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秀，女，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方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瑞，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军利，男，197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方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茹，女，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林口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201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林口县。法定代理人：刘亚茹（系张某某母亲），住黑龙江省林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海，男，195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口县农村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住所地林口县。法定代表人：牛长胜，该单位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明，黑龙江林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集贤支公司，住所地双鸭山是集贤县。负责人：宋海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徐玉秀、安军利与被上诉人刘亚茹、张某某、张庆海、林口县农村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农村公路站），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集贤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1025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玉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瑞、安军利，被上诉人刘亚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张某某法定代理人刘亚茹、农村公路站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庆海、华安保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玉秀、安军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针对徐玉秀、安军利的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的诉讼费用由刘亚茹、张某某、张庆海、农村公路站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亚茹、张某某、张庆海的近亲属即死者张胜东是农村公路站的工作人员，张胜东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工伤，刘亚茹、张某某、张庆海依法取得工伤保险的各项待遇，交通事故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不能重复赔偿，刘亚茹、张某某、张庆海获得高于人身伤害赔偿标准的工伤保险待遇之后，无权再向法院主张人身伤害赔偿；2.张胜东并非是一般行人，其也是案涉交通事故的驾驶人员，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本案交通事故应当属于三方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胜东无过错，无责任，显然与事实相悖，不应作为认定本案责任的根据；3.农村公路站未为轮式装载机及挖掘机交纳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4.刘亚茹、张某某、张庆海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先扣除农村公路站事业发展中心承担的50%份额，然后才是徐玉秀、安军利缴纳的由保险公司承担的部分及其他部分；5.徐玉秀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应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情形，一审判决徐玉秀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根据。刘亚茹辩称，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6）行他字第1号答复》的规定，刘亚茹、张某某、张庆海有权获得工伤及人身损害双份赔偿;2.《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由林口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经牡丹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该认定书对各方当事人责任进行划分，徐玉秀、安军利无相反证据或充分理由推翻该认定书，该认定书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计算赔偿的方式方法具有法律依据；4.安军利受雇于徐玉秀，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安军利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死亡，徐玉秀与安军利应承担连带责任。张某某答辩意见与刘亚茹答辩意见一致。张庆海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农村公路站辩称，1.刘亚茹、张某某、张庆海依据（2006）行他字第12号答复的规定，从第三人处获得民事赔偿的同时可享受工伤保险待遇；2.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认定本案事故责任的合法有效证据，徐玉秀、安军利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3.农村公路站已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与刘亚茹、张某某、张庆海达成协议，补偿刘亚茹、张某某、张庆海10万元及丧葬费3万元，农村公路站不应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4.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司法解释规定，作为受害人有权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且强制保险属于责任险，不存在受益人之说；5.徐玉秀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最高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即雇主赔偿责任，徐玉秀认为不应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安保险述称，华安保险已按（2019）黑1025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交强险限额赔偿完毕。刘亚茹、张某某、张庆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安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给付理赔款11万元（含精神抚慰金5万元）；2.徐玉秀、安军利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10327元；3.农村公路站作为机动车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1万元；4.华安保险、徐玉秀、安军利、农村公路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诉讼中实际支出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日11时许，安军利驾驶装载超过核定载量且制动系不符合标准的黑MXXX**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原省道方虎公路（S309方正至虎林）现CG04道右侧由西向东行驶至肇事地点附近时，由于农村公路站施工占用道路南半幅堆放淤泥，导致黑MXXX**号重型自卸货车驶入道路左侧，当车辆行驶至原省道方虎公路（S309方正至虎林）101公里10米现CG04道21公里10米处时，黑MXXX**号重型自卸货车左前部与董国彬驾驶因故障无法移动迎面停在道路北侧的轮式装载机左前部相撞，两车相撞后轮式装载机尾部又与正在救援轮式装载机的张胜东及张胜东驾驶停在道路北侧的挖掘机前部相撞，造成张胜东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林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31025120190000074号认定书认定：安军利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同等责任，林口县交通局农村公路管理站和董国彬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同等责任。该认定书作出后，安军利有异议，在法定时间内，向牡丹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提出复核，经牡丹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复核后，作出了牡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62号复核结论：林口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231025120190000074号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决定予以维持。张庆海（1950年4月21日出生，69周岁）系死者张胜东的父亲，刘亚茹为张胜东的配偶，张某某（2012年7月20日出生，7周岁）为张胜东的儿子。另查明，安军利驾驶的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徐玉秀，安军利系受徐玉秀的雇佣驾驶该车辆进行工作，该车辆在华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张胜东系农村公路站的职工，本案事发后，农村公路站为办理张胜东丧事，花费丧葬费48040元，另外农村公路站与刘亚茹、张某某、张庆海签署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由农村公路站给付补偿款100000元，并约定任何一方不得以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为由行驶撤销权，农村公路站不承担本合同约定之外的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刘亚茹、张某某、张庆海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农村公路站承担本合同约定之外的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林口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情况依法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安军利在接到认定书后，依法提出复核申请，牡丹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对该份责任认定书予以维持，因此，该份认定书客观真实，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作为本案证据进行使用。根据该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安军利在该起事故中负有同等责任，农村公路站与董国彬负同等责任，死者张胜东无责任。因此，对于造成张胜东死亡的后果，安军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玉秀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安军利的雇主，对刘亚茹、张某某、张庆海的损失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安军利驾驶的车辆投保交强险，华安保险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农村公路站与刘亚茹、张某某、张庆海已签订书面协议书，详细约定了双方的责任，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在该协议中，刘亚茹、张某某、张庆海已收到农村公路站给付的款项，并在协议中明确表示不再追究其他协议约定之外的责任，因此，对于刘亚茹、张某某、张庆海要求农村公路站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徐玉秀、安军利提出刘亚茹、张某某、张庆海可按工伤保险条例获得赔偿，不应再向徐玉秀、安军利主张赔偿责任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对该辩解，不予支持。对于因张胜东死亡而产生的费用总额为：死亡赔偿金583820元（根据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20年），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抚养人张某某的抚养费231385元（根据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035元/年×11年(至18周岁止)，因父母双方对子女均应承担抚养义务，该扶养费的数额应当是总额的一半，即115692.50元，予以支持；张胜东的父亲张庆海的扶养费35058元（根据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035元/年×69周岁以上5年÷3个子女），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丧葬费30390元，在事故发生后，农村公路站已实际支付了全部丧葬费用，对于该项损失请求，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死者张胜东有老父亲、妻子以及未成年儿子，其死亡的后果，对家庭成员的精神伤害是巨大的，因此，精神抚慰金的支付，予以支持，但50000元数额过高，予以保护30000元。上述费用死亡赔偿金583820元、死者张胜东的儿子张某某抚养费115692.50元、死者张胜东的父亲扶养费3505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764570.50元。华安保险应当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及其他费用80000元，共计110000元。剩余部分654570.50元，因安军利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应承担50%责任，即654570.50元×50%=327285.25元，由安军利、徐玉秀共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黑龙江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华安保险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张庆海、刘亚茹、张某某损失11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2.徐玉秀、安军利赔偿张庆海、刘亚茹、张某某损失327285.2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3.驳回张庆海、刘亚茹、张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3元，减半收取4501.50元，由华安保险负担1250元、由徐玉秀、安军利负担1680元，由张庆海、刘亚茹、张某某负担571.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庆海、刘亚茹、张某某在获得工伤保险给付后是否可向徐玉秀、安军利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交通事故受害人在接受工伤保险给付的同时获得侵权赔偿在法律上并不相悖，故张庆海、刘亚茹、张某某在获得工伤保险给付后，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徐玉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安军利受雇于徐玉秀，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胜东死亡，雇主徐玉秀应与安军利对张胜东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一审判决对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准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胜东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各项赔偿总额为764570.50元，华安保险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农村公路站未为轮式装载车投保交强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农村公路站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赔偿责任，剩余部分544570.50元，因安军利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应由安军利、徐玉秀连带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544570.50元×50%=272285.25元。另外，《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由林口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经牡丹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审核维持，徐玉秀、安军利认为该认定书与事实不符，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以该认定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9）黑1025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集贤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庆海、刘亚茹、张某某损失11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撤销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9）黑1025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被上诉人张庆海、刘亚茹、张某某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9）黑1025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徐玉秀、安军利赔偿被上诉人张庆海、刘亚茹、张某某损失272285.2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四、驳回被上诉人张庆海、刘亚茹、张某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3元，减半收取4501.5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集贤支公司负担951.65元、由徐玉秀、安军利负担2355.62元，由张庆海、刘亚茹、张某某负担1194.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9元，由徐玉秀、安军利负担5165.58元，由张庆海、刘亚茹、张某某负担1043.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鑫书 记 员 李维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