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在春，男，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呈群，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军，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桥区臣星地板经销处，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钟东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茜，女，该单位人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端忠，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在春因与被上诉人天桥区臣星地板经销处（以下简称臣星地板）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在春上诉请求：依法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第7页“虽原告主张被告辞退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从事两份工作，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从事装卸工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争议的“李在春是否被辞退”及“李在春是否从事两份工作”的认定，明显错误。第一，李在春在一审中已提交臣星地板经营者钟东臣通过微信辞退李在春的微信记录及报警记录。李在春被辞退后，系臣星地板不予办理辞退手续，而臣星地板庭审中要求李在春出具被辞退的书面材料，令李在春对“臣星地板未出具的材料”举证，明显违背逻辑，严重违法。一审法院的认定无异于助长用人单位违法辞退劳动者的气焰。第二，一审中李在春提交臣星地板工作人员张某通过微信发送给李在春的送货统计表，证实李在春除从事司机外，还从事装卸工的工作。庭审中，臣星地板否认张某的职工身份，其庭后提交的2019年1-12月工资明细并非公司发放工资的原始凭证，且刻意删除张某等人的信息，伪造证据，严重违法。第三，针对臣星地板的抗辩，李在春庭后提交钟东臣及公司会计发送给李在春的提成统计表、送货统计表等证据，上述统计表亦能印证张某发送的送货统计表的真实性，李在春工资也是依据上述统计表的信息核算得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李在春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能够证实李在春从事两份工作的事实。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庭审后，李在春依据臣星地板庭审抗辩及庭后提交的工资明细表，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以证实臣星地板提交的系伪造证据，同时印证李在春的一审主张。但一审法院未对双方庭后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一审判决中未提及上述证据，故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另，李在春在一审中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调取2019年1月至12月杨某清名下中信银行济南天桥支行账号尾号为1820的账户明细），以查明本案争议焦点，但一审法院将调取申请退回，未准许李在春的申请，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致使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李在春的诉讼请求。此外，李在春从未自认过主动离职，一审法院的认定无异于助长用人单位违法辞退劳动者的气焰。臣星地板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在春的上诉，维持原判。李在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9年11月份工资2300元；2.支付2019年5月至10月期间从事装卸工工资19200元；3.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5559.2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517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在春入职臣星地板处，从事司机一职，约定：每月工作26天，工资为基本工资3000元+电话费100元+保险补助700元+计件提成，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李在春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臣星地板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支付51204.2元（其中2019年1月工资为4103.8元），2019年11月13日李在春离开臣星地板处，李在春2019年11月工作期间的工资臣星地板未支付。李在春于2019年11月22日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11月工资2300元；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5月至10月期间从事装卸工的工资19200元；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未签订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5559.2元；4.裁决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5178.5元。该仲裁委经审理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19）9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11月1日至13日工资2300元；二、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1458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送达后，李在春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臣星地板同意裁决而未起诉。另查明，臣星地板系个体工商户钟东臣于2018年12月17日注册成立的，经营范围：地板、五金配件的批发、零售。李在春自2018年11月2日到钟东臣处从事开车司机的工作，负责送木地板及辅料，该月工资4354.6元，钟东臣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李在春。双方争议的焦点：1.李在春是否在臣星地板处从事两份工作。2.李在春诉讼请求的事实、法律依据及计算标准。对于李在春是否在臣星地板处从事两份工作。李在春认为其在臣星地板处从事送货司机及装卸工的工作，证据即李在春与臣星地板工作人员张某的聊天记录1页及送货统计表6页，共7页；证明：1.李在春送货后将送货明细交由臣星地板工作人员张某，由其统计每月的送货量；2.送货明细可证实自2019年5月起，李在春除开车外，还负责装卸送货的事实。臣星地板则坚持李在春只从事送货司机的工作，并没有从事装卸工的工作。张某并不是臣星地板员工，且送货统计表系李在春单方制作，臣星地板不予认可，该表格中并未有臣星地板的签字或印章。对于李在春诉讼请求的事实、法律依据及计算标准。李在春要求：1.11月李在春上班13天，基本工资3000元÷2（26天÷13天）+话费补贴100元+社保补助700元=2300元；2.装卸工资每月3200元，李在春是从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除司机外还从事装卸工的工作，3200元×6=19200元；3.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实发工资为56359.4元+从事装卸工工资19200元=75559.2元；4.前12个月平均工资（4354.6+56359.4）÷12=5059.5元，自2018年11月入职至2019年11月13日被辞退，经济赔偿金是经济补偿金的两倍，5059.5×3=15178.5元。臣星地板则认为：1.基本工资及话费补助都属于工资组成部分，即应按3100元÷2计算11月工资，社保补助不属于工资组成部分，不应当计算为李在春的工资，因李在春违反了臣星地板的规章制度被臣星地板罚款1200元已经折抵了李在春2019年11月份的工资，因此臣星地板不应当再支付李在春2019年11月份的工资；2.李在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装卸工工作，庭审中其认可只是从事司机工作，因此李在春要求臣星地板支付装卸工工资的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臣星地板于2018年12月17日成立，其双倍工资应从2019年1月17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10月，因臣星地板向李在春发放的工资中包含社保700元，该700元不属于工资，应当从双倍工资中予以扣除；4.根据李在春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李在春的自认，可看出李在春是主动离职而非臣星地板无故辞退李在春的，根据法律规定李在春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劳动合同法调整的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而个人显然不具备用人主体资格，即个人与个人之间不能形成劳动关系。本案中臣星地板未与李在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结合臣星地板注册成立的时间2018年12月17日，李在春主张要求臣星地板支付2019年1月16日前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臣星地板应向李在春支付2019年1月17日至11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由于法律规定的是“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该二倍工资跟劳动者当月工资数额是保持一致的，计51,052.3元（其中1月应为2051.9元，11月为1900元）；李在春于2019年11月13日离开臣星地板处，虽李在春主张系臣星地板辞退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李在春要求臣星地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李在春主张2019年11月工作13天的工资，合法有所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数额应为1900元；由于李在春未举证证明其从事两份工作，故李在春要求臣星地板支付其从事装卸工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桥区臣星地板经销处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在春支付2019年11月的工资1900元；二、天桥区臣星地板经销处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在春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1052.3元；三、驳回李在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天桥区臣星地板经销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影响本案基本事实认定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李在春2019年11月工资数额问题；二、臣星地板应否支付李在春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装卸工底薪工资；三、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数额问题；四、臣星地板应否支付李在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关于焦点一。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李在春司机职位基本工资为3000元，话费补贴100元，社保补助700元，每月工作26天。2019年11月李在春工作13天，一审法院判决臣星地板支付李在春2019年11月工资1900元正确，李在春主张2019年11月的社保补助及话费补助应当按整月支付，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李在春对地板装卸和扛货上楼的提成工资无异议，认为臣星地板应当支付其装卸工的底薪工资。经审查，李在春发放的工资中亦已包括提成工资。本院认为，一审中李在春提交的世友合营工资表2019—8月工资明细上职位仅显示为司机，另一份2019年10月份的工资表上亦显示为司机，二审中李在春虽主张对该职位提出过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臣星地板已按照司机职位为李在春发放工资，并按照地板装卸及扛货上楼的相应提成标准支付给李在春提成工资，李在春要求臣星地板支付装卸工的底薪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承焦点二所述，李在春要求的装卸工底薪工资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按照李在春发放的工资数额对李在春要求臣星地板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对解除劳动关系的合理性、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但并不包括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本身承担举证责任。李在春主张系臣星地板将其辞退，应当首先证明其被辞退的事实。在李在春与臣星地板经营者钟东臣的聊天记录中，仅能看出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有过简单的交谈，并不能由此得出系臣星地板将李在春辞退，且李在春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故李在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驳回李在春要求臣星地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在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在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伊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徐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