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津01行终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振华，男，198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代理人曹文革（万振华之母），196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姚春红，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南园香林路9—1。法定代表人王洪涛，镇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周德全，副镇长。委托代理人耿磊，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段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东园****楼**。法定代表人靳亚明，村主任。委托代理人张瑞芳。委托代理人郑文东。上诉人万振华因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行初1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振华的委托代理人曹文革、姚春红，被上诉人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州河湾镇政府）的负责人周德全及委托代理人耿磊，被上诉人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段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段庄子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张瑞芳、郑文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万振华为天津市蓟州区州河湾镇段庄子村（原天津市蓟州区五百户镇）村民，曹文革系万振华母亲。涉案宅院坐落于段庄子村，系以曹文革名义审批的宅基地并由曹文革建造房屋，宅基地面积为336.96平方米。因蓟州区新城建设，涉案宅院被纳入搬迁范围，清点时该宅院以原告为户主进行清点，清登号S97，因原告不在家中，故曹文革代理原告处理涉案宅院的搬迁补偿事宜。依据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政府制定的《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的规定，被告于2018年11月25日与原告、第三人签订《蓟县新城规划区五百户镇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曹文革代表原告在协议上签字，签字后曹文革将涉案宅基上坐落的房屋及附着物自行拆除，被告也陆续发放安置房产及补偿款，曹文革代原告领取100平方米房产一套、120平方米房产一套、补偿款272807.4元。至2019年8月9日曹文革领取补偿款之时，被诉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履行完毕。原告实际居住使用上述两套安置房产并参与分配补偿款。2019年11月25日，原告起诉要求撤销涉案《蓟县新城规划区五百户镇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诉讼过程中，原告请求一审人民法院审查《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的合法性。一审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不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下列事项提起的诉讼：（二）行政法规、规章或者行政机关制定、发布的具有普遍约束力的决定、命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项规定的“具有普遍约束力的决定、命令”，是指行政机关针对不特定对象发布的能反复适用的规范性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本案中,原告请求审查的《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是针对蓟州区××村××村的特定搬迁对象而制定，且仅适用于蓟州区××村××村搬迁这一特定事项，不能反复适用，故不属于规范性文件，不属于审查范围。原告所在村庄因蓟州区依据《天津市以宅基地换房建设示范小城镇管理办法》进行新城建设而需要搬迁。蓟州区制定出台《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所有蓟州区××村××村均按上述政策补偿，故上述办法亦适用于本案。原告代理人曹文革否认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上的签字是其签署，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对曹文革签署被诉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不是原告本人签署，但原告方的当庭陈述以及原告实际居住还迁安置房并分配补偿款的事实，均表明原告对曹文革代理其处理搬迁补偿事宜并签署补偿安置协议一事知晓并认可。另外涉案宅院虽然以原告的名义进行清点补偿，但该处宅基地的申请审批及房屋建设均是由曹文革完成，且《蓟县新城规划区五百户镇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对涉案宅院及在此宅院居住生活的家庭成员进行的整体搬迁补偿，而并非对某位家庭成员进行的单独补偿，故对曹文革代原告签署《蓟县新城规划区五百户镇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所称被迫签订协议的问题，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在受胁迫情形下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事实，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称被诉补偿安置协议中确定的主房面积与实际清点的面积不符，实际清点为336.96平方米，协议中却为93.6平方米的问题。《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中“补偿对象”一项对主房界定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合法宅基地上经批准建设的坐北朝南用于居住的主房”，《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中“安置标准”一项规定“安置对象将宅基地无偿交给政府，政府将其确定为主房的房屋按1：1置换还迁住房”。虽然涉案宅基地面积为336.96平方米，宅基上房屋面积也清点为336.96平方米，但依据补偿政策，只有坐北朝南用于居住的房屋才可以认定为主房按1：1置换还迁房，其它朝向或不用于居住的房屋均不能认定为主房，故被诉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确认主房面积93.6平方米并无不当。关于原告所称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留存调整金在《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中没有规定且未得到原告认可的问题。本案被诉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因考虑还迁房楼层差价和实际房屋交付面积差，按预购房面积每平方米100元留存调整金，还迁时一并结算，多退少补，留存调整押金22000元”。虽然《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没有规定调整金，但本案被诉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兼具行政性和合同性，签订协议的当事方可以在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自行约定相关事宜。还迁房楼层差价、预购房与实际交付房屋的面积差均客观存在，因此协议中约定留存调整金，还迁时多退少补符合实际情况，并未损害原告利益，原告签署协议即代表认可该约定，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蓟县新城规划区五百户镇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原告、被告、第三人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符合《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的规定，原告所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万振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50元，由原告万振华负担。上诉人万振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依法请求审查《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的合法性不属于审查范围，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州河湾镇政府出示的地上附着物计价表、主房确认表、物权放弃证明、安置住房资金核算表等证据，上诉人及母亲曹文革从未见过，更没有进行过相关的签字留名。安置补偿协议书没有依据合同由上诉人持有，现场签字时由工作人员用手遮掩协议内容让上诉人母亲签字。上诉人的房屋在清点时认定房屋面积为336.96平方米，而实际补偿面积为93.6平方米，并且没有经过上诉人及母亲认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书的过程存在欺诈情形，被上诉人州河湾镇政府及段庄子村委会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属于可撤销合同，应当依法予以撤销。3.上诉人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书，上诉人母亲于2018年11月22日接到村书记的电话，得知此次强拆有自己，后又于××镇政府张贴的《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因上诉人及母亲经营的鱼池被强拆，至今未得到补偿，迫于无奈才答应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书，且签订过程不公开、不透明。4.上诉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书时并不知晓协议中有留存调整金条款，并且涉案房屋已经还迁，但是被上诉人州河湾镇政府并未退还该留存调整金。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蓟县新城规划区五百户镇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3.依法审查《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的合法性；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州河湾镇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段庄子村委会答辩称，同意州河湾镇政府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天津市蓟州区五百户镇人民政府已于2019年11月11日变更州河湾镇政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时是否存在受到胁迫等情形，该协议是否应予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政府为进一步改善群众的生活条件，提升城市化水平，推进城乡一体化进程，出台了《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涉案房屋位于原蓟州区××镇段庄××村××号，属于蓟州区新城规划建设范围内。原天津市蓟州区五百户镇人民政府、原天津市蓟州区五百户镇段庄子村村民委员会及上诉人三方签订了《蓟县新城规划区五百户镇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包括：宅基地面积336.96平方米，主房建筑面积93.6平方米，可按安置政策购买（置换）到220平方米还迁住房。上诉人选择100平方米三居室房屋及120平方米三居室房屋各一套及补偿款272807.4元。该协议符合《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的规定，且上诉人已经实际入住安置房屋并领取了补偿款，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关于上诉人提出对其实际补偿的面积少于清点时的面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存在欺诈情形的主张，被上诉人州河湾镇政府提交的主房确认表、安置住房资金核算表等证据能够证实，对上诉人主房面积确认为93.6平方米，符合《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规定的补偿对象及安置标准，且补偿安置协议书、主房确认表、安置住房资金核算表等证据材料中上诉人均予确认，并有万振华的签名和指纹。庭审中曹文革虽否认签字系由上诉人签署或由曹文革代签，但却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亦未对签字笔迹提出鉴定申请，上诉人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其是在受到胁迫情况下签署补偿安置协议的主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一方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上诉人该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留存调整金的问题，一审人民法院已作出了充分的论述，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上诉人提出对《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进行合法性审查的主张，因《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村民安置办法》《蓟县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补偿办法》系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政府为建设蓟州新城，进一步改善群众生活条件，推进城乡一体化进程，针对蓟州新城规划区占地村及于桥水库库区村搬迁问题制定的搬迁安置办法及补偿办法，并非是行政机关为实施法律和执行政策，在法定权限内制定的决定、命令等普遍性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所规定一并请求对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的范围。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万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桂英审判员  李柏翠审判员  刘 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赵光明书记员时晓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