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大沽北路**天津环球金融中心写字楼测绘楼****。负责人：邹锦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宇，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乐，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智涛，男，195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均开，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鸣昊，男，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均开，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天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智涛、王鸣昊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天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宇、张文乐、被上诉人王智涛、王鸣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均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智涛、王鸣昊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智涛、王鸣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未将本案的关键性事实调查清楚，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知晓救护车需要进入小区时，已第一时间引导救护车进入，对此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2．涉案小区实行全封闭管理模式，被上诉人一家事发前已在该小区居住达三年以上，且对小区实行“人车分流”管理、实行刷卡门禁管理、地库限高2米等都、地库限高2米等都是熟知的住时，上诉人已向其提供载有物业服务中心电话的《天房天拖用户手册》，且被上诉人在日常乘坐电梯、进出小区都可看到物业服务中心的电话。上诉人每日安排有人员24小时值班，但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做出认定系认定上诉人在本次事故处理过程中是否存在过失以及过失程度的决定性因素。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中做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报警呼叫急救后，仅是在家中苦等救护车自行到来，而没有主动联系上诉人或通知其协助，对造成的救治时间延误，被上诉人自身有失误之处，且系造成上诉人无法在救护车到达小区附近时第一时间协助并引导其进入小区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未考虑被上诉人自身在处理本事件时的过失所造成的救治时间延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上诉人所管理小区实行封闭式管理。上诉人在3时15分得知救护车需要进入秋泽园小区后，第一时间安排上诉人工作人员开启应急通道。上诉人工作人员于3时16分到达应急通道处打开大门，并等待120救护车的到达。3时17分，在救护车到达后，工作人员对救护车进行引路。上诉人在对应急车辆的通行管理不存在疏漏之处，已做到合理的管理。4．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急救车辆到达被上诉人楼下时，也无物业人员配合救护人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已配合救护车进入园区，在救护车前往被上诉人所在12号楼下的路途中，由于车行速度快于上诉人工作人员步行速度，导致了在急救车辆到达被上诉人楼下时，上诉人工作人员未与救护车同步出现在12号楼楼下。救护人员到被上诉人楼下后，已及时进入被上诉人家中并未造成延误，亦未造成损害结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过错责任的认定要件应包括行为人有过错、造成受害人的损害、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殁者王锡兰的死亡，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行为与殁者王锡兰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二者存在因果关系，且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多次针对因果关系提出抗辩。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由承担举证责任的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在未认定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程度的情况下，即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救护车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构成侵权责任，该急救费用都属于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被上诉人的诉请的赔偿标准是2018年天津市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而一审判决按照2019年天津市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判定，明显的笔误。被上诉人王智涛、王鸣昊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12月18日，王锡兰在秋泽园突发心脏病。2：40被上诉人王智涛拨打120电话，急救车在2：50到达秋泽园。上诉人物业人员在3：17将小区的大门打开，急救车辆进入，急救人员由被上诉人邻居带入楼内，对于王锡兰进行抢救。上诉人拨打急救电话的时间和急救车辆到达小区时间，有通话录音记录为证。从急救车辆到达小区至进入小区延误的时间至少在27分钟以上，这也是造成王锡兰未能得到及时的抢救而死亡的原因之一。二、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救护车抵达秋泽园因地下车库限高无法进入，地上通道大门紧锁，地上通道大门紧锁有保安或者物业人员值守，应急通道门口均有石墩。虽然上诉人辩称小区采取封闭管理，但这不是上诉人逃避责任的借口。上诉人应安排足够的物业人员在小区出入口24小时进行值守。上诉人值守人员不足，未尽到小区物业的职责，未能及时打开应急通道大门，从而造成了悲剧的产生。三、被上诉人王智涛在王锡兰突发心脏病后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全程电话在线，按照医护人员的指示，为王锡兰做心脏复苏，在场并无第三人。在当时的条件下，王智涛拨打完120电话后，全力为王锡兰做心脏复苏符合常理。上诉人不能再苛责被上诉人王智涛拨打物业电话与为王锡兰做心脏复苏同时进行。因此被上诉人对于救治时间的延误并无任何的过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维持一审的判决。王智涛、王鸣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65296元、丧葬费176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000元、急救费320元，共计43322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殁者王锡兰系原告王智涛之妻、原告王鸣昊之母。2019年12月18日王锡兰突发心脏病，2时40分原告王智涛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车辆到达原告王智涛居住的天津市南开区××道××后，因无法进入小区，多次与原告联系，原告表示未通知物业打开应急通道。被告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3时17分被告的工作人员打开应急通道，急救车辆进入小区。原告的证人陈述3时20分左右得知王锡兰情况，下楼将急救人员带至原告家中。急救病历记载王锡兰30分钟前出现意识障碍，呼吸无应答，刺激无反应，救护人员达到现场后，发现患者呼吸心跳停止，初步诊断为临床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殁者王锡兰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自身疾病，故其死亡的相应损失主要应由二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作为原告所在小区的物业管理者，对于应急车辆的通行管理存在疏漏，以致急救车辆达到小区后不能及时进入，造成救治延迟。在急救车辆到达原告楼下时，也无物业人员配合救护人员，是原告的邻居操作电梯将救护人员引导至原告家，因此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殁者王锡兰1956年9月19日出生至2019年12月18日已满63岁，按照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784023元；丧葬费，按照相关规定，丧葬费379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急救费，原告提供了票据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为320元，共计872281元，被告应承担17445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原告王智涛、王鸣昊急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20%，共计174456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466元，减半收取1233元，由被告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天津分公司提交3份证据：证据1.入户对讲照片和紧急呼叫按钮照片，证明被上诉人除了可拨打物业电话以外，还有两种急救措施，可以第一时间通知物业，但是被上诉人都没有通知，所以上诉人根本就不知道当时有紧急情况的发生。证据2.中南道门的照片，证明此处大堂有24小时保安人员值守的。证据3.事发当天的中南道（北门）值班记录，证明：有24小时保安值守，如果救护车到达，肯定能够看到中南道大门。二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均不认可，不应作为新证据使用。证据1入户对讲门照片无法显示存在应急电话的相应通知，且当时被上诉人王智涛正在抢救王锡兰，根本无法顾及向物业拨打电话。应急铃按钮被上诉人也从来没有注意到相关设施。证据2中南道门照片，中南道门是人行通道，且在凌晨无人值守，所有业主如需出入需要刷门禁卡。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上诉人想证实在事发时候中南道大门有人员值守应提供相应监控视频证实，仅有值班记录不认可，记录极易伪造或事后登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天津分公司是否应对被上诉人王智涛、王鸣昊亲属王锡兰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王智涛、王鸣昊各项损失应如何的认定？关于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天津分公司是否应对被上诉人王智涛、王鸣昊亲属王锡兰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二被上诉人亲属王锡兰夜间因突发心脏病需要紧急就医。被上诉人王智涛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在120急救人员到达被上诉人王智涛及王锡兰居住的小区后，因120救护车未能及时进入小区，最终导致120救护人员到达被上诉人家中时王锡兰已死亡。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天津分公司主张其在知晓120救护车需要进入小区后，第一时间配合120救护车进入小区，不存在任何过错。但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天津分公司管理的小区实行的是封闭式管理，救护车作为外来车辆可从哪个入口进入小区并无明显标志，亦无值班人员在入口值守，小区内值班人员亦未及时发现救护车到来，导致120救护车到达小区门口后无法第一时间进入小区。且上诉人也未在小区入口设置紧急联系电话标识，导致救护车无法及时与上诉人公司的值班人员联系，因此上诉人在对于应急车辆的通行管理上存在疏漏，对二被上诉人亲属王锡兰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王锡兰自身疾病情况以及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天津分公司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天津分公司对王锡兰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天津分公司要求改判对王锡兰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王智涛、王鸣昊各项损失认定问题。被上诉人王智涛、王鸣昊二审期间自愿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确定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数额，并放弃主张急救费，二被上诉人自行处分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二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应调整为死亡赔偿金730592元、丧葬费352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15818元。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天津分公司应赔偿二被上诉人各项损失的20%，共计163163.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天津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书；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王智涛、王鸣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20%，共计163163.6元；三、驳回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智涛、王鸣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2466元，减半收取1233元，由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496.5元，被上诉人王智涛、王鸣昊负担7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6元，由上诉人第一太平戴维斯物业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2306元，被上诉人王智涛、王鸣昊负担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刘应红审判员 纪曼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史文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