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兰，女，1982年7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墉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日报社，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汇东路**。法定代表人：李继业，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轩，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财旺，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扬州市维扬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住，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西湖镇司徒庙路**/div>负责人：王根云，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男，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副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明，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盛兰因与被上诉人扬州日报社、被上诉人常财旺及原审被告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以下简称邗江分局）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兰，被上诉人扬州日报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轩，被上诉人常财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及原审被告邗江分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袁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要求扬州日报社、常财旺立即停止侵害，向盛兰以书面形式道歉，并在媒体报刊上如实刊登本案事实真相，恢复盛兰名誉。要求扬州日报社、常财旺赔偿盛兰医疗费300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25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打印费及刻录光盘费227元，合计110227元。事实和理由：扬州日报社在未得到相关部门结论性认定的情况下，通过把特定人或特定事实作为描写对象进行不实报道，致使盛兰的亲朋好友认定报道中打人者系盛兰，构成诽谤；常财旺对扬州日报社记者的陈述亦对盛兰构成诽谤；一审法院判决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超审限结案。扬州日报社辩称，涉案报道并无明确指向性，亦不存在与事实严重不符及侮辱、诽谤的情形。故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盛兰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常财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盛兰的上诉请求。邗江分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盛兰的上诉请求。盛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扬州日报社、常财旺、邗江分局立即停止侵害，书面赔礼道歉，并在各大媒体刊登新闻头条为盛兰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扬州日报社、常财旺、邗江分局赔偿盛兰医疗费300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25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打印费、刻录光盘费用227元。案件受理费由扬州日报社、常财旺、邗江分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扬州晚报由扬州日报社主管、主办。2015年6月10日，扬州晚报刊登了题为“女孩整容太美病房内遭暴打，打人者曾整容失败”文章，文章起始段记载：整形整的太好看遭人嫉妒？女孩病房内莫名被人暴打，警方已介入调查，打人者5年前曾在该院整容。昨天，广西籍女孩扬扬（化名）向本报求助，称5月12日晚上，在市一院西区医院15楼病房内，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对她刚手术不久的脸部一顿暴打，经鉴定为轻伤。“就因为我整容整的太好看，就该挨打吗？”扬扬称，她已聘请律师维权。记者昨天了解到，目前邗江警方已介入调查。此后，文章分为三部分，分别为当事者说、医院证实、警方介入。其中医院证实部分记载：打人女子曾在该院整过容。昨日，记者找到市一院当天的值班医生常医生，他向记者证实，扬扬所说的确属实，当天是稀里糊涂挨了一顿打。常医生说，打人的女子是医院之前的一个病人，“她是一个外地人，自称在北京读研究生。”常医生表示，5年以前，该女子曾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做过脸部轮廓整形。“可能是对术后效果不太满意，曾来医院闹过几次。”常医生表示，因对方不肯走正常途径，也不去做相关鉴定，只是缠着医生索要赔偿，最后没有成功。谁也没想到，5年后，这个女子又来了，“可能是没找到当时的手术医生，就在病区四处逛。”常医生说，后来逛到扬扬的病房，打人后溜之大吉。他称，事发后医院也觉得很诧异，鼓励扬扬报警求助。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报道的指向性。庭审中，盛兰主张报道中所称“她是外地人，自称在北京读研究生”“5年以前，该女子曾在第一人民医院进行过脸部轮廓整形”等内容可以指向是其本人。对此，法院认为，报道中无图片、无姓名，盛兰所称的内容对于社会一般当众而言，亦无法指向盛兰；盛兰还主张邗江分局在通知其配合调查时明确叫出其姓名，因此具有明确的指向性。对此，法院认为，邗江分局是基于报案履行的调查等职务行为，并不能推知报刊内容指向盛兰。综上，法院对盛兰主张的报刊内容有明确指向性的事实不予采信；2.盛兰主张因侵权行为导致产生交通费、餐费、诊疗费等损失，提供了相关票据，邗江分局、常财旺、扬州日报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盛兰未就此进一步提供证据。法院认为，盛兰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系因涉案报道所导致，且部分票据发生在2015年5月之前，故法院对盛兰主张的该待证事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人民对公民的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禁止他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盛兰主张邗江分局的侵权行为是“报道中所称的公安介入调查及从警方了解到轻伤和打人信息”，邗江分局对此不予认可，表示未曾披露案件信息；主张常财旺的侵权行为为“记者跟常医生了解，常医生之前是我手术的助理医生，当时其并不在场”，常财旺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法院认为，事发后邗江分局工作人员依报案而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该行为系公安机关履行法定职责，并无不当。关于从警方了解到轻伤和打人信息一节，庭审中扬州日报社明确表示其消息来源为“医院医生、病人和护工”，并未提及警方的披露。而盛兰亦未举证证明警方及常财旺曾披露过其身份或案件的相关信息，故盛兰主张的邗江分局构成侵权，并赔偿相应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中，盛兰主张扬州日报社以诽谤的方式侵害其名誉权，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扬州日报社亦当庭予以否认。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首先，涉案报道仅表示当事者陈述，并未就是否打人作出结论性的认定，而根据现有证据，当事人确有“打了我左脸颊和左肩部”等陈述，故结合上述事实，法院认为，扬州日报社的涉案报道内容并不存在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的情况，其报道内容并未明确指向盛兰，所涉案情节不构成对盛兰名誉权的侵犯；第二，盛兰对法律规定侵犯名誉权的各构成要素均未充分举证证明；第三，报道所涉内容并未无明确的指向性。综上，结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扬州日报社、常财旺、邗江分局系具有以侵害盛兰名誉为目的主观故意，且盛兰既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因涉案节目播出而受有社会评价降低的实际损害后果，又未举证证明损害后果与涉案新闻报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盛兰要求邗江分局、常财旺、扬州日报社承担名誉权侵权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对于盛兰要求邗江分局、常财旺、扬州日报社立即停止侵害，书面赔礼道歉，并在各大媒体刊登新闻头条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盛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盛兰提交了部分常财旺个人微博截图打印件，证明常财旺主动向媒体披露盛兰打人的信息，对其构成侮辱诽谤。扬州日报社、常财旺及邗江分局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亦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意见为：上述微博截图并无证据证明系常财旺本人所有，即便系常财旺本人所有，亦与本案中涉案新闻报道是否侵犯盛兰的名誉权无关联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定。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扬州日报社发布的涉案报道是否构成对盛兰名誉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名誉权是指公民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获得的社会评价所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禁止他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在判断新闻涉案报道是否侵犯盛兰名誉权时，法院考虑以下要素：（一）扬州日报社是否针对盛兰发布了存有侮辱、诽谤内容的不实报道；（二）盛兰是否遭受社会评价降低的实际损害后果；（三）涉案报道的发布与实际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四）是否具有主观过错。当且仅当满足上述四个构成要件时，扬州日报社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才构成对盛兰名誉权的侵犯。首先，扬州日报社是否针对盛兰发布了存有侮辱、诽谤内容的不实报道。盛兰上诉认为涉案报道中所述“打人女子曾在五年前在扬州人民医院整容”、“多次前往医院”、“在北京读过研究生”等内容明确指向其本人。经本院对涉案报道内容审查，报道中并未提及盛兰的姓名、其他个人信息以及刊登个人照片，上述内容不能直接指向盛兰，并不具有唯一性。且涉案报道多为医院医生、病人及护工的陈述，并不存在与事实严重不符的情形，更无侮辱、诽谤的情形。故，本院认为，扬州日报社未针对盛兰发布具有侮辱、诽谤内容的不实报道，并未对其实施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其次，盛兰是否遭受社会评价降低的实际损害后果及是否与涉案报道的发布存有因果关系。盛兰上诉称涉案报道致使其在同事、朋友及整个整形行业中社会评价降低，求医困难，给其造成了恶劣影响。但盛兰并未就上述损害后果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因涉案报道并未直接指向盛兰，即便存在上述损害后果，亦无法证明与涉案报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院认定扬州日报社发布的涉案报道并未造成盛兰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最后，扬州日报社是否具有主观过错。扬州日报社发布的涉案文章，主要内容为新闻当事人、医院医生、病人及护工的客观陈述，且未就是否打人作出结论性的认定，并无故意捏造事实及侮辱、诽谤的情形，整篇报道亦未提及盛兰任何个人信息。因此，本院认为扬州日报社主观上不存在过错。综合上述分析情况，扬州日报社并未实施侵害盛兰名誉权的行为，盛兰自身亦未遭受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且扬州日报社主观上并不具过错，故扬州日报社发布涉案报道的行为不构成对盛兰名誉权的侵害。关于盛兰庭审中主张常财旺用个人微博对其进行侮辱、诽谤，侵犯其名誉权，该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另外，盛兰上诉称一审法院严重超审限违反法律规定一节，并不影响本案是否构成名誉侵权的实质认定。综上，盛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盛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詹 浩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