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君，女，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国，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星，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淑君因与被上诉人王连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连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王连国承担。提起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王连国一直不知道案涉中国农业银行账号11-1115011********的定期存单（下称“6238存单”）、账号11-1115004********的存折（下称“6858存折”）、账号11-1115004********的存折（下称“3599存折”）的存取款情况，直至案外人王安超在2019年提起诉讼时，经王安超提醒才想起核对银行账户账户内存款为由，认定诉讼时效未届满，案涉存单为一年期限，王连国以自己不知情为由，任由案涉存单在8年内闲置，有悖一般生活经验常识，且王淑君、王连国之父王月廷于2018年去世，一审法院认定王连国所有的案涉存折在王月廷手中，则在王月廷去世前应将案涉存折交还王连国，一审法院认定王连国于2019年11月经人提醒才想到查询存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连国以案涉存折、存单交由王月廷管理为由主张未过诉讼时效，王月廷在保管期间将案涉存折、存单及王连国的居民身份证交由王淑君进行取款，王连国应向王月廷主张存折、存单所有权人的权利；案涉款项为王月廷因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南山东营1村19号房屋拆迁而获得的家庭拆迁款，拆迁时并未进行分家，拆迁补偿款及案涉存折系王月廷所有并实际控制，一审法院对案涉款项的来源审查不清，应予纠正；综上，本案疑点重重，一审法院既忽视了王淑君的客观陈述及所交证据，也忽视了案涉款项发生的特定历史背景，在王连国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王连国的陈述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届满，且未对案涉款项来源进行审查，仅凭存单姓名即贸然定案，所作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连国的全部诉讼请求。王连国对于王淑君的上诉，答辩称：同意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本案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淑君提出的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连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淑君返还不当得利63439.6元及资金占用费28865元（以63439.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2年5月22日计算至实际还清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2日为28865元）；2.判令王淑君返还不当得利款51334.5元及资金占用费23357.2元（以51334.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2年5月22日计算至实际还清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2日为23357.2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淑君承担。王淑君一审辩称：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王连国全部诉讼请求，不当得利纠纷适用2年诉讼时效，本案在2014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2.案涉款项是2010年王淑君父母因采育镇南山东营1村19号房屋拆迁而获得的拆迁款，拆迁时并未进行分家，拆迁补偿款及案涉存折系王月廷所有并实际控制。3.王连国未提供完整银行流水，无法还原案涉款项来源及去向，请求法院调取案涉银行账户的全部流水及交易对手信息；款项从源头存入时为王淑君个人存款，王连国没有遭受损失，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当定期存款到期后，王淑君也需要提供王连国本人身份证件原件，王连国对此知情。4.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应当由王连国举证其遭受损失及王淑君获益；该案由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主张方应当对构成不当得利的四个要件事实负举证责任，不仅应当证明受益人获益，还要证明其本人因此而遭受损失。综上，案涉款项并非王连国的个人财产，而是王月廷于2010年因拆迁取得的部分拆迁款，该拆迁款由王月廷占有使用，这也是王连国会在2018年父亲去世后才恶意提起本案诉讼以及王连国户名的银行流水在八年间一直有变动，却谎称2019年才发现案涉款项被取走的原因，王连国虚假陈述不仅浪费司法资源，还欲通过诉讼将案涉款项据为己有，故请求法院驳回王连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月廷（2018年2月8日去世）与吴学珍（2013年去世）早年结婚，婚生三子四女，长子名王满仓（已去世）、二子名王连国、三子名王连新，长女王淑荣、次女王淑清、三女王淑丽、四女王淑君，王连国与王淑君系姐弟关系。王连国称，其于2010年7月9日将自己所有的50000元存入中国农业银行11-111501130566238定期存单内，存期一年，存单未设密码，当时现场有其父王月廷及王淑君在场，因怕将存单丢失，故将此存单交由其父王月廷保管，此款系王连国个人财产，并提交原始存单复印件为凭。王淑君则称，当时其父母给四个女儿每人5万元，因王淑君离家较远，怕钱丢失，于是其父王月廷给了她王连国的身份证，就用王连国的身份证将钱存入中国农业银行6238存单内，存单设置了密码。2012年4月29日，王淑君凭个人身份证及密码取走了上述存单内存款51334.47元，并称此款系其个人财产，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王连国还称其在中国农业银行有以王连国姓名开户并归其所有的活期存折2张，其中一张存折账号为11-1115004********，另一张存折账号为11-1115004********，二张活期存折均有存款，因平时在外工作，两张存折由其父王月廷代为持有管理。2011年8月23日，王淑君之子李铁印持上述两张存折，从6858存折取出4900元，从3599存折中取出58300元，然后持王连国身份证将取出的款63200元存入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为王连国的11-111501130698296（下称“8296存单”）定期存单，存期一年。2012年5月22日，王淑君凭个人身份证取走了上述存单内存款63439.63元。王连国称上述存款系王连国个人所有，并提交原始存单复印件为凭。王淑君称家中一直未分家，父母的款一直存放在6858存折及3599存折内，受其父母委托，自己让儿子李铁印将款63200元取出后又存入8296存单，2012年5月22日自己将上述款取出后交与其父王月廷，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现王连国以王淑君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王淑君返还款项并负担利息及诉讼费。一审过程中，王淑君认为王连国起诉事实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询问，王连国称一直未知6238存单及6858存折、3599存折存取款情况，2019年11月，因王满仓之子王安超起诉王淑清等四人时，经王安超提醒，才想起核对银行账户内存款，这才发现存款被王淑君支取，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淑君则称从2012年12月17日开始，3599存折有多笔取款及缴纳歌华有线电视费记录，2014年9月28日存入300元，次月扣除270元，王连国不可能不知道此存折有支取款情况。王连国称，此存折一直由其父王月廷持有及保管，自己不清楚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王连国称在2019年11月，因王满仓之子王安超提醒才确知其存折内的存款被王淑君取出，故其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时间应从此计算，王连国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起诉，不存在诉讼时效经过的情形；王淑君称存折内有多笔存、取款记录，因王连国称此存折由其父王月廷保管，王连国称不知情亦在合理合情之中，故对于王淑君称王连国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6238存单及6858存折、3599存折的所有权支配方面，即属名的存单、存折由谁支配的问题。从法律上来说，存单是证明存款人与金融机构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合同凭证，存款人除了享受合同规定的以一定利率、在一定期限取出一定金额款项的合同权利外，其存款还受到法律的直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保护公民的合法收入、储蓄、房屋和其他合法财产的所有权”，这一保护存款人储蓄的法律原则体现在三个方面，即存款的所有权属于存款所有人、任何人不得侵犯，存款的使用权归存款所有人，存款的处分权归存款人、存款人有权将自己的存款赠与、转让，因为这是反映储蓄存款到底归谁所有的真实凭据。本案中，6238存单及6858存折、3599存折属名为王连国，这就确定了上述存单中存款归王连国支配及使用，任何人支配及使用上述存单中的存款，必须经王连国同意及授权。王淑君称6238存单存款系其所有的钱款，使用王连国身份证存入，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王淑君还称受其父王月廷委托取出6858存折、3599存折中存款，并以王连国身份存入8296存单，后将8296存单中存款取出后交与其父王月廷，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法院亦不予采信。王淑君所称拆迁过程中的若干事项及没有分家和王连国经济紧张不可能有存款的答辩意见，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否认上述存单、存折中的存款非王连国所有，也不能合理解释王淑君合法合理取款的前因后果，缺乏必要的逻辑推理及一般生活常识，故法院对王淑君所提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息属于孳息，应当返还”。王淑君在王连国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王连国存单、存折中的存款取出占用，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使得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应将不当得利款项返还王连国，并按照国家标准返还利息；王连国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28日判决：一、王淑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连国存款63439.60元，并以63439.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5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王淑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连国存款51334.47元，并以51334.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5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王连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属名的案涉6238存单及6858存折、3599存折由谁支配，其二为王连国所诉事实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属名的案涉6238存单及6858存折、3599存折由谁支配。存单、存折是证明存款人与金融机构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合同凭证，存款人既拥有约定的以一定利率、在一定期限取出一定金额款项的合同权利，其存款亦受到法律的直接保护。本案中，王淑君称6238存单存款系其所有的钱款、使用王连国的身份证存入，还称受其父王月廷委托取出6858及3599两个存折中的存款并以王连国身份存入8296存单、后将8296存单中的存款取出后交与其父王月廷，另称拆迁过程中的若干事项及没有分家、王连国经济紧张不可能有存款，但均未提交有效证据材料佐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存单中存款归王连国支配及使用，任何人支配及使用上述存单中的存款，必须经王连国同意及授权，王淑君上述主张既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否认上述存单、存折中的存款非王连国所有，也不能合理解释王淑君合法合理取款的前因后果，故对王淑君所提辩解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连国所诉事实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王连国应询一审法院，称一直未知6238存单及6858存折、3599存折存取款情况，直至王满仓之子王安超于2019年11月起诉王淑清等四人时，经王安超提醒，才想起核对银行账户内存款并发现存款被王淑君支取，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淑君则主张本案在2014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王淑君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王连国称案涉存折由其父王月廷保管，其述称不知情亦于情理不悖，而王淑君并未就其主张提交有效证据佐证，亦未举证证明争议的存取款发生时，王连国交接了案涉存折，故一审法院关于王连国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时间应从2019年11月计算，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亦予确认。有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淑君在王连国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王连国存单、存折中的存款取出占用，无法律上的根据，使得他人受损失而自己获利构成不当得利，应将不当得利款项返还王连国，并按照国家标准返还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所作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王淑君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0元，由王淑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