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祖兵，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兴明，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村，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锋，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龙，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祖兵因与被上诉人王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祖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村、被上诉人王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祖兵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祖兵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锋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驳回张祖兵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祖兵主张的借款法律关系即使不成立，那么张祖兵主张的不当得利返还也应当支持。张祖兵在一审中出示的江苏沭阳东吴村镇银行的交易明细对账单载明了该4000000元款项出借方为张祖兵，借入方为王锋，足以证明张祖兵向王锋出借4000000元款项的事实。后张祖兵短信向王锋催讨借款主张权利的事实也完全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及日常经验法则，王锋未及时归还借款是事实，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一审判决驳回张祖兵诉讼请求错误。王锋辩称：1.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王锋和案外人黄某合伙期间，临时筹集资金缴纳合伙事务沭阳县胡集小区土地出让金，因张祖兵系宿迁四季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监事，临时借用张祖兵账户走账。王锋因合伙事务取得4000000元，及时缴纳了土地出让金，王锋领取该笔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不当得利的规定。退一步讲，即使本案构成不当得利，张祖兵主张权利也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本案也不是不当得利。2.本案张祖兵与王锋之间没有形成借贷关系，张祖兵涉嫌虚假诉讼。一审中，王锋已经阐明银行转账流水中记载的“贷”字样，仅是银行系统自动生成的提示性备注，不能据此证明该笔转账就是借款。本案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也就谈不上所谓的合同根本违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祖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锋归还借款40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中围绕诉讼请求，张祖兵提交证据如下：1.张祖兵东吴银行账户对账单，证明2016年5月5日张祖兵账户向王锋账户出借4000000元，借出方张祖兵，借入方王锋。2.2019年12月27日短信记录截图，证明张祖兵向王锋主张过权利。3.（2019）苏1322民初2069号开庭笔录、民事答辩状各一份，证明黄某、王锋均未对该4000000元解释。王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账单中“借贷”系银行系统自动生成，并非张祖兵备注，证明张祖兵从未向王锋主张过权利；证据2属实，但系张祖兵单方推送的信息，王锋一直否认，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庭审笔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仅涉及王锋与案外人黄某合伙纠纷，且临时筹借款项已在2016年清偿完毕，民事答辩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证明2016年5月自筹资金先行垫付土地出让金6500000元，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一审中王锋提交证据如下：1.王锋东吴银行对账单，证明2016年5月5日4000000元至其账户后，当日转入沭阳县财政局国库科非税收入专户，印证王锋关于自行筹借土地出让金6500000元的陈述。2.江苏省土地规费专用收据，证明2016年5月5日王锋收到张祖兵临时转账资金及时缴纳土地转让金，取得土地国土资源局收据的事实。3.土地使用权确认书，证明在缴纳相关土地出让金后，王锋取得相关土地使用权。4.（2019）苏13民终284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锋、黄某以合伙名义筹借资金，最终集中到王锋处缴纳土地出让金等相关费用，胡集镇政府支付6500000元后已全部清偿。5.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证明2016年6月22日宿迁四季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四季青公司）转账给王锋4000000元，当日王锋转账2800000元给案外人黄某用于还款，次日偿还案外人魏海军600000元、孙浪500000元。补充说明：案外人黄某2016年6月22日从胡集镇政府领款6500000元，截留2500000元，王锋于2017年1月17日对账时才知道实情，经索要黄某同意返还130万元，故王锋应得2500000元，黄某应得4000000元。6.2016年6月22日黄某从沭阳县胡集镇人民政府领款的支票复印件2张，原件存放于（2019）苏1322民初2521号案件中，证明黄某领取6500000元事实。7.王锋的日记本，其中2016年5月5日记录“早上，黄某转4000000元到东吴银行卡上，尾号156，其中4000000元有我与黄某两人借张某1400000元，余2600000元是黄某自己借的。我借2500000元，合计6500000元，交土地款（胡集）”；2016年6月22日记录“下午与宝哥即案外人黄某在中国银行转账，当时上交胡集土地款情况是宝哥转2600000元，借张某1400000元，王锋2500000元，今天下午胡集退回4000000元（实际上当时退回是6500000元），因还张某、张二1400000元，二给黄某1400000元，需要说明的是还张某的1400000元，王锋账余1200000元。”右侧有一个大括号，合计是4000000元，证明王锋辩解事实。8.沭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四季青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查询件，证明张祖兵是该公司监事，该公司又是王锋、黄某合伙的挂靠公司。9.（2019）苏1322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6年6月22日黄某从胡集镇人民政府领取6500000元，支票金额分别4000000元、2500000元，被王锋知道后黄某才出具1300000元欠条。张祖兵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反而证明王锋向张祖兵借款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证据3、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该份证据，张祖兵转账给王锋是因为王锋临时筹借资金缴纳土地出让金，所以本案4000000元是借款。证据5、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王锋依据该证据陈述，涉及其与黄某之间合伙结算及资金往来，迄今为止王锋并未向张祖兵还款，证据7中2016年5月5日4000000元并非本案转账，与本案无关；2016年6月22日记录内容张祖兵不知情，王锋也未与张祖兵对4000000元进行结算，系王锋单方面记录。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说明王锋、黄某之间合伙清算早已启动，但无证据显示与张祖兵就本案4000000元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张祖兵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王锋质证后均认可，予以采信，证据1反映本案4000000元资金流向，也是张祖兵主张债权依据，故对关联性予以采信，但“借贷方向”下的“借”、“贷”系会计记账符号，不反映借贷法律关系；证据2系张祖兵单方面意思表示，不能直接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反映黄某与王锋名下公司之间诉讼过程及答辩，结合本案一审庭审，对该证据关联性予以采纳，但不能直接达到证明目的。王锋提交的证据，证据3、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张祖兵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1、证据2、证据4－7、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张祖兵均无异议，均予确认，鉴于该部分证据与王锋辩解主张相关，故一审法院对关联性均予采信，至于证明力，下文一并综合认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6年5月5日，张祖兵账户向王锋账户转入4000000元。张祖兵以王锋向其借款4000000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债权。一审另查明：张祖兵是案外人四季青公司监事，该公司是案外人黄某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王锋是案外人宿迁浙岭置业有限公司（下文简称浙岭公司）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60%。2012年11月22日，黄某与王锋合伙以四季青公司的名义与沭阳县胡集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承建胡集政府文化活动中心建设、卫生服务中心、拆迁重建项目及府苑小区等工程。2015年4月17日，“文化活动中心建设项目”工程缴纳使用。合伙账户为四季青公司账户。一审再查明：黄某与王锋因合伙纠纷产生多起诉讼，部分诉讼尚未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祖兵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锋抗辩经张祖兵账户临时走账并非借款，提供了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本案全部证据及庭审，论证如下：一、据张祖兵庭审陈述，本案4000000元中3600000元来自案外人黄某、400000元系张祖兵自有资金，张祖兵提交的对账单载明来自黄某的3600000元中2000000元是4000000元转账前一日发放的银行贷款，既证明张祖兵不具有本案借款的出借能力，也证明张祖兵曾提供对账单所涉账户给黄某使用的事实。二、据张祖兵陈述，黄某是“我（张祖兵）家孩子的姑爷”，两人系亲戚关系；张祖兵是四季青公司监事，该公司是黄某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黄某与王锋合伙承建胡集镇人民政府的文化活动中心建设等工程，使用四季青公司账户为合伙账户，综合当事人及黄某之间存在特殊关系并考虑到黄某、王锋已有合伙纠纷诉讼情况考虑，张祖兵主张的借款事实存在可能性较小。三、关于借款事实，张祖兵仅陈述“2016年５月5日借4000000元，交胡集土地出让金的，我就借钱转给王锋的”，未详述借款细节情况；关于借款约定，张祖兵称“没有约定，当时王锋在胡集做小区，希望能给点活给我做做”、“没有（谈利息等借款事项），因为认识，我与黄某亲戚，王锋与黄某又是合伙人”、“（黄某）想帮助我的，帮我挣点钱，做点活”；关于未出具借条原因，张祖兵称“……我不好意思让王锋出具借条的”；关于索款情况，张祖兵称“看到就提提，因为经常会看到，黄某与王锋合伙，又与我亲戚，我要钱，黄某不给要，我就没有要……”，本案4000000元属巨额借款，结合张祖兵庭审表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张祖兵陈述及诉讼行为均有悖于常理。总而言之，结合王锋抗辩及举证判断，张祖兵主张的借款事实存疑，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依法对张祖兵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张祖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由张祖兵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祖兵与王锋之间是否存在4000000元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存在借贷关系，应就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祖兵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其与王锋之间存在4000000元借贷关系，王锋认可收到款项，但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只是用张祖兵账户走账，王锋对其辩解一审中亦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根据王锋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4000000元系用于其与案外人黄某合伙的事务。而张祖兵陈述上述4000000元的来源中有3600000元来源于黄某，黄某是合伙人之一，对于合伙事务所需款项却交与张祖兵，由张祖兵出借给王锋，本身就不符合常理，这也说明张祖兵并无出借4000000元的能力。而对于未出具借条，张祖兵解释为因黄某与其是亲戚关系，王锋又与黄某是合伙，不好意思让王锋出具借条。4000000元款项系大额借款，仅因不好意思就未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本院难以采信。关于借期及借款利息情况，张祖兵称均未谈过，4000000元大额款项对外出借，却未协商借期、利息相关事项，也不符合民间借贷常理。此外，4000000元款项系2015年5月5日汇至王锋账户，距本案一审诉讼近五年之久，张祖兵除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12月27日短信记录外，并无证据证明其向王锋主张过还款，而在王锋与黄某因合伙纠纷产生多起诉讼的情况下，张祖兵提起本案诉讼，且张祖兵与黄某又存在亲戚关系，这使本院对张祖兵与王锋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产生合理怀疑。根据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本案借贷关系存疑，张祖兵应对其与王锋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但张祖兵提交的催款短信系其单方面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王锋认可4000000元系借款，4000000元转账凭证中的“借”系银行记账符号，不反映系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张祖兵无法证明其与王锋存在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其主张与王锋之间存在4000000元借贷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张祖兵还称即使不能认定借贷关系，也应认定不当得利要求王锋返还款项。本案中张祖兵以借贷关系主张权利，现其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对于其所称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张祖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张祖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宽审判员  周栋才审判员  葛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