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初144号原告：晋城嘉裕源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新市东街（富景酒店东侧）。法定代表人：张书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国栋、耿晔，山西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秦鹏煤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中南花园**楼翠竹楼**。法定代表人：戴国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鹏，男，汉族。原告晋城市嘉裕源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裕源公司）与被告山西秦鹏煤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鹏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裕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国栋、耿晔，被告秦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国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嘉裕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和利息（截止到2011年4月7日）合计4391.59万元，并从2011年4月8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0%继续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6年4月7日，原、被告签订《参股经营合同书》，约定：1.被告吸收原告资金2500万元，由原、被告双方共同经营煤矿；2.共同经营期间，原告每年收回投资本金500万元，税后股东分红款500万元；3.原告参与经营的期限为五年，自2006年4月7日至2011年4月7日；4.五年后如被告继续承包煤矿，合同顺延三年，原告每年按原投资额的20%分红；5.任何一方违反约定，应当赔偿对方的损失（包括银行利息和违约金，违约金按原告投资款的10%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给付被告2500万元投资款，但被告仅给付原告608.41万元后就再也没有给付。多年来原告一直找被告讨要。2019年3月29日，双方经过对账，确认上述款项为借款，截止原合同期满（即经营期限5年），被告欠原告本金利息合计4391.59万元。原告认为，双方签订合同虽为参股经营合同，但原告不参与经营管理，只享受固定分红，根据最高院解释系名为联营、实为借贷。原告依照合同约定给付被告借款，被告也应当按约定及时归还本金和利息。被告不予还款的理由是因煤矿资源整合和兼并重组等原因导致长期停产无法兑现，但该原因并不是被告不还款的法定理由，且该笔借款时间跨度长，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巨大，故原告提起诉讼，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被告秦鹏公司辩称：1.本案双方签订的是《参股经营合同书》，双方系合作关系，并非借贷关系；2.2006年6月，山西省开始进入煤炭资源整合，当月煤矿进入资源整合而停产，2009年山西省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山西省煤炭运销集团作为兼并重组主体进驻山西羊泉煤业有限公司，煤矿停产至今，因此，多年来是因为政策的巨大变动造成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我公司无法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本金及股东分红而导致的违约；3.2011年4月7日合同到期之后的利息我公司不承担，因本案款项用于投资羊泉煤矿，羊泉煤矿已被整合主体进行整合，我公司不再实际控制羊泉煤矿，因此原告向我公司主张2011年4月7日之后的分红款没有依据。原告嘉裕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2006年4月7日原、被告签订的《参股经营合同书》，用于证明双方签订协议，原告向被告投入2500万元资金，不承担亏损，原告每年收回本金500万元，税后固定分红款500万元；2.2019年3月29日原被告签订的《对账单》，用于证明被告认可2500万元为借款，仅给付过原告608.41万元，截止合同期满，欠原告本息合计4391.59万元；3.2006年4月7日晋城市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一支；4.2006年4月7日被告出具的收据一支；证据3、4用于证明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转账2500万元；5.2006年4月19日晋城市商业银行进账单四支；6.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四支；证据5、6用于证明2006年4月1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四笔款分别为3152000元、2205200元、302900元、424000元，合计6084100元；7.长治市行政审批服务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用于证明长治市秦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山西秦鹏煤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提供的7份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同意按照2019年签订的《对账单》进行履行，原告主张的2011年之后的利息不应当计算，协议约定的是分红款，参股经营的主体已经不存在了，也就不存在任何分红。2009年煤炭兼并重组，晋城煤运公司作为兼并主体将羊泉煤矿兼并后，晋城煤运公司绝对控股，煤矿停产就没有经营，煤矿的营业执照也已经变更，2009年以后的事情原告应当找晋城煤运公司解决。被告秦鹏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股东出资协议书；2.阳城县企业改革领导组关于阳城县羊泉煤矿南坪坑口企业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3.阳城煤运公司的承诺书一份；4.山西信访局关于交办秦鹏等人反映问题的函（晋信[2011]案字184号）；5.国家信访局关于交办秦鹏等人来信的函（信晋字[2011]30号）和关于交办秦鹏来信的函（信晋字[2012]66号）；6.山西省委省政府信访局《关于交办秦鹏网上反映问题的函》；7.《关于进一步加快推进阳城羊泉煤业有限公司重组整合工作的通知》；8.山西阳城羊泉煤业有限公司明确资产和财务审计方案；9.关于羊泉煤业实物资产划分确认书以及资产评估结果报告中的评估结果汇总表2页；10.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及其附表。原告质证称，被告投资的羊泉煤矿整合的过程我方不清楚，被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1-6均是与原告起诉本案事实相关联的证据，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是为了证明羊泉煤矿被兼并的相关事实，主要反映的是被告公司作为羊泉煤矿的股东或者投资人与羊泉煤矿的整合主体之间的关系，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4月7日，被告秦鹏公司（甲方）与原告嘉裕源公司（乙方）签订《参股经营合同书》，约定：依据《合同法》及晋城市政府办公厅晋市政办[2002]28号文件和全面实施“关小改中建大”的调产方针，乙方决定向甲方承包的阳城县芹池镇南坪煤矿投入资金，用于该矿的技术改造，并参与经营。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为了扩大规模，增加产量，提高煤矿的安全生产能力，甲方同意吸收乙方资金2500万元，由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煤矿。二、乙方投入的2500万元用于矿井环节配套、设备更新和综合扩产建设，扩产后该矿生产原煤由现在年产30万吨，提高为60万吨以上。三、乙方有权监督煤矿的生产、安全和扩产投资改造工程的资金使用情况，工程完工复产后，乙方派人参与煤矿的销售及财务管理。……六、根据目前市场情况及双方对市场的预测，共同协商决定：在共同经营期间，乙方每年从煤矿收回投资本金500万元，税后股东分红款500万元，若不能保证，乙方有权对煤矿所生产的煤炭直接销售，或委托结算。七、乙方参与经营的期限为五年。自2006年4月7日至2011年4月7日。五年后如甲方继续承包该煤矿，乙方同时顺延经营合同三年期限，在顺延三年期限内，乙方每年按原投资额的20%分红。八、甲方应当以现金方式向乙方支付本金及税后分红款。每年分两次支付。第一次支付不得迟于当年的10月份，金额为当年分红款的二分之一，第二次支付应当在次年的3月底以前付清。九、乙方有权对煤矿的财务进行监督，可以随时调阅有关财务资料。十、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义务，应当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包括银行利息和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投资款的10%计算）……合同签订当日，原告给被告转账2500万元。此后原告未参与过被告公司的经营、管理。2006年4月19日，被告支付原告四笔款，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金额和用途分别为：3152000元（税后红利）、2205200元（投资本金）、302900元（往来款）、424000元（税后红利）。2019年3月29日，嘉裕源公司（甲方）与秦鹏公司（乙方）签订《对账单》，载明：甲、乙双方于2006年4月7日签订《参股经营合同书》约定乙方吸收甲方资金2500万元，并就本金利息如何归还进行了约定。乙方认可该笔资金实为借款，期间乙方共计返还甲方608.41万元，剩余借款及利息未予归还。此后甲方一直向乙方催要该款，乙方因煤炭资源整合和兼并重组长期停产导致无法兑现。今双方共同对账，对截至合同期满（即原合同约定的“乙方参与经营的期限为5年”）的本金利息结算如下：1.截止原合同期满，乙方欠甲方本金利息合计4391.59万；2.该对账单一式三份……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基于《参股经营合同书》形成的是合作经营关系还是借款合同关系；二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及计算方法。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参股经营合同书》名为合作经营，实为借贷。首先，合作经营需要投资双方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而借贷关系中不管借款人盈亏如何，借款均应按约定还本付息，不用共同承担亏损风险。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原告每年收回500万元的投资本金和500万的固定分红，但对投资经营风险如何承担没有约定，不符合合作经营共担风险的本质特征。其次，合作经营需要投资人共同参与经营，而借贷关系则不用。本案中，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原告派人参与煤矿的销售和财务管理，但合同签订后，原告并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且从合同文本的逻辑关系来看，合同中约定原告参与经营事项的主要目的在于保证投资款项的收回，而非对共同经营项目的具体管理分工，更符合借款的法律关系。第三，从合同签订的时间来看，本案合同签订于2006年，当时的法律不允许企业之间进行借款，对企业间借款的合同效力持否定态度，从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以及合同条款之间的逻辑关系、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借款，而非投资，这一事实在2019年的《对账单》中进一步予以印证，因此，被告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合作经营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本案原告于2020年9月起诉，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十二条明确：“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应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中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对账单》计算合同期内的借款本息，并以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0%计算逾期利息，超过了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06年4月7日向被告秦鹏公司转账2500万元，2006年4月19日被告秦鹏公司已偿还四笔款共计6084100元，按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计算2006年4月7日至2006年4月19日的利息为126575元[2500万元×（15.4%÷365天）×12天]，剩余已偿还的5957525元[6084100-126575]为被告秦鹏公司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故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9042475元（2500万元-5957525元），利息应自2006年4月20日起以1904247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4%为标准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综上，原告的诉请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本案系合作投资关系，合作投资的煤矿现已不存在，故合同期满之后的利息其不应承担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秦鹏煤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晋城嘉裕源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9042475元，并自2006年4月20日起，以本金190424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晋城嘉裕源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379.5元，原告晋城嘉裕源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61346.5元，被告山西秦鹏煤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0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晓健书 记 员 闫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