用情况，并不能证明郑某、明某共同生活期间的银行存款有60余万元，同时，共同生活期间又存在家庭的生活性支出等日常开支，故对郑某认为该60余万元的银行交易款项均系共同存款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在离婚纠纷期间，被告明某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4041）、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763）、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3995）余额分别有41.55元、769.63元、43.79元，合计为854.97元，该款依法应认定为共同财产；同时，被告明某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3995）交易显示：2017年11月15日微信转账合计25,700元，2017年12月17日微信转账合计14,000元，2017年12月19日微信转账5,500元，2017年12月21日微信转账合计19,500元，2018年1月9日微信转账合计16,100元，2018年1月12日微信转账9,000元，2018年1月15日微信转账合计8,200元，2018年1月17日ATM取款合计20,000元，2018年3月28日ATM取款合计20,000元，2018年4月3日ATM取款合计17,000元，2018年4月6日ATM取款合计15,000元，共发生了170,000元的较大额交易，被告明某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不属于其夫妻所有或款项的具体使用目的和去向，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共同财产。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郑某、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存款为170,854.97元。 2．郑某、明某是否存在共同债务 郑某认为，明某没有经过郑某同意，擅自向平安普惠公司申请办理贷款，2016年12月15日，原告郑某与重庆金安小额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200,000元，借款用途为日常消费，贷款发放在原告建设银行的账户；2018年4月5日，郑某、明某通过郑某银行卡共同借款33,445.38元；2017年3月27日，郑某、明某通过郑某中信银行卡贷款55,000元，贷款发放至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郑某通过其中信银行圆梦基金信用贷款分期贷款三笔，分别为2018年3月20日贷款3,980元，3月23日贷款5,000元、12,800元，以上合计21,780元；2018年4月10日，明某使用郑某信用卡刷卡消费7,750元、209元；自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3月29日，双方在郑某名下的民生银行信用卡刷卡消费30,002元。以上证据中贷款及刷卡记录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明某使用郑某信用卡套现进行资金周转。郑某提交了如下证据：1．个人征信查询及信息使用授权书、贷款投保单；2．借款合同、保险保单；3．中信银行信用卡明细；4．中国农业银行明细；5．中信银行圆梦金信用贷款明细；6．建设银行信用卡明细清单；7．民生银行明细。 明某认为，向平安普惠公司申请办理贷款是郑某用身份证办理的，办理贷款是我和郑某一起去的。郑某与重庆金安小额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200,000元，没有用于日常生活消费，我们的钱都是郑某管，对于这笔钱的去向，明某不知情，借款本金为200,000元，我与郑某离婚时借款本金只剩90,000元没有偿还，后来我已经替郑某偿还了50,000元，现在应当还剩余40,000元。对于中信银行信用卡、中信银行圆梦金信用贷款、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民生银行，我均不知情，不属于家庭开销，不应认定为共同债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郑某提供的信用卡及贷款时间从2016年至2018年，该期间属于郑某、明某共同生活期间，明某仅对借款200,000元予以认可，但其在离婚后已偿还属于自己的债务。对于其他的债务一概不知情；同时，郑某无任何其他证据佐证，上述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中。在2018年4月20日，双方调解离婚时，郑某、明某均认可双方之间无共同债务。因此，对于郑某主张存在261,044.85元共同债务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郑某与被告明某离婚时，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未进行分割，现郑某、明某要求依法处理，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郑某主张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存款6,055,090元，因郑某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郑某请求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存款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70,854.97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明某分担共同债务261,044.85元的问题，因郑某仅提供了贷款及信用卡明细，明某在庭审中答辩对上述债务概不知情，原告也无任何其他证据佐证，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同时，双方在调解离婚时，郑某、明某均认可双方之间无共同债务，故原审法院对郑某主张被告明某分担共同债务261,044.8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判决：一、原告郑某与被告明某的夫妻共同存款170,854.97元，原告郑某分得85,427.485元，被告明某分得85,427.485元；原告郑某应分得款项，由被告明某向其给付；二、驳回原告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被告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逾期支付，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请求标的916,134.85元，应收案件受理费12,961.35元（原告已预交），给付金额85,427.485元，占请求标的9.32％；由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1,208元，其余案件受理费11,753.35元，由原告自行负担；被告应承担部分，由被告向原告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某提交：1．针对平安普惠公司的20万元贷款，提交贷款信息一份，内容为截止到2018年9月4日，未还贷款本金67,228.64元，连同违约金、罚息共计132,683.81元。同时提交该笔贷款放贷后其按照明某的要求给徐某转账43,800元、给冯某转账99,000元的银行卡交易记录，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该贷款明某是明知的，且使用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清单一份，内容为中信银行贷款55,000元放贷后，郑某向明某转账25,000元，拟证明该笔贷款明某是明知的，且使用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某对证据1不认可，提出在一审法院调解期间该笔贷款本金剩余9万余元，2019年3月11日其归还4.9万余元，剩余应由郑某归还，与其无关。对证据2亦不认可，提出郑某给其银行卡中转款，其并不明知该笔款项是郑某贷款而来，在家里小商店经营期间，夫妻二人的银行卡经常互相转账，其卡中的钱也经常给郑某信用卡还账。 明某提交其母亲李兰名下尾号6406建行卡交易明细2张，拟证明其与郑某离婚时，其银行卡上的钱都是母亲李兰给的钱，不应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另外，明某对一审法院认定共同财产170,000元的去向进行书面说明，拟证明该笔钱其都用于家里商店经营，现已不存在，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郑某对上述证据不认可，家里的商店早在2015年就已关闭，明某将170,000元在离婚前进行了转移。 对一审认定郑某、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存款170,854.97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某与明某在离婚时对部分共同财产未进行分割，现郑某要求处理，应予支持。郑某在一审时申请调取明某名下所有银行卡交易明细，并要求分割银行卡中的存款，一审法院调取明某名下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将明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中二人离婚之前半年的大额支出170,000元，因明某无法证明用于共同生活而认定为共同财产，并进行分割，除此以外其他银行卡中余额854.97元亦认定为夫妻共同存款进行了分割，并无不当，现郑某仅要求分割明某建行名下存款170,000元与其一审诉讼请求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郑某要求分割明某银行上中除170,000元外其他已支出的款项，因该部分款项已经支出，又是在二人离婚前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交易，郑某不能证实明某恶意支出，故郑某上诉要求分割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某要求确认贷款261,044.85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由其与明某共同负担的上诉请求，因贷款涉及到第三方权益，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起诉。关于明某提出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名下170,000元大额支出均用于自家商店经营，不应作为共同存款分割的上诉理由，因明某在二审期间仍无法提交该部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有效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明某提出其微信转账凭证及取款凭证在一审开庭时未质证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庭审笔录中对质证内容、质证过程均有记载，明某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对郑某、明某离婚后的共同财产认定、分割正确，对郑某、明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8.49元（郑某已预交11,252.8元，明某预交1,935.69元），由郑某负担11,252.8元，明某负担1,935.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卫 审判员 项 颖 审判员 马永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