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丽光，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澳城花园二期H-1座31a，公民身份号码为440************139。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康为，男，199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澳城花园二期H-1座31a，公民身份号码为440************213。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娴，广东鹏鼎（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婷，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根，男，1967年4月8日出生，港澳证件号码C481161（3），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H0606787601。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其图，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强，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廖丽光、廖康为与被上诉人陈长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9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丽光、廖康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902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陈长根的诉讼请求；3.陈长根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果园转让合同书》是廖丽光、廖康为与陈长根的真实意思表示，东莞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村村委会）及村民代表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事实知情且同意，并在《果园转让合同书》上签章确认，因此，《果园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廖丽光、廖康为与陈长根在自愿协商基础上，依等价有偿原则就转让案涉果园达成合意，并签订《果园转让合同书》。从合同约定“铁丝网红线范围的全部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果树和其他附着物等转让给乙方永久性拥有和使用”可知，廖丽光、廖康为与陈长根实际转让的是果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涉及土地所有权的转移，土地仍归村集体所有，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买卖农村集体的承包土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果园转让合同书》上有南村村委会的公章以及村民代表（村长和村干部）的签字，应视为南村村委会同意案涉转让果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行为，廖丽光、廖康为与陈长根的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的规定，认为《果园转让合同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从而认定《果园转让合同书》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果园转让合同书》对果园征收拆迁情形的发生及应对均作出了明确约定，不存在廖丽光、廖康为明知果园被政府征收、土地拆迁情形下，仍与陈长根进行果园交易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廖丽光、廖康为在订立《果园转让合同书》过程中存在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仅依据一张没有任何征收拆迁管理部门盖章确认的草稿纸内容，就认定征收拆迁部门已会同廖丽光、廖康为对相关地上物进行丈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廖丽光、廖康为在该草稿纸上签字的原因仅仅是以为政府部门对案涉果园进行常规的例行调查而已。至今为止，尚无任何征收拆迁管理部门向廖丽光、廖康为下达过征收拆迁案涉果园的文件或通知，廖丽光、廖康为对案涉果园是否会被征收拆迁不知情。故廖丽光、廖康为认为，一审法院的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按举证规则，应由陈长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果园转让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如遇国家、集体、公司或个人征收该果园时，所有征收赔偿款包括征收自留、建设物、果树和其他附着物的全部赔偿款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由此可知，廖丽光、廖康为与陈长根在订立合同时，已经预见到案涉果园被征收拆迁的可能性，并作出了具体的应对约定，廖丽光、廖康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廖丽光、廖康为在订立合同时存在过错，从而判决廖丽光、廖康为支付占用转让款期间的银行利息损失，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退一步讲，即使《果园转让合同书》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被认定无效，廖丽光、廖康为也不应是订立《果园转让合同书》的唯一过错方。陈长根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受让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未尽谨慎审查义务而导致合同无效，也应承担过错责任。即便认定合同无效，基于公平原则和过错责任原则，陈长根应当负有向廖丽光、廖康为返还案涉果园的义务，并且案涉果园在陈长根占用期间（从占用之日起至实际交还日止），廖丽光、廖康为也不应该支付占用期间转让款的银行利息，并且陈长根应依法承担其占用果园和地上建筑物的土地占用费、建筑物占用和折旧费用和损失等。陈长根辩称，（一）经一审法院查明，案涉果园属于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据土地管理法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买卖土地，承包地不得买卖。廖丽光、廖康为将案涉果园转让给陈长根永久性拥有和使用，应视为将案涉果园所有权转让给陈长根，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组织内部家庭承包方式，陈长根并非集体组织内部成员，廖丽光、廖康为却将案涉果园转让给陈长根，该转让行为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廖丽光、廖康为的转让行为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转让行为无效。（二）廖丽光、廖康为在明知案涉果园为不可转让的自留地，且在与陈长根签订《果园转让合同书》之前已知悉案涉果园存在政府征收土地拆迁的情形，已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廖丽光、廖康为应赔偿陈长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并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三）廖丽光、廖康为所称土地占用费等相关费用与本案无关，且廖丽光、廖康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相应的损失，陈长根无需承担该费用。陈长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长根与廖丽光、廖康为在2018年6月19日年签订的《果园转让合同书》无效；2.廖丽光、廖康为返还果园转让款23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78372元（从2018年6月19日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廖丽光、廖康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长根与廖丽光、廖康为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果园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廖丽光、廖康为将其拥有的东莞市**************松树伯公约9亩的自留地果园土地使用权和铁丝网红线范围内的地面建设物、约200棵30年龄桂味荔枝树和其他附着物转让给陈长根永久性拥有和使用，转让金额为2300000元。陈长根于签订合同当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300000元至合同约定的廖丽光的银行账户。廖丽光、廖康为在与陈长根签订合同前的2018年4月，东莞市谢岗镇人民政府征收拆迁管理办公室已会同廖丽光、廖康为对相关地上物进行丈量。另查明，案涉果园为东莞市**************林伟光的自留地，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所有的农用自留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陈长根与廖丽光、廖康为之间的果园转让行为发生于2018年6月19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的规定，农村集体的承包土地不得买卖。因此，陈长根与廖丽光、廖康为于2018年6月19日订立的《果园转让合同书》将农村集体果园自留地永久性拥有和使用的转让违反法律禁止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廖丽光、廖康为应当将收取的果园转让价款2300000元返还给陈长根。廖丽光、廖康为在明知果园存在政府征收土地拆迁的情形，仍与陈长根进行果园交易行为，存在过错，应向陈长根支付占用转让款期间的银行利息损失。案涉《果园转让合同书》为双务合同，因合同无效，陈长根应当将果园返还给廖丽光、廖康为。廖丽光、廖康为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廖丽光、廖康为庭后作出情况说明，请求陈长根赔偿损失：中介费300000元，接手果园后的占有使用费，果园的孳息收益，果园的加建、毁损、灭失等。因赔偿损失的范围难以确定且争议较大，廖丽光、廖康为应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陈长根与廖丽光、廖康为于2018年6月19日订立的《果园转让合同书》无效；二、限廖丽光、廖康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长根返还转让款2300000元；三、限廖丽光、廖康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长根支付利息损失（以2300000元为基数，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转让款返还之日止）；四、驳回陈长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827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合计30827元，均由廖丽光、廖康为负担。陈长根已预交案件诉讼费。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因陈长根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各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适用的法律，对一审判决适用内地法律未提出异议，且案涉合同所涉土地位于内地，内地应为该合同的最密切联系地，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廖丽光、廖康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果园转让合同书》的效力；二、廖丽光、廖康为是否应向陈长根返还转让款及支付利息。关于焦点一。首先，廖丽光、廖康为主张与陈长根转让的系果园的承包经营权，但《果园转让合同书》中并未约定承包期限、承包费用的计算方式，反而使用了将土地使用权、地面建筑物、果树及其他附着物转让给廖丽光、廖康为永久性拥有和使用的表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行为实际系转让果园及所涉土地使用权并无不当。其次，各方确认案涉《果园转让合同书》转让果园所涉的土地为农村集体所有的农用自留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案涉果园所涉土地归农民集体所有。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廖丽光、廖康为与陈长根之间将农民集体所有的自留地进行转让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在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时，条文序号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认定案涉《果园转让合同书》无效，该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因案涉《果园转让合同书》无效，合同中约定转让款项理应予以返还，廖丽光在与陈长根签署《果园转让合同书》前，已经获知案涉果园存在政府拆迁事宜，但其并未向陈长根披露，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廖丽光、廖康为需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对于廖丽光、廖康为上诉状事实理由部分所称的案涉果园及地上建筑物的占用费、折旧费用、损失等，鉴于廖丽光、廖康为在一审时未提反诉，一审法院已告知其另行起诉解决，且在本案中亦未提出该上诉请求，在本案中本院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廖丽光、廖康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纠正后，对裁判结果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及前述援引之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827元，由廖丽光、廖康为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关 东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