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忠权，男，197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代理人：尚冬生，湖北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立安，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代理人：周扬，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杨新江，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华，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原审第三人：李建文，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远安县。原审第三人：彭振兴，男，汉族，1986年1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远江市。上诉人方忠权因与被上诉人姜立安、原审被告吴建华、原审第三人李建文、彭振兴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忠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姜立安对被上诉人方忠权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19日的50万借款和2013年7月19日的100万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4.5%，自借款之日至2019年7月11日在长达六年时间内，借款人利息分文未付、本金分文未还，出借后却从未催讨。该认定违反常识，与本案的相关事实和证据细节相矛盾。1.本案的出借人李建文（彭振兴只是借条挂名）与借款人吴建华非亲非故，因为借款而认识的。依据常理，本案中两笔高利贷业务不可能只约定利息，不约定借款期限，更不可能在长达六年时间内1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分文未还，而出借人却从未催讨。2.中国裁判文书网截图和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截图显示，2014年之后，李建文多次因未能偿还民间借贷被起诉、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记录李建文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信息达22条、李建文在多起案件中被列为失信人黑名单，李建文在这种极度缺钱的情况下，应当是向吴建华提出过还款要求。一审中，方忠权和吴建华均陈述两笔借款都是“口头约定月利率4.5%，借款期限半年”，李建文和彭振兴方才承认有“口头约定”，只是不承认口头约定有借款期限。这可以证明，吴建华和李建文之间在《借条》之外有口头约定。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本案情况完整地采信“口头约定月利率4.5%，借款期限半年”。一审中，方忠权举证证明吴建华向李建文（含其妻罗某）还款在52.5万元以上，证明吴建华对于该150万元借款归还了部分利息。李建文仅提供一个20万元的其他借条想证明这“52.5万元”都是归还这20万元借款，明显不能成立。李建文极力隐瞒此事实，掩盖其曾积极向吴建华追索150万元借款的事实。二、2013年7月19日吴建华向彭振兴出具的100万《借条》（方忠权担保），此借贷合约并未实际执行，彭振兴未实际向吴建华提供100万元资金。担保人方忠权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彭振兴没有向吴建华支付款项的凭证。2.彭振兴与证人罗某系亲属关系，且罗某是李建文的妻子。故罗某的证言不足采信。3.彭振兴是李建文的下属，李建文是资金的实际提供者（其妻子罗某直接汇款），是实际出借人，是实际接收该借款本息归还的人。吴建华请求借款以及还款都是针对李建文的。庭审中吴建华明确承认，他实际是向李建文借款100万，彭振兴自己不可能有这么多钱放贷。姜立安所谓的从“彭振兴”处受让债权，实际上也是用于抵偿李建文拖欠姜立安的借款，彭振兴未得到任何对价。因此，至少对担保人方忠权来说，2013年7月19日的借款100万的《借条》，根本没有履行。对于2013年7月19日吴建华实际是向李建文借款100万，方忠权不知情，更没有提供担保。三、从诉讼时效的角度看，本案的2013年的两笔高利贷，即使真实发生，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自然之债。对担保人方忠权来说，已超过担保保证期间。四、从证据《债权转让协议书》可见，姜立安受让的只是50万元和100万元债权，不包括利息。一审姜立安增加的关于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应得到支持。故一审判决除150万元本金外，还按年利率24%向姜立安支付利息高迗250多万元，这也是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判决在事实认定上违反常理常识，存在重大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合情理，有失公平，应当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姜立安辩称：一、方忠权上诉中所谓的常理常识，仅是想逃避债务的牵强说辞，没有任何证据来支撑其观点，且根本就与事实不符。二、李建文并没有从事高利贷业务，方忠权提到的裁判文书网上关于李建文的案件，是李建文被企业经营所牵连，个人承担了责任。三、吴建华、方忠权除了向李建文借了本案的50万元，吴建华还多次向李建文借过其他款项。四、彭振兴出借的100万元，一审中吴建华、方忠权都已经承认了是向彭振兴借的，并且方忠权承认之所以要提供担保，是因为吴建华告知他是彭振兴要求找人来担保。五、至于方忠权提出的诉讼时效，担保期间已过的问题，由于本案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李建文、彭振兴在本案起诉之前也从未进行过催收，因此不存在时效和期间超过的问题。六、李建文、彭振兴与姜立安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主债权项下的从权利、孳息等都由被上诉人来受让，方忠权称不应该转让债权的利息，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吴建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与李建文是通过借贷认识，向李建文借款属实，关于150万元借款口头约定半年归还，由于矿山投资失败，无法偿还，李建文在2015年前催收过,归还过一部分利息，但之后没有催收过。姜立安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姜立安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李建文答辩称：今年才知道吴建华和方忠权借款后，方忠权将其中部分款项用于买车，2015年我女儿上学，我向吴建华和方忠权要2000元都没有钱给我。2015年5月我还找朋友给吴建华借款几十万元，我不断的借钱给吴建华，是为了吴建华把矿山经营好，以后能将钱还给我。吴建华和方忠权共同向我借款50万元，就50万元借款我找过方忠权多次，2018年12月4日，我给方忠权打电话，方忠权还过1800元给我。吴建华单独还向我借款几百万元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彭振兴答辩称：我从来没有对吴建华、方忠权进行过催收，也从来没有委托李建文或第三方对他们进行过催收。被上诉人姜立安一审诉讼请求：1.吴建华、方忠权立即偿还姜立安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从2013年5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2.吴建华立即偿还姜立安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从2013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3.方忠权对吴建华第二项的1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吴建华、方忠权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4月1日，李建文向吴建华转账20万元，2013年4月2日，李建文向吴建华转账30万元，共计50万元。2013年5月19日，吴建华、方忠权向李建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建文现金伍拾万元整。币：500000元。吴建华方忠权”。2013年7月19日，彭振兴指示罗某向吴建华转款100万元。同日，吴建华、方忠权向彭振兴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彭振兴现金壹佰万元整。币：1000000元吴建华2013.7.19日担保人：方忠权”。2019年6月，李建文将50万元债权转让给姜立安，彭振兴将100万元债权转让给姜立安。另查明，1、2013年3月8日至2013年10月31日，李建文的6227075472102777、62×××66银行卡向吴建华52×××99的银行卡五次累计转账139万元，吴建华向李建文二次累计转账14万元。2、罗某与李建文系夫妻。2013年7月19日，罗某向吴建华转款100万元后，当日吴建华转回罗某账户14.5万元，用于偿还2013年3月20日吴建华向李建文借款19万元的一部分。3、2013年5月19日前，方忠权与李建文不相识。4、借款时，借贷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4.5%，但未实际给付。李建文、彭振兴在出借资金后，因了解到吴建华经济困难，遂一直未催收。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李建文、彭振兴将其债权转让给姜立安，双方形成了债权转让关系，本案的案由应为债权转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方忠权对二笔借款提出异议：2013年5月19日的借贷未实际发生，其系担保人；2013年7月19日借款实际只出借85.5万元。（一）关于2013年5月19日的借款。第三人李建文主张2013年5月19日《借条》是对2013年4月1日、4月2日转款行为的确认，因方忠权在书写《借条》前与李建文并不相识，无法推断出其可能知晓转款行为，这与惯常的交易习惯不符，故第三人李建文应对方忠权在2013年5月19日的《借条》上签名是对之前转款行为的追认这一待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三人李建文未能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故2013年5月19日的《借条》不宜认定为对2013年4月1日、4月2日转款行为的事后追认，即第三人李建文对2013年5月19日《借条》所载的借贷未履行出借义务。吴建华当庭自认2013年5月19日《借条》是对2013年4月1日、4月2日出借行为的事后确认并同意还本付息，本院予以尊重。至于方忠权在2013年5月19日《借条》中是担保人还是借款人，因未实际出借资金，故无需进一步论证。（二）关于2013年7月19日的借款。对于吴建华同日转回罗某账户的14.5万元，姜立安为证实是用于归还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债权，向法庭提交了2013年3月20日的《借条》及吴建华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上述证据反映出吴建华除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外，与李建文还有多笔资金往来，且与吴建华的陈述相互印证，方忠权的抗辩意见未有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采信，即2013年7月19日的实际出借金额为100万元。另，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口头约定月利率4.5%，但未实际给付，故姜立安主张按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方忠权自愿为借款提供保证，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其关于第三人彭振兴曾向吴建华催收借款，本笔借款已超过保证期间的辩解，因《借条》未约定主债务履行期且方忠权未举证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故本笔借款的本息未超过保证期间。综上，姜立安关于吴建华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姜立安关于方忠权对吴建华1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姜立安关于方忠权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主张，因举证不能，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建华向姜立安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二、吴建华、方忠权连带向姜立安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三、驳回姜立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51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29651元（姜立安已预交），由吴建华负担10000元，吴建华、方忠权连带负担19651元。吴建华、方忠权负担的诉讼费用由其在履行上述判项时一并直接转付姜立安。二审中，上诉人方忠权提交2017年10月16日徐斌（案外人）与方忠权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照片打印件一份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曾经就本案借款150万元达成40万元担保还款的协议，故其只应当承担40元担保责任。吴建华质证称，签订还款协议属实，系李建文让其与方忠权二人直接向向琴（案外人）还款，向琴指定由徐斌与吴建华、方忠权签订《还款协议书》，吴建华自称签订10万元还款协议，并共计还款98000元。李建文称不知道《还款协议书》和吴建华已经还款98000元的事实。欠向琴矿山10%股权转让款，已经用刘洁（另案）的债务抵付，且还向琴的股权转让款时也没有抵扣吴建华偿还的98000元。彭振兴称对《还款协议书》不知情。姜立安称，该证据是照片打印件，真实性无法判断，协议双方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本院综合分析认为，方忠权未提供证据原件，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因此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同时查明，姜立安一审诉讼请求为吴建华、方忠权偿还借款150万元，并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在一审庭审中，姜立安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吴建华、方忠权对借款150万元按年利率24%为标准自借款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100万元是否属实。2、方忠权对案涉100万元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案涉借款是否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现评述如下：1、在本案中，姜立安、吴建华、李建文、彭振兴对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150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虽然方忠权对案涉100万元借款不予认可，但彭振兴提交的《借条》及李建文之妻罗某的银行转款凭证可以证实，2013年7月19日吴建华向彭振兴出具《借条》，向其借款100万元，方忠权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当日彭振兴通过罗某账户向吴建华银行账户实际出借了该借款。虽然在转款的当天吴建华向罗某的银行账户转款14.5万元，但李建文在本案中已举证证实该笔款项系吴建华用于偿还李建文其他借款,吴建华对此亦予以确认。方忠权主张案涉借款100万元未实际发生以及实际借款人为李建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彭振兴与吴建华、方忠权关于案涉100万元《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和保证方式，一审依法将方忠权的保证方式确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案涉100万元《借条》中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方忠权上诉称案涉借款已超过保证期限，但吴建华、方忠权均认可彭振兴未向二人主张过该笔债权，也没有证据证明彭振兴委托李建文向吴建华催要过该笔债权，故方忠权上诉称涉案100万元借款超过保证期间，其对涉案借款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李建文、彭振兴与姜立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从案涉《借条》、《债权转让协议》来看，双方未对借款利率进行书面约定。吴建华一审承认在出具《借条》时曾与李建文口头约定借款为短期（半年）借款，利率为月4.5%，但因经济情况不好，未实际支付。李建文不认可吴建华关于短期借款的陈述，只认可对利率的约定。双方对口头约定的陈述并不一致。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口头约定的具体内容，结合本案借款发生年限、以及并未实际支付利息的情况，应认定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姜立安有关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因双方对借款利率未明确约定，故姜立安只能从其主张权利之日（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吴建华主张逾期利息。方忠权作为案涉借款1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其应对案涉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因吴建华未交纳案件受理费，应依法按自动撤诉处理。综上所述，方忠权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方忠权、吴建华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二、吴建华在收到本判决书后10日内向姜立安偿还借款150万元;并从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三、方忠权在收到本判决书后10日内对第二项确定的借款150万元中的100万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姜立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吴建华、方忠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51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29651元（姜立安已预交），由吴建华负担10000元，吴建华、方忠权共同负担13600元，姜立安负担60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0元（方忠权已预交），由方忠权负担10000元，姜立安负担18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娟审判员 杨 楠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