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2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开明巷**。 法定代表人:金良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申仓，男，1989年5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长贵，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彬，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开创路** 法定代表人:高建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华，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荣，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富莱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盐渎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士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正美，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兆军，男，1980年7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城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方申仓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仇兆军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良功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上诉人方申仓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长贵、周宏彬、被上诉人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华、张新荣、被上诉人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正美、被上诉人仇兆军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参加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仇兆军、方申仓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火灾前后的视频足以证明火灾原因与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无任何关联：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三号厂房东侧中部钣金车间办公室部位的电源在火灾前已处于切断状态；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使用易燃夹芯板等建筑材料搭建的办公室、仓库等本身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且该公司未使用防火耐火砖等建筑材料搭建的汽车烤漆房持续使用，该部位距离消防部门认定的起火部位非常近，应是真正的起火部位。2.一审法院关于赔偿责任的比例分担错误。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经按照与出租人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履行了管理职责，在室内配备了灭火器等消防设施。而且，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仅在第一次租赁合同期限内对承租范围内的房屋进行改造、装修，第二次租赁合同期间未进行任何改造、装修。根据2017年3月29日的第二次租赁合同的约定，案涉厂房的装潢、室内外场地铺设、水电消防等设施的所有权均转移至出租人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既非消防部门认定的起火部位的电气线路及设备的所有人，也非使用人，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作为受害人自担20%的责任，作为厂房管理承担27%的责任，明显错误。3.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第二次租赁期内未经消防部门许可进行改造，其行为违反《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条以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同时，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存放机油等危险品，使用易燃材料搭建办公室、仓库等违反《消防法》行为，该行为导致了火灾的发生以及火势的蔓延，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对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另外，在关联案件的判决中，已酌情认定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自身损害自担20%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却判令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公正。4.出租人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在2011年与上诉人签订6年租赁合同并实际履行，显然明知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租厂房均用于汽车销售，属于人员密集，对消防要求较高的情况下，违反《消防法》第二十六条和《江苏省消防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其将未经过消防验收的设施对外出租，同时怠于管理，过错较为明显，一审法院酌定该公司承担18%的责任明显过低。5.仇兆军在其承租的仓库内储存大量机油，对火灾蔓延、扩大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未判令仇兆军承担赔偿责任，显然错误。 方申仓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书，错误推理得出起火原因是因为电器故障具有高度盖然性的结论，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火灾认定是消防部门的行政行为、技术行为。案涉火灾的原因不明。消防部门仅是根据规范要求，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并非对火灾原因得出确切结论。在专业的消防部门尚不能作出结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电器故障具有高度盖然性，偏离了案件真正的事实。3.一审法院误将火及火灾本身当成侵权行为，错误判令方申仓承担55%的责任。消防部门在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火灾原因，其中仅载明“排除雷击、自燃、遗留火种、不排除电气故障所致”。消防法上的电气故障包括电源故障、电路故障、设备和元件故障三个方面。方申仓租用车间的电源、电路均为出租方原有的电源、电路，一审中也提交了总电源开关处于断开状态的证据，消防部门的工程师也认为不能证明火灾是由电饭煲引起的。方申仓的车间内用不到其他电器设备，也没有存放易燃易爆物品，其对火灾的引起、蔓延存在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第二次租赁期内未经消防部门许可进行改造，使用易燃材料搭建办公室、仓库等，改变内部结构，应承担主要责任。另外，仇兆军在其承租的仓库内储存大量机油，对火灾蔓延、扩大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未判令仇兆军承担赔偿责任，显然错误。5.一审法院未能分清起火点与起火部位这两个不同概念，仅根据起火部位推论出上诉人应承担大部分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火灾事故认定中，没有证据证明发现了起火源和起火物，便不能认定起火点和起火原因。即使根据事故认定书，也不能简单因起火部位在方申仓承租的车间而认定起火点在方申仓管理范围。而且，方申仓租赁的车间与仇兆军仅隔一张彩钢板，根本准确认定起火点的置。6.本案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推定过错的特殊侵权类型，一审法院适用过错推定，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存在对线路进行了变更、存放易燃易爆物品行为、消防管道无水等诸多造成损失的原因，方申仓亦未使用大功率的电气，也没有对承租房屋电路进行任何改造。一审法院未考虑火灾层面的过错，判令方申仓承担55%的责任，明显属于责任划分错误。7.一审法院依据《评估报告》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无法律依据。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28条的规定，火灾损失应由消防部门统计而不是委托评估，评估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消防部门已经认定起火部位在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租的部位。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火灾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机油是汽车销售、保养、维修服务过程中的必需物品，也不是易燃物品，不能据此认定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存在过错。3.根据案涉的评估报告，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公司装修所采用的夹芯板材料是阻燃型的EPS夹芯板，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易燃材料，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火灾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 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与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是房屋租赁法律关系，案涉火灾发生在第二次租赁合同期间。两次租赁合同中均约定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电源、水源，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行铺设线路安装。无论是首次承租还是续租，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均是对线路、消防等进行评估并确保安全的义务人。2.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出租的厂房，经过质量验收，也经过消防验收。承租人对厂房进行改造、装潢，根据《消防法》的应当由承租人进行申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经营。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在出租厂房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续租赁合同的约定案涉房屋的装潢室内外铺设均归属于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所有，那么，一审法院认定的涉及装潢的部分的赔偿就不应该归属于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4.因为考虑到上诉费问题，所以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提起上诉，这并不意味着公司在火灾事故中存在过错。 仇兆军辩称，1.仇兆军与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从签订合同到发生火灾之间仅间隔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不可能也不需要在仓库储存大量机油，存放的机油也是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售给仇兆军，且机油不属于易燃易爆品。仇兆军对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损失没有任何责任。2.消防部门已经认定起火部位位于方申仓所处，该区域也是上诉人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租给方申仓的，与仇兆军无任何关系。仇兆军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仇兆军、方申仓赔偿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合计2231070元；2.本案诉讼费由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仇兆军、方申仓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9月16日，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对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3号厂房出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摘要）：我大队对你单位申报的3号厂房工程进行了验收（工程位于盐城，建筑面积为4613.49平方米，，地上**建筑高度8.05米，耐火等级二级，生产类别为戊类），经审查资料及现场检查测试，意见如下：1、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对建筑消防设施应当定期维护保养，保证完整有效；3、经消防验收的建筑如需改建、扩建、内部装修和用途变更，应依法向我大队申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和验收；4、该工程不得作为“三合一”场所（在生产、储存、经营场所设置人员住宿场所）使用。经查，《建筑设计防火规范》中对戊类规定为，常温下使用或加工不燃烧物质的生产；对耐火等级二级规定为，主要建筑构建物除吊顶为难燃烧性，其他为不燃烧性。 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厂房整体出租给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承租该厂房后，并对该厂房进行了内部改造，双方均未申报消防验收。2017年3月29日，双方续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摘要）：1、甲方将位于盐城市厂房4614平方米的房屋及5367平方米场地出租给乙方作为仓库存放车辆使用（场地界址仍按上期合同划分）；2、租赁期限三年，自2017年4月3日到2020年4月2日止；3、乙方自行负责防盗防火及承租房屋、场地安全和卫生工作，室内不得使用明火，如因乙方使用不当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4、本合同违约金为人民币五万元，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必须支付给对方违约金五万元；5、甲方提供水源、电源，乙方自行安装，消防设施乙方自行规范配备，乙方不得在室内使用明火，排污要符合甲方整体规划、生活垃圾自行妥善处理。合同签订后，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按约将3号厂房及场地交付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用于汽车销售及售后维修。 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与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第一次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后不久与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成立租赁厂房、场地的租赁合同关系，将其承租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3号厂房中的部分厂房及场地出租给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约定：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租厂房2307平方米，每年140元/平米，场地实际承租面积1683.5平方米，每年40元/平米，合计年总租金为390284元。此后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按约承租约定的厂房、场地。盐城金福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金福公司）（甲方）与方申仓（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摘要）：1、租赁地为盐渎东路1号，面积200平方米；2、租赁地用于汽车修理钣金；3、租期共壹年，租期从2015年8月23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满后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4、租赁期间，乙方不得改变场地的用途，不能转租，不能损坏原有路面；5、乙方在场地的经营行为须按相关规定操作，符合国家操作行为规定，水电安全责任自己负责，如果由乙方引起的甲方财产损失费由乙方负责赔偿给甲方。该合同约定承租期限届满后，双方续签了相关场地租赁合同。经工商信息查询，金福公司股东为金良功、杨某1，法定代表人为金良功；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为金良功、杨某1，法定代表人为金良功。本案审理过程中，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金福公司代表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外出租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3号厂房部分区域，由此引发的法律后果由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2017年5月29日1时21分许，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3号厂房发生火灾。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城南新区大队接到火警后出警到现场后扑灭。该起事故致该厂房内物品基本尽数焚毁。就本起火灾事故，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城南新区大队作出南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8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2017年5月29日1时21分许，盐城市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米厂房冒烟，此次火灾过火面积约3800平方米，主要烧损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3号厂房及厂房内物品，无人员伤亡；经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为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3号厂房东侧中部钣金车间办公室，起火原因排除雷击、自燃、遗留火种，不排除电气故障所致。后钣金车间经营者方申仓提出书面复核。同年12月6日，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盐公消火复字[2017]第0005号《火灾事故复核决定书》，维持原火灾事故认定。就本起火灾事故，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城南新区大队助理工程师陈述：不能确定具体的起火原因，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公安部第121号令第30条，起火原因已查明的可以认定起火时间、部位、起火点，起火原因无法查明的，应该认定能够排除或不能排除的因素。虽然在勘验笔录中记载电饭煲烧毁痕迹呈现内部受热高于外部受热，但并不能说明就是电饭煲引起的火灾。关于技术中心出具鉴定报告中载明“有部分检材未发现有可做技术鉴定的金属融化痕迹”的意思是指没有作鉴定的价值。电气故障的含义包括有关设备、线路、电器、电线等。可以确定起火部位是在钣金车间的办公室。 本起火灾事故发生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富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价格评估结论书》，载明(摘要)：车辆损失合计1332300元；依据委托方提供的清单和依据现场勘察，配件及其他财物以确定项目价格为188126.54元，未确定项目价格为21153.8元，具体评估过程及详细清单、结果详见附表。六个月经营损失合计为人民币689490元。合计评估价格为人民币2231070元。经审查该评估报告中《车辆损失评估明细表》中涉及的11辆车，其中该表序号为1、3、5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已在车管所登记，销售金额分别为18000元、18000元、18000元，合计54000元，该三辆车的评估残值均为2000元，合计6000元；其中序号为11的宝马牌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已保险理赔126500元，该车评估值为402535.98元。 另查明，富某德3号厂房现已被拆除。因本起火灾事故造成各方财产损失，已引发相关系列案件：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与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方申仓、仇兆军、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以（2019）苏0991民初84号民事案件立案审理。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方申仓、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崔某、邓某、陈某、吴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以（2019）苏0991民初1541号民事案件立案审理。在(2019)苏0991民初154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租厂房后对场地进行了改造，火灾发生时尚未改造完成。万利陈述：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第一次与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后，即对3号厂房进行了整体装修，改造成前面为销售场所，后面为售后服务场所，改造后未经有关部门审核。依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申请，原开发区供电营业部工作人员杨某2向本院陈述：在富某德3号厂房发生火灾时，我在区供电营业部从事抄表收费、电路维护工作，富某德3号厂房外部有两个配电箱，其中西外配电箱专供于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展厅及售后车间(除烤漆房)；东外配电箱连接内配电箱，供其他公司或部门用电(包括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烤漆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起火灾起火源及起火原因；2、损失数额认定；3、各当事人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比例。 （一）关于本起火灾起火源及起火原因认定的问题。经审查，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城南新区大队作出南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8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经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复核后予以维持。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城南新区大队、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具有相关专业知识，在专业领域作出的认定，较非专业人士的陈述具有更高的可信度，其依据现场综合情况作出的相关文书，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作为定案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起火部位为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3号厂房东侧中部钣金车间办公室。结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3号厂房各方承租人区位、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城南新区大队事故调查卷宗材料等相关情形，认定本起火灾起火部分位于方申仓承租的钣金车间内。《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对起火原因表述为“起火原因排除雷击、自燃、遗留火种，不排除电气故障所致”，认定起火原因为电气故障具有高度盖然性。 （二）关于损失数额认定的问题。盐城富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具有相关价格评估资质,其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程序合法,予以认定。关于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仇兆军、方申仓提出评估价格过高的辩解意见，因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此项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1、车辆损失：经审查《价格评估结论书》中的车辆损失评估明细表中第1、3、5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已在车管所登记，销售金额分别为18000元、18000元、18000元，合计54000元，该三辆车的评估残值均为2000元，合计6000元；其中序号为11的宝马牌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已保险理赔款126500元。故对车辆损失依法予以核减（54000-6000）=48000+126500=174500元。核减后为1157800（1332300-174500）元。2、物品及财产损失188126.54元，其他财产损失21153.8元，合计209280.34元，该笔损失系经鉴定确定的损失，予以支持。3、营运损失，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本起火灾的发生影响到其正常经营，考虑到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新寻租厂房并装修改造、搬迁等综合因素，酌情支持其经营损失期限为3个月，参照《价格评估结论书》6个月的经营损失为689490元，故支持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营损失为344745元。4、室内外装修费550000元，经释明后，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仍未提交该损失的相关证据，故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主张该笔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述1-3项损失合计为1711825.34元。 （三）关于各方当事人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的问题。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承租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3号厂房后经相关改造，将厂房内的相关区位以自己名义或以金福公司名义对外转租。经工商信息查询，金福公司股东为金良功、杨某1，法定代表人为金良功；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为金良功、杨某1，法定代表人为金良功。金福公司与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二者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一致，结合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3号厂房由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整体承租后加以改造及庭审中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陈述金福公司的责任由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等情形，金福公司对外签订的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3号厂房内的转租行为应视为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委托金福公司对外出租的行为，相关权利义务应由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房屋所有人、占有人或管理人对其所有、占有、管理的房屋具有保管、看护、防火的法定义务。关于仇兆军责任认定，仇兆军仓库内虽然存有相关机油等物品，但从3号厂房整体来讲，该厂房用于车辆销售、维修等经营业态，在厂房区域内势必会存放相关油品。此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仇兆军与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同理，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损失亦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故仇兆军、盐城市隆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损失不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责任，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日常生产、经营的过程中负有防止火灾发生的责任，虽然本起火灾事故起火点并不在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区域内，但其在经自己改造后未经消防等验收的厂房从事经营活动对火灾造成的自身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主观上的过错，酌情认定其作为受害者一方对自身损害承担20%责任，即342365(1711825.34*20%，取整)。对剩余1369460元部分，应由对本起火灾发生存在过错的当事人按比例予以承担。关于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责任，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厂房的所有人将该厂房整体出租给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厂房的日常经营、作业、生产过程中，应当负有相应的管理义务以防止火灾的发生，在案涉厂房出现火灾安全隐患时，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怠于管理、规范相关隐患现象，对本起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管理上的过错，酌情认定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对火灾的发生承担18%责任，即246503元（1369460*18%，取整）。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承租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3号厂房后在未向有关部门申请审核的情形下对该厂房内部结构进行改造、装修，客观上改变了案涉厂房的内部结构，存在增加火灾风险发生的可能。此外，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对案涉厂房内部改造后对外进行出租，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厂房亦负有相应的管理之责。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次出租人，在相关租赁关系网中更加贴近于厂房经营一线工作，因此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相比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较高的管理注意义务，再结合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厂房内部结构进行了加工及改造的情形，酌情认定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厂房的管理人应当承担27%责任，即369754元（1369460*27%，取整）。关于方申仓责任，方申仓所承租、作业的区域作为火灾事故的直接发生区域，其作为该区域的直接使用人对防火工作应当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酌情支持其承担55%责任，即753203元（1369460*55%）。 一审法院判决：一、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本起火灾造成的各项损失，由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赔偿246503元，由方申仓赔偿753203元。上述确定的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48元，由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621元，由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19元,由方申仓负担8308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3月29日，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合同书》中载明，“…五、乙方的权利义务…5.因乙方首次承租期满，按首次承租合同约定，乙方的房屋装潢、室内外场地的铺设和水电消防等方面的所有投入中，不可拆除部分已归甲方无偿所有。” 还查明，方申仓系与盐城金福汽车维修服务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承租部分案涉厂房从事汽车修理活动。同时，盐城金福汽车维修服务公司（甲方）与仇兆军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甲方签字处由杨某1个人签名，但加盖有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印章。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点问题是：1.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事故损失是否准确；2.各方当事人应如何分担本案损失。 关于争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案涉火灾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均属于侵权损害赔偿的范围，均应当由相关责任主体进行赔偿。 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案涉火灾造成的损失主要由车辆损失、物品及财产损失和营业损失等部分构成。关于车辆损失数额认定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形成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中载明的有关内容和一审法院核查情况，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车辆损失为1157800（1332300-174500）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交足以否定该部分损失准确性的证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物品损失及财产损失数额认定的问题，从《价格评估结论书》中载明内容来看，物品及财产损失中确定项目的部分损失数额为188126.54元，未确定项目的其他财产损失数额是21153.8元，合计209280.34元。鉴于《价格评估结论书》中附有的《评估明细表》中包含有大厅地砖18532.80元、二楼面积85536.00元、玻璃37130.89元等项目，结合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乙方）与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甲方）在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合同书》中明确载明“乙方房屋装潢、室内外场地的铺设和水电消防等方面的所有投入中，不可拆除部分已归甲方无偿所有”的实际和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自认该公司对承租部分的装修、改造均在首次租赁期间完成的实际，本院酌情对《价格评估结论书》中确定的该项损失数额扣减12万元，认定损失数额为89280.34元。关于营业损失数额认定的问题，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案涉火灾发生前出于正常营业状态，火灾的发生实际影响到其正常经营，营业损失的发生具有确定性，应予赔偿。但是，考虑到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重新寻租厂房并装修改造、搬迁以及营业情况受市场状况影响等多种因素，酌情认定其经营损失期限为3个月，参照《价格评估结论书》中确定的经营损失标准，认定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营损失为344745元。关于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室内外装修费等其他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因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提交该有关损失存在的相关证据，故对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本院确认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案涉火灾遭受的财产损失合计为1591825元（四舍五入后取整）。 关于争点2，人民法院在考虑各主体责任承担问题时，应综合考虑各主体行为对损失发生的作用、主观上的联系、过错的内容等因素，从而判定各主体承担责任的方式和比例。本案中，首先，根据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部位为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3号厂房东侧中部钣金车间办公室，即方申仓承租的区域。方申仓作为该场所的实际管理人，在案涉厂房在装修、改造后未通过消防部门验收的情况下选择承租，负有采取防范措施以确保其承租部分在使用期间财产安全的义务，在主观上应尽到善良管理人标准下最大的谨慎，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从事了预防火灾发生、控制火灾规模的相应作为，故可认定方申仓对妥善管理的注意义务的违反存在一般过失。同时，案涉火灾造成房屋、车辆等物品毁损系本案不争事实，依社会一般经验和智识水平，方申仓怠于履行安保义务的行为可能导致该种损害，且该种损害确实发生，因此，方申仓的行为是损害发生的适当条件，二者之间具有相当因果关系。方申仓因其自身的过失对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财产造成了侵害，侵权行为成立，其不能证明存在减免责任的情形，依法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侵权责任。鉴于消防部门并未确定案涉火灾的准确原因，亦没有证据证明系方申仓铺设的线路或使用的电器设备导致了火灾的发生，故本院酌情认定，方申仓对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1591825×35%=557139元（四舍五入后取整）。第二，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明知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租案涉厂房后，将对内部进行装修、改造并可能产生安全隐患时，未能及时跟踪进行管理，督促要求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依法办理有关审批手续，尤其是，该公司在与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续租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首次租赁期间的房屋装潢、室内外场地的铺设和水电消防等方面设施（不可拆除部分）归出租人所有的情况下，疏于对房屋内部有关设施的安全性进行检查，亦未能独自或督促承租人履行依法报批的义务，显然对火灾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本院酌情认定，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对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591825×20%=318365元（四舍五入后取整）。第三，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从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承租厂房后自主进行装修、改造，并在未经消防验收的情况下，将改造后的厂房用于经营活动，还将部分厂房转租他人用于经营，具备承租人和出租人的双重角色。虽然在案涉续租合同中约定了首次租赁期间的房屋装潢、室内外场地的铺设和水电消防等方面设施（不可拆除部分）归出租人江苏富某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所有，但是，由于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系明知在案涉厂房未通过消防部门重新验收的情况下从事经营，未尽到善良管理人标准下最大的谨慎义务。而且，两次租赁行为和营业行为具有连续性、持续性，故应认定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火灾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本院酌情认定，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该部分过错应对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另外，盐城金福汽车维修服务公司作为直接与方申仓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的当事人，疏于安全检查和采取充分的防范措施，对承租人方申仓的管理存在不到位的情形，同样应认定该公司对火灾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由于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作出了责任承诺，故盐城金福汽车维修服务公司应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由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院酌情认定，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该部分过错应分担25%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实际，本院认定，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对其损失自担45%的责任，即1591825×45%=716321元（四舍五入后取整）。 综上，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方申仓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关于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损失认定和各方责任分担，存在不当，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书； 二、江苏富莱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318365元； 三、方申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557139元； 四、驳回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648元，由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976元，由江苏富莱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18元,由方申仓负担6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费24648元，由盐城市万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092元，由江苏富莱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29元,由方申仓负担86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金星 审 判 员 林洪全 审 判 员 张振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秀芳 书 记 员 张筱涓 书 记 员 高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