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南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共建路**。法定代表人：王雄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娟，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加艾，男，1963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南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区热电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区热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娟，被上诉人程加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区热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程加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并非被上诉人程加艾建造。1.在(2016)苏0303民初4503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该案被告周乃华提供照片，证明周乃华于2004年6月28日出资建造了南区热电公司东门前四层小楼的西侧、南侧附房(即本案中涉案房屋)，并非由被上诉人程加艾施工建设。2.被上诉人程加艾既没有拿出施工合同，也没有拿出经过上诉人同意的书面证据。在一审中出庭的证人郭某,4、刘某,4、黄某,4和等人均无权口头批准涉案房屋的建设，故不能作为批准被上诉人程加艾建房的有效证据。二、即使如被上诉人程加艾所称涉案房屋由其为施工便利而建造，也属于违章建筑，应予拆除。1.被上诉人程加艾称涉案房屋由其施工建设，目的是为施工提供便利，在施工期间由其占有使用，那么此房屋实质上应属于临时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临时建设的，应当经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临时建设应当在批准的使用期限内自行拆除。”2.房屋建设并未经过上诉人南区热电公司同意，也未按法律规定办理临时建筑的相关批准手续，应属于违法建筑。如根据被上诉人程加艾所称该房屋是由其自行建造的，则应由被上诉人程加艾予以拆除，恢复上诉人南区热电公司土地原状。三、一审法院判处上诉人南区热电公司给付被上诉人程加艾3.82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于法无据。因该房屋既非被上诉人程加艾建造，又属于违法建筑，应当予以拆除，且现在房屋状态为空置状态。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仍可继续使用，从公平原则考虑判决上诉人南区热电公司给付被上诉人程加艾3.82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南区热电公司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公正处理。被上诉人程加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经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程加艾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出资建设并且使用的；涉案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涉案房屋建筑在上诉人南区热电公司的厂区内，并不影响城市建设。如果是违法建筑，上诉人南区热电公司也不是拆除主体，也应当对于涉案房屋建设成本进行赔偿。一审判决依据司法鉴定报告所评估的价值便是涉案房屋的基础价值，没有按照相同地段相同面积的房屋拆除给予补偿的价格。一审法院结合涉案房屋的成本价格，自由裁量进行了酌减，最终判令上诉人南区热电公司给予被上诉人程加艾房屋价款3.82万元，公平且合理，上诉人南区热电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被上诉人程加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南区热电公司给付原告建筑款项20万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建筑款项76400元及利息损失（以764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9月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其因在被告处施工，在被告公司东门北侧四层小楼南侧建设房屋，房屋情况为被告公司东门北侧四层旧楼南侧的前半部，5间八九十平方米。关于案涉房屋建设、使用等情况，原告陈述：“建造时间是2004年3月份，我是1998年到热电厂去抢修扩建，清理沉淀池的沉淀物，我在热电厂干到了2006年，2006年之前只干热电厂的活，2006年之后主要干外面的活，厂里的活我就不干了。我带着农民工去干活，人数有多有少，我从厂里承包或者分包。房屋建成以后就是由我们农民工用，一直用到我起诉时，因为厂里要收回把我的门锁上了，我还报过警。房子是我出资建的，厂里没给我钱，2006年我不在厂里干以后我就把房屋部分出租出去了，部分我自己用，总共四大间还有一小间，平方数是80平方”。为证实其上述主张，原告提交郭某,4、刘某,4、黄某,4和《关于南区热电厂大门北侧自建平房5间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叫程加艾，在1998年经刘加标介绍进入南区热电公司，参加了该公司一、二、三期改扩建工程和热网改造抢修，由于南区热电公司热网经常在夜间或休息日进行抢修，住在外面人员来不及调配，当时经南区热电厂领导研究决定，由我本人出资在热电厂公司东门北侧建80平方的5间平房安排民工住宿和放置器具，以便热电公司随时方便应对突发状况。商定该房屋如厂里收回，就付我工料款，如动迁或国家征用，由有关单位负责，只要不拆，就由我长期使用，达成了口头协议至今。”郭某,4在说明上写明“情况属实，热电公司没建设该项目”；刘某,4在说明上写明“情况属实，热网建设高峰期，大量民工吃住无法解决，由民工解决，公司同意地方自建住房”；黄某,4和在说明上写明“情况属实，因当建设需要民工，又无法解决住宿，有民工自建住宿房屋自行解决住宿。”，黄某,4和签字说明上还有梁洪渊签字确认情况属实。被告对上述《关于南区热电厂大门北侧自建平房5间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后原告申请证人郭某,4、刘某,4、黄某,4和出庭作证。郭某,4出庭作证称：“（你在南区热电厂任职情况？）2000年-2005年任南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助理兼扩建办主任。（你在任职期间原告和南区热电有限公司是什么关系？）原告在热电公司负责官网改造和厂里面维修、抢修，是承包给他的。他们住在厂里面随喊就到，钱再算，他带几个人不固定，要看工程量大小。（他们负责这个工作当时住宿热电公司怎么解决的？）当时吃和住是不解决的。原告负责的官网改造期间就是我任职的期间始终都在。（大门东侧的房屋有没有交付给原告进行使用过？）工程都是我来负责，我任职期间没支出房屋这笔资金，当时原告找我，我说我不知道这个事，不是厂里建的。是谁建的我不知道。（实际谁使用的你了解吗？）我知道是原告用的，我见原告工人在里面吃住，但是我不和他们打交道，房屋怎么用谁用不是我们职责范围。”刘某,4出庭作证称：“（证人和徐州南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什么关系？）我2010年之前在南区热电外网营销部经理。从热电厂成立到2010年都在南区责任有限公司任营销部经理。（你看一下这个图片上的房屋建造和使用情况你清楚吗？）是原告盖好当时给工人用的。大概是2004、2005年盖的，那时候活比较多，厂里没地方住，至于建房谁出钱我不清楚。工人吃住都在里面，便于喊他们干活。我2010年调走之后的事情我不清楚，从房屋建好到2010年之前是原告用的，原告是我们公司的土建施工队，抢修的小活都是原告干，2010年以后这个公司就属于天能集团了，我就调离了。（你怎么判定这个房子是原告盖的？）我见到原告指挥工人建房。（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你是怎么签的？）我看了情况说明属实我才签的名字，就是原告人干的就是原告住的。郭某,4签字了所以我就签字了，至于商定结算我不知道。”黄某,4和出庭作证称：“（证人和徐州南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什么关系？）1966年至2005年都在这个地方，2005年退休前担任副经理。（你看一下这个图片上的房屋你了解情况吗？）当时原告队伍没有地方住，厂里说有空地你能盖你就盖，厂里不给你钱，你能盖你就盖，我记得好像是五间、六间，具体想不起来。（厂里谁同意让被告盖房子的？）问过我，我这么答复的，当时我和一把手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梁洪渊商量了。（当时他花了多少钱？）不清楚。当时没有说收回，我退休之前原告还在厂里干活呢。（你们当时说没说房子让原告长期使用，如果收回就给原告补偿？）当时没涉及这一块，当时说生产区域一间房子不能盖，空的地方自己解决住的和做饭问题。那个时候在施工中没提到约定，厂里不出钱，自己盖自己解决住宿吃饭问题。（给住多长时间？）没说住多长时间，也没有说收回要给补偿，当时在施工中没涉及这一块。（你为什么在情况说明上签字了？）当时没太在意打印的内容。这个房子是原告自己盖的。（是不是这个房子他建造了就让他无限期使用？）他只要人不走就在这住，只要在这施工房子就由他们使用，用的热电厂的地皮。他的施工队人还经常在厂里进出，虽然我不进厂里，但是我见过。（关于证人陈述只要人不走就在这住，你在明确一下。）只要你们盖好房子就是你们住，只要你们在厂区施工这个房子就由你们住，我们就提供水电、气，这是我和一把手商量决定的。”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质证认为证人一致认为双方没有约定该房屋由厂里收回就付原告工料钱，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后被告提交酿酒总厂职工调动通知单、江苏电力徐州供电公司文件（徐电人2003年599号）、1998年3月15日董事会记录、徐州市经济改革体制委员会（徐体改发1996第113号）文件复印件、关于同意设立徐州南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复印件及徐州电力实业有限公司、徐州汇福集团公司合资经营徐州南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合同及调令各1份及会议记录4本等证据，综合证明“黄某,4和担任被告公司副总经理的期间很短（1997年1月—1997年12月5日），1997年12月因工作需要黄某,4和调离南区热电公司回酿酒总厂工作。1998年酿酒总厂再次面临改制，因此酿酒总厂依据合资协议中第十一章约定，将黄某,4和等180人的人事组织关系集体转入徐州南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因此黄某,4和正式调入南区热电公司。但从1998年7月-到2005年退休，一直未担任行政职务，早在1998年3月15日董事会会议关于黄某,4和如何任用的问题已有明确定论：不在聘任。另经查阅南区热电公司党委会议、班子办公会议等历史记录，均无黄某,4和参加会议的记录。因此黄某,4和既不是党委成员，也不是班子成员，没有同意建房的决定权。而梁洪渊2003年12月5日即解聘总经理职务，所以黄某,4和在2018年1月14日庭审中说自己是副总经理，自己同意建房并且和梁洪渊商量了等证词不能采信。”被告为证明原告未承建案涉房屋等事实，还提交（2016）苏0303民初450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该房一直由被告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出租方和承租方都不是本案原告，和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质证认为法院所认定的房屋与本案诉争房屋在表述上不能证明是同一标的物；如果是同一标的物，我们是2004年建成的，在2014年被告曾与案外人周乃华签订了所谓的房屋租赁合同，也可能会产生被告将原告所建的房屋出租给他人，我们诉争的是该房屋的建筑成本，被告应该按照鉴定结论结果补偿给本案原告，对房屋的权属并没有争议，因此被告上述证据与原告主张是不矛盾的。目前案涉房屋被告已收回，原告认可案涉房屋权属属于被告，但主张被告应赔偿其建设费用。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徐州公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1月8日，该估价公司作出（2018）苏0303法鉴委字第00349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结果为案涉房屋在价值时点2018年9月6日市场价值为7.6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房屋建设主体的问题，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证人郭某,4“（你在任职期间原告和南区热电有限公司是什么关系？）原告在热电公司负责官网改造和厂里面维修、抢修，是承包给他的。他们住在厂里面随喊就到，钱再算，他带几个人不固定，要看工程量大小。（他们负责这个工作当时住宿热电公司怎么解决的？）当时吃和住是不解决的。原告负责的官网改造期间就是我任职的期间始终都在。（实际谁使用的你了解吗？）我知道是原告用的，我见原告工人在里面吃住，但是我不和他们打交道，房屋怎么用谁用不是我们职责范围”、证人刘某,4“（你看一下这个图片上的房屋建造和使用情况你清楚吗？）是原告盖好当时给工人用的。大概是2004、2005年盖的，那时候活比较多，厂里没地方住，至于建房谁出钱我不清楚。工人吃住都在里面，便于喊他们干活。我2010年调走之后的事情我不清楚，从房屋建好到2010年之前是原告用的，原告是我们公司的土建施工队，抢修的小活都是原告干，2010年以后这个公司就属于天能集团了，我就调离了。”、证人黄某,4和“（你看一下这个图片上的房屋你了解情况吗？）当时原告队伍没有地方住，厂里说有空地你能盖你就盖，厂里不给你钱，你能盖你就盖，我记得好像是五间、六间，具体想不起来。（厂里谁同意让被告盖房子的？）问过我，我这么答复的，当时我和一把手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梁洪渊商量了”的相关陈述等证据，本院认定原告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建设人，被告提交的（2016）苏0303民初4503号民事判决书，不能否认原告实际建设人的身份；另外，被告虽提交酿酒总厂职工调动通知单、会议记录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即使能够证实黄某,4和等人是否担任领导职务的事实，但亦不能否定原告实际出资建设案涉房屋的事实，故本院对被告相应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原告虽主张与被告就案涉房屋的后续处置问题达成口头协议，但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亦予以否认，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案涉房屋经评估在价值时点2018年9月6日市场价值为7.64万元。综合考量原告建设案涉房屋的目的为其施工提供便利，涉案房屋在施工期间由其占有使用，原告目前已经不再被告处施工等因素，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全部房屋价值7.64万元，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原告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建设人，为建设房屋投入了相应的资金，及房屋目前仍可继续使用的情况，从公平原则考虑，本院酌定被告给付原告3.82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3.82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9月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州南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程加艾3.82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3.82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9月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程加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期间，程加艾提供了证人郭某,4、刘某,4、黄某,4和出庭作证，上述证人的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能够证实涉案房屋系由程加艾建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从本案的案情看，涉案房屋的建造经过了南区热电公司的同意，建造涉案房屋的目的亦是为了当事人双方的施工、维修、抢修的便利，故一审法院按照充分发挥物的效用以及公平原则，按照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酌定给付程加艾相应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南区热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元，由上诉人徐州南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