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13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玉兰，女，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书峰，上海恒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文斌，男，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兰因与被上诉人黄文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902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黄文斌支付张玉兰借款5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文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黄文斌出具的承诺书中约定的利率是月利率3%。虽然承诺书中由于笔误，漏写了“月”，但从交易习惯及常理来讲，利率3%应当是指月利率，属于有明确约定的利率。一审判决以双方不明为由，并进而适用借期内的利率来认定逾期利率，明显认定错误。二、双方约定的2017年3月15日前的计息标准是月利率3%。双方一开始是口头约定月利率3%，之后以承诺书的形成确定了计息标准是月利率3%，承诺书约定的月利率不但是承诺书出具后的计息标准，还是对借款发生时口头约定计息标准的书面确认。黄文斌出具的承诺书中“该款2017年3月15日前还清5万”的表述，不是指剩余总共仅欠5万元，而是在2017年3月15日前还的话，仅还五万元，余款张玉兰放弃，这是张玉兰的让步，但若黄文斌未按约定还款的，仍旧要按原来的约定即月利率3%来还款。因此，一审判决按截至2017年3月15日为止仅欠5万元来倒推当时口头约定的计息标准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支持张玉兰的上诉请求。黄文斌答辩称:一、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利息必须有书面约定，一审处理公正。张玉兰与黄文斌自借款开始就没有书面约定利息，陆续还款时也未形成利息标准的共识。若干年后的承诺书更是半为催款、半为恋旧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明确开始时的利息标准；逾期还款违约措施中虽然有书面约定，但将月息年息相混淆，应视为约定不明。张玉兰的2个上诉理由均属对法律的曲解。二、张玉兰一审举证不足，理应承担部分败诉后果。张玉兰的关键证据承诺书原件已毁坏，使用的是复印件，黄文斌对当初书写的内容已记忆不清，在质证时辩论性认可，不等于完全认可，一审基于防范虚假诉讼必要，有条件地予以采信，不违反判案规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张玉兰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文斌偿还张玉兰借款5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4日的利息为27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文斌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6日，黄文斌因急需资金周转向张玉兰借款50000元。同日，张玉兰向黄文斌银行账户转款50000元，黄文斌向张玉兰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玉兰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之后，黄文斌分别于2016年7月26日、同年8月2日、2017年2月23日向张玉兰还款10000元、10000元、3000元。2017年2月23日，黄文斌向张玉兰出具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承诺该款2017年3月15日前还清5万，如不还后果自负，由张玉兰处理。从借款始按3%算息计算”。该承诺书出具之后，黄文斌又分别于2018年1月4日、2019年2月3日向张玉兰于还款20000元、2000元。除以上还款金额外，张玉兰、黄文斌还确认黄文斌曾向张玉兰还款10000元，但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具体的还款时间。此后，因黄文斌未继续向张玉兰还款，以致成诉。一审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黄文斌于2014年8月26日向张玉兰借款50000元的事实清楚，双方的借款合同依法自张玉兰于2014年8月26日向黄文斌交付借款之日生效。根据张玉兰、黄文斌诉辩情况，一审归纳张玉兰、黄文斌争点为：1.张玉兰、黄文斌之间发生争议的10000元还款时间是在黄文斌向张玉兰出具承诺书之前还是之后？2.张玉兰、黄文斌之间借贷在借期内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如应当支付利息，应以何利率标准计息？3.张玉兰、黄文斌之间借贷逾期后应当以何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关于张玉兰、黄文斌之间发生争议的10000元还款时间是在黄文斌向张玉兰出具承诺书之前还是之后的问题。一审认为，本案庭审中，张玉兰、黄文斌对黄文斌的一笔10000元还款时间发生争议。张玉兰对该笔还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款偿还时间在2017年2月23日黄文斌向张玉兰出具承诺书之后。黄文斌则认为该款偿还时间在2017年2月23日黄文斌向张玉兰出具承诺书之前。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该笔还款的具体时间。鉴于该笔还款系根据张玉兰的自认予以认定，一审采纳张玉兰的自认陈述，认定该10000元还款发生于2017年2月23日黄文斌向张玉兰出具承诺书之后。二、关于张玉兰、黄文斌之间借贷在借期内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以及如应当支付利息，应以何利率标准计息的问题。一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张玉兰、黄文斌在2014年8月26日借贷发生时虽未约定是否支付利息，但黄文斌于2017年2月23日向张玉兰书面承诺“该款2017年3月15日前还清5万”，结合黄文斌截至2017年2月23日已实际向张玉兰还款23000元的事实，依法应视为张玉兰、黄文斌对双方之间借贷应当支付利息情况达成了补充协议。一审根据该承诺书内容推算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借期内（2014年8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15日止）利率为：年利率18%（23000元÷50000元÷933日×365日/年）。该利率标准（年利率18%）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年利率24%），应受法律保护，故张玉兰、黄文斌之间借贷在借期内应当以双方年利率18%计息。三、关于张玉兰、黄文斌之间借贷逾期后应当以何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一审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黄文斌在其承诺中未明确3%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还是月利率，依法应视为约定不明，而张玉兰、黄文斌补充约定的借期内利率为年利率18%，故张玉兰、黄文斌之间借贷依法应当以借期内的利率（即年利率18%）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对黄文斌截至2019年2月3日下欠张玉兰借款本息情况核算如下：1.2014年8月26日至2017年3月15日：黄文斌下欠张玉兰本金50000元，不欠利息（已付利息23000元）；2.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1月4日：黄文斌偿还的30000元（包括双方不能明确还款时间的10000元）扣减应付利息7273.97元（50000元×18%÷365日/年×295日）后，剩余部分再冲抵本金，则黄文斌下欠张玉兰利息本金27273.97元（50000元+7273.97元-30000元），不欠利息；3.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2月3日：黄文斌应付利息5312.82元（27273.97元×18%÷365日/年×395日），扣减黄文斌偿还的2000元，则黄文斌下欠利息3312.82元、本金27273.9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一、黄文斌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张玉兰偿还借款本金27273.97元、利息3312.82元，并以27273.97为基数、以年利率18%向张玉兰支付借款自2019年2月4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张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减半收取计863元，由黄文斌负担283元，张玉兰负担580。二审中，黄文斌未提交新的证据；张玉兰提交一组短信聊天记录（共七张）。拟证明：当时约定的利息是月息3%。黄文斌质证认为：1.张玉兰所举的证据2014年当初借期约定利率无关，该证据应于一审提交，二审提交不应作为新证据认定。2.证明内容亦不能证明当初有利息约定、事中有承认行为，仅为催要时双方的补偿沟通。3.黄玉兰的电子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既要证明对方号码的真实性，也要当庭展示真实性。对张玉兰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黄玉兰提交的证据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焦点：是否应当支持张玉兰“改判黄文斌支付张玉兰借款5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当事人之间就达成的借款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张玉兰、黄文斌就双方借款还款发生争议，符合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确定案由民间借贷纠纷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2017年2月23日，黄文斌向张玉兰出具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承诺该款2017年3月15日前还清5万，如不还后果自负，由张玉兰处理。从借款始按3%算息计算”。由于黄文斌在其承诺中未明确3%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还是月利率，一审“视为约定不明”是正确的。但是，对于约定不明的处理，首先应当审查双方之前有没有惯例，其次应该按照常识理解。按照银行通行的利息表达方式，一般认为：百分之几为年息标准，千分之几为月息标准，万分之几为日息标准。所以，按照通常理解，在约定不明时，本案3%的利率标准，应当理解为年利率。一审按照“截至2017年3月15日为止欠5万元的事实，倒推当时口头约定的计息标准”为年利率18%，高于3%的年利率标准。因黄文斌未提出上诉，本院维持一审认定的利率标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张玉兰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8元，由张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董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