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顺城区帝二健身俱乐部，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华大街**。经营者：尚鹏飞，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娜，该俱乐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兰，女，196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抚顺市东洲区，现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抚顺市顺城区帝二健身俱乐部（以下简称帝二健身俱乐部）因与被上诉人李秀兰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帝二健身俱乐部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娜、被上诉人李秀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二健身俱乐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辽0411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4、双方签署的会员协议书有效，继续履行；5、退款的计算方式应按本会所正常销售价格计算，扣除使用时间对应卡价并扣除价值199元健身背包以及当时销售员工、经理、店总的月提成（李秀兰应扣除提成219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闭店日期为2019年12月28日，仅仅凭原告会员陈述，就作出的认定，与民事证据规则并不符合。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中存在的格式条款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不公平。《合同法》第39条第1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权利和义务。该条款通过为格式条款制定方设定义务的方式，从积极和消极两个方面规定了格式条款的订立规则，即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或者拒绝说明的，该条款视为未订立，该条款不公平的，也视为未订立。本会所并未出现推卸责任、加重对方责任一说，而是将可能发生的不确定因素如实告知，并提出解决方案。原告在签署合同时并未对合同条款产生异议，同时己在合同中注明“本人己阅读以上条款，确认无误，全部同意”并签字，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法律对格式合同不能采取一概否认或一概认同的态度。只有在合同订立的过程中，依《合同法》的规定，公平合理地使用格式条款，才能实现对格式合同兴利抑弊的目的，保护相对人的利益，提高合同的履行率，保证交易安全，顺利实现双方当事人的经济利益。三、如若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退款计算方式理应扣除其使用期限所对应卡种价值（与其他会员售价一致），并原样返还赠送的礼品（或扣除礼品价值），而不能单纯的用总价除以天数或者月份、年去计算残值。一旦使用此方式计算，本会所的所有会员均可只办理最长期限的卡种，这样折合的每天费用会低很多，使用完，要求退款。3年卡1499元，使用一年，退款1000元，实际只花了500元使用一年，而我们正常销售价格一年999元，这样将对会所造成很大的损失。李秀兰老会员卡1299元办理二年卡，已使用1年9个月零14天，年卡价值999元、半年卡价值699元、健身包价值199元，扣减后无需退款。李秀兰新卡1450元-健身包199元-卡10元=1241元（如卡、健身包未使用退还，可全额退款）。李秀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第一张卡是花了1309元，扣除10元的卡钱，上诉人赠送我3个月没有计算，给我算了730天，我不同意上诉人给我计算第一张卡的数额。第二卡我是8月30日办理的，上诉人明知租赁合同终止了还给我办理第二张卡，且办理第二张卡时没有给我健身包，办理第一张卡时有健身包。我要求上诉人把第一张卡没有用完的时间返还我钱，第二张我没有开卡，我要求上诉人全额返还。因为上诉人的违约导致我不能继续健身，上诉人和乐都汇购物中心都有纠纷了，还给我开卡，属于欺诈，我要求上诉人3倍赔偿。李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健身卡内剩余费用308元、制卡费10元；2、返还原告未开卡一张，金额145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4日原被告签订一份《D.TWO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书》，约定在被告处办理期限为2年的健身卡，有效期自2018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0日，共计730天，会费1299元，制卡费10元。原告依约交纳会费，被告出具专用收据，并办理健身卡一张，原告在有效期内有权在被告场所内健身。2019年8月31日，原被告又签订一份《D.TWO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书》，约定办理期限为3年的健身卡，有效期自2020年7月4日至2023年7月3日，会费1440元，制卡费10元。2019年12月6日，被告向其会员发出《致歉信》，宣布近期闭店，并提出转店服务方案。但对转店方案原被告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被告于2019年12月22日正式停止健身私教授课，健身场所停水。再查明，2019年10月18日，抚顺乐都汇购物中心发出《风险提示函》，载明：抚顺乐都汇购物中心五楼L5F001-003/024-030帝豪斯健身俱乐部（签约人：尚鹏飞）租期内存在拖欠租金、物业费等违约行为，且经商场多次催缴拒不缴纳，我司已于2019年9月20日与帝豪斯终止商铺租赁合同。该纠纷在一审法院另案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达成的健身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原告向被告预先交纳了健身服务费用，被告应全面适当的履行包括提供健身场馆、健身设备等健身服务义务。原告于2018年3月14日在被告处办理了期限为2年的健身卡，又于2019年8月31日办理了期限为3年的健身卡，但被告已于2019年12月22日闭店，被告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提供健身服务，被告已构成了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当中，被告单方违约停止营业且改变了合同约定的实质性内容，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按实际缴纳会费金额计算返还费用，原告的开卡费属于被告制卡的必要消费，不应计算在内。关于被告辩称合同中约定“会所因经营场地出租方解约等因素导致该会所闭店，会所将为会员免费转至其他门店，无需为此退还会费”一节，因该条属格式条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之情形，故该条款无效。因此，本案所涉合同应依法解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会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数额，因被告正式闭店时间为2019年12月22日，故原告第一张健身卡中已使用时间应为631天，计算方式为1299元-1299元/730天*631天=176元。另第二张健身卡原告尚未使用，故被告对此卡费用应当全部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秀兰与被告抚顺市顺城区帝二健身俱乐部签订的2份《D.TWO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书》；二、被告抚顺市顺城区帝二健身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秀兰1616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抚顺市顺城区帝二健身俱乐部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上诉人闭店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二、案涉服务合同格式条款的效力问题以及是否应继续履行；三、如案涉服务合同不继续履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款的数额应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相关书证，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12月22日贴出通知正式停止健身授课，健身场所停水。一审庭审中，健身俱乐部对此节并无异议，有庭审笔录予以记载，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在上述时间正式闭店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闭店时间应为2019年12月28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D.TWO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书》属于预收款方式的健身服务格式合同。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在协议会员章程中第2条、第5条将“经营场地出租方解约”等原因导致闭店表述为“不可预见”、“非本会所原因（含不可抗力等因素）造成本店不能正常经营的”，该约定的情形不属于民法规定的不可抗力的免责情形，该条款完全属于排除、限制被上诉人的权利而免除上诉人责任的不公平、不合理条款。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格式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作为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服务场所和服务环境的权利，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选定服务场所后，不得因自己停止经营该场所而强迫被上诉人选择其它服务场所，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同意选择其提供的其它服务场所时，理应向被上诉人退还未消费的已交付款项。上诉人主张《D.TWO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书》应继续履行，可以为被上诉人安排转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价值1299元的双年卡，有效期自2018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0日，共计730天，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办卡的办卡金额及有效期天数计算平均每天的费用，扣除其已使用天数的金额，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款17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被上诉人价值1450元的三年卡尚未使用，一审法院扣除制卡费10元后，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款144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计算返还数额不当，给其造成损失一节，虽然帝二健身俱乐部在向健身会员介绍购卡事宜时会告知办理单年卡、双年卡、三年卡等不同时长的优惠力度，但被上诉人等会员也正是基于上诉人的宣传及介绍而选择与其签订协议。现由于上诉人单方违约，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D.TWO健身俱乐部会员协议书》中对涉及退费事宜亦未有明确约定，上诉人提出的退费计算方式并无充分的理由，亦有违公平原则，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健身包或扣除健身包价值一节，因被上诉人所获取的健身包属上诉人为促成与健身会员签订协议而采取的赠予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上诉人对其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后不可撤销，本院对其该节主张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关于应扣除销售员工、经理、店总等提成费用后再返还剩余费用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抚顺市顺城区帝二健身俱乐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郭 爽审判员 张 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