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7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沁阳市沁北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李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依水，河南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二林，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供献，男，1962年12月28日生，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鸣，河南敬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涛，男，1968年12月15日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中路**西城美苑**商住楼门面房**。法定代表人：钱连营，总经理。上诉人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供献、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李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对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二林、韩依水，被上诉人柳供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连营，被上诉人李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理或直接改判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1、恢复审理没有法律根据，且未依法宣示恢复审理的依据，(2019)豫0882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本身确认李涛诉思可达公司、李彪、吴丽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尚未审结，即2020年1月17日裁定中止审理的事由并未消除，在这种情况下恢复审理案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程序严重错误。2、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存在未履行法定程序，擅自更换合议庭成员的严重程序问题，且合议庭成员更换后，没有依法在规定时间内告知当事人，审判程序存在严重错误，已经严重影响了本案的公正审理和裁决。二、一审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本案转让涉及的债权不是李涛的个人合法债权，任何情况下，以李涛名义对外转让都是违法的，无效的。其一、亚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祥智自认本案涉案资金来源于亚圣公司非法吸收民众存款，李涛是代表亚圣公司向思可达借款，只是名义借款人。其二、李涛承认，其并非真正的债权人，仅仅是亚圣的代理人，是名义上的借款人，涉及本案和(2015)沁民二金初字第00010号再审案的借款来源于亚圣公司的非法集资款并非其个人合法资金。其三、本案涉及的另一方当事人柳供献，也自认其本人是亚圣公司的客户代表，本案转让给柳供献的债权，只不过是从亚圣公司的一个代理人转到另一个代理人名下而已，并不能改变最初资金来源于亚圣公司非法集资款的基本事实。很显然，债权转让各方的目的就是通过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来不合法的非法集资债权转为合法的普通债权，其转让行为严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确认无效2、一审虚构“思可达公司以债权性质为非法债权为由，另行起诉”的事实，并以此裁判定案，明显背离案件基本事实。三、李涛的代理人属于虚假代理，其代理行为无效。李涛自认确实曾在空白委托书上签过字，但是，李涛同时确认从未委托过律师打官司，其个人签字的空白委托书最初形成于亚圣公司非法集资期间，是作为维系非法集资运转的作用而签署的，而不是为了参与本案一审诉讼活动。原一审李涛代理人是虚假代理，其委托书并非李涛本人真实委托，所用的委托书系最初亚圣公司进行非法集资犯罪活动时由李涛事先签署的空白委托书，其本意并非针对本案一审诉讼。四、一审故意回避李涛自认债权来源于亚圣公司非法集资的事实，反而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起诉，有明显枉法裁判之嫌，请二审明查。也请二审法院调査清楚，到底是谁负责保管空白委托书，又是谁提供空白委托书给律师，以此达到李涛未同律师亲见，却由律师代理李涛出庭的目的，并企图以此侵占、侵吞非法集资案受害人的血汗钱。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明白，做出公正裁决。柳供献辩称，首先，对于本案中转让是否有效，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债权的转让当事人发生在柳供献和李涛之间，并且这个转让也经过沁阳市人民法院（2017）豫0802民初1156号裁定予以认可。关于恢复审理的问题，是否恢复审理，何时恢复审理，以及要不要终止诉讼，这是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自主决定，对于终止审理或者恢复审理，法律没有赋予当事人复议或者提起的决定。关于更换合议庭成员问题，一审法院明确征求了双方意见。关于事实问题，上诉人认为转让是非法的或者是无效的，上诉人的依据是债权不是李涛个人合法债权，是不是李涛的合法债权，现在正在另一个案件中审理，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关于李涛代理人的虚假代理问题，一审法院专门把李涛叫到法院并做了笔录，李涛明确认可字是他签的，手印是他本人按的，且对该询问笔录让今天的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这个代理是有效的。在本案一审中，李涛自己没有出庭，但向法院提交了委托书。上诉人主张李涛的委托书系非法集资时候填写的，是没有证据的。非法集资案件李涛不是当事人，也不需要李涛出具委托书委托律师，涉及的李涛的案件，就是本案和现在正在沁阳市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这两个案件李涛都向法院提交相关委托书，或亲自出庭。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三被告于2016年11月18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李涛与思可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李涛向思可达公司提供借款1500万元，期限3个月，即自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9月19日止，借款月利率1.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同日李彪、吴丽霞分别与李涛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李彪、吴丽霞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日李涛与思可达公司又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思可达公司自愿将其所有的财产（详见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评估价值叁仟捌佰叁拾叁万玖仟肆佰壹拾伍元整）抵押给李涛，为与李涛形成的借款本息提供担保，抵押期限为借款合同有效期内直至到期之日后两年。双方于2012年6月20日在沁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上述抵押物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李彪于签订合同当日先向李涛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出借人李涛交付2012年豫借字第0620《借款合同》的出资金额壹仟伍佰万元整（小写：￥15000000元）收款人李彪2012年6月20日”，并加盖思可达公司公章。后李涛分别通过孟祥智账户转款300万元，孟祥彬账户转款1057.5万元，共计1357.5万元。思可达公司在借款期间内还款情况如下：2012年7月23日付款22.5万元，8月23日付款22.5万元，9月25日付款52.5万元，合计97.5万元。后李涛于2014年6月5日以思可达公司、李彪、吴丽霞为被告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思可达公司偿还欠款1357.5万元及利息；2、对被告思可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被告李彪、吴丽霞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受理了河南清宫酒业有限公司对思可达公司的重整申请，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此案移送沁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5年2月13日立案受理，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沁民二金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李彪、吴丽霞应于被告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三十日内偿付原告李涛在被告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债权（债权额为：1700.23万元，扣除破产程序中受偿的部分）。二、被告李彪、吴丽霞对上述第一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2016年11月18日，李涛、柳供献、恒产珠宝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李涛，乙方：柳供献，丙方：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第一条根据甲方与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债务人）签订【2012年豫借字第0620号借款合同】，甲方拥有对债务人的到期债权本金及利息金额计1700.23万元。以下简称“转让标的”。第二条甲方拟将转让标的1700.23万元转让给乙方，以冲抵丙方的【《工艺金条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Z006855】项下债权1700.23元。第三条乙方同意受让甲方的转让标的，乙方受让甲方转让标的债权金额1700.23万元。债权转让通知于2017年5月9日送达思可达公司。2017年5月11日，柳供献以思可达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以思可达公司未按《债权转让协议》向其支付所转让的债权为由，要求思可达公司向其支付1700.23万元及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涛将思可达公司的1700.23万元债权转让给柳供献，柳供献作为权利承受人，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而不是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柳供献就笔该债权向法院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驳回柳供献的起诉。于2017年6月27日依法作出（2017）豫0882民初11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柳供献的起诉。裁定送达后，双方均未上诉，该裁定生效。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对柳供献申请执行李彪、吴丽霞一案予以立案，于2018年11月29日向李彪、吴丽霞送达执行通知书等。执行期间，李彪、吴丽霞于2018年12月7日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豫088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申请执行人柳供献与被执行人李彪、吴丽霞民间借贷一案不予执行。柳供献对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豫08执复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执异9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重新审查期间，本院决定对（2015）沁民二金初字第00010号民事案进行再审，李彪、吴丽霞于10月29日申请撤回执行异议申请。思可达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柳供献、李涛、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豫0882民初2125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不予受理。思可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豫08民终2016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212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院于8月5日立案受理。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对李涛诉思可达公司、李彪、吴丽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立案再审审查，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豫0882民监3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再审时思可达公司的抗辩理由为涉案款项不是李涛个人的合法款项，而是河南亚圣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款项，河南亚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认该款是委托李涛出借给思可达公司的，李涛不能以个人名义向思可达公司主张借款本息。另查明：1、2015年4月28日沁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沁破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批准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二、终止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重整程序。2、恒产珠宝于2013年6月6日成立，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股东钱连营90万元，陈全国10万元，钱连营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总经理），陈全国为监事。现恒产珠宝无经营场所，处歇业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思可达公司的重整程序于2015年4月28日经本院裁定终止，而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发生于2016年11月18日，系重整程序终止后新发生的事实，可由思可达公司主张，不再由管理人代表债务人进行。（二）关于思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问题。本案中，思可达公司要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为：以李涛名义出借款项系河南亚圣的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款项，债权转让协议是为了转移河南亚圣、恒产珠宝的涉案财产，逃避追查。即转让的债权为非法债权，且不能由李涛进行主张。而在李涛诉思可达公司、李彪、吴丽霞民间借贷纠纷再审一案中,思可达公司的抗辩理由为：涉案资金是河南亚圣非法集资得来的，不能由李涛个人来主张。以上两个案件中，思可达公司的诉讼主张，均为思可达公司与李涛之间的民间借贷效力问题，而思可达公司就此诉讼主张已在该再审案件中作为抗辩理由提出，故思可达公司与李涛之间的民间借贷效力问题应在该再审案件中予以解决，在该再审案件尚未审结，转让债权性质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思可达公司以债权性质为非法债权为由，另行起诉，要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明显存在证据不足。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关于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即使该再审案件审理后，认定转让的债权为非法债权，作为债务人的思可达公司，可以此作为抗辩，不向债权受让人柳供献履行义务。（三）关于柳供献与恒产珠宝的债权债务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因柳供献与恒产珠宝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合法有效，并不能直接影响到李涛转让债权的性质认定，故思可达公司认为柳供献与恒产珠宝之间的债权债务涉嫌违法犯罪，其可以直接向有关部门反映，本院对思可达公司要求对债权转让协议上恒产珠宝印章的鉴定申请和调取《工艺金条买卖合同》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思可达公司要求确认三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2020年7月24日询问李涛的笔录，证明李涛在询问笔录中确认他本人并没有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且承认涉及到本案的债权主债权并非个人合法债权。证据二、2020年4月23日刘刑军法官询问孟祥智的笔录，证明孟祥智确认涉及本案的主债权是亚圣公司委托李涛借给思可达公司，不是李涛的个人债权，李涛没有权利转让涉案的债权，其以自己的名义转让给第三人是无效的。柳供献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程序是有异议的，询问应该是对李涛个人的询问，但是询问中出现了本案上诉人的法人李彪。另外，出借的涉案这笔借款，是谁的并不影响柳供献和李涛之间的转让合同效力。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均系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第一份证据不能证明李涛对本案一审的委托行为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份证据并不能证明2016年11月18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涛、柳供献、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上诉人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该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作为债权转让人李涛，在公安机关办理河南亚圣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没有追究李涛的责任，同时，公安机关也没有通知上诉人将该笔债权追缴到专案组，因此，在李涛与思可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将涉案款项借给思可达公司的基础上，其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柳供献，在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涛对该笔款项的处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其次，上诉人作为2016年11月18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债务人，无论将案涉款项偿还到河南亚圣公司，还是按照协议偿还给柳供献，均不会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影响。另外，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李涛、柳供献和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因此，2016年11月18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不予确认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问题，第一，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审判人员回避，沁阳市人民法院院长已经告知上诉人其回避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决定审判人员继续审理该案。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上诉人主张李涛的委托代理行为是无效代理，经查，李涛给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出具有委托书，委托书上有其签名和指印，李涛对其签名和指印均不否认，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委托律师孙艳萍出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涛对本案一审的委托行为予以否认，因此，上诉人主张该委托代理行为无效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曹艳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靳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