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女，196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君超，男，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上诉人李杰、吕君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礼黎，辽宁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法定代表人：张英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法定代表人：纪主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本溪市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女，1979年4月13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艳，女，198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上诉人李杰、吕君超、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王英、武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杰、吕君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赔偿数额及责任比例；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王英、武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只有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错误。本案中武艳、王英采用辱骂的恶劣方式对待正常购物的死者吕某，是导致吕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 任。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与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是商品的销售者和经营者应当依法保障消费者在购买商品和接受服务时的人身安全和人格尊严，应当对其服务人员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吕某死亡原因是急性心梗，生前并无相关病史，是王英、武艳直接辱骂的侵权行为导致吕某死亡，因此，王英、武艳、本溪新隆丰商贸有限公司、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应当连带承担30％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赔偿项目和数额错误。遗体寄存费15120元，是为了防止对方当事人在案件审理期间提出解剖的请求，所以暂存于殡仪馆，不属于丧葬费，应予以支持。由于一审法院的原因，将立案日期调整为2020年，精神抚慰金仅支持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精神抚慰金应按起诉时间2019规定的标准计算为224052元。交通费一审法院仅支持100元不当，应为1000元合情合理。 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及死亡赔偿金数额计算错误。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依据，王英、武艳的行为没有超出必要的限度，吕某的死亡与其二人的行为无因果关系。2、2020年1月1日之后的人损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和农村，全部适用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为594020元，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数额计算错误。 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与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是柜台租赁关系，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雇佣人员在履职过程中所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与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无关，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王英、武艳辩称：与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意见一致。 李杰、吕君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英、武艳、本溪新隆丰商贸有限公司、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共同赔偿李杰、吕君超死亡赔偿金746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4052元，丧葬费34546.50元，急救费1182.33元，殡仪服务费2240元，遗体寄存费10620元（遗体寄存费共计15120元，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已经预交4500元，截至2020年4月23日，尚欠10620元），交通费1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英、武艳、本溪新隆丰商贸有限公司、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杰系死者吕某的妻子，吕君超系死者吕某之子。2019年10月18日9时20分，吕君超报警，本溪市公安局明山分局接警，报警情况登记表载明报警情况为吕某在华联超市与售货员王英、武艳因为有关油的问题发生争吵，后吕某心梗发作死亡。2019年10月18日，本溪市中心医院门诊出具门诊收费票据，载明费用1182.33元。2019年10月24日，本溪市中心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写明死者吕某的死亡时间是2019年10月18日，死亡地点是大峪华联超市内，死亡原因是急性心梗。武艳系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雇佣的长期导购员，王英系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雇佣的临时导购员。2019年1月1日，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与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签订超市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第六十二条约定：1、乙方（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如自行聘用人员，必须经过甲方（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面试、培训、考核后，方可上岗。乙方需按国家规定与自聘人员签订合法劳动合同，并于员工上岗1个月内，将劳动合同副本或其它相关证明文件提交甲方人资客服安全部存档。2、乙方对其自行聘用的人员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所引起的人身、财产的损害请求和其它的民事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乙方应自行解决其与聘用人员因劳动合同所引起的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进行赔偿。死者吕某在华联商厦所属的超市油品区询问油品价格时因与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雇佣的导购员武艳、王英发生争执，吕某受到武艳、王英的指责，吕某离开油品区后行至干调区时倒地，后吕某急性心梗发作死亡,因此,对武艳、王英在履行职务中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由其单位承担责任。根据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与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签订的《超市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上述两单位之间系租赁柜台的关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综上，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应是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鉴于吕某的死亡结果主要由其自身原因造成，武艳、王英的行为对其死亡结果的原因力非常小。 故吕某与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以9:1为宜。关于李杰、吕君超请求赔偿项目和数额的认定：（1）死亡赔偿金：746840元，死者吕某的户口户别为城镇户口，死亡时未满60周岁，故死亡赔偿金按照辽宁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7342元标准予以计算，为746840元[37342元/年×20年=74684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34546.50元，以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4）急救费：1182.33元，有李杰、吕君超提供的医药费收据在案为凭，予以认可。（5）交通费：100元，李杰、吕君超虽无交通费的票据予以证明交通费的花费情况，但结合李杰、吕君超住处及事故发生地的距离、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对李杰、吕君超主张的交通费，认为以100元为宜。对于李杰、吕君超主张的殡仪服务费及遗体寄存费一节，该费用属于丧葬费项下，故对李杰、吕君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832668.83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赔偿原告李杰、吕君超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急救费、交通费共计832668.83元的10%，即83266.88元；二、驳回原告李杰、吕君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89元，由原告李杰、吕君超负担12007元，由被告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882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10月18日上午9时左右，李杰与吕某到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购物，吕某行至油品展台区时，向服务员武艳、王英询问油品情况，双方发生争吵，用手相互指点，吕某离开柜台行至干调区时倒地急性心梗发作当场死亡。 本院认为：吕某到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购物，向服务员武艳、王英询问油品情况时，双方发生争吵，用手相互指点，吕某离开柜台后倒地急性心梗发作当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格尊严、民族风俗习惯得到尊重的权利，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在本案中，武艳、王英作为服务人员，应当礼貌待客，在顾客提出合理问询时应当耐心解答，但两名服务人员却没有履行最基本的服务宗旨，采用言语激烈争吵，用手指点对方的方式对待购物者，导致吕某突发疾病死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商品的实际经营者应当依法保障消费者在购买商品和接受服务时的人身安全，应当对其雇佣的服务人员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现一审判决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急救费、交通费是正确的，但认定责任比例及精神抚慰金赔偿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责任比例问题。经审查，整个事件发生过程中，吕某未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导致急性心梗发作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王英、武艳作为服务人员提高服务质量和职业素质是其基本职责和服务宗旨，在吕某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应对其进行正确的引导，帮助稳定情绪，结合监控录像以及证人证言，王英、武艳的行为在整个事件发生中有言语激烈争吵并手指对方，在处理与顾客之间纠纷时，没有做到服务者应有的态度，虽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但因其职业特点没有尽到为消费者服务的宗旨，亦存在一定过失。结合本案事实，综合考虑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对吕某的死亡后果承担15%赔偿责任为宜，一审判决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0％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现李杰、吕君超要求30%赔偿责任及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提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标准问题。经审查，李杰、吕君超起诉状记载的日期以及一审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记载的日期均为2019年10月25日，虽然一审法院将本案立案日期调整为2020年，但精神抚慰金的计算标准不应适用2020年之后规定的新标准，现李杰、吕君超提出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为224052元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本案中，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与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是柜台租赁关系，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实际经营者，其雇佣人员在履职过程中的侵权行为，应由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现李杰、吕君超提出武艳、王英、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通费问题。虽然李杰、吕君超多次往返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殡仪馆等地交涉处理涉案事宜，但未提供交通费证据，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100元并无不妥，现李杰、吕君超提出交通费应按1000元数额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遗体寄存费问题。遗体寄存费属于丧葬费用的范围，现李杰、吕君超提出赔偿该项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死亡赔偿金数额计算标准问题。李杰、吕君超起诉状记载的日期以及一审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记载的日期均为2019年10月25日，一审判决按照2019年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妥，现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提出按照2020年新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杰、吕君超请求赔偿项目和数额为：死亡赔偿金746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4052元、丧葬费34546.50元、急救费1182.33元、交通费100元，合计1006720.83元的15%即151008.12元。李杰、吕君超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纠正。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李杰、吕君超十五万一千零八元一角二分。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八十九元，由上诉人李杰、吕君超负担一万零五百六十九元，上诉人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三千三百二十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六百五十三元，由上诉人李杰、吕君超负担一千三百三十三元，上诉人本溪欣隆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三千三百二十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玲 审判员  解 芳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赵艳强 书记员刘淼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