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西街工坊创意文化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宋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玲，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静，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佃瑞，男，197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刚，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西街工坊创意文化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街工坊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佃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街工坊产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邱佃瑞的起诉或驳回邱佃瑞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邱佃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西街工坊产业公司与案外人宋森之间为合法有效的委托代理关系，邱佃瑞起诉要求西街工坊产业公司返还铺位使用权转让款825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西街工坊产业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西街工坊产业公司的行为不是代理行为是错误的。1.西街工坊产业公司一审已提交《拍卖成交确认书》及发票，案外人宋森作为买受人于2010年9月29日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取得了济南皮鞋总厂位于济南市的全部破产财产，案外人为涉案铺位的所有权人。2.《铺位使用权合同》正文开头即明确：甲方授权丙方全权代表甲方办理西街工坊项目相关铺位使用权转让、招商、租赁等事宜。附件2委托书中明确写明委托方宋森，内容为“本人特委托济南隆越市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我的合法代理单位，全权代表我办理西街工坊项目相关铺位使用权转让、招商、租赁等事宜，对济南隆越市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相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铺位使用权合同》是案外人宋森作为甲方、邱佃瑞作为乙方、西街工坊产业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的三方合同，合同内容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关于铺位使用权转让事项，是西街工坊产业公司受案外人委托代案外人处理与邱佃瑞的铺位使用权转让事宜；第二部分是邱佃瑞将涉案铺位有偿租赁给西街工坊产业公司经营，期限为8年，自2012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25日止，现租赁期限届满，西街工坊产业公司向邱佃瑞已支付租金。《铺位使用权合同》只有第二部分由西街工坊产业公司自己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4.西街工坊产业公司是案外人的代理人，收取邱佃瑞的铺位使用权转让款是受案外人的委托，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之规定，西街工坊产业公司收取铺位使用权转让款的后果由案外人承担。且邱佃瑞对西街工坊产业公司与案外人的委托代理关系是明知的，其一直未提出异议。5.一审判决认定《委托书》约定不明确，进而否认西街工坊产业公司与案外人的代理关系是错误的。从《铺位使用权合同》及《委托书》的约定确认，委托人为宋森；代理人为西街工坊产业公司；代理事项及代理权限：明确西街工坊产业公司全权代表案外人办理西街工坊项目相关铺位使用权转让、招商、租赁等事宜；对西街工坊产业公司在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相关文件，委托人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委托书》对代理的权限、事项未明确说明是错误的。虽然《委托书》没有明确约定代理期间，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未明确代理期间并不影响委托代理关系的成立及其效力。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之规定，结合《委托书》文义，应当理解案外人对西街工坊产业公司的代理授权期间直至西街工坊项目相关铺位使用权转让、招商、租赁等事宜办理完毕之日止。6.从铺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案例中，西街工坊产业公司与宋森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综上，西街工坊产业公司作为代理人，受案外人宋森的委托，收取邱佃瑞涉案铺位使用权转让款是代理行为，该代理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案外人承担。邱佃瑞一直以来清楚地知道西街工坊产业公司与案外人的委托代理关系，且未提出任何异议，现起诉以所签订的《铺位使用权合同》无效直接要求西街工坊产业公司承担返还转让款82500元的法律责任，诉讼主体错误，应直接驳回起诉。一审判决对委托书性质的认定错误，从而错误地认定西街工坊产业公司收取转让款的行为不是代理行为，应予纠正。二、涉案铺位已经取得了产权证，《铺位使用权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铺位使用权合同》无效显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审西街工坊产业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表明，案外人宋森作为买受人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取得了济南皮鞋总厂位于济南市的全部破产财产。涉案铺位位于济南市幢1房产，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槐字第145361号，登记时间2011年8月16日。由此可见，本案所涉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邱佃瑞遵守《铺位使用权合同》的约定。《铺位使用权合同》已得到完全的履行，邱佃瑞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西街工坊产业公司租赁邱佃瑞的涉案铺位期限已经届满，租赁期限内已按约支付了租金，涉案铺位已履行了通知交付义务，邱佃瑞逾期未接收涉案铺位，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2020年5月26日起，涉案铺位已处于邱佃瑞的控制之下。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铺位处于西街工坊产业公司控制使用中，不存在铺位返还认定事实错误。《铺位使用权合同》第二部分约定，西街工坊产业公司租赁邱佃瑞的涉案铺位期限为8年，自2012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25日止。通过一审庭审调查，西街工坊产业公司于2020年5月9日向邱佃瑞发送了《合同终止通知函》，要求邱佃瑞在合同到期日即2020年5月25日办理移交手续，但邱佃瑞逾期未接收涉案铺位，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2020年5月26日起，涉案铺位已处于邱佃瑞的控制之下。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铺位处于西街工坊产业公司控制使用中，不存在铺位返还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正。邱佃瑞辩称，1.西街工坊产业公司在铺位使用权合同中名为代理人，实际履行的是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从收取商铺使用权转让款、支付租金、管理涉案商铺、调整租金数额等行为完全可以证实。2.邱佃瑞所转让并回租的铺位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没有取得规划许可，依照相关规定转让合同及租赁合同无效。3.邱佃瑞自始没有实际控制和使用过涉案商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佃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邱佃瑞、西街工坊产业公司于2012年5月26日签订的《铺位使用权合同》无效。2.判令西街工坊产业公司返还铺位使用权转让款82500元。3.诉讼费用由西街工坊产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1、核对无异的合同编号201205260068号《铺位使用权合同》及B区铺位图、委托书、担保书各1份；2、收铺位款收据2份；3、《关于调整委托经营商铺租金的告知函》；4、《拍卖成交确认书》及发票复印件各一份。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于西街工坊产业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编号201205260068号《铺位使用权合同》签订主体为甲方宋森、乙方邱佃瑞、丙方隆越运营公司（西街工坊产业公司），虽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丙方全权代表甲方办理西街工坊项目相关铺位使用权转让、招商、租赁等事宜。但合同的签订主体包含隆越运营公司，且丙方也以实际的收取铺位使用权转让款、支付租金、管理涉案商铺，以及调整租金等行为实际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另外，西街工坊产业公司主张系接受宋森委托代为处理相关事宜，但《委托书》约定不明确，对代理的权限、事项、期间并未明确说明，因此西街工坊产业公司该行为不宜认定代理行为，应为实际《铺位使用权合同》的合同主体，被告主体资格适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邱佃瑞与西街工坊产业公司于2012年5月26日签订《西街工坊铺位使用权合同》，从合同内容看，该合同应认定为租赁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涉案铺位的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手续。因此，邱佃瑞请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合法有据，西街工坊产业公司认为合同有效，但无证据提交，故对邱佃瑞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述合同已被确认无效，故双方当事人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涉案的铺位至今仍在西街工坊产业公司控制使用中，故不存在铺位返还；邱佃瑞主张西街工坊公司返还其收取的铺位使用权转让款825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邱佃瑞的各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邱佃瑞与山东西街工坊创意文化产业园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6日签订的《西街工坊铺位使用权合同》无效；二、山东西街工坊创意文化产业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邱佃瑞铺位使用权转让款82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3元，减半收取计981.5元，由山东西街工坊创意文化产业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西街工坊产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济房权证槐字第1453**房产证，拟证实涉案铺位位于济房房权证槐字第1453**产证记载的范围内，涉案铺位使用权合同为有效合同。证据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8506号民事判决书、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涉案铺位的范围有房产证，铺位使用权合同是有效的。邱佃瑞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该证记载的权利人是济南皮鞋总厂，并非西街工坊产业公司，并且与本案诉争商铺并非是同一建筑物。证据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判断。本案涉及诉讼很多，都是认定无效。据了解西街工坊产业公司购买了济南皮鞋总厂的厂房之后，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拆除和重建，只有极小一部分保留了原建筑物。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铺位使用权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审中，西街工坊产业公司提交了涉案铺位所在房屋的产权证书，拟证实涉案铺位所在房屋取得了相关手续，可以对外转让，双方之间签订的《铺位使用权合同》应合法有效，邱佃瑞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涉案铺位并不在拥有产权的房屋内，西街工坊产业公司对于涉案房屋存在大规模地改造、拆除和重建，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手续，涉案合同无效。经本院审查，西街工坊产业公司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已经取得合法手续，结合《铺位使用权合同》后附的B区铺位平面图，可以证实涉案铺位在上述房屋内。邱佃瑞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在本院要求邱佃瑞对涉案商铺所处的实际位置进行确认后，其仍不能就涉案铺位的具体位置进行现场指认，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邱佃瑞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铺位使用权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铺位使用权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邱佃瑞提起本次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街工坊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邱佃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63元，减半收取计98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元，均由邱佃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