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阳山县七拱镇107国道边。负责人：陈海坚。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平，广东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罗炎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阶，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元，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炎城，男，住广东省清远市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平，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秋生，男，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欣，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温氏公司）、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炎城、陈秋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钟炎城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钟炎城与中邦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双方是钟炎城与陈秋生。据中邦公司在一审中辩称陈秋生与中邦公司存在分包关系，陈秋生不但在涉案工地施工，同时也在涉案工地以外的其他工地承包施工。一审的证据中亦显示，陈秋生仅得到中邦公司授权参与涉案工地的消防工程，并未授权陈秋生雇请工人的权利。因此，陈秋生雇请钟炎城的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该行为未征得中邦公司的授权或追认，不宜认定中邦公司与钟炎城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在陈秋生未到庭的情况下，仅依据陈秋生签名的《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承建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新总部建设项目欠付各施工班组工资、材料商货款、施工队工程款、工人工资等款项列表》认定钟炎城的劳务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温氏公司及中邦公司均并非本案劳务合同的主体，无义务向钟炎城支付劳务费。（四）温氏公司与中邦公司并未就涉案两个建设工程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依据在七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见证下的《协议书》判令上诉人与中邦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温氏公司与中邦公司签署的《施工合同》约定，温氏公司表面上尚欠中邦公司1275696.79元工程款，但该数字未经双方最终结算。另外，不排除日后存在其他材料供应商、设备出租商、工人等到法院追讨欠款的可能性，判决温氏公司与中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会存在超额支付的可能性。中邦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陈秋生向钟炎城支付劳务费及利息；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钟炎城、陈秋生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陈秋生应当是一审的被告，而不是第三人。钟炎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案涉工地发生劳务合同关系，一审认定钟炎城有提供劳务到案涉工地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中邦公司与钟炎城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中邦公司不是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中邦公司与陈秋生之间是分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陈秋生接受劳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钟炎城所主张的款项系由陈秋生签字确认，陈秋生才是案涉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四）温氏公司并非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对钟炎城所主张的劳务费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判决温氏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钟炎城答辩称：中邦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已确认陈秋生是其项目经理，项目代理人，陈秋生代中邦公司雇请钟炎城的行为后果由中邦公司承担。中邦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分包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与陈秋生存在分包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使中邦公司与陈秋生存在分包合同，因为陈秋生没有相应的承包资质，分包合同亦是非法的，相关法律责任亦应由中邦公司承担。（二）根据温氏公司与供应商、民工代表所签订的协议书，温氏公司对中邦公司拖欠钟炎城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秋生答辩称：陈秋生与中邦公司的关系是挂靠关系，并不是分包关系。陈秋生以中邦公司名义承包温氏公司的工程，中邦公司是对外的承包人，陈秋生是实际承包人。涉案工程在2014年交付给温氏公司使用，温氏公司在本案发生前也为其他工人垫付工资，温氏公司应该承担责任。至于中邦公司及陈秋生是否应就本案的欠款承担责任，由法院裁量。钟炎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氏公司、中邦公司向钟炎城支付工程款40260元、利息2481元（从2018年1月份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5月份），两项合计共42741元；2.判令温氏公司、中邦公司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支付给钟炎城，利息计至付清工程款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温氏公司、中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5日，温氏公司（发包人）与中邦公司（承包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HNWSYS-1101），由温氏公司将生活区（办公楼、宿舍楼）建设工程发包给中邦公司施工承建。双方约定生活区（办公楼、宿舍楼）的建设工程主要内容如下：1、工程工期184天，拟开工日期是2011年6月30日，竣工日期是2011年12月30日。2、合同总价784万元（项目单价办公楼工程148万元、宿舍楼2栋工程636万元），该总价和项目单价均为固定价格，不因市场材料、人工涨跌或政策性文件下达而调整，承包人承诺工程项目施工（含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相关的一切费用以及施工水电费用等由施工单位承担。3、办公楼工程不预付工程款，在工程完成基础工程后，经核实开始支付工程款，验收合格付办公楼工程合同价的20%，每完成一层办公楼工程后验收合格每层支付合同价的10%（三层共30%），主体工程及全部砌筑工程按计划完成后验收合格付合同价的10%，全部装饰工程完成后验收合格付合同价的20%，全部工程完成经验收后付合同价的17%，扣留合同价的3%作为保修金，一年后工程无严重质量事故返还。4、宿舍楼工程不预付工程款，在工程完成基础工程后，经核实开始支付工程款，验收合格付办公楼工程合同价的20%，每完成一层宿舍楼工程后验收合格每层支付合同价的7.5%（四层共30%），主体工程及全部砌筑工程按计划完成后验收合格付合同价的15%，全部装饰工程完成后验收合格付合同价的15%，全部工程完成经验收后付合同价的17%，扣留合同价的3%作为保修金，一年后工程无严重质量事故返还。同日，温氏公司（发包人）与中邦公司（承包人）还签订另一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HNWSYS-1102），由温氏公司将生产区（饲料厂）建设工程发包给中邦公司施工承建。双方约定生产区（饲料厂）建设工程的主要内容如下：1、工程工期330天，拟开工日期是2011年9月5日，竣工日期是2012年8月1日。2、合同总价627万元（项目单价饲料厂仓库工程154万元、饲料厂主车间工程473万元），承包人承诺工程项目施工（含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相关的一切费用以及施工水电费用等由施工单位承担。3、生产区（饲料厂）工程不预付工程款，在工程完成基础工程后，经核实开始支付工程款，验收合格付饲料厂工程合同价的20%，每完成一层饲料厂主车间工程后验收合格每层支付合同价的4%（五层共20%），饲料厂仓库主体工程及全部砌筑工程按计划完成后验收合格付合同价的17%，屋面工程完成后验收合格付合同价的20%，地面工程及装饰工程完成后验收合格付合同价的10%，全部工程完成经验收后付合同价的10%，扣留合同价的3%作为保修金，一年后工程无严重质量事故返还。以上生活区（办公楼、宿舍楼）和生产区（饲料厂）建设工程总价为1411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中邦公司组织相关人员和机械进场施工，陈秋生、谢敏华是该建设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温氏公司则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其中生活区（办公楼、宿舍楼）建设工程从2011年10月12日至2016年3月11日共支付工程款7019097元，生产区（饲料厂）建设工程从2012年7月4日至2018年1月10日共支付工程款（扣除部分检测费和原料仓消防应急工程款）5464270元，即温氏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合计12483367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返工加固，导致案涉工程至今未验收。期间，因拖欠工人工资、材料款等，部分工人和材料供应商于2017年10月11日到了温氏公司通过堵塞大门口追讨相关款项。温氏公司随即通知中邦公司，中邦公司派员到场参加协调会并现场收集了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工程款等相关材料。同年10月20日，中邦公司发出《关于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工程工人工资及工程款事件处理的函》给温氏公司，主要内容为：“2017年10月11日，有11人在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堵塞大门出入口，讨要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工程款。应贵公司要求我公司立即派员前往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参与协调会并现场收集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工程款相关材料。2017年10月13日，公司组织审核所收集的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工程款相关材料。2017年10月13日，我司整理审核意见，发现所提供的材料均为非正规的结算凭证，无完善的签字手续，款项整理混乱，条理不清，款项证据缺失。为确保资料完整性、真实性，我公司及时向讨要工资、材料款及工程款人员提出以下审核意见：1、工人工资、工程材料款、工程款应分开、分类汇总；2、工人工资应编制好工资表，并由工人签名、项目承包人签名确认；3、材料款应提供材料供货合同、材料送货单据、已收取货款凭证等证明材料；4、工程款应提供分包合同、工程结算书、已收取工程款凭证等证明材料；5、以上所有工人工资、工程材料款、工程款、供货合同、分包合同、结算书等材料需要经项目承包人陈秋生的签字确认。但至目前为止，讨要工人工资、材料款、工程款人员还没有提供完整、齐全、合理的材料，手续不全，影响我司进行正常复核、结算及下一步工作。……。附：工人工资、材料款、工程款材料。”此后，由于中邦公司认为相关工人工资、材料款及工程款的材料不齐全规范，未能及时支付相关款项，部分工人和材料供应商于同年10月24日再次到了温氏公司进行追讨，后来又曾到了七拱镇政府反映。根据钟炎城提供的一份《调查笔录》（复印件），七拱镇综治维稳中心于当天向梁国财进行了调查询问，主要内容有：“问：你的基本情况？答：我叫梁国财，在温氏公司任饲料厂厂长。问：请述说温氏工地的情况？答：2011年8月5日，温氏公司与中邦公司签订两份施工合同，分别对生活区（办公楼、宿舍楼）和生产区（饲料厂）进行施工，委托代理人为陈秋生，我于2014年进入公司工作，当时仍未完工，期间我们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尽快完工，但因质量问题，阳山质监部门要求进行加固，所以工期一拖再拖。当时第一次加固是因为梁、柱水泥不达标，第二次加固是墙体水泥不达标。饲料车间在2015年验收，生活区现在仍未验收。问：你们是否按照合同付款？答：我们公司严格按照合同，按照工期进度付款，具体数额可看合同。我们将钱转到中邦公司账户，至于中邦公司与陈秋生之间的结算和工人工资情况我们并不了解。……。问：你们是否跟中邦公司协商过？答：我们多次与中邦公司沟通，因为我们与中邦公司签订合同，款项也已基本付清，具体工人、材料款不应由我司负责。中邦回复因工人工资、材料款等还没有提供完整、齐全、合理材料，手续不全，影响其正常复核，需要陈秋生进行签字确认。”2017年12月27日，陈秋生签写了一份《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承建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新总部建设项目欠付各施工班组工资、材料商货款、施工队工程款、工人工资等款项列表》，内容如下：序号款项名称金额备注1梁才武木工班工资874660-851200234602冯伟忠瓦工班工资369312.20-28876080552.203黄为民瓦工班22000.004黄胜忠混凝土班工资16182.80-104005762.805宁家通油漆班工资58556.21-2700031556.216杂工班黄秋工资13080-3000-100090807杂工班黄新银工资10560-3000-100065608杂工班魏天有工资10409杂工班黄新平工资8400-1000740010焊工班鲁建辉工资9125-5000412511周电区铝门窗，不锈钢工程款278035.34-180000+10000108035.3412钟炎城120勾机台班费162260-1320003026013李耀星120勾机台班费2800014成光伟沙、石、砖等材料款及运费3470015张胜德水泥、沙、石等材料款及运费1471336-11900028133616冯天明水泥、钢材等材料款3036217江远城脚手架等租金58095-200003809518广州化灌公司加固工程工程款40000019黄金兴卷扬机提升架设备租赁211707-1340007770720………………20-4……合计1442061.90项目负责人核对：陈秋生2017年12月27日2018年2月7日，七拱镇人民政府发出《关于要求及时支付拖欠工人工资的函》给中邦公司，主要内容为：“中邦公司：贵司与温氏公司签订两份《施工合同》，分别对生活区和生产区进行施工，项目代理人陈秋生为你司项目经理。自2017年7月份我镇收到多起关于贵司项目代理陈秋生在该工程中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投诉。经初步核查，请贵司于2018年2月14日前妥善处理工人合理诉求，并提供工人工资结算证明及相关材料到我镇综治办。……。”中邦公司就此于同月12日进行了回复，称前期已收集了部分资料，经审核发现大部分为无效结算凭证，已要求项目部提供相关合同和凭证，并要求完善相关手续。同年5月24日，陈秋生写了一份《说明》给中邦公司，内容为：“中邦公司：关于中邦公司承建、本人担任项目负责人的广东华农温氏阳山分公司新总部建设项目，自2011年7月份正式开始施工，至2016年6月全部竣工。由于各种原因，造成该工程项目至今仍然欠付部分施工队伍的工程款，部分施工班组人工费、部分材料供应商货款、部分机械设备台班费和租赁费以及各相关人员工资等款项。经由我本人与工地施工管理人员谢敏华共同核算，整理出《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承建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新总部建设项目欠付各施工班组工资、材料商货款、施工队工程款、工人工资等款项列表》。经过多次反复核对，现再次明确：上述整理出的欠款列表中所列欠付各个施工队、施工作业班组、各材料供应商、施工机械设施台班和租赁以及其他相关人员的各种款项和欠款数据均确实无误（其中第12项钟炎城120勾机台班费应改为159620.00-119000.00=40260.00元），总欠款额应为1452061.90元。敬请中邦公司相关领导进行核对并协调处理。陈秋生2018年5月24日”。2018年9月3日，中邦公司（甲方）与材料供应商、分包工头、民工代表（乙方）、温氏公司（丙方）在七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承建丙方总部工程（办公楼、饲料厂、宿舍楼及相关配套工程），而甲方尚未支付乙方（材料供应商、分包工头、民工）的工程款及工资，为妥善解决此事，甲乙丙三方秉承平等、自愿协商的原则，就以下事项达成共识：一、乙方承诺，确保加固工程完工。从2018年8月23日起，乙方承诺不再阻止甲方加固工程，不扰乱丙方的正常工作和生活，保证该工程顺利完成。二、支付民工工资方式。在乙方承诺不阻止甲方加固工程及不打扰丙方工作生活的前提下，由甲乙双方对民工工资进行核实，并确认民工姓名及工资额（民工签名并按指模由甲方将签名确认后的民工工资清单，民工个人银行账号及身份证复印件，发函至丙方，由丙方从该工程的162.66万尾款中代发。三、支付材料供应商及工程分包款。针对材料供应商和工程分包工头的款项，在加固工程完工后，由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共识后由甲方提供相应的材料供应商和工程分包工头名单及支付金额清单，材料供应商和工程分包工头的银行账号及身份证复印件，发函至丙方，由丙方从该工程尾款中支付。丙方支付总额不能超过该工程所剩的尾款，超出部分由甲方承担。四、其他。……。五、附件：附件1：授权委托书；附件2：民工工资材料清单；附件3：材料供应商及分包工头工程款清单。”同年9月，黄秋、魏天有、黄新平等相关工人领取了温氏公司代中邦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共350936.21元。根据温氏公司提供的工人工资发放表，上述工人领取的工资金额与《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承建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新总部建设项目欠付各施工班组工资、材料商货款、施工队工程款、工人工资等款项列表》记账的工资金额基本一致。庭审中，钟炎城称其从2013年开始自带勾机到涉案工程处按现场管理人员的指示施工，主要与陈秋生、谢敏华进行交接和结算，相关的结算凭证在与陈秋生结算的时候已经全部交给了陈秋生，在结算后就由陈秋生签写了《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承建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新总部建设项目欠付各施工班组工资、材料商货款、施工队工程款、工人工资等款项列表》确认欠款，期间中邦公司现金支付了部分欠款，尚欠40260元至今未付。中邦公司则称，陈秋生和谢敏华并非其公司员工，中邦公司与陈秋生是分包关系，谢敏华是陈秋生的合伙人，其没有与钟炎城建立雇佣关系，涉案款项应由陈秋生承担付款责任，但对于上述主张，中邦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的分包合同进行证实。此外，对于相关的函件载明中邦公司已收取相关工人工资、材料款、工程款材料的问题，中邦公司称没有收到有关材料，但无法对函件载明的相关附件作出合理解释。经一审法院责令，中邦公司仅提供了《关于要求及时支付拖欠工人工资的回函》等函件，并称没有找到其他材料提供。另查明：2015年2月5日，陈秋生以中邦公司的名义、签约代表人的身份与肇庆市肇港消防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以下简称肇港公司）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由肇港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所需安装的部分消防工程。同年3月16日，中邦公司发出《建设工程证件及签名承诺书》给温氏公司，内容为：“温氏公司：我单位参与施工的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总部工地消防工程，参与人员名单如下。且所提供的身份证及执业证扫描件真实有效，以下所有签名均系本人签名，如有虚假，本单位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特此承诺。人员清单：项目经理：李国武项目副经理：陈秋生……。”同年11月18日，谢敏华与肇港公司的代表对上述消防工程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钟炎城与温氏公司、中邦公司、陈秋生有无建立劳务合同关系；2、温氏公司、中邦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钟炎城主张自带钩机到案涉工程的工地施工提供劳务，但没有提供书面劳务合同予以证实，因此，对于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与谁建立合同关系应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综合判断认定。对于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问题。1、根据部分工人、材料供应商于2017年10月11日到温氏公司通过堵塞大门口方式追讨相关款项的事实以及中邦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发给温氏公司的《关于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工程工人工资及工程款事件处理的函》，证实案涉工程有拖欠工人工资、材料供应商货款的事实。中邦公司在函件中还提出有关合同、结算材料需经陈秋生签名确认。2、堵塞大门事件发生后，钟炎城提供的陈秋生于2017年12月27日签名确认的《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承建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新总部建设项目欠付各施工班组工资、材料商货款、施工队工程款、工人工资等款项列表》中第12项载明了结算钟炎城劳务费的情况，陈秋生还就钟炎城的劳务费于2018年5月24日再次核实及作了说明，所欠劳务费重新核实为40260元，证实了有劳务合同关系的存在且已经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陈秋生先后两次核实及签名对钟炎城的劳务费进行结算也符合上述第1点中邦公司函件提出的要求。3、中邦公司虽提出上述《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承建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新总部建设项目欠付各施工班组工资、材料商货款、施工队工程款、工人工资等款项列表》是否陈秋生真实签名、列表中款项存在虚构等主张，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进行反驳。一审法院追加陈秋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送达应诉材料后，陈秋生并未对该列表提出过异议，而且该列表列明的工人工资金额与温氏公司提供的工人工资发放表中实际发放给工人的工资金额基本一致，由此可以印证该列表款项的真实性。4、根据2018年9月3日温氏公司、中邦公司与材料供应商、分包工头、民工代表在七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的《协议书》，也清楚写明“甲方（中邦公司）承建丙方总部工程（办公楼、饲料厂、宿舍楼及相关配套工程），而甲方尚未支付乙方（材料供应商、分包工头、民工）的工程款及工资，为妥善解决此事，……。”即中邦公司也承认确实存在未付清工人工资、材料供应商货款等款项的事实。5、钟炎城主张相关的劳务单据已经全部交给陈秋生，中邦公司发出的相关函件以及上述第4点所涉及的《协议书》均也有清楚写明中邦公司收集了工人工资、材料款、工程款等相关材料并作为函件或协议书的附件。在此情况下，钟炎城对未能提供相关劳务单据作出的解释合理，而中邦公司抗辩没有收到有关材料，但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且经一审法院责令仍未能提供涉及劳务费等款项的有关材料，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中邦公司承担。综上所述，钟炎城提供真实的《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承建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新总部建设项目欠付各施工班组工资、材料商货款、施工队工程款、工人工资等款项列表》作为劳务结算凭证，结合中邦公司发出的函件、各方签订的《协议书》等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钟炎城有提供劳务到案涉工程的工地，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劳务合同的相对方。钟炎城主张提供劳务主要是与陈秋生及谢敏华交接、陈秋生是中邦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代理人、员工，但中邦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其与陈秋生是分包关系。对此，应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有关证据进行认定：1、根据温氏公司提供的两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由温氏公司发包给中邦公司承包建设，中邦公司是工程的施工单位，项目施工相关的一切费用由中邦公司承担，温氏公司不预付工程款。由此可知，该建设工程所需的有关劳务由中邦公司负责。2、中邦公司辩称其与陈秋生是分包关系，但没有提供分包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中邦公司认可的《建设工程证件及签名承诺书》中，载明陈秋生是案涉工程中消防工程的项目副经理，陈秋生也以中邦公司的名义、签约代表人的身份对外签订有关合同。结合中邦公司相关函件提出有关工人工资、材料款及工程款相关材料需陈秋生签名才能确认的情况，在中邦公司没有提供分包合同等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陈秋生是中邦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之一，陈秋生雇请钟炎城到案涉工地提供劳务的行为属履职行为。综合以上事实及分析，钟炎城到案涉工程的工地提供劳务，而中邦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有关劳务由中邦公司负责，且中邦公司在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承认确实存在未付清有关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工程款的事实。所以，应认定钟炎城与中邦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1、中邦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钟炎城与中邦公司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对于拖欠的报酬问题，经中邦公司认可的陈秋生与钟炎城结算，确认尚欠钟炎城劳务费40260元，中邦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2、温氏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温氏公司、中邦公司与材料供应商、分包工头、民工代表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温氏公司在工程尾款中支付相关的工人工资、材料款等，该《协议书》是各方在七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见证下签订的，协议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协议约定各自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总价为1411万元，温氏公司至今已支付中邦公司工程款12483367元以及代付了350936.21元工人工资，经扣减温氏公司尚欠中邦公司工程款1275696.79元。所以，对于中邦公司应付给钟炎城的劳务费40260，温氏公司应在上述欠付中邦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中邦公司应支付给钟炎城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关于钟炎城主张的利息的问题。陈秋生按照中邦公司的要求于2017年12月27日对拖欠钟炎城的劳务费情况进行了结算，后来经重新审核于2018年5月24日确认劳务费为40260元，但中邦公司此后至今仍未支付该款给钟炎城，中邦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客观上造成钟炎城产生了利息损失，故钟炎城有权要求自2018年5月25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钟炎城现要求温氏公司、中邦公司自2018年1月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钟炎城主张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钟炎城主张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若超过年利率4.35%则按年利率4.35%计算），又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所以钟炎城主张的2018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超过年利率4.35%则按年利率4.35%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劳务费40260元给钟炎城，并应以40260元为基数计付利息给钟炎城（从2018年5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5月31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上利率经折算若超过年利率4.35%则按年利率4.35%计算）；（二）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应支付给钟炎城的劳务费40260元及相应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钟炎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69元，由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承担并互负连带支付责任。二审中，陈秋生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专用收款凭证。温氏公司质证称：原件中公章只有三分之一，并不完整，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中邦公司与温氏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是千分之三，不可能收取这么低额的质保金。中邦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另一份合同的保证金。钟炎城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没有意见，证明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中邦公司，陈秋生只是项目经理，陈秋生行为后果应当由中邦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温氏公司、中邦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中邦公司是否应向钟炎城支付劳务费40260元及利息；2、温氏公司是否应对钟炎城的劳务费40260元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来看，《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承建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新总部建设项目欠付各施工班组工资、材料商货款、施工队工程款、工人工资等款项列表》、部分送货单复印件、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发出的函件及《协议书》等证据材料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陈秋生在案涉工程建设过程中以中邦公司名义对外实施民事行为，其相应的法律后果理应由中邦公司承担。中邦公司以其并非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为由，主张无需就案涉劳务费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予以证实。鉴于一审法院对该焦点问题已作出详细论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对一审法院对该节问题的处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从2018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案涉工程所欠付的工人工资、材料供应商货款、工程分包款等款项，由温氏公司在案涉工程的尾款中支付，但支付总额不能超过该工程所剩的尾款，超出部分由中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核算温氏公司尚欠中邦公司工程款未付清，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温氏公司应对案涉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但温氏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应当限定为欠付中邦公司工程款范围内，一审判令温氏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邦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温氏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理据充分，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第一项判项所确定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钟炎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73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邦（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869元；由上诉人广东华农温氏畜牧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分公司负担800元，由被上诉人钟炎城负担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