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54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长征天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武汉路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796622C。 法定代表人：高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琼瑶，广西群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海市科尔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合浦县廉州镇廉南社区吴屋岭社王旁创业孵化产业园内（B2-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21310283739X。 法定代表人：张永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园，广东南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海银河开关设备有限公司，住北海市西藏路银河软件科技园专家创业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94322107Q。 法定代表人：包香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琼瑶，广西群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长征天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贵州长征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海市科尔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北海科尔达五金制品公司），一审被告北海银河开关设备有限公司（简称北海银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长征天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北海银河公司支付货款7048223.76元，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北海银河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要求上诉人对北海银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至今仍有3232226.168元未向北海银河公司出具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条件，北海银河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7048223.76元；根据北海银河公司与被上诉人的交易惯例，北海银河公司不应该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审计报告在编制基础及内容组成方面均存在瑕疵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审计报告中关于关联交易的内容，导致对母子公司独立性作出了错误的判断。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所有证据都不能说明一审被告和上诉人存在财产混同，都是直接由一审被告与被上诉人直接进行经济合同的签订和款项的支付。上诉人作为由上海证券交易所和中国证券监管的公司，本身的规范化运作管理非常严格，上诉人和下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监管部门都是需要审计和通过其他监管程序监管的，上诉人的成立资金都是规范运作的，从未被认定过有财产不规范的行为。 北海科尔达五金制品公司辩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一审被告，其作为一审被告的独资股东应对一审被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审被告北海银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当庭确认，截止2019年10月底尚拖欠货款10280449.93元，其对欠款数额无异议，也未对付款条件提出质疑，因其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上诉人对一审被告北海银河公司实施统一财务管理以及一审被告北海银河公司与上诉人及其他关联公司存在大量关联交易及关联担保情况，上诉人存在操控一审被告北海银河公司实施非基于合理经营的行为，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北海银河公司存在高级管理人员混同的情况，均足以证明上诉人对一审被告拥有绝对的掌控权；结合一审被告北海银河公司与上诉人现已诉累缠身，对外拖欠巨额债务的现状，如若上诉人以其可能涉嫌虚假的财务审计报告借此逃避责任，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大部分债权人势必会造成不公，可能造成债权难以实现。 一审被告北海银河公司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北海科尔达五金制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北海银河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0398034.08元及逾期利息26385.01元给原告(以拖欠货款本金10398034.08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9年11月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二、被告北海银河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4万元给原告；三、被告贵州长征公司对被告北海银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北海银河开关设备有限公司应支付货款10280449.93元及违约金（以10280449.93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原告北海市科尔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二、被告贵州长征天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北海市科尔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贵州长征天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至证据2）：五份验资报告：用以证明北海银河开关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出资及增资款项到位，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组（证据3至证据6）：母子公司工商基本信息、公司简介、照片；用以证明北海银河公司、贵州长征天成公司是合法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经营场所、管理人员、经营范围均不同；第三组（证据7至证据9）：子公司综合管理制度及内部财产管理制度，用以证明北海银河公司建立了完善的财务制度；第四组（证据10至证据13）：北海银河公司自设立至2012年度审计报告，用以证明北海银河公司自设立之日起，即按年度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进行了审计；2013到2019年度审计报告及附件，用以证明北海银河公司与被上诉人业务合作期间，按年度进行了审计，债务形成期间即2018、2019年度审计报告中，均对关联方及关联交易进行了审计，确认母子公司财产界限清晰、各自单独核算，财务支付明晰；中国证监会信息披露编报规则第15号，用以证明上诉人与北海银河公司财务报告的编报规则，财务报告包括关联方及关联交易等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应高峰案（2016年第10期），用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的观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明晰、有独立的经营场所，应认定与母公司财产不混同。被上诉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对第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一审被告对上述四组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四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北海科尔达五金制品公司提交以下6项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存在虚假记载、违规对外担保、关联性非经营性资金占用、虚增固定资产、货币资金和其他应收款披露不真实、不准确、不完整等行为，且会计事务所对关联方占用资金的完整性及坏账计提准确性，以及对外担保完整性及对应预计债务计提的准确性持保留意见；一审被告作为上诉人的子公司，在财务统一管理的制度下，被上诉人有理由对一审被告的审计报告内容真实性存疑。证据1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上诉人在资产置换事项的收益确认条件尚不具备的情形下，提前确认了资产置换收益，违反《证券法》规定构成虚假记载行为，中国证监会于2018年11月19日对上诉人及相关责任人员作出了行政处罚；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Alpha网站、证据3Alpha案例列表，拟证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资产置换事项的收益确认条件尚不具备的情形下，提前确认了资产置换收益，构成虚假陈述，对投资者造成的投资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贵州长征天成公司关于收到贵州证监局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的公告，拟证明2019年6月10日，上诉人因违规对外担保、关联性非经营性资金占用、通过虚增固定资产，套取上市公司资金0.37亿元代大股东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重大诉讼披露不及时、不完整、资产被冻结未披露、资产被抵质押情况未及时披露、货币资金和其他应收款披露不真实、不准确、不完整等行为，贵州证监局对其作出了行政监管措施，上诉人及相关当事人接受该行政监管措施，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关于贵州长征天成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非标意见的专项说明，拟证明2020年6月27日，中审华会计事务所为上诉人出具持保留审计意见的审计报告（CPA证审字[2020]0285号），保留意见主要有：关联方占用资金的完整性及坏账计提准确性；对外担保完整性及对应预计负债计提的准确性；审计报告中与持续经营相关的重大不确定性内容，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6贵州长征天成公司关于保留意见审计报告涉及事项的专项说明，拟证明2019年6月28日上诉人对会计事务所2019年度保留意见审计报告进行专项说明，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一审被告对上述6项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在审理本案时作为参考。 一审被告北海银河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北海银河公司工商基本信息截图及证据2北海银河公司简介、照片，拟证明贵州长征天成公司与北海银河公司有独立的经营场所、不同的经营范围、不同的管理人员，不存在办公场所混同、经营业务混同及人员混同；证据3贵州长征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与会计管理暂行规定，拟证明贵州长征天成公司于2012年1月18日即建立了财务与会计管理暂行规定，要求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立财务/会计机构，具体负责本单位的财务管理和会计核算，实行资金预算管理制度，配合母公司对下属公司进行财务管理、经营与财务风险情况内部审计评估；证据4贵州长征天成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制度，拟证明北海银河公司按母公司要求，实施执行了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被上诉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内容，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上诉人认可上述证据1-4的三性。本院认为，证据1-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贵州长征天成公司在二审中自认王国生、曹玉生曾在北海银河公司、贵州长征天成公司任职；曹玉生于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同时担任北海银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9月30日卸任）、总经理和贵州长征天成公司的董事。 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北海银河公司应付案涉货款是7048223.76元还是10280449.93元，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贵州长征天成公司是否应当对北海银河公司应付的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北海科尔达五金制品公司与一审被告北海银河公司签订的案涉《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北海银河公司与北海科尔达五金制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截止2019年10月底北海银河公司尚欠北海科尔达五金制品公司货款10280449.93元；北海银河公司同意支付该货款给北海科尔达五金制品公司。案涉《采购合同》并未约定一审被告北海银河公司支付货款要以被上诉人北海科尔达五金制品公司开具发票为前提。上诉人贵州长征天成公司关于一审被告北海银河公司应付案涉货款金额为7048223.76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被告逾期未支付到期货款，根据案涉《采购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一审被告北海银河公司应支付货款10280449.93元及违约金（以10280449.93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被上诉人北海科尔达五金制品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被告北海银河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上诉人贵州长征天成公司系一审被告北海银河公司的独资股东。上诉人贵州长征天成公司主张北海银河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贵州长征天成公司自己的财产，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上诉人贵州长征天成公司应当对一审被告北海银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贵州长征天成公司对一审被告北海银河公司欠被上诉人北海科尔达五金制品公司的案涉货款10280449.93元及相应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贵州长征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586元，贵州长征天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由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丘富圣 审 判 员 文庆强 审 判 员 明 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 孜 书 记 员 龙财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