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三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F38817744B。负责人：程向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梦林，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萍，女，199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系受害人方文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男，201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系受害人方文儿子。法定代理人：金萍，女，199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系被上诉人方某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康财，男，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系受害人方文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开花，女，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系受害人方文母亲。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标，江西华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文明，男，198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发，江西华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弋阳县杰睿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弋江镇中山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6MA35T3HK5W。法定代表人：周就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鑫，江西碧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上饶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萍、方某、方康财、席开花、夏文明、弋阳县杰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6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上饶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弋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126民初95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夏文明所驾驶的赣Ｅ×××**号货车属于违反改装车辆的行为，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不仅应当扣减10%的绝对免赔率，还属于商业险免责的范围。2、一审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户籍信息不能证明受害人属于城镇户籍或常年居住在城镇；其次，《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只是地方政府的规范性文件，一审不能以此作为裁判的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责任划分错误，请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萍、方某、方康财、席开花辩称：1、关于“改装车辆”免赔商业险问题。首先，改装车辆的行为应当受到行政处罚，不能成为免赔商业险的理由，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其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履行了告知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再者，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夏文明所驾驶的机动车“占道行驶”、“载物超宽”，车辆改装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2、关于适用城镇标准问题。受害人和四位原审原告的户籍所在地均属于国家统计局分布的分类代码首位数是“1”的，属于城镇范围，一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夏文明辩称：1、上诉人上诉认为答辩人驾驶的车辆存在改装行为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一审采信的是上诉人一审庭审中的答辩意见，根据民事诉讼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二审中增加此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改装”属于一个宽泛的概念，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通知保险人”。由此可见，只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投保人才有通知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存在这一事实。2、一审以省政府的实施意见认定原审原告为城镇户籍错误。首先，我国户口分类是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农业户口是指分配有田地的人口，而非农业户口是指没有分配田地的人口；其次，对于虽然是农业户口，但在城镇工作、学习、生活、经商、居住一年以上的，可以按经常居住的标准计算；再者，今年的3月16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了《关于印发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意见的通知》，从2020年4月1日起，赔偿标准才真正地实现城乡统一，但本案发生在2019年12月份。3、答辩人认为责任比例应为3:7，而不是2:8。4、原审原告提交的席开花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的签名，因此不具有合法性，不应采信。杰睿公司辩称：1、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车辆存在责任免赔范围，且上诉人在一审只是辩称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属于10%的免赔率。2、事故车辆都是机动车，应当按照3:7的比例划分责任。3、受害人属于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4、答辩人不是车辆的实际使用管理人，不应承担责任。金萍、方某、方康财、席开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夏文明、被告杰睿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92175.05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日8时25分许，被告夏文明驾驶赣Ｅ×××**号重型平板货车行驶至弋阳县何家路段时与相对方向由受害人方文驾驶的弋保60931Ａ号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方文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弋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夏文明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方文负次要责任。被告夏文明当日驾驶赣Ｅ×××**号重型平板货车行驶至事发路段时，其载物违反装载要求，存在超宽情况。另查明，原告方康财（出生于1963年6月4日）与原告席开花（出生于1964年9月5日）系夫妻关系，双方共育有两子，其中一子系受害人方文（出生于1989年7月9日）。被告夏文明系赣Ｅ×××**号重型平板货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被告杰睿公司，并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为期一年的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经庭审质证，以上保险均为有效保险。庭审中，对原告诉请的丧葬费38065.5元，被告无异议；对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730920元（36546元／年×20年），被告杰睿公司、保险公司认为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对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席开花生活费227140元（20年×22714元／年÷2），三被告认为应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8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无票据，由法庭酌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夏文明存在占道行驶和载物超宽两个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方文无证驾驶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无论是过错原则还是因果关系的法律原则，受害人方文均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弋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明的事故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认定书载明的事实，被告夏文明当日驾驶赣Ｅ×××**号重型平板货车行驶至事发路段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第四十八条“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江西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机动车借道通行时，应当让所借道路内通行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之规定；方文当日无证驾驶弋保60931Ａ二轮电动车行驶至事发路段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综上，被告夏文明当日驾驶机动车占道行驶和载物超宽的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其社会危害性大，应负本次事故80%的责任，受害人方文当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是引发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本次事故20%的责任。弋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客观实际，该院予以采信。因被告夏文明驾驶的机动车依法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故被告夏文明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全额承担，余额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80%的责任比例承担，超出部分由被告夏文明自行按责任比例承担，又因肇事车辆挂靠在被告杰睿公司，被告杰睿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肇事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扣减10%的绝对免赔率，其对此提供了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保险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被保险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向被保险人作出了明确的书面说明，被保险人即被告杰睿公司已盖章确认，该条款已生效，故被告保险公司的辩称该院予以采纳。原告金萍、方某、方康财、席开花的近亲属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导致死亡，其合法的诉讼请求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关于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原告提供的方文所在户口本系2019年12月11日签发，户别为居民家庭户，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应提供事故发生前的户籍信息，该院认为，根据江西省人民政府2014年12月21日实施的《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第七条第一项规定：“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还原户籍制度的人口登记管理功能……”，方文户别自2014年12月21日开始统一为居民户口，其虽未及时按照政策更换户口本，但其户别为居民户口这一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其户籍地为弋阳县，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属于城镇地区，故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关于被扶养人席开花生活费问题，事故发生时，席开花已年满55周岁，且其提交了户籍所在地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书面证明，因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与死亡赔偿金保持一致，故对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席开花生活费227140元（22714元／年×20年÷2人），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对原告诉请的丧葬费38065.5元，该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项目，结合江西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及本案事实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151129元［36546元／年×20年＋被扶养人席开花生活费227140元＋被扶养人方某生活费193069元（22714元／年×17年÷2人）］；原告诉请的办理丧葬的误工费8000元，该院根据原告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需要酌定误工费为3000元；原告诉请的交通费为3000元，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夏文明辩称其预先赔付的30000元款项应一并处理，符合本案事实，该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金萍、方某、方康财、席开花部分损失共计110000元（包括丧葬费38065.5元、办理丧葬的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部分死亡赔偿金65934.5元，以上合计1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款汇：方康财，开户行：中国银行弋阳支行，账号：62×××98）；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金萍、方某、方康财、席开花部分损失共计781340.04元（剩余死亡赔偿金1085194.5元的80%中的90%计781340.0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款汇：方康财，开户行：中国银行弋阳支行，账号：62×××98）；三、由被告夏文明、被告弋阳县杰睿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金萍、方某、方康财、席开花剩余损失共计86815.56元（剩余死亡赔偿金1085194.5元的80%中的10%计86815.56元），扣减被告夏文明已付款项30000元，被告夏文明、被告弋阳县杰睿物流有限公司还应赔偿原告金萍、方某、方康财、席开花56815.5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款汇：方康财，开户行：中国银行弋阳支行，账号：62×××98）；四、驳回原告金萍、方某、方康财、席开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30元，减半收取7315元，由被告夏文明负担5852元，原告金萍、方某、方康财、席开花负担146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民财保上饶分公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夏文明所驾驶的赣Ｅ×××**号货车属于违反改装车辆的行为，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不仅应当扣减10%的绝对免赔率，还属于商业险免责的范围。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条款，已支持因肇事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应扣减的绝对免赔率10%，二审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夏文明所驾驶的赣Ｅ×××**号货车属于违反改装车辆的行为，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上诉人未举证证据被上诉人夏文明所驾驶赣Ｅ×××**号货车的改装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江西省人民政府《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第七条第一项规定：“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还原户籍制度的人口登记管理功能……”于2014年12月21日开始实施的，方文户籍地为弋阳县，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属于城镇地区，本院认为，原审支持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未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琴审判员  蔡 霞审判员  杜依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郑芝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