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云钦，男，193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莲，女，194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系罗云钦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星，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沅江市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江市琼湖西路。 负责人：石书通，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俊，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纯辉。 罗云钦与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沅江市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沅江供电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湘0981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沅江供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湘09民终195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8）湘0981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湘098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罗云钦与沅江供电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云钦及罗云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莲、郭卫星、上诉人沅江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俊、聂纯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云钦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098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罗云钦的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涉及的两个纠纷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中，罗云钦于1995年9月30日被免除草尾镇电管站站长职务，而草尾镇电管站设立10KV居民照明专线是由1995年9月中旬开始，在此期间的垫付行为仍然属于职务行为，故基于罗云钦身份这一基础事实下发生的垫付行为和建设行为，属于可以合并审理的范畴，一审不予审理却要求另案处理，只会增加当事人的诉累。2.一审仅因罗云钦提供的系复印件而对证据不予认定没有事实根据。罗云钦在一审中提供的184张凭证拟证明在其任职期间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83372.64元。根据益阳方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仅有第四项意见能确定其中的5份单据共计3703.30元不为电管站开支。第二、三项意见仅认定单据形式不规范或者付款单位不明确，并不能认定其中的124份单据共计34071.11元不属于电管站开支。根据该鉴定意见，其中的179份单据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沅江供电公司并未提出反驳证据，一审应当认定该事实。3.1995年9月中旬从草尾镇电管站设立一条10KV居民照明专线纠纷，罗云钦当时作为草尾镇电管站站长为履行职务共垫付71217.32元，罗云钦经手移交的开支发票126张金额33166.48元和38050.84元现金，共计金额71217.32元，罗云钦于1996年5月17日17点前交草尾镇电力管理站会计卜立魁同志。罗云钦垫付的该71217.32元，一审应予认定。4.罗云钦一审增加的诉讼请求并提供收据复印件共2438元，仅因为是复印件而不予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 沅江供电公司上诉请求及针对罗云钦上诉的答辩意见：撤销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罗云钦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本案罗云钦起诉要求解决的是其任职期间为单位垫付的所谓开支，此类开支应否得到所在单位报销，应由当时管理者决策，当时的管理者是地方人民政府，是法人与其员工之间的管理关系，双方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是管理与被管理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至少应追加当时的管理单位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同时罗云钦是享受地方政府（草尾镇人民政府企业办）事业编制办理的退休手续，进一步说明罗云钦自始是与地方政府形成的劳动合同关系。2.罗云钦据以起诉的明显不是债权凭证，所有发票是否实际开支、是否是必要开支，这是单位财务制度的问题。3.罗云钦所持有的发票时间长的达34年，短的达24年，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和发票来源，罗云钦是当时单位的负责人，其妻子就是单位的会计，这些票据属其保管的物质，早已通过财务报销。如果这么多年不去财务报销，财务至少可以入帐，形成与单位的往来财务凭据；并且持有票据这么多年，最长的诉讼时效期间也已过。4.从1985年到1996年，罗云钦当时家有几个小孩，而且庭审中反复强调家庭困难，为单位垫付82878元根本不符合常理。5.本案涉及的一份关键证据是当年罗云钦离职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明确其经手4.4万元，审计后单位只同意报销5000多元，还退还了单位3万多元，审计时间是1996年5月16日，是诉争条据之前，说明事先罗云钦作为单位负责人领用了款项。罗云钦庭审陈述受检察机关压力退还3万多元，其没有提供没有证据。6.罗云钦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票据持有人系潘金莲。 罗云钦答辩意见：1.罗云钦因供电局多收用户的款项曾起诉过沅江供电公司，供电局败诉后免去了罗云钦站长职务，停发了罗云钦及潘金莲的工资，停发了罗云钦女儿罗x元的值班费。2.潘金莲是沅江供电局的电费员，潘金莲与沅江供电公司之间就劳动争议进行过仲裁。 罗云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沅江供电公司偿还罗云钦在职期间垫付的各项费用163314.43元；2.判令沅江供电公司支付罗云钦利息40000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发生之日起计算至今，暂计算利息为40000元）；3.判令沅江供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基层电管站是乡、镇政府管电的职能机构，实行“以电养电”，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不向乡、镇政府上交利润，不向三电部门上交“三电”管理费，不承担任何摊派和集资。1984年10月至1995年9月期间，原告担任沅江市草尾镇电管站站长，负责沅江市草尾镇的电力管理。1995年4月26日，湖南省电力工业局印发湘电农[1995]81号《关于全省撤区并乡建镇中乡（镇）电管站有关问题的意见的通知》，提出了原建制的乡镇电管站归并由县市电力局（农电总站）按新建乡镇的行政区划制订，原乡镇电管站集体所有的资金、物质、固定资产等在归并后由新建乡镇电管站统一管理。新建乡镇电管站的人、财、物仍由电力部门统一负责管理等内容。1995年9月30日，沅江市农电管理总站依据湘电农[1995]81号文件的要求，撤销了原沅江市草尾镇电管站，成立沅江市草尾电力管理站，并免去罗云钦的原沅江市草尾镇电管站站长职务。1999年后，因农村电力体制改革，沅江供电公司接管乡镇电力管理站。 罗云钦在担任沅江市草尾镇电管站站长期间垫付了部分费用，向接管原电管站单位主张权利无果，于1996年11月5日起逐级上访至湖南省人民政府，并于2017年3月15日得到沅江市佳源农电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沅江市农电管理总站）的回复：“罗云钦作为原草尾镇电管站站长，履行的是一种职务行为，其经手的资金和账务交付给了原草尾镇电管站工作人员后没有及时处理，现经过二十多年，相关资料遗失，相关人员退休，已很难查清客观事实。如果涉及到罗云钦同志私人垫付了建设资金，应持相关证据依法维权。”时任沅江供电公司负责人蔡x于2017年4月6日就上述回复批示并加盖了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沅江市供电分公司公章：“同意以上答复意见，请当事人依法维权，请乡镇供电所管理部门牵头处理我方相关事务。”罗云钦为证明其确有垫付日常生产费用82878.63元，向法院提供了184份原始单据，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益阳方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184份原始单据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罗云钦提供的原始单据184份金额共计76783.69元，其中：（1）单据类型规范且内容完善可确认电管站开支的单据数量55份，确认金额39009.28元。（2）单据形式规范但无付款单位或单位不符无法确认的单据数量98份，无法确认金额24179.61元。（3）单据形式不规范无法确认的单据数量26份，金额9891.5元。（4）单据内容重复或不属于开支范围不予确认为电管站开支的单据5份，不予确认金额3703.3元。 一审法院认为，单位工作人员为单位建设等需要而由个人代为垫付费用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的履职行为。单位与个人之间因垫付事实存在而发生债的关系应受民事法律调整，个人垫付形成之债依法受法律保护，故对沅江供电公司提出的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的主张，不予采信。因罗云钦自1996年11月5日起一直积极主张自身权利，并于2017年4月6日得到沅江供电公司回复，故沅江供电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本案中，罗云钦在担任沅江市草尾镇电管站站长期间垫付的费用有权向原单位追偿，沅江供电公司接管原单位后，应对罗云钦垫付的费用承担支付义务。关于罗云钦垫付日常生产费用的数额，其中2438元系收据复印件，不予认可；另提供的184份原始票据，根据鉴定结论，认可单据类型规范且内容完善可确认电管站开支的单据，共计55份，确认金额39009.28元。罗云钦在未担任沅江市草尾镇电管站站长后，负责架设沅江市草尾镇10KV专线，其所产生的沅江市草尾镇10KV专线架设费用（包含罗云钦在接受调查时向沅江供电公司支付的38050元及其产生的利息），系另一法律关系，需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沅江市供电分公司支付罗云钦39009.2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罗云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7元，由罗云钦负担2664元，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沅江市供电分公司负担853元。 本案二审期间，罗云钦当庭提供了四张单据复印件（其中1994年11月8日发票408元，1995年5月工资发放表200元，2006年10月13日住宿费发票30元，2018年5月7日的律师费发票2000元），拟证明罗云钦新增垫付费用2638元。罗云钦庭审后提供了文件材料及罗云钦、潘金莲向各部门的报告等。沅江供电公司没有提供证据。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沅江供电公司质证如下：罗云钦当庭提供的单据均系复印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罗云钦庭审后提供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如下：罗云钦当庭提供的四张单据均系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复印件不予认定；罗云钦庭审后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在一审中均已提供，本院不予认证。 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罗云钦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为：1.判令沅江供电公司偿还罗云钦在职期间垫付的各项费用162664.43元，其中垫付日常生产费用85316.63元（82878.63元+2438元），10KV线路改造中发生的专线费用65267.8元（该笔包括垫付的直接费用27217.8元、罗云钦接爱调查时支付的保证金38080元）；2.判令沅江供电公司支付罗云钦垫付罗x元的工资12080元；3.判令沅江供电公司支付利息40000元（利息以38080元为基数从1996年5月16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主张40000元）；4、判令沅江供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二、罗云钦要求沅江供电公司垫付的日常生产费用82878.63元及新增的2438元共计85316.63元是否成立；三、罗云钦主张的为线路改造支付的费用65267.8元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四、罗云钦要求沅江供电公司支付垫付的罗伏元工资12080元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单位工作人员为单位建设需要垫付费用，单位因工作人员的垫付行为而受益，个人与单位之间就此费用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个人请求单位支付其垫付费用的，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系罗云钦起诉沅江供电公司支付其垫付的费用，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 关于焦点二。罗云钦主张垫付费用计85316.63元，提供了188张票据共计85116.63元及垫付200元工资的发放表。经审查，其中184张票据，经鉴定，其中55张单据类型规范内容完善可确认单位开支的为39009.28元，对于其他133张单据，有的单据形式规范但无付款单位或单位不符无法确认、有的单据形式不规范无法确认、有的单据内容重复或不属于开支范围的，为37774.41元。根据鉴定结论，本院对该39009.28元予以确认，沅江供电公司应向罗云钦支付该39009.29元。对于罗云钦补充提供的4张单据的2438元及工资发放表的200元，罗云钦在一、二审中均是提供的复印件，本院对复印件不予认可，对该2638元，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罗云钦主张的为架设10KV专线所产生的架设费用（该笔包括垫付的直接费用27217.8元、罗云钦接受调查时支付的保证金38080元及利息40000元）的问题，一审以该笔费用系另一法律关系为由需另案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四。罗云钦主张垫付罗伏元工资12080元的问题。因罗云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罗云钦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综上，罗云钦与沅江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7元，罗云钦负担2664元，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沅江市供电分公司负担8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李凤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