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卫，男，198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麻城镇五丰桥**，现住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家鹏，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轶，男，198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郑卫因与被上诉人赵轶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4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郑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家鹏，被上诉人赵轶，均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轶给付郑卫股权转让款10万元，并且从2019年7月26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0月间，郑卫、赵轶及案外人李某、刘某四名股东分别出资50万元，设立沙洋县龙滩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滩河公司），四人持股比例均为25%。2017年6月19日，赵轶提议并经四人协商，赵轶同意受让郑卫、刘某、李某三人的股权，转让价格均为10万元。李某于2017年6月19日与赵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7月20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股权登记在赵轶名下，2017年7月25日赵轶向李某出具了9万元的欠条。2017年6月19日，赵轶、郑卫、刘某商量，郑卫拟转让给赵轶的股权由郑卫与刘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即由刘某代持。当日郑卫与刘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因不是郑卫与刘某之间的真实交易，没有约定股权转让价格。2017年7月20日，赵轶将郑卫原本持有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刘某名下，2017年7月25日赵轶向郑卫出具了10万元欠条，约定2019年7月25日付清。后刘某将其代持的股权变更至赵轶指定的胡静云名下，由此，赵轶应当向郑卫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二、依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股权可以代持。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及欠条有效，股权是否作变更登记应不影响股权转让之效力。一审法院以股权变更登记不清楚为由否定郑卫的合同债权，适用法律错误。郑卫当庭补充意见如下：三、一审以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确认股权是否转让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股东内部进行股权转让，不涉及第三人，确认股权转让应按实质主义标准，应以股东名册记载为准，即使公司没有自备股东名册，也应审查受让股东是否实际取得股东权利，转让人是否实际放弃股东权利，不应以变更登记确认股权是否转让完成。四、双方没有约定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置条件，在赵轶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先履行抗辩权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郑卫依约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五、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是公司及实际控制人的义务，不是郑卫的义务，本案赵轶是股权转让后的实际控制人，未办理变更登记是赵轶怠于履行造成，并非郑卫的过错。赵轶答辩称，其不应向郑卫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1、郑卫没有将股权转让给赵轶，因为双方没有达成股权转让协议，郑卫将股权转让给了胡静云，一审赵轶已经提交了原股东会决议以及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可以证明。2、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就表明郑卫没有将股权转让给赵轶，未办理工商登记也不是赵轶的过错。3、郑卫补充的三点理由均不成立。4、郑卫和李某还带人去龙滩河公司闹过事，从去年到现在把厂封了，赵轶即使想付款也没钱付。郑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赵轶支付郑卫股权转让作价欠款10万元，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步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350元；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归赵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间，郑卫、赵轶及李某、刘某四名股东分别出资50万元，注册成立龙滩河公司，经营至2017年6月19日，郑卫与刘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郑卫将所持股权全部转让给刘某，李某与赵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某将所持股权全部转让给赵轶，2017年7月25日，赵轶给郑卫出具欠条：“今郑卫股权转让与赵轶，值价拾万元整（100000.00），于2019年7月25日止还清”。2017年7月20日，在市场监管部门予以变更登记，将四名原股东变更为赵轶和刘某二名股东，即郑卫所持股权全部出让给刘某，李某所持股权全部出让给赵轶，赵轶和刘某分别持有公司股权升至100万元，即从各占公司股份25%升至各占50%。此后，赵轶与刘某虽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某所持股权全部出让给赵轶，但没有证据证明予以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2019年3月11日，该公司又将赵轶、刘某两名股东变更登记为赵轶、胡静云、曾环环、陈肖肖四名股东，但郑卫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赵轶之间的股权转让予以了专项变更登记，郑卫提交的证据六只能证明赵轶、刘某于2019年3月11日，将股权转让登记给赵轶、胡静云、曾环环、陈肖肖，但不能证明赵轶是否购买了刘某出让的股权，即使赵轶购买了刘某出让的股权，但购买份额也不能确定。综上，郑卫没有证据证明其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而成立。郑卫诉请赵轶给付股权转让作价款，赵轶予以认可，但赵轶对郑卫与刘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又认为属实，而郑卫与赵轶又不同意协商调解达成给付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郑卫与赵轶并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郑卫系与他人即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赵轶系与李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赵轶给郑卫出具了股权转让作价欠据，但与转让协议内容不一致，因2017年7月20日转让变更登记后记载的赵轶所持公司股份资金仅有100万元，占公司股份仅50%，即赵轶只接受了一名股东即李某所出让的股份。郑卫称其将股权转让给刘某后，刘某又将股权转让给了赵轶，故应由赵轶给付郑卫股权转让作价款，但郑卫没有股权登记证据证明赵轶购买了刘某出让的股权及具体份额，故对郑卫主张应由赵轶给付其股权转让作价款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双方的诉辩意见，即赵轶认可郑卫的诉请意见，与事实不符，势必损害他人的正当利益，而双方又不同意达成调解协议，故对郑卫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郑卫对赵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7元，由郑卫负担。二审中，郑卫申请证人刘某、李某出庭作证，证明1、郑卫转让给赵轶的股权是按照赵轶要求由刘某代持；2、2017年6月19日上述三个股东合意将各自持有的25%股权转让给赵轶。赵轶质证称，两证人陈述刘某为赵轶代持股权不属实。2017年6月19日签订合同时李某在河南工地上班。合同签订至今已三年多，二证人证言高度一致，又因二证人与郑卫系好朋友，因此其证言不真实。经审核，证人刘某、李某均称2017年6月19日刘某、李某、郑卫将自己的股权转让给赵轶，刘某代赵轶持有刘某转让给赵轶的股权以及郑卫转让给赵轶的股权。鉴于1、就代持股，赵轶不予认可，而刘某与赵轶也未签订代持股协议；2、刘某、李某均称赵轶为免公司成为一人公司而要求刘某代持股，但对赵轶发问“刘某代持一人股权（25%）即可避免成为一人公司，为何刘某代持50%股权”，二人均未作出合理说明。因此对该二人的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自“但郑卫没有证据证明刘某与赵轶之间的股权转让予以了专项变更登记”至“而郑卫、赵轶又不同意协商调解达成给付协议”部分，实为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并非事实认定，对该部分内容予以剔除。二审查明，郑卫将股权转让给刘某，后刘某与赵轶协商，赵轶同意受让刘某持有的50%股权，并同意由其向郑卫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赵轶应否向郑卫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本案已查明，就郑卫转让给刘某的龙滩河公司25%的股权，赵轶同意自刘某处受让并由赵轶于2019年7月25日前直接向郑卫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现支付期限已届至，赵轶应向郑卫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至于赵轶抗辩所称郑卫未同意签订附加协议其不应付款，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接受刘某的股权以其与郑卫签订附加协议为前提，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赵轶另称郑卫、李某带人到工厂闹事给其造成损失，此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诉解决。再者就股权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该条规定显示，在股权变更后未经登记的，仅具有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因此，股权变更登记非设权登记，仅具有宣示效力，登记并非判断是否发生股权变更的实质条件。本案中，赵轶认可与刘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已受让股权，此情形下，即便工商登记未作变更，也不影响股权转让的认定。郑卫上诉还要求赵轶自2019年7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考虑到，赵轶未按期支付转让款，客观上导致郑卫受有资金占用的损失，且郑卫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也较为合理，因此对郑卫该项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二、赵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郑卫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7元，减半收取11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元，均由被上诉人赵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元，已由郑卫预交。判决生效后，本院应向其退还。对于由赵轶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元，其应予交纳。如其未自行交纳，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马晶晶审判员 王小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