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3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全喜，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山，男，194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富，河南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德，男，195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悦，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河南周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全喜因与被上诉人刘书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遂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8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冯全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山、吕新富，刘书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悦、陈**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全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遂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8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书德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无论合同有效无效，合同相对人产生了纠纷，诉讼至法院，均应受诉讼时效的约束，自2015年食用菌棚被拆除，刘书德已经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刘书德于2020年8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的2011年12月7日前的《仓库转让协议》项下的仓库（食用菌棚）是其响应政府文件号召，并经遂平县人民政府同意所建造，及合法建造而取得，一审判决采用的遂平县国土资源局（2011）22号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根据国土资源部155号规定，案涉食用菌棚属于农业建设设施，不需要登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仓库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根据。案涉的2011年12月7日前的《仓库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库房，并非土地，从刘书德与寇新良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来看，转让的是库房，并非土地，一审判决认为冯全喜没有相关的土地权属登记证书，属无权处分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的《仓库转让协议》应属有效协议。刘书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书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与冯全喜于2011年12月7日签订的《仓库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冯全喜返还库房转让款2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1年12月7日起至2020年8月7日利息84933元（200000×4.9%×8+(200000×4.9%÷12×8)=84933元),自2020年8月8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完毕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冯全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7日，中共遂平县委办公室下发《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大力发展食用菌生产的意见》，办公室设在遂平县农业农村局（原遂平县农业局）。遂平县农业局被分配承建10个标准棚任务，规划建设位置在小麦原种场，后经开会研究，将大棚改建在农业局所属的莲花湖试验站，建棚由农业局统一组织、统一标准、个人出资，收益权及处置权归出资人所有。冯全喜系遂平县农业局工作人员，出资建有标准棚。2011年5月25日，遂平县国土资源局对遂平县农业局占地位置遂平县莲花湖县农业局试验站作出遂国土监字（2011）2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遂平县农业局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擅自占用遂平县莲花湖农业局试验站3333.5平方米土地建厂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构成违法占地。决定处罚如下：1、限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并处以非法占用土地每平方米20元的罚款，共计罚款66670.00元。遂平县农业局于2011年5月25日收到。该处罚决定现已生效。2011年12月7日，刘书德（买方）与被告冯全喜（卖方）签订《仓库转让协议》，约定：一、交易仓库情况卖方所拥有的仓库位于遂平县（莲花湖）农业局农业试验站，建筑面积为540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约1680平方米（不包括公共用地面积）。买方对该仓库情况已充分了解。二、成交价格为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元）。…协议签订后，刘书德和冯全喜均履行了约定的交付等合同各项义务。2015年，2017年遂平县人民政府莲花湖街道办事处两次对该处厂房予以拆除，由于种种原因，补偿问题一直没有结果。2020年，刘书德对遂平县人民政府莲花湖街道办事处提起行政诉讼，开始知道遂平县国土资源局遂国土监字（2011）22号行政处罚决定。后刘书德以所诉理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刘书德与冯全喜签订《仓库转让协议》的标的物系不动产，其中一方面双方交易仓库情况卖方所拥有的仓库位于遂平县（莲花湖）农业局农业试验站，建筑面积为540平方米，签订合同之前已经遂平县国土资源局认定为构成违法占地，决定限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处罚，故该仓库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被依法登记，故冯全喜处分不合法；另一方面，土地使用面积1680㎡，冯全喜作为出卖方没有签订相关土地的权属登记证书，故无权进行处分。综上，刘书德与冯全喜签订的《仓库转让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冯全喜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应承担返还库房转让款，并赔偿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冯全喜辩称刘书德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计算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冯全喜辩称“刘书德以遂平县国土资源局的遂国土监字(2011）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就认定卖给其的食用菌棚是非法建筑是错误的”理由，因该处罚决定与双方签订的《仓库转让协议》标的物以及遂平县人民政府莲花湖街道办事处两次对该处厂房予以拆除，三者之间存在关联性、一致性，冯全喜未提供有效证据，故对冯全喜辩称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书德与冯全喜于2011年12月7日签订的《仓库转让协议》无效；二、冯全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书德返还库房转让款200000元并赔偿该款资金占用费用［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以库房转让款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日（双方约定的库房转让款付清次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驳回刘书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4元，减半收取2787元，由冯全喜负担。案件受理费刘书德已经预交，冯全喜应承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向刘书德支付。二审期间，冯全喜提交新证据：1、遂平县国土资源局（2011）22号行政处罚案卷一份；2、承包经营合同、土地租赁协议；3、卫星云班图、照片三张，拟证明：1、行政处罚认定的违法占地是食用菌示范区的南院新建厂房，与案涉的仓库没有关系，一审判决依据遂平县国土资源局（2011）22号行政处罚认定案涉仓库违法错误，且2015年、2017年遂平县人民政府莲花湖街道办事处对案涉厂房予以拆除，从2015年起算至刘书德2020年8月份起诉，已长达5年，刘书德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仓库转让协议实际转让的是案涉土地及地面附属物的承包经营权，仍然是承包经营合同性质，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3、2013年以前仓库原貌、2014年以后刘书德对原库房进行了改造，将5、6号方扩建成食料生产车间，将5、6、7号棚前的耕地进行了水泥硬化，同时在10号棚前建一排办公室，以上改建行为，改变房屋现状及土地使用性质，经2014年遂平县遥感检测图斑发现异常，导致库房被拆除的原因系刘书德的过错所造成，与其无关，刘书德应当承担库房被拆除的全部责任。刘书德质证称：1、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所证明的内容及证明目的也与本案无关；2、证据不能证明冯全喜对案涉仓库享有合法所有权；3、案涉协议是否有效并不以相关行政处罚决定的存在为前提，对冯全喜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案涉仓库与遂平县人民政府26号文意见第三条的规定不相符，仓库的建设违反了城乡规划法，而且改变了土地的性质，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属于违法建筑，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转让协议无效。此外，本院认为，冯全喜提交的遂平县国土资源局（2011）22号行政处罚案卷、承包经营合同、土地租赁协议、卫星云班图、照片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采纳。二审审理查明，案涉的仓库不在2011年5月25日遂平县国土资源局对遂平县国土资源局遂国土监字（2011）22号行政处罚决定处罚范围之内。2015年5月份，案涉仓库被遂平县人民政府莲花湖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此外，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的仓库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如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冯全喜返还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用的处理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1，经查，诉讼时效的客体为请求权，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权并非是实体法意义上的请求权，故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即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2，经查，虽然案涉的仓库不在2011年5月25日遂平县国土资源局对遂平县国土资源局遂国土监字（2011）22号行政处罚决定处罚范围之内，但在驻马店市年土地矿产卫片执法监督检查工作中，案涉仓库被认定为违法占地，并于2015年5月份被拆除。冯全喜在一、二审期间称案涉仓库被认定为违法占地并被拆除的原因是刘书德对仓库进行改造而导致，但从冯全喜提交的证据及刘书德提交的证据来看，刘书德并未对案涉的两个仓库进行改造，但案涉的两个仓库仍被认定为违法占地。因案涉的仓库系违法占地，案涉仓库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冯全喜应当返还刘书德仓库转让款2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但因在案涉仓库被拆除之前，刘书德对案涉仓库进行了使用，刘书德亦应支付相应的使用费，该费用可与刘书德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相互抵消，即案涉仓库被拆除之前的资金占用费与仓库使用费相互抵消，自案涉仓库被拆除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用，因案涉仓库被拆除的时间为2015年5月份，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到具体日期，故从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遂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8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遂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8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上诉人冯全喜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书德返还仓库转让款200000元并赔偿该款资金占用费用（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资金返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刘书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7元，由冯全喜负担2500元，由刘书德负担2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74元，由冯全喜负担5000元，由刘书德负担5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峰审判员  贾保山审判员  袁玉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夏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