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启良，男，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彬，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升，男，196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珺，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叶，女，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珺，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启良、陈立升因与被上诉人麦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4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启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截至2018年5月4日欠付利息数额，改判陈立升、麦叶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截至2018年5月4日的利息386867.58元；2.改判麦叶与陈立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陈立升还款数额不等就否定双方约定按3%付息，认定陈立升所有已付款都按2%付息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陈立升借款用于其大连工程项目，该项目经营收入是夫妻共同收入，其债务也应当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且，潘启良出借款项中20万元直接支付到麦叶个人账户。陈立升和麦叶作为股东共同经营一家公司。因此，应当认定涉案借款为陈立升与麦叶夫妻共同债务。陈立升辩称：不同意潘启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立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潘启良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潘启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为72.68万元。潘启良与陈立升2014年3月15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整，转账部分金额为72.68万元，另外27.32万元由潘启良代陈立升支付欠付广东新元素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元素公司）的货款。一审法院仅以《工厂发货明细》认定潘启良支付了全部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立升已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合同签订后支付给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广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公司）及北京澳旭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旭博公司)的款项系偿还新元素公司货款及潘启良的借款。一审中未追加广元公司、张志刚作为第三人且未调取广元公司、张志刚的银行转账记录。3.陈立升一审中遗漏一笔还款，对于判决结果具有重要影响。2014年5月19日，陈立升指定的第三人向潘启良指定收款人王宇转账149977.5元，该笔款项明确用于偿还潘启良的个人借款。潘启良辩称：不同意陈立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麦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潘启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潘启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立升、麦叶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陈立升、麦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6年9月26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判令陈立升、麦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潘启良与王莹于2003年登记结婚。张志刚与王宇于2006年9月10日登记结婚。陈立升与麦叶于2006年7月24日登记结婚。2013年6月14日，王莹通过其名下尾号7923中国建设银行卡向陈立升名下尾号0810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一笔20万元。王宇于2013年11月20日通过其名下尾号1089账户向麦叶名下尾号4733账户转账一笔20万元。2014年3月15日，潘启良通过其名下尾号4200账户向王宇名下尾号8601银行卡转账一笔60万元，王宇于2014年3月16日通过该账户向陈立升名下尾号0810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一笔32.68万元。潘启良称上述王莹、王宇向陈立升及麦叶转账72.68万元系其出借给陈立升的款项，因其与陈立升并不熟悉，故其先将款项支付张志刚及其配偶王宇，后由张志刚或者王宇转账至陈立升、麦叶账户。2014年3月15日，陈立升借款60万元，潘启良向王宇转账60万元后，次日王宇向陈立升转账32.68万元，剩余27.32万元用以垫付陈立升欠付货款，对此潘启良提交由陈立升签名确认的工厂发货明细一份，显示2014年3月15日付款11万元，2014年3月16日付款16.32万元，付款金额小计27.32万元。陈立升于2014年3月21日在“上述款项，经欠款方本人确认无误，签字确认”处签名确认。故陈立升向潘启良的借款总额为100万元，且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潘启良提交了两份借款合同，分别为：2014年3月15日，潘启良（甲方、出借人）与陈立升（乙方、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方向贷款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用途为贷款及商用。借款期限为60日，从2014年3月15日起至2014年5月15日止。如实际放款日与该日期不符，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乙方如不按合同日期归还借款并不按照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甲方有权随时收回该借款，并要求乙方承担借款总金额日息百分之五的违约责任。潘启良在甲方处签名按捺指纹，陈立升在乙方处签名并按捺指纹。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10月15日，潘启良（甲方、出借人）与陈立升（乙方、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壹佰玖拾捌万壹仟壹佰伍拾叁圆整。借款用途为贷款及商用。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按月付息，如当月不能及时偿还利息，利息部分计算到本金，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120日，从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止。2017年11月15日还款需要支付当月本金加利息部分贰佰零肆万零伍佰捌拾柒圆整。如不能按时归还，到2017年12月15日需归还本金及利息共计贰佰壹拾万零壹仟捌佰零肆圆。如不能按时归还利息及本金，到2018年1月15日至需还本金及利息共计贰佰壹拾陆万肆仟捌佰伍拾捌圆整。到2018年2月15日止需还本金及利息共计贰佰贰拾贰万玖仟捌佰零叁圆。如实际放款日与该日期不符，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当出具借据，乙方所出具的借据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潘启良在甲方处签名按捺指纹，陈立升在乙方处签名并按捺指纹。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陈立升出具借据一张，载明：本人陈立升今向潘启良个人借款人民币壹佰玖拾捌万壹仟壹佰伍拾叁圆整。款已收到，特此证明。潘启良称2017年10月15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包含2014年3月15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并非双方之间新发生的借款。陈立升认可借款合同及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称其只收到借款32.68万元。2013年6月14日，王莹向陈立升转账20万元以及2014年3月16日，王宇向陈立升转账32.68万元，均系陈立升向潘启良临时借款，且已还清。2013年11月20日，王宇向麦叶转账一笔20万元，亦系陈立升向潘启良临时借款，已偿还10万元，尚欠10万元。关于工厂发货明细，陈立升称其于2013年入职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公司），系华侨公司的项目经理，潘启良曾口头承诺替华侨公司垫付欠新元素公司的货款，但陈立升并不清楚其是否真实垫付，且潘启良亦拒绝提供垫付的凭证。陈立升称华侨公司无法提交2014年3月15日向新元素公司付款11万元，2014年3月16日向新元素公司付款16.32万元的凭证，当时潘启良称由其垫付，要求陈立升在工厂发货明细上签字，陈立升就代表华侨公司在工厂发货明细上签名。陈立升另称，华侨公司与新元素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系新元素公司指定广元公司作为收款方，对此陈立升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予以证明，显示华侨公司北京分公司不定期向广元公司支付款项，陈立升称华侨公司向广元公司的转款除支付货款外，还包含向潘启良偿还陈立升的个人借款，但就支付货款的金额及偿还借款的金额，陈立升表示无法述清。潘启良认为该转账系公司之间的行为，与其个人及陈立升之间的借款无关。2015年12月25日，张志刚通过其名下尾号9171账户向潘启良名下尾号2111账户转账一笔30万元。2017年2月20日，张志刚通过其名下账户向潘启良转账一笔30万元。2018年2月6日，陈立升通过其名下尾号6850账户向潘启良名下尾号2111账户转账一笔30万元。2018年5月4日，陈立升向潘启良微信转账一笔1万元。潘启良称上述转账均系陈立升支付涉案借款自2014年3月16日至2016年9月25日，按本金100万元，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上述事实，有潘启良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据、中国农业银行回单、智慧柜员机业务回执、微信账单、结婚证、中国建设银行流水，陈立升、麦叶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陈立升先后两次与潘启良签订借款合同，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潘启良对借款金额的构成及借款的交付进行了充分说明，并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陈立升虽不认可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并称因潘启良承诺为华侨公司向新元素公司垫付货款，其才以个人名义与潘启良签订借款合同，但潘启良对此并不认可，主张涉案款项为二人之间的个人债务，与华侨公司、新元素公司并无关联，陈立升并未就先后两次与潘启良签订借款合同进行合理解释，其所交证据不足以反驳潘启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潘启良与陈立升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借款期限已过，陈立升应偿还借款。依据潘启良提交证据其于2014年3月16日完成交付借款100万元的合同义务，故应自2014年3月16日起计算利息。潘启良自认陈立升已还款金额为91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该91万元性质的认定，潘启良主张系按照100万元本金以月3%标准支付的利息。陈立升主张其偿还的31万元系本金。就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中，“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并不意味着人民法院保护36%标准的高息标准，24%-36%期间的利息应认定为自然之债，当事人自愿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预，民间借贷主体可以在此缓冲区间内约定相对较高的年利率水平。根据潘启良的自认，陈立升的还款数额有30万元、30万元、30万元、1万元，数额不等，不能体现出陈立升系按月息3%还款的意思表示。潘启良主张按照月息3%标准抵充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即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上述方法及顺序抵充后，截至2018年5月4日，陈立升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83534.25元，故陈立升应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截至2018年5月4日的利息83534.25元，并向潘启良支付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5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对潘启良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麦叶未在借款合同或借据上签字，亦未对陈立升借款予以追认为夫妻共同借款，可见麦叶并无与陈立升共同向潘启良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潘启良亦未举证证明陈立升所借款项用作与麦叶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陈立升所借款项不宜认定为与麦叶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潘启良主张麦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立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潘启良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截至2018年5月4日的利息83534.25元；二、陈立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潘启良利息（以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5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三、驳回潘启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陈立升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情况说明，证据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据3.新元素公司报告节选，证据4.澳旭博公司企业信息报告节选，共同证明陈立升支付广元公司及潘启良的借款总计237.5万元。第二组证据：证据5.证明，证据6.交易记录及电子回单，证明崔乃峰代为支付潘启良个人借款总计426756.5元。潘启良、麦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陈立升提交的新证据，潘启良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华侨公司实际是陈立升挂靠公司，以公司名义从事工作。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是陈立升转给潘启良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没有出庭，崔乃峰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与陈立升在一审时陈述的矛盾。二审中，潘启良于2020年10月30日申请撤回上诉。陈立升申请调取广元公司、澳旭博公司、王宇、张志刚、潘启良的相关银行交易明细。陈立升申请追加广元公司、王宇、张志刚为第三人。本院认为，陈立升的申请不属于本院应调取证据的范围，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依法不予准许。陈立升申请追加广元公司、王宇、张志刚为第三人的申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潘启良于二审期间申请撤回上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3年6月14日开始潘启良向陈立升出借款项，2014年3月15日、2017年10月15日潘启良与陈立升签订两份《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上述合同对陈立升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就争议的借款本金27.32万元，陈立升签字确认的工厂发货明细显示2014年3月15日付款11万元，2014年3月16日付款16.32万元，付款金额小计27.32万元。故陈立升主张借款本金为72.68万元，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陈立升虽主张向案外公司及案外人向王宇支付的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涉案款项数额较大，在无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陈立升该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信。陈立升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潘启良有权主张债权。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支付款项记录及提交的证据，认定陈立升欠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截至2018年5月4日的利息83534.25元，并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后续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较好平衡了双方的利益，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潘启良、陈立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5元，由潘启良负担2925元（已交纳），由陈立升负担13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