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全，男，1961年3月5日出生，现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霞，新疆文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开发区党政服务中心西附楼**。 法定代表人：刘玉宏，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新生，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住所地，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北泉镇大连西路**北泉科创大厦**iv> 法定代表人：谢玲，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生，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新全与被上诉人石河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石河子住建局）、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以下简称石河子总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新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霞、被上诉人石河子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新生、原审被告石河子总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新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石河子住建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石河子市黄金缕工贸商行是原石河子市房产交易所开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该所是原石河子市房地产管理局下属的事业单位。2013年7月5日起，原石河子市房地产管理局的职能和名称变更为石河子住建局，所以劳动合同的权利义务承继者均是被上诉人石河子住建局。2.在1996年时，企业与政府的人事录用与调动，与现时的人员录用与调动政策规定截然不同，公务员与普通职工的调动手续也有所不同。石河子总场、石河子市房产交易所以及石河子市黄金缕工贸商行均是全民所有制企事业单位，对上诉人的商调与调动是符合当时的劳动法规和政策文件规定的。上诉人提交的人才流动登记表、工资介绍信、职工商调函等证据可以证明石河子市房产交易所的签章行为产生的劳动合同权利义务，应当由变更后的是石河子住建局承担。3.是否发放工资不是判断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唯一条件，即没有发工资不必然认定双方没有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错误。自1996年3月开始，上诉人为了解决安置问题，持续不断找原石河子市房产交易所、原石河子市房地产管理局以及石河子住建局，到社区、八师信访局、兵团信访局等机构，不间断主张权利，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法定期间。 石河子住建局辩称，根据1996年当时的政策规定，国有企业人员调出、调入须报市劳动局审批后，分别向调出、调入单位发函办理调动手续和接转工资关系。上诉人持市劳动局调动函，从石河子总场将其《工资介绍信》开出，并将其人事档案提出，后未将《工资介绍信》和个人档案提交市劳动局接转至黄金缕工贸商行，上诉人也未持相关手续到黄金缕工贸商行报到上班。因此上诉人与黄金缕工贸商行并未形成劳动关系。上诉人称其自1996年3月起多次找石河子住建局领导要求安排工作，但直至2019年9月才向石河子市人民法院起诉，时间长达23年之久，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据了解，上诉人在1996年7月与他人开办了建筑公司，其与该建筑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河子总场述称，上诉人与石河子总场于1996年3月20日已经终止了劳动关系，上诉人并未要求确认其与石河子总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石河子总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陈新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原告1996年3月20日至今与被告石河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3日，原告向石河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所列被申请人为石河子住建局、石河子总场。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7日以原告的仲裁请求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石劳人仲不字〔2019〕81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陈新全原系石河子总场建安公司直属队职工。1996年3月，陈新全拟调入原石河子市房地产交易所下属企业石河子市黄金缕工贸商行工作。陈新全持有的人才流动登记表中反映有调入单位原石河子市房地产交易所盖章，签署“同意调入下属企业黄金缕工贸商行”，但未见其当时上级主管部门原石河子市房地产管理局的意见及公章。1996年3月20日，调出单位石河子总场建安公司、石河子总场建安公司直属队给原告开出了工资介绍信。此后，原告陈新全未与石河子市黄金缕工贸商行办理工作调动手续，也未向石河子市黄金缕工贸商行移交其人事档案，也未通过师市劳动局接转工资关系。2011年6月23日，石河子市黄金缕工贸商行在工商部门申请办理了注销手续。2013年3月5日，原告到兵团信访局信访。2013年4月16日，石河子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对兵团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处回函称，陈新全同志反映落实1996年调动工作单位是历史遗留问题，由当时的接受部门单位妥善处理。事后无果，原告再次信访。2019年9月7日，石河子住建局给原告答复，建议按司法程序处理。 另查：1.2013年7月25日，中共八师石河子市委员会办公室下发师市党办发〔2013〕33号文件，即关于印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石河子住建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其中在第一条职责调整中第（一）款划入的职责中第2项规定：“将原师市房产局房地产市场管理、房产权属登记与交易管理、经济适用房建设管理、住房制度改革、维修资金管理、房屋征收与补偿、团场房产管理、房屋安全鉴定等职责划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石河子住建局”。 2.2018年9月18日，八师石河子市政府办公室下发第70期政务通报，会议决定：石河子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与不动产登记中心合并，成立不动产中心，归国土局管理，为国土局下属单位。 3．原告称1996年3月20日后其一直在找原石河子市房地产交易所、石河子市黄金缕工贸商行、原石河子市房地产管理局领导要求解决其工作问题，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陈新全1996年3月20日至今与被告石河子住建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仲裁及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劳动关系是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劳动者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形成的法律关系。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合意，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监督和管理下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劳动场所和劳动条件，并支付劳动者相应的劳动报酬和福利待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述条款规定了劳动争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即劳动者有义务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该案中，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石河子住建局自2016年3月20日至今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领取、社会保险、福利待遇及工作管理的证据，提供用人单位向原告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及劳动者证实劳动关系存在的证人证言。庭审中，从查明情况看，1996年3月原告陈新全拟调入原石河子市房地产交易所下属企业石河子市黄金缕工贸商行工作。陈新全持有的人才流动登记表中反映有调入单位石河子市房地产交易所盖章，签署“同意调入下属企业黄金缕工贸商行”的意见，但未见其当时上级主管部门原石河子市房地产管理局的意见及公章。原告认为原石河子市房地产交易所、原石河子市房地产管理局的职责现已划入石河子住建局。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其1996年3月20日至今与被告石河子住建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该院认为，劳动关系兼具财产性和身份性，在政府职能转变过程中，无法像纯粹的财产权一样简单地由政府职能转变的政府机关予以承继。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原石河子市房地产交易所或石河子市黄金缕工贸商行及被告石河子住建局建立了劳动关系。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其1996年3月20日至今与被告石河子住建局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任何公民行使法律规定的权利都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进行,超过法定期限或者时效将无法得到法院的强制保护。该案中，1996年5月20日后原告的工作单位及岗位问题未落实，原告此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在劳动法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仲裁时效内及时向石河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保护自身的合法权利。1995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仲裁期限是60日,2008年5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仲裁时效是1年。自1996年5月20日至原告2019年8月23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长达数23年时间,显然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仲裁期限或时效。况且庭审中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因此，原告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从而丧失了通过仲裁程序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权利。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该案中，原告主张的权利，已远远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限。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新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该院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认为其为证实1996年3月20日后一直找相关部门要求解决工作问题，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其未提交证据错误。本院认为：1.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中提交了兵团机关领导干部接访承诺书、原石河子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给上级单位信访处的回函、石河子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和被上诉人的信访告知书、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等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其没有提交证据不当。2.上诉人二审中提供证人赵某某当庭通过视频作证，证明自1996年至2011年期间，其陪同上诉人多次到当时的房产局要求解决工作问题。被上诉人对该证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不是证实上诉人仲裁时效中断的事由。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与一审提交的有关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1996年之后一直持续不断地找被上诉人或者其原下属部门解决工作问题或者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的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1996年3月20日起至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上诉人自1996年至2019年8月期间，持续不断向被上诉人或者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上诉人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情形，故其仲裁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但存在劳动关系的条件，必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建立劳动关系已达成合意，且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监督和管理，为用人单位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本案原石河子市房地产交易所虽然签署同意上诉人调入该交易所下属企业的意见，但相关证据显示该意见并未经过当时上级部门原石河子市房地产管理局的批准，本院无法认定双方已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从上诉人的陈述及其提交的其他证据来看，上诉人也未向原石河子市房地产交易所的下属企业提供过劳动和领取过工资报酬。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石河子市房地产交易所或其下属企业石河子市黄金缕工贸商行以及被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因此无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1996年3月20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上诉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新全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新宝 审 判 员 商 栋 审 判 员 胡少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杜 丹 书 记 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