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优，女，199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卢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吴优之父），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卢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宝柱，河北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猎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法定代表人：毛守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北京比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优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猎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猎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1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吴优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猎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将涉案车辆存在的售后维修记录、首保记录认定为猎豹公司“录入错误”，缺乏证据证明，属于认定基本案件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庭审中，猎豹公司对涉案车辆存在首次保养记录、售后维修记录，提出属于猎豹公司“录入错误”，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而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猎豹公司辩称予以认定，属于枉法裁判。一审法院没有就本案是否存在“录入错误”进行审理并要求双方举证质证，没有查清该“录入错误”为何人实施，有无猎豹公司业务部门负责人准予录入的审批单。另外，售后维修记录涉及生产厂家的产品质量利益，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猎豹公司是否将“录入错误”及首保券被使用问题呈报生产厂家广汽三菱公司，何时呈报，是否得到生产厂家的回复认可，还是事实销售，得到了厂家的两次费用返还。第二，两次售后维修记录均证实送修人张也。一审法院根据吴优申请向北京联通公司调取送修人电话185XX****XX机主信息，发现该电话机主为张旭，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张也和张旭的关系，也并未在吴优面前给张旭打电话核实案件事实，更未要求张旭一审到庭接受质询以查明案件事实。现在吴优质疑接受电话质询的人是否是185XXXX****机主张旭，张旭称购买过白色广汽三菱牌汽车，一审法院对其购车时间、购于何地未做进一步调查。吴优质疑张旭是否曾在吴优前购买过涉案车辆，并做首次保养、售后维修后将涉案车辆退换成白色欧蓝德汽车。第三，猎豹公司辩称系统自动跳出涉案车辆车架号，但两次记录跳出的车牌号码不一致。第四，两次售后维修记录均记载售后服务人员为刘旭，一审庭审时猎豹公司称其公司存在刘旭其人，但却没让刘旭出庭作证，导致售后维修记录内容是否属实无法查清。第五，广汽三菱手机APP在一审法院判决前删除系统中售后维修保养记录，也反证本案不存在所谓“录入错误”事实，猎豹公司急于销毁证据，目的是掩盖消费欺诈的事实。第六，一审法院只凭猎豹公司售后经理武红正传给吴优的两条不完整维修记录微信及吴优在秦皇岛4S店获取的维修记录进行审理，自始至终未在猎豹公司维修系统中调取两次维修记录，系包庇猎豹公司，从而达到欺诈目的。2.吴优未配合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只是认为没有必要鉴定，但这并不能否定猎豹公司销售欺诈的事实。猎豹公司作为集三菱牌欧蓝德汽车销售、维修为一体的4S店，在将涉案车辆销售给吴优前已充分掌握了涉案车辆的真实信息，但猎豹公司未将涉案车辆真实信息告知吴优，也未将涉案车辆存在售后维修、保养记录属于录入错误的情况告知吴优，更未在销售价格方面考虑到涉案车辆存在售后维修保养记录瑕疵并征求吴优认可，而是采取瞒天过海的办法欺诈吴优，剥夺了吴优对涉案车辆的知情权和购买选择权，使吴优将涉案车辆当成新车购买，吴优因受欺诈购买了涉案车辆。吴优提供的证据完全能证实猎豹公司存在的汽车销售欺诈行为，根本无须通过鉴定来确认。二、吴优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车辆属于二次销售。吴优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2018年4月17日和6月30日涉案车辆两次在猎豹公司处进行售后维修，并且已经使用免费首保券，而当时车主是张也。对此，猎豹公司也承认在猎豹公司车辆系统内存在两次售后维修的记录。现有证据足以证实猎豹公司对涉案车辆存在二次销售的情况。三、猎豹公司辩称属于录入错误，毫无根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维修保养有一套完整的系统管理，猎豹公司销售涉案车辆后录入系统，并且上传到生产商，猎豹公司系统内的二次售后维修记录显示车架号、车辆型号、送修人、电话一致，但车牌号和维修内容却不相同，两次维修显示的1000km售后维修。如果没有人去售后维修车辆，猎豹公司不会在系统中录入该信息，没有销售的车辆猎豹公司工作人员也不会知道该车辆信息。在车辆售后维修时，工作人员会详细查看车辆，填写登录车辆信息，如果当时录入错误，系统会自动识别。如果没有售后维修，不会发生售后免费首保券已使用的情况。此外，一审法院已查找到张旭信息，应该找张旭当面调查了解，不应采用电话询问的方式，一审法院未查清张也和张旭之间的关系。猎豹公司有张也或张旭的电话等信息，但不出示其2017年购车的相关信息。猎豹公司的辩解毫无根据，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是一起侵犯消费者权益的案件，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在证据认定上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由猎豹公司对辩称的信息录入错误举证，如举不出足够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但至今猎豹公司并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四、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为查明事实，吴优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广汽三菱汽车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书面驳回吴优一方申请，也未依法追加广汽三菱汽车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明显违法。五、一审法院认定猎豹公司信息管理错误并判决猎豹公司向吴优支付解决纠纷的合理费用40000元，缺乏理据支持。一审法院仅凭猎豹公司一家之言，就枉法将汽车消费欺诈事实认定为猎豹公司管理信息错误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猎豹公司辩称，不同意吴优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吴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吴优于2018年10月31日向猎豹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的民事法律行为；2.判决猎豹公司退还吴优购车款146300元，车辆购置税13200元，临时车牌费10元，车辆商业保险费5449.36元，交强险950元，车船税80元；3.判决猎豹公司向吴优赔偿三倍购车款438900元。4.诉讼费由猎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吴优从猎豹公司购买广汽三菱GMC6472A多用途乘用车一辆，车架号为LL66HAB07HB154738，发动机号码为XM0154，价格为146300元。猎豹公司向吴优出具新车交车确认单、环保信息随车清单、车辆一致性证书，车辆一致性证书中载明的车辆型号、车架号、发动机号等信息与涉案车辆注册登记信息一致，涉案车辆车牌号登记为×××。2018年11月1日，吴优缴纳车辆购置税13200元、临时号牌费10元、车船税80元，以及为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涉案车辆的保养记录显示：2018年6月30日涉案车辆使用了优惠券代码为36100790502首保优惠券，2019年5月30日，吴优在对涉案车辆进行首保时，广汽三菱汽车特约服务维修站以涉案车辆因北京上报问题首保已做。广汽三菱GMMCDCMS系统记载的车辆维修记录显示：车牌为×××、车架号为LL66HAB07HB154738，送修人为张也，送修人联系方式为185XXXX****，维修类型为售后维修，开单日期为2018年4月17日、2018年6月30日，项目为发动机安装和5000km保养。猎豹公司认可系统维修记录中存在上述两次维修记录，但并非实际维修，记载信息系员工信息录入不规范问题造成，2018年4月17日维修是微调发动机悬置安装点，员工录入时误写为发动机安装，本次维修是广汽三菱统一要求对未出售车辆进行调整；2018年6月30日是登陆系统自动跳出涉案车辆车架号，因涉案车辆尚未出售，员工输入涉案车辆车架号后，信息上传至广汽三菱全国联网系统显示为首保记录，致使吴优在首保时被拒。经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查询，号码185XXXX****的机主为张旭，经一审法院向张旭联系：张旭称其购买过广汽三菱牌汽车，车辆颜色为白色，不清楚猎豹公司，未在猎豹公司购买过车辆，也不认识张也。一审诉讼中，猎豹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的里程表是否存在改动进行鉴定，对发动机悬置支架三个紧固螺栓的调整痕迹是否符合《广汽三菱2.0L欧蓝德车型热车怠速车内抖动处理作业指导书》的作业内容进行鉴定，是否存在对发动机的其他改动、安装痕迹进行鉴定。2020年7月24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退函》载明：2019年11月19日，我司接到（2019）京0106民初31950号《鉴定评估委托书》，委托我司对涉案乘用车进行鉴定。在鉴定前，我司鉴定人员与当事人双方进行沟通，确定于2020年7月23日上午9点进行查勘及鉴定工作，但吴优未告知我司车辆具体停放地点，吴优表示等我司人员到达卢龙县时，与其联系，再告示我司车辆的停放地点，2020年7月23日我司到达卢龙县市，与吴优联系后，吴优告知我司人员车辆停放在秦皇岛市卢龙县国土资源局内，我司联系猎豹公司后，三方在秦皇岛市卢龙县国土资源局门口集合再进行相关鉴定。三方到达现场后，应吴优要求，我司人员向吴优出具鉴定评估委托书，告知其配合鉴定义务，吴优委托代理人吴泽拒绝配合开展鉴定工作并表示不再进行鉴定。因吴优方拒绝配合鉴定工作且表示不再进行鉴定，故作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吴优从猎豹公司购买广汽三菱牌多用途乘用车，并向猎豹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现吴优主张其从猎豹公司所购买涉案车辆存在首保及维修记录，猎豹公司亦认可首保及维修记录存在，但系员工录入信息错误导致，所售涉案车辆并不存在二次销售情况，经一审法院核实，维修信息中载明的送修人并未购买过涉案车辆，亦未就涉案车辆进行过维修。一审庭审中，猎豹公司就涉案车辆是否进行过里程表改动、发动机改动、安装进行鉴定，但吴优在鉴定机构上门查勘涉案车辆时拒绝配合且明确表示不进行鉴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退函》，吴优应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且吴优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故吴优认为猎豹公司销售行为构成欺诈及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猎豹公司承认对涉案车辆存在信息管理错误行为，并愿意承担吴优为解决纠纷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具体金额由一审法院酌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猎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吴优40000元。二、驳回吴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广汽三菱汽车系统记载的车辆维修记录显示：1.车牌号为×××，车架号为LL66HAB07HB154738，送修人为张也，送修人联系方式为185XXXX****，维修类型为售后维修，开单日期为2018年4月17日，项目为发动机安装；2.车牌号为×××，车架号为LL66HAB07HB154738，送修人为张也，送修人联系方式为185XXXX****，维修类型为售后维修，开单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项目为1000km保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优在猎豹公司处购买涉案车辆，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吴优称涉案车辆存在首次保养及维修记录，因此认为涉案车辆存在二次销售情况，猎豹公司已构成欺诈。猎豹公司认可涉案车辆存在首次保养及维修记录，但称未实际进行售后保养及维修，系员工录入信息错误导致，涉案车辆不存在二次销售情况。本院认为，两次维修信息中显示的送修人及联系方式一致，但车牌号不一致，且均非真实的车牌号。经一审法院核实，维修信息中载明的送修人并未购买过涉案车辆，亦未就涉案车辆进行过维修。一审庭审中，猎豹公司就涉案车辆是否进行过里程表改动、发动机改动、安装申请鉴定，但吴优在鉴定机构上门查勘涉案车辆时拒绝配合且明确表示不进行鉴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退函》，吴优应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存在二次销售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对吴优要求撤销购买涉案车辆的民事法律行为、退还购车款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猎豹公司承认对涉案车辆存在信息管理错误行为，并愿意承担吴优解决纠纷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酌定猎豹公司向吴优给付4000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本院对吴优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8元，由吴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