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洁真，女，194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永军，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梅，女，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民，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洁真因与被上诉人杨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4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洁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永军，被上诉人杨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洁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4154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洁真与安华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情况客观真实。2019年9月10日，李洁真与安华在平等、自愿和诚实信用的基础上，就房屋买卖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李洁真自愿将房屋出售给安华，安华愿意购房房屋；第四条明确约定了交易价格150万元以及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第五条第六条约定了房屋交付、产权过户等内容。李洁真与安华之间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与履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真实有效，李洁真与安华之间形成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李洁真与安华实际履行了《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义务，进行了房屋交付和产权过户手续并依法缴纳了案涉房屋买卖的相关税费，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客观真实的房屋买卖行为。因为杨梅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涉诉加上安华和杨梅家庭经济状况紧张而未能在《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2019年9月10日前付款。安华和杨梅承诺在房屋过户到安华名下之后抵押贷款，用从银行贷款出来的款向李洁真支付购房款。但是，2019年12月2日，安华将房屋抵押贷款后将贷款款项110万元转给杨梅，并未向李洁真支付购房款。李洁真在整个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都是积极和善意的。二、关于本院认为中“原告无法证明房款是否交付”与“购房款支付”的举证责任问题。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双务合同，房屋的出卖方应当履行房屋的交付和产权过户义务，房屋的买受方应当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从民诉法、证据规定的举证责任上看，房屋的出卖方应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房屋交付和产权过户的义务，房屋的买受方应举证证明履行了购房款的支付义务。李洁真作为房屋出卖方提交了《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了其履行了房屋交付和产权过户的义务。李洁真在履行《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房屋交付和产权过户义务时，杨梅与安华系夫妻关系，杨梅也认可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所以，杨梅应当举证证明其和安华是否已经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而不是由李洁真证明购房款是否交付。本案应当由杨梅举证证明“购房款已经支付”，而不是由李洁真举证证明“购房款没有支付”。三、关于本院认为中“原告未提交有效的债权凭证，无法证明李洁真与安华以及杨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李洁真与安华依法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形成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存在客观真实的房屋交易事实并办理了房屋交付和产权过户手续。案涉房屋买卖交易时，安华与杨梅系夫妻关系，安华作为夫妻代表与杨梅一起共同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安华与杨梅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把案涉房屋作为共同财产分割，说明安华与杨梅均认可案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基于该共同财产产生的应付购房款也应当认定为安华与杨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第四条约定由杨梅承担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据此，杨梅承担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的责任根本就不需要有效的债权凭证。四、关于本院认为中“李洁真与安华系母子关系，公众认知判断，无法排除案涉房屋存在赠与的可能性”问题。社会生活中存在多姿多彩的社会关系，赠与行为不局限于母子之间，亲朋好友之间也可以存在赠与行为；买卖行为也不限于母子之间，母子之间也可以存在买卖行为。不能因为李洁真和安华之间存在母子关系，他们之间就不能有房屋买卖，更不能因为他们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就非要认为他们的房屋买卖是赠与。如果真的是李洁真对儿子安华的赠与行为，李洁真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又何必以买卖的交易方式办理房屋交易缴纳高额的税费。五、关于杨梅代理人答辩的“购房款已于2019年9月10日前支付”问题。购房款作为债权是一种期待利益，从债权的期待性来看，约定购房款的支付时间，是为了提醒债务人应当在约定的付款时间之前积极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并不等于在约定的付款时间之前就已经支付过购房款。《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乙方于2019年9月10日前向甲方支付房款150万元”，并不是“已经”“于2019年9月10日前向甲方支付房款150万元”。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为房屋交易登记备案的监督部门，对房屋交易合同具有的监督职能，李洁真从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案涉房屋的交易档案中可以看出，没有任何的房款支付证明。也证明了安华与杨梅并未向李洁真支付过任何的购房款。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杨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是公正的。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由上诉人和其儿子安华之间设立，其合同显示的内容不同于常规的买卖交易，体现了亲情交易的特征，完全是把被上诉人排除在外的商品交易，被上诉人并非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交易相关主体。2.被上诉人与安华在离婚协议中，虽然约定涉案房屋归安华所有，但并没有明确把涉案房屋定性为夫妻共同财产；况且，从安华取得涉案房屋到离婚协议订立仅有月余，涉案房屋尚未形成被上诉人与安华的家庭财产，其实质上是上诉人与安华带有赠与的亲情买卖交易。3.从涉案房屋交易的全过程分析，可以看出上诉人出卖涉案房屋的初衷及选择的交易对象只是安华一人，不可能以150万的价格将多达244.87平方米的房屋，卖于安华以外的任何人，其房屋产权最终仍有安华取得。所以，涉案房屋不属于被上诉人与安华的夫妻共同财产。4.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离婚协议”中所约定的债务并没有形成；上诉人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起诉被上诉人不能成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与安华系母子关系，根据公众认知判断，无法排除案涉房屋存在赠与的可能性”；“被告相应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其认定事实清楚，客观公正。二、上诉人没有有效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1.从上诉人举证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不动产登记备案分析，均显示买方一次性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没有遗留未付购房余款有待支付，且购房款付清或者是未付房款被监管，这是办理商品房过户登记的必要条件，其是商品房买卖交易必须遵守的管理规则。上诉人与安华已经办理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又没有证据证明尚存欠款未结清。由此应当说，上诉人与安华之间的商品房交易不存在欠款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所谓债务偿还责任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2.上诉人所举离婚协议，其中虽然有债务承担的约定，但其所对应的债务并没有形成和发生，这一点前述已经阐明不再赘述。总而言之，只能是在安华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形成时，被上诉人才产生承担债务的偿还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所举证据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应向其承担债务偿还责任，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提交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安华存在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的行为，但无法证明案涉房屋客观、真实的买卖情况及房款是否交付，且原告未提交有效的债权凭证，无法证明其与安华及被告杨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其认定既符合客观事实，又符合法律规定，是客观公正的。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应对其承担债务偿还责任，故其对被上诉人的起诉和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公正，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洁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购房款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0日，原告李洁真（甲方、卖方）与安华（乙方、买方）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郑州市金水区建业路建业城市花园5号楼6、7层A座出售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244.87平方米，房屋成交价为1500000元，乙方于2019年9月10日前向甲方支付房款1500000元。原告提交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一份，显示金水区建业路建业城市花园5号楼6、7层A座，产权人为安华，面积244.87平方米，2019年12月2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郑汴路支行设立抵押登记，抵押金额为150万元。原告提交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显示，2019年10月31日，安华与杨梅登记离婚。原告提交离婚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2019年10月31日，安华与杨梅协议离婚，二人婚后生育两子，取名安梓友，安梓朋，出生年月为2018年1月2日，案涉房屋归安华所有，所有债务由女方自行承担，与男方无关。原告提交北海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证明2020年3月2日安华死亡。庭审中，原告称安华系其儿子，原告与安华的房屋买卖行为在安华与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提交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安华存在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行为，但无法证明案涉房屋客观、真实的买卖情况及房款是否交付，且原告未提交有效的债权凭证，无法证明其与安华及被告杨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另原告与安华系母子关系，根据公众认知判断，无法排除案涉房屋存在赠与的可能性。综上，原告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相应答辩意见，该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洁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计9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洁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洁真提交如下证据。第一，被上诉人经营的北海市银海区金御湾海景酒店企业登记信息；第二，被上诉人杨梅与林海彬租赁合同纠纷一审、二审、再审判决书、裁定书；第三，被上诉人杨梅与郑州东兴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判决书；第四，上诉人与安华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五，上诉人与安华、杨梅的聊天和转账记录。第六，上诉人与安华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上述证据证明目的见证据目录。第七，上诉人与安华、杨梅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详见证据目录第三组的证明目的，另外补充一点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杨梅及安华催收过借款和购房款。第八份，也就是证据目录中第四组证据的第二项，该组证据证明没有案涉房款150万元的收款记录。支付房款的义务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杨梅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该组证据中的转账记录当中没有显示给杨梅的转账记录，即使这些证据真实性成立，其也不具有关联性和证明力，与本案争议事实不相对应，不能证明涉案房款没有支付。上诉人与安华之间的转账也仅是涉案房屋抵押贷款或信用卡贷款发生在房屋交易之后，不涉及购房款问题，上诉人与安华的聊天记录只显示银行卡三万多元的支付问题，是否支付并不确定。从上诉人主张的所有证明目的也没有提到涉案房屋欠款的证明目的，关于双方的举证责任问题应当在法庭上阐述明白，避免上诉人对举证责任的划分不清晰。举证责任的划分，应当说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尚未支付有与此相关的证据才完成上诉人在一审的举证任务，那么上诉人一审的证据是合同约定2019年9月10日付清房款，产权过户登记也注明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一次性付清，那么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是在2019年9月10日已经办理完毕，没有遗留尚欠房款未付的问题，如果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在上诉人与安华之间有尚欠房款的相关约定。尚欠房款是否支付才涉及到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因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是原告要主张权利，就得有相关证据。原告完成了自己承担的举证任务，举证的责任才轮到被上诉人承担。这就像通常的债权人要有债权凭证。所以，上诉人的第一组证据不能实现涉案购房款尚未付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证明目的，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第三组证据中二、三的质证意见同对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关联性和证明力均有异议。这些银行是否有过货币交易发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买卖的购房款没有支付，不能证明安华尚欠涉案购房款的事实。货币的给付是多种支付方式和多种支付渠道。所以上诉人用该项证据予以证明安华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尚欠涉案购房款，在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其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指责的上诉意见也不能成立。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洁真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洁真称其将房子卖给儿子安华，安华和杨梅承诺在房屋过户到安华名下之后抵押贷款，用从银行贷款出来的款向李洁真支付购房款，杨梅也认可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杨梅应支付案涉购房款。李洁真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杨梅亦不予认可，并称案涉房屋是安华的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作为遗产，杨梅个人不享有房屋的继承权。根据李洁真本案中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将案涉房屋过户给了安华，但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客观真实的买卖情况，不足以认定李洁真与安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李洁真请求杨梅支付购房款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洁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李洁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