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益德成（天津）闻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丁字沽**路**红星职专院内高层**02-3。法定代表人：马卫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茵，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媛，女，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忠健，北京惠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彤，北京惠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益德成（天津）闻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德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媛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8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德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茵、李根，被上诉人孙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德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06民初839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孙媛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有意或无意地淡化了孙媛与案外人嘉勋堂（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嘉勋堂公司）之间的密切关系。第一，嘉勋堂公司在2018年10月31日发生的公司变更并非公司名称或增减经营范围的简单变更，而是包括公司名称、注册资本、全体股东、全体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经、经营地点及经营范围的整体性本性变更。特别是其经营范围自餐饮经营变更为鼻烟、鼻烟壶的技术开发咨询、鼻烟、烟零售后，更是与益德成公司产生了直接的同业竞争关系。众所周知，闻药（鼻烟）行业从业商家少、进入门槛高，原因就是从业主体无一不具有久远的历史源流与不传的调配方法。嘉勋堂公司进入闻药行业，若说没有业内人士的帮助与指导，是不合逻辑、难以相信的。第二，孙媛与嘉勋堂公司监事张忠于2018年8月离婚在先，其在2018年10月协助嘉勋堂公司完成变更在后，更说明孙媛与嘉勋堂公司存在未查清的密切关系，而非基于与公司监事存在亲属关系才协助其与益德成公司进行同业竞争。更何况一般情况下，公司登记变更多由法定代表人或公司职员完成，委托与公司毫无关系的人处理公司重要事务不合常理。孙媛具有多年闻药行业从业经验，与益德成公司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又协助嘉勋堂公司与益德成公司进行同业竞争，孙媛与嘉勋堂公司之间的联系应当查清。一审法院未查清以下问题：一是孙媛是否为嘉勋堂公司的隐名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二是孙媛基于何种原因协助嘉勋堂公司与益德成公司进行同业竞争；三是嘉勋堂公司一举进入闻药行业的原因为何；四是嘉勋堂公司为何不由公司内部人员进行工商变更；五是孙媛与嘉勋堂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间是否存在资金往来；六是孙媛与张忠目前是否已恢复婚姻关系或存在其他亲密关系等。2．一审判决存在对法律理解错误的情形，过分加重了益德成公司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首先，根据前述，如孙媛为嘉勋堂公司的隐名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则其自营与益德成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公司；如孙媛与嘉勋堂公司有其他未查清的密切关系，则完全有可能为了向嘉勋堂公司通报有关信息而要求查阅益德成公司会计账簿。其次，依上述规定的判定尺度，并未要求公司切实掌握股东通报有关信息从而损害公司利益的证据，而是只要“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公司即有权拒绝股东查阅会计账簿。益德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充分揭示该等可能。而一审法院认为益德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媛具有不正当目的，全然未考虑益德成公司对此举证的必要性与现实难度，也未要求孙媛提交任何相反证据。3．一审判决忽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管理暂行办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更没有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法律适用不够全面细致，或给益德成公司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四项“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不应形同虚设，法院应结合案件具体事实进行判断。从法理上说，股东知情权与公司商业秘密的维护发生冲突时，股东知情权未必一定优于商业秘密的维护。如《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股东请求对公司行使知情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问答》中就指出，“应对股东知情权用诚实信用、善意原则加以限制。对这种限制法律并没有具体的规定，由法官在个案中依据相应原则加以解决。”在本案中，益德成公司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保护单位，保护的就是“中医传统制剂方法（益德成闻药制作技艺）”。该制作技艺的核心即是闻药配方，也就是作为闻药生产原料的中药材的种类与配比。目前，益德成公司采购中药材的发票均附有明细，载明了药材名称、数量与单价，此明细就是闻药的配方。而不加限制的允许孙媛查阅会计账簿与记账凭证，凭孙媛对闻药行业的熟悉程度，完全可能从中推测并掌握益德成公司使用中药材的种类、使用数量与消耗程度，从而导致配方部分甚至全部泄露，这就等于把益德成公司的核心秘密和立足之本拱手让人。这不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管理暂行办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立法精神与规定内容，更可能导致益德成公司传承了三百余年的老字号企业遭遇灭顶之灾。即使法律规定了相应的救济方式，且不论实现权利的成本与难度，单是配方泄露对益德成公司造成的损失就是无法弥补的。故在本案处理上，更应当结合双方实际情况，对法律适用的把握慎之又慎，对查阅资料的发生时段、涉及范围、查阅人员身份以及是否可摘抄、复制等严格限定。孙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本案是股东知情权纠纷，是孙媛股东权利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股东享有和掌握公司经营管理等重要信息的权利。对于益德成公司主张孙媛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的目的，是因为孙媛是嘉勋堂公司的隐名股东，并认为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部分事实，益德成公司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而不应当将证明责任推卸给一审法院；2．对于益德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益德成公司是以其假设成立为基础发表的意见，且在益德成公司的意见中再次强调了其认为可能损害公司利益就可以拒绝股东查账，不需要任何依据，如果如其所述，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股东知情权将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控股股东可以随意地认为小股东可能损害公司利益，从而拒绝其查帐。3．对于益德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忽视了一系列法律规定，从而可能损害其商业秘密，但并未提出哪项商业秘密可能受到损害。商业秘密应当是具有知识产权属性的秘密。益德成公司没有提供所谓的知识产权的相关凭证。益德成公司一直不择手段想要阻止孙媛行使股东知情权，孙媛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目的主要是对公司的财务状况及经营情况进行监督了解。因为在其他案件中已经证实公司的控股股东马卫东侵害公司财产的事实且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控股股东马卫东正在逐步消弱孙媛的股东权利。益德成公司阻止孙媛行使股东知情权是为了掩盖其不正当经营行为的事实，且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证实益德成公司因经营行为被行政机关立案调查，孙媛的股东权利已经受到损害。孙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益德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第一个工作日在益德成公司主要办事机构内向孙媛提供自益德成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益德成公司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孙媛查阅、复制并且提供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供孙媛查阅，孙媛在进行上述查阅、复制行为时，由律师、注册会计师、审计师辅助进行，上述查阅、复制行为在连续十日内完成；2．本案诉讼费用由益德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德成公司于2015年3月3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闻药（不含麻醉及精神类制品）的技术开发咨询、服务、转让；鼻烟的零售；鼻烟壶、文化用品、工艺礼品、办公用品批发和零售；工艺礼品包装设计；手工艺品的设计；从事广告业务；从事进出口业务；网上经营：鼻烟的零售；鼻烟壶、文化用品、工艺礼品、办公用品批发和零售；烟零售。益德成公司不设董事会和监事会，孙媛系公司持股比例10.53%的股东，并担任监事。2018年9月3日益德成公司发出暂停孙媛副总经理职务通知。在本案起诉之前，孙媛向益德成公司邮寄查阅公司会计账目申请书并说明目的，益德成公司未予回复。庭审中，益德成公司认为因孙媛同与益德成公司有同业竞争关系的案外人嘉勋堂公司具有密切关系，且存在向该公司通报益德成公司经营情况的可能，故认为孙媛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不同意孙媛全部诉讼请求。另查明，案外人天津久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进行登记变更，变更后公司名称为“嘉勋堂（天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鼻烟、鼻烟壶的技术开发咨询、服务、转让；鼻烟壶、文化用品、工艺品、办公用品、家具批发兼零售及网上经营（不得从事电信、金融业务）；工艺礼品包装设计、手工艺品的设计；从事广告业务、展览展示服务、市场调研、电脑图文设计、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餐饮管理；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鼻烟、烟零售；广播电视节目制作（凭许可经营）。上述变更系委托孙媛代为办理。嘉勋堂公司监事张忠系孙媛前夫，二人于2018年8月28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媛行使知情权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孙媛已经通过邮寄通知书的方式，表达了其查阅公司账目的请求和目的，益德成公司庭审中表示不确定孙媛作为证据提交的查阅公司会计账目申请书的内容与其收到的申请书内容是否一致，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院认定孙媛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查阅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行使知情权是股东的法定权利和固有权利，不得非法限制。益德成公司认为孙媛有不正当的目的，与嘉勋堂公司关系密切且存在向嘉勋堂公司通报益德成公司经营信息的可能，有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并向该院申请调取了嘉勋堂公司工商档案。该档案仅显示孙媛系该公司2018年10月31日办理公司名称、经营范围等变更登记的委托代理人，并未显示孙媛在该单位投资或任职；该公司变更登记还显示，张忠为该公司监事，但孙媛亦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忠已于2018年8月28日离婚。故益德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媛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对益德成公司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因益德成公司不设董事会、监事会，故孙媛关于查阅复制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孙媛请求查阅会计凭证（含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四条及第十五条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可以看出，会计凭证是会计账簿的原始依据，会计账簿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只有通过原始凭证才能反映出来，是一个公司经营情况的最真实反映，公司的具体经营过程只有通过查阅会计凭证才能知晓，为了保障股东的知情权，应允许股东在必要时查阅会计凭证，同时该知情权的行使方式仅限于查阅而不能复制。关于孙媛请求由律师、注册会计师、审计师辅助行使知情权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的规定，鉴于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具有较高的专业性，专业会计人员、律师的协助，有助于股东知情权充分行使，且现有法律、法规及益德成公司的公司章程均未对股东行使知情权或查账的方式做出明确禁止或限制，故关于孙媛由律师、注册会计师、审计师辅助行使知情权的请求，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本意。益德成公司以律师、注册会计师、审计师非益德成公司股东且可能造成益德成公司商业秘密与经营信息泄露为由进行抗辩，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关于孙媛请求由律师、注册会计师、审计师辅助行使知情权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应予支持。关于查阅、复制的时间地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合考虑孙媛权利的行使及益德成公司经营秩序，孙媛提出的于判决生效后第一个工作日起连续十日内在益德成公司主要办事机构完成查阅、复制的诉讼请求，不违反司法解释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益德成（天津）闻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第一个工作日在主要办事机构内向孙媛提供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孙媛查阅、复制；上述查阅、复制行为在连续十日内完成。二、益德成（天津）闻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第一个工作日在主要办事机构内向孙媛提供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供孙媛查阅；上述查阅行为在连续十日内完成。三、在进行上述查阅、复制行为时，在孙媛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注册会计师、律师、审计师辅助进行。四、驳回孙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益德成（天津）闻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益德成公司提交证据1．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的查询结果，证明2014年的11月“益德成闻药制作技艺”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证据2．河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及海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证明益德成公司采购中药材的发票均载明了药材名称、数量、单价与采购途径，一审判决不加限制地允许孙媛查阅会计账簿与记账凭证，将导致益德成公司使用中药材的种类、使用数量与消耗程度公开，从而导致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被部分甚至全部泄露，同时也将导致客户名称、地址、采购、价格等信息泄露，违反保护商业信息的原则。孙媛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登记，证据2的时间是2017年、2018年，一审时已经存在，不是新的证据。对于益德成闻药制作技艺被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没有异议，但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是制作的过程及文化的内涵，并不是对配方的保护。因为益德成公司没有配方专利，而证据1明确载明是益德成闻药制作技艺，也即制作流程，不在股东知情权能查阅会计凭证的范围之内。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定，因为隐去了部分信息，益德成公司本身并非生产型企业，如果益德成公司提出存在采购名贵药材的情况，对益德成公司采购药材的用途，孙媛持怀疑态度，更需益德成公司公示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孙媛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孙媛是否有权查阅益德成公司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股东知情权是法律赋予股东通过查阅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相关资料，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和监督公司高管人员活动的权利。股东知情权是法律赋予股东的一项重要权利。因此，孙媛作为益德成公司股东，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但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记载公司经营管理活动，为了平衡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利益，避免股东知情权的滥用，股东在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时，应当以正当目的为限制，亦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合理地行使查阅权，不得损害公司利益。本案中，益德成公司主张孙媛具有不正当目的，与嘉勋堂公司存在密切关系并协助嘉勋堂公司与益德成公司进行同业竞争，但就其主张益德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孙媛与嘉勋堂公司存在实质关联关系，一审调取的嘉勋堂公司的工商档案亦未显示孙媛在该公司投资或在该公司任职，故益德成公司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益德成公司二审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主张其中内容涉及采购药材的名称、数量、单价与采购途径，此类信息为商业信息应予保护的问题，本院认为，为了兼顾保护股东知情权及保护公司利益，益德成公司在供孙媛查阅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时，其中如有涉及鼻烟原料采购的相关会计账簿及凭证，益德成公司可隐去其中记载的数量、单价及客户信息。综上所述，益德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益德成（天津）闻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余 庆审判员  韩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田 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