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会忠，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武，北京王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坚，北京王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龙，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北新集团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成，北京京卫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会忠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5747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崔会忠（原申请注册人为颜海滨，后经核准转让给崔会忠）。2.注册号：5179023。3.申请日期：2006年2月27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3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金属门；金属建筑物；五金器具；金属锁（非电）；保险柜；金属器；金属标志牌；金属门把手；普通金属艺术品；金属门框。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北新集团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北新集团）。2.注册号：3125653。3.申请日期：2002年3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5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9类）：石膏板；石膏；混凝土建筑构件；水泥板；耐火材料；涂层（建筑材料）；非金属建筑涂面材料；水泥管；水泥柱；防火水泥涂料。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80540号《关于第5179023号“新龍XINLONG”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1月1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引证商标经多年宣传使用，在诉争商标提出注册申请前，于“石膏板”商品上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诉争商标主要认读部分“新龙”与引证商标“龙牌及图”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高度近似，已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抄袭、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金属格栅、金属建筑物”等商品上极易误导公众，致使北新集团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已构成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故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北新集团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新集团企业大事记、荣誉及重大服务案例；2.北新集团国内商标注册情况；3.引证商标驰名证据；4.引证商标在第19类商品上的使用证据、媒体报道及获得的荣誉等；5.崔会忠恶意使用诉争商标的照片；6.引证商标在第19类商品上维权成功的案例；7.其他证据。崔会忠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诉争商标使用证据、荣誉资质、授权书等。崔会忠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崔会忠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作为证据。原审庭审中，崔会忠陈述其在本案中仅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被诉裁定的其他内容无异议。除诉争商标外，崔会忠还注册了“燕赵新龙”“长城新龙”“极品新龙”“新龙雪花”等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在“石膏板”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格栅、金属建筑物”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石膏板”商品的相关公众存在一定重合，销售主体、销售渠道等方面亦具有一定关联，诉争商标若使用在前述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北新集团的驰名商标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减弱和淡化北新集团在先驰名商标的显著性，可能对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造成损害。崔会忠除注册诉争商标外，还注册有多件与北新集团驰名商标相近似的商标，并在经营中实际使用“新龙牌”字样，完整包含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具有攀附北新集团商誉、意图造成混淆的主观恶意明显。综合其行为，可以认定崔会忠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属于恶意注册。因此，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认定并无不当。崔会忠对其公司商号的使用不当然等同于对诉争商标的使用，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进而与引证商标相区分，故对崔会忠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会忠的诉讼请求。崔会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北新集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已达到驰名状态，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会误导公众，进而损害北新集团的利益；2.崔会忠没有攀附北新集团商誉，意图造成混淆的主观恶意，诉争商标是崔会忠对自己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字号的使用；3.诉争商标已经获准注册超过9年，经过崔会忠的使用已经具有一定影响力和知名度，北新集团提起无效宣告存在主观恶意。国家知识产权局、北新集团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北新集团名下注册有700余件商标，其中包括：1988年1月25日申请、1998年11月30日获准注册在第19类“薄壁混凝土岩棉复合外墙板”商品上的第331268号“龙牌及图”商标（见下图），经续展专用期限截至2028年11月29日；1996年5月7日申请、1997年8月28日获准注册在第19类“石膏板；建筑用涂料”商品上的第1086362号“龙及图”商标（见下图），经续展专用期限截至2027年8月27日；1996年5月7日申请、1998年6月7日获准注册在第6类“金属建筑材料；金属建筑物；金属棚架；轻钢龙骨”商品上的第1181531号龙图形商标（见下图），经续展专用期限截至2028年6月6日；1996年10月8日申请、1997年9月28日获准注册在第19类“岭缝石膏；粘结石膏；熟石膏粉”商品上的第1112155号“龙及图”商标（见下图），经续展专用期限截至2027年9月27日。北新集团名下的700余件商标中还包括多件注册在第19类商品上的“北新”商标、“龙牌”文字商标、“龙”文字商标，以及其他包含龙图形或龙文字的商标。北新集团提交的所获荣誉证据显示：1.1998年，上述第331268号“龙牌及图”商标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评定为第三届北京市著名商标；2.2000年7月，北新集团的“龙牌轻钢龙骨”“龙牌石膏板”分别被北京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北京市经济委员会授予2000年北京名牌产品，对应的商标为上述第1181531号龙图形商标和第1086362号“龙及图”商标；3.2002年12月16日，中国企业联合会、中国企业信息交流中心颁发的荣誉证书记载“自2003年12月16日起，‘龙牌’商标被正式选入中国著名商标数据库”，但无法确认具体的商标注册号和商标图样；4.2004年中国企业联合会、中国企业家协会为第331268号商标颁发“中国著名商标数据库荣誉证书”；5.2004年9月，北京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授予“北新龙牌纸面石膏板”产品为北京名牌产品，有效期至2006年9月，但未显示具体商标注册号和商标图样；6.2005年3月，引证商标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评定为北京市著名商标（2004—2007年）；7.2006年2月3日，“龙牌”被中国建筑装饰装修材料协会评定为“中国最具影响力纸面石膏板品牌”，该奖牌上显示有引证商标的图形部分；8.2008年6月，引证商标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评定为2007年度北京市著名商标（2007-2010年）；9.2008年8月5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认定引证商标为第19类“石膏板”商品上的驰名商标；10.2008年，引证商标被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8）长中民三初字第0175号民事案件中认定为驰名商标；11.2011年6月，引证商标再次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评定为北京市著名商标（2010-2013年）。北新集团提交的其他所获荣誉证据中均表述为“龙牌”，未标明具体商标注册号和商标图样。北新集团未提交引证商标销售额、广告投入等方面的证据。崔会忠于2004年11月26日作为经营者开办文安县新龙爱国龙骨厂，并经营有北京新龙爱国轻钢龙骨建材有限公司，两家均在实际经营中使用诉争商标。除诉争商标外，崔会忠还于2015年4月27日申请在第19类商品上注册第16809940号“新龙XINLONG”商标，2016年12月14日获准注册。2018年，北京新龙爱国轻钢龙骨建材有限公司在所经营的轻钢龙骨出厂检验证上使用了“新龙牌”。上述事实，有北新集团提交的荣誉证书、商标局批复、民事判决书、工商登记材料、商标档案、出厂检验证等在案佐证。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虽然引证商标曾于2008年被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认定为驰名商标，但因该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故不能单独据此认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时即已达到驰名程度，而应综合考虑在案证据对该事实进行认定。在案证据显示，北新集团在第19类商品上注册有多件“龙牌”文字商标、“龙”文字商标，以及其他包含龙图形或龙文字的商标。北新集团虽然提交了其“龙牌”商标在“石膏板”等商品上获得的多项荣誉证据，但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的仅有2005年3月引证商标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评定为北京市著名商标一份。因此，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需结合引证商标的持续使用时间、宣传工作持续的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等因素，同时考虑崔会忠的主观恶意认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是否达到驰名程度。北新集团在本案中未提交引证商标的使用、宣传证据，无法认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市场销售情况、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等事实。同时，崔会忠经营的公司使用“新龙牌”的时间系2018年，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且此时崔会忠名下注册有“新龙XINLONG”商标，故据此不足以认定崔会忠申请诉争商标具有主观恶意。崔会忠注册其它含有“新龙”商标的事实，也不足以认定其申请诉争商标时具有主观恶意。而且，崔会忠及其关联主体自诉争商标获准注册后即持续使用诉争商标，现已逾十年。因此，综合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时已经达到驰名程度，进而认定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崔会忠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574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280540号《关于第5179023号“新龍XINLONG”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北新集团建材股份有限公司针对第5179023号“新龍XINLONG”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曹丽萍审判员  吴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武雅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