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2020)苏03刑申80号王玉琴、张萌：你们因王玉琴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盗窃罪、行贿罪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刑初455号刑事判决及本院（2020）苏03刑终54号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你们的申诉理由为：1、王玉琴的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2、请求对开设赌场罪的违法所得金额依法重新认定，并减轻处罚；3、请求对行贿罪的犯罪金额依法重新认定，并减轻处罚；4、请求依法认定涉案的徐州市汉泉山庄南区A29-2-302室房产并非王玉琴的犯罪所得；5、请求依法认定涉案的徐州市泉山区紫薇公馆B8#2-901室及29号楼1-122室、海口市恒大美丽沙天玺湾16-104室共计三套房产中，由案外人张萌、孔泉予偿还贷款部分以及相应增值部分的款项并非王玉琴的犯罪所得(该款项金额约为140万元)。本院经审查，证实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是正确的。关于王玉琴是否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问题。经查，本案中，王玉琴组织、领导的涉案组织同时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四个特征，构成黑社会性质组织。具体理由如下：1、该组织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特征。（1）有较为稳定的组织结构，人数众多。王玉琴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采取公司化运作模式，存续时间长达十余年，已形成较为稳定的组织。该组织中，仅本案在案人数即达三十人，其中组织、领导者一人，骨干成员三人，参加者二十六人（含已过诉讼时效的原审被告人）。该组织内层级分明，职责清晰，其中，王玉琴作为组织者、领导者全面掌控该组织；张磊作为接班人替王玉琴进行全面管理；李仲军、潘弟如等人作为股东负责提供赌博机、机修人员；多雁征、陈伟、邓景等人作为店长、领班负责直接管理赌博机店；朱成功、王潭、韩玉作为护赌人员负责看场；王洁、王浩等人负责收账。（2）组织中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王玉琴自1994年开始利用赌博机开设赌场，形成了严密的组织管理模式，逐渐完成了早期资金积累和人员聚拢，并于2006年开设海螺村赌博机店，标志着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形成；之后，该组织在王玉琴的领导下，又利用赌博机开设了十余家赌场，逐渐做大成势，王玉琴是该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是指直接听命于组织者、领导者，并多次指挥或者积极参与实施有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长时间在犯罪组织中起重要作用的犯罪分子，属于积极参加者的一部分。本案中，张磊2013年被王玉琴指定为接班人，直接听命于王玉琴，代表王玉琴对内管理相关赌场，并持有股份，对外维护部分具有查禁职责人员的关系，系该组织的骨干成员。李仲军、崔大勇2014年与王玉琴合股开设多个赌场，参与时间长，并提供机器、人员，获得巨额非法利益，在组织中直接听命或积极配合王玉琴的安排，亲自组织或许可下属人员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系该组织的骨干成员。（3）通过严明的组织纪律对成员形成控制。为使该组织更加安全、隐蔽，该黑社会性质组织采用“公司化”运作模式，将传统的帮规等管理规则转化为“公司”中的规章制度。如为了保障店内赌资安全，王玉琴严格限制赌场内留存的现金数量，防止被公安机关查获；为保障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的安全，王玉琴要求在遇到公安机关查处时，店长、领班或者其他人员要进行顶包，不能供出王玉琴等实际经营者。在该组织的运行过程中，王玉琴通过严格执行组织纪律和奖惩措施等手法，加强对组织成员和组织事务的管控，对于为王玉琴顶包的单海洋等人，王玉琴给予大额资金奖赏，对于供出王玉琴系真实经营者的郑春红，王玉琴便对其频繁调岗，使郑春红最终离开该组织。2、该组织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经济特征。（1）该组织通过开设赌场、盗窃等违法犯罪活动获取经济利益，具有较强的经济实力。2006年至2018年，该组织在徐州市云龙、泉山等辖区开设十余处赌场，通过有组织的大肆开设赌场非法获取巨额利益，并在该组织的议事据点等地长期实施窃电行为。王玉琴等人的供述和相关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证实，王玉琴部分赌场一个月的营业收入即达百万余元，查实的违法所得共一亿余元。同时，王玉琴将部分违法所得用于购买房产或者投资于茶社、宾馆、火锅店进一步获利，该组织具有较强的经济实力。（2）将违法所得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维系该组织的生存、发展。该组织获利后，部分违法所得用于购买房产，作为开设赌场的场所；部分用于为组织成员发放工资、奖金，提供旅游、体检等福利；部分用于寻求非法保护，向负有查禁职责的刘阳、杨晓东等相关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部分用于交纳赌博机被查处后的行政罚款，补偿被查处的组织成员，赔偿被护赌人员打伤的被害人损失等其他与实施有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有关的费用支出，支持该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亦维系和促进了该组织的稳定、发展、壮大。3、该组织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行为特征。（1）该组织招募具有恶名的人员进行护赌，实施了大量违法犯罪活动。王玉琴安排在社会上具有恶名的朱成功、王潭、韩玉等人护赌，随时可以通过护赌人员纠集大量人员实施暴力。对赌场中不满赌场规则的赌客，王玉琴安排护赌人员进行辱骂、殴打，甚至将报警人员陈创新等人殴打后拖至店中示众，以此展示实力，使得赌客不敢报警，达到其维持非法秩序，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2）该组织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具有暴力性，且不限于赌场内部。我国法律规定，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包括非暴力性的违法犯罪活动，但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始终是黑社会性质组织所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基本手段，并随时可能付诸实施。本案中，该组织既实施了大量的开设赌场、盗窃、行贿等非暴力违法犯罪行为，也实施了围堵物业、邻里的“软暴力”行为，还实施了大量的暴力性犯罪行为。如采取损毁他人车辆嫁祸并殴打收费员的手段阻止七天宾馆门前停车场收费，采取殴打手段欺压宾馆业经营者赵敏、张斌夫妇，采取围堵方式干预绿地世纪城物业正常管理，采用剪断电线、破坏电表箱等手段破坏“雅聚阁”茶楼正常经营，甚至以暴力、威胁手段介入王洁与公交车司机之间的交通事故纠纷以及王艳丽与他人之间的邻里纠纷。从案件查明事实中可知，无论是对赌博机店内的赌客，还是对社会中其他群众，该组织习惯于通过纠集人员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来解决纠纷，有组织地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4、该组织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危害性特征。（1）该组织开设赌场时间长、分布广、获利数额巨大。2006年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成立以来，存续时间长达十余年，在徐州市区开设十余家赌博机店，获利过亿，社会影响大，其组织、领导者王玉琴也是名气在外，官称“二姐”。（2）该组织拥有多名“保护伞”，并利用“保护伞”打压、排挤竞争对手，在赌场业内形成重大影响。王玉琴通过向具有查禁赌博机职责的相关人员行贿，寻求“保护伞”对该组织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予以包庇、纵容，如本案中刘阳、李忠伟多次对该组织提供通风报信、协调说情、阻挠其他人员查禁等帮助，致使公安机关的查处赌博职能不能正常行使。王玉琴利用“保护伞”对其赌博机店区域内的同行进行打压、排挤，称霸一方，使得该组织获取更多非法利益，不断发展壮大，在徐州市云龙区赌博机行业内形成重大影响。（3）该组织违法犯罪行为长期得不到有效查处，严重影响当地经济、社会秩序。因为王玉琴领导的该组织实施的大量违法犯罪活动长期存在，造成了大量赌博人员及其家属丧失居住、医疗、养老条件，许多家庭因此妻离子散，甚至在绿地皮皮熊店引发赌博人员自焚、赌博人员亲属自杀等恶性事件，致使该区域警情不断，破坏了该辖区的正常经济、社会生活秩序。综上，原判决、裁定认定王玉琴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并无不当。关于王玉琴是否构成聚众斗殴罪问题。经查，本案中，王玉琴等相关人员的供述以及涉案证人的证言等证据均能证实，三起聚众斗殴事实中纠集人员的目的均包含斗殴，仅因双方人员认识等原因而主动中止了斗殴。原判决、裁定认定的组织内三起聚众斗殴犯罪，均系王玉琴纠集或者组织内成员为了维护王玉琴赌场利益而实施，均系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王玉琴作为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应当承担相应刑事责任。王玉琴系部分聚众斗殴事实的纠集者，且第二起聚众斗殴有持械情节，第三起聚众斗殴人数众多，亦在市中心繁华路段，依法应予刑事处罚。综上，原判决、裁定认定王玉琴犯聚众斗殴罪，并无不当。关于王玉琴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问题。经查，本案中，王玉琴、王玉玲、多雁征、陈伟、张磊、朱成功、王潭等人的供述以及被害人陈创新、孙统辉的陈述等证据能够证实，在赌场内或者附近发生的殴打赌客事实，系朱成功、王潭、韩玉等护赌人员，按照王玉琴的要求，出于维护赌场内非法秩序，谋取赌博行业不法利益等非法目的而实施的，主观上明显具有逞强好胜的故意。护赌人员及护赌人员纠集的人员通过言语恐吓、暴力殴打等方式，震慑在赌博过程中要求保分的赌客及赌客亲友，亦不属于日常生活中偶发矛盾引起或者婚恋、家庭、邻里等合法纠纷引起的情况，客观上对殴打对象的选取具有一定的随意性，属于刑法规定的随意辱骂、恐吓、殴打他人行为；在赌场以外实施的寻衅滋事违法犯罪行为，均系无事生非或者借故生非且被害人对激化矛盾无过错的逞强好胜行为，依法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违法犯罪活动。综上，原判决、裁定认定王玉琴犯寻衅滋事罪，并无不当。关于对开设赌场罪的违法所得金额是否需要重新认定问题。1、我国法律规定，对于开设赌场犯罪中用于接收、流转赌资的银行账户内的资金，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不能说明合法来源的，可以认定为赌资。经查，本案中，王玉琴与邵伯明、潘弟如、李仲军等人合伙开设赌场，约定由一方进行经营管理，另一方投放赌博机并提供机修人员，双方按照一定比例分成。经营过程中，负责经营管理一方收取赌场违法所得，后与投放赌博机一方指派的机修人员进行对账分赃。分赃后，王玉琴先后指派单海洋、王洁、王浩、相关店长将所分款项交给王玉琴。机修人员收取款项后会存入相应的银行账户，并按期转账至赌博机投放人员指定账户。原判决、裁定在计算具体每个赌场犯罪金额时，首先根据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使用银行卡的收款记录等证据，查明该起开设赌场犯罪的时间段、分成比例以及负责收款的人员，按照收款人员的指认，依据收款银行卡该时间段内的入账总额计算其中一方的违法所得总额，再除以双方供述中有利于原审被告人的分成比例，最终得出每个赌场的犯罪金额。上述计算方法科学、合理，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各赌场犯罪数额以及总额是有利于原审被告人的，且各原审被告人在担任服务员期间的违法所得不计入犯罪数额，并无不当。2、游戏机收入不应扣除。经查，部分赌博机店放置游戏机的目的是为掩饰开设赌场的犯罪行为，且所占比例较低，原判决、裁定未从违法收入中扣除，并无不当。综上，王玉琴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开设赌场罪的违法所得金额不准确需要重新认定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对行贿罪的犯罪金额是否需要重新认定问题。经查，根据王玉琴、刘阳的多次供述、证人王玉玲、张磊、单海洋等人的证言以及刘阳任职文件等书证能够证实，2006年至2017年，刘阳一直在徐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任职，能够利用职务便利或者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王玉琴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活动提供帮助，王玉琴为寻求刘阳庇护而向刘阳行贿50余万元，刘阳均予以收受，并为王玉琴谋取了不正当利益，行受贿已经完成。刘阳的退还行为是在得知王玉琴可能被查处的情况下，为了掩饰犯罪而为，且并不及时，不属于我国法律规定收受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情况，故原判决、裁定认定刘阳、王玉琴之间系行受贿关系的定性准确。综上，王玉琴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行贿罪的犯罪金额不准确需要重新认定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对已经查封的有关房产的处置问题。经查，在案件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依法查封了王玉琴的部分房产，原判决、裁定判令对于已查封王玉琴的房产依法处置，符合法律规定。现王玉琴、张萌对已经查封的有关房产的处置提出异议，可以在本案财产性判项执行的过程中提供相关证据，由人民法院确认属性后依法处置。综上，本院认为，你们对本案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你们的申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再审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驳回你们的申诉。特此通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