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8民再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楼****。法定代表人:赵六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尊思，北京植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新，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兰翎小区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郭浩，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明，辽宁善允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晨，辽宁善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营口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与原审被告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鲅民二初字第00227号民事判决。吉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5)营民三终字第0036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吉运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申3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作出(2017)辽民再2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再审。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7）辽0804民再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吉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尊思、罗义新，被上诉人顺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明、林晓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7)辽0804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原审法院证据规则适用错误,证据采信不当,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营口顺通运输有限公司履行了向上诉人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付款的义务,但吉运公司未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上诉人认为吉运公司已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1、吉运公司已履行了购车、付款义务。2012年5月8日,吉运公司与顺通公司签署了14份车辆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吉运公司根据顺通公司的要求及顺通公司对出卖人和租赁物的完全自主选定,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并出租给顺通公司使用,由顺通公司支付租金。融资租赁合同签署的当日,吉运公司按照顺通公司的指定与选择,与车辆经销商辽宁泓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泓诚贸易)签署了买卖合同,约定,由泓诚贸易直接向顺通公司交付租赁车辆。上述合同签订后七天内,吉运公司即按照融资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的约定,向出卖人泓诚贸易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并于2012年8月8日将租赁车辆为顺通公司办理了车辆所有权证。依据吉运公司提交的证据,吉运公司已签署了车辆买卖合同,也交付了全部购车款,履行了购车、付款的义务。2、营口顺通已收到了涉案车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吉运公司与泓诚贸易签署了车辆买卖合同,并支付了购车款。而吉运公司与泓诚贸易买卖合同约定的车辆,正是吉运公司与营口顺通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车辆,也是营口顺通已办理车辆所有权证的车辆。上述合同签署后,营口顺通还支付了几个月的租金。假如顺通公司未收到车辆,其是不可能支付租金的。从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顺通公司已收到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全部车辆,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约定,车辆系由泓诚贸易直接向顺通公司交付,因此,吉运公司不持有交车清单,但顺通公司收到了车辆,吉运公司的举证责任初步完成。如顺通公司主张该等车辆系其自行购买,与吉运公司无关,则举证责任转移至顺通公司,如顺通公司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系其自行购买,则可以确认该等车辆系吉运公司购买。3、顺通公司持有的车辆并非其自行购买。顺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完全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系其自行购买的。一审法院也认定,顺通公司提供其购买案涉车辆的证据有瑕疵。因此可知,顺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系其购买的。4、一审法院证据规则适用错误,证据采信不当。事实是,根据吉运公司提交的证据(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吉运公司付款凭证、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合格证、顺通公司支付租金的凭证)及已查明的事实,已足已认定,顺通公司已占有使用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车辆。而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车辆由卖方泓诚贸易直接交付给顺通公司。因此,如果没有相反证据,顺通公司使用案涉车辆的事实,即已可以认定吉运公司已向顺通公司交付了车辆。而顺通公司主张案涉车辆系其自行出资向沈阳耀辉公司购买,但其提交的证据却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系其向沈阳耀辉公司购买,也就是说,顺通公司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系其自行购买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因此,在吉运公司已证明顺通公司使用的车辆系租赁车辆的情况下,顺通公司提出的证据不足以反驳的,法院应确认吉运公司证据的证明力。5、就辽宁省高院要求一审法院查清的事实,一审法院均未查清。综上,原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举证规则,证据采信不当,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据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顺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顺通公司答辩称，吉运公司没有履行交车义务。首先，我公司与吉运集团之间系融资租赁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即“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以及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即“出租人应当保证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所以吉运公司对其已经向我公司交付车辆一节重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纵观本案原审中的一审、二审以及再审审查、重审一审程序，吉运公司均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融资租赁合同所约定的车辆交付我公司。其次，按照吉运公司与我公司之间《融资租赁合同》第五条及第十一条之约定，在本合同期限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甲方（吉运集团），租赁期满且我公司已经付清了全部租金后，吉运公司方将所有权转让给我公司。也就是说，如果吉运集团购买了车辆后，应当将车辆的初始登记办理在吉运集团的名下，或者将车辆的权属证明保留在吉运集团。然原审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吉运集团出示的车辆行驶证系伪造的。很显然，吉运公司压根就没有接收到案涉车辆，更加没有把案涉车辆交付我公司。第三，吉运公司上诉称其与辽宁泓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诚公司”）订立了买卖合同并且向其支付了货款，然吉运公司与泓诚公司之间本来就是关联公司，王兆辉既是泓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又是吉运公司大连分公司、熊岳分公司的负责人。本案原审一审、二审中，吉运公司均未提交所谓的购车款支付凭证，这些证据本身通过调取吉运公司的银行转账流水即可获得，然而吉运公司在原审中却不提交，到再审中才出现，十分不符合常理。并且通过庭审质证，吉运公司所提交的所谓的案涉车辆的购车款分多笔转账，数额零散，不能排除吉运公司为了本案再审程序拼凑了其与关联公司泓诚贸易公司之间的转款当作案涉车辆的购车款。第四，吉运公司提交的其与泓诚贸易公司的买卖合同仅对二者有约束力，对于我公司来说，吉运公司负有将车辆交付我公司的法定义务，即吉运公司与泓诚贸易公司的约定不能对抗我公司的主张。所以，吉运公司应当就其本身或者泓诚公司已经将车辆交付我公司一节进行充分且必要的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五，2012年8月8日，是我公司自己将另行购入的车辆办理了所有权登记，吉运公司全程没有参与。如果是吉运公司为我公司办理的所有权登记，至少应该有授权委托书之类的书面证据，然截至到目前，没有看到吉运公司出示这方面的证据。1、支付租金的行为不代表我公司已经收到了案涉车辆。首先，根据我公司与吉运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第三条第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8日到2014年5月7日。而起租日从2012年5月8日就开始了，既支付租金并不以我公司接收到案涉车辆为前提。2，我公司在与吉运公司签署《融资租赁合同》的同时，每一份合同后均绑定了一份银行自动转账授权书，落款处“任东”签字系伪造的，这一点在原审一审中就已经查实。租期开始后王兆辉利用该自动转账授权书通过任东到账户还款5，6个月，以此隐瞒其未实际交付车辆的事实。所以，支付租金根本不代表我公司收到了案涉车辆。3、我公司持有的车辆为自行购买。我公司当时急需用车，沈阳耀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耀辉公司”）停放在停车场里的车还是我公司特别定制的，不具备另行销售的可能，所以我公司就与沈阳耀辉公司直接订立合同，双方签署《产品销售合同书》，我公司通过抚顺市质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担保向龙江银行贷款购买上述车辆。因为办理车辆抵押贷款的前提是车辆已经进行初始登记，所以我公司与沈阳耀辉签署合同后将车辆提走，因车辆存在我公司与耀辉公司之间《产品购销合同书》第九条约定的特殊原因所以上牌时间比较晚，我公司于2012年8月8日将车辆进行初始登记后，2012年9月13日向龙江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我公司支付耀辉公司车款的时间晚于车辆初始登记的时间也是因为耀辉公司知道我公司需要贷款后方能付款，作为合同的相对方认可了我公司迟延付款的行为。关于我公司所举证据并未与案涉车辆完全吻合，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公司与耀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为框架合同，约定的购车数量多，目的是能够拿到优惠价格，且案涉车辆为之前的交易过程中泓诚贸易的违约车辆，打包将价格含进该合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即可。本身因为吉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我公司当时财物两空资金骤紧，只能通过此种变通的方式先把车辆买回，而今在诉讼中却苛求证据的严谨性，实属恶人先告状。4、一审法院举证义务配置正确。5、本案事实已经查清。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吉运公司对其已经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我公司负有举证责任，而其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泓诚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对于车辆的交付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撑。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我公司自行购买车辆的证据虽有瑕疵，但不能因此反推出案涉车辆就是吉运公司购买的，该逻辑推理不成立。一审开庭时对于吉运公司所称的支付租金一节，双方已经在庭审中充分的发表意见，记录在案。综上，我公司通过原审追回首付款的行为有理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审原告在签订合同后,已经将预付款给付原审被告,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原审被告在收到该款后,应购买租赁物并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原审原告,履行其合同义务。原审被告辩称已经购买了租赁车辆并交付给原审原告,买卖合同签订后已告知原审原告,原审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而其所提供的14份所有权人为原审原告的车辆所有权登记证书,经车辆登记部门辨认为假证,不能证明原审原告使用的包括案涉合同约定的车辆是其购买的车辆;关于原审被告提出的原审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为其购买一节,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租赁方,对其购买租赁物并交付租赁物应承担举证责任,即便原审原告所提供购买车辆的证据存有瑕疵,也不能作为案涉车辆推断为其购买的证据,故对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审被告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已构成违约,现原审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并返还已付预付款、赔偿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追加泓诚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在再审过程中,经向双方当事人了解,泓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兆辉已经死亡,公司已停止运营,已找不到该公司相关人员,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已无实际意义,故未予追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审原告营口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8日签订的14份融资租赁合同。二、原审被告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审原告营口顺通运输有限公司1,515,8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5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已强制执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9,52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审被告负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出租人或者承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出租人与出卖人订立的买卖合同解除、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且双方未能重新订立买卖合同的；（二）租赁物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意外毁损、灭失，且不能修复或者确定替代物的；（三）因出卖人的原因致使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的。以及第十三条：因出租人的原因致使承租人无法占有、使用租赁物，承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这两条的规定，顺通公司以出租人未提供租赁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可以起诉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吉运公司是否提供了租赁物。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应由双方选定的泓诚公司将车辆交付给顺通公司，而本案中顺通公司使用了合同中约定的车辆及交付给吉运公司1,515,860元的事实是没有争议的，但争议的焦点是合同中约定的七主七挂十四辆车顺通公司是如何取得的，是自行购买还是泓诚公司交付的。一般而言，认定租赁物是否真实存在及权属是否清晰时，应当根据租赁物的性质和来源，综合审查采购合同、支付凭据、发票、租赁物办理保险或者抵押登记的材料、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融资租赁登记公示系统记载的租赁物权属状况等证据，不能仅以车辆登记来认定是否交付。原审判决以辽宁泓诚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死亡，公司已停止运营找不到该公司工作人员为由未追加泓诚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结合本案情况，融资租赁合同中吉运公司为出租方，顺通公司为承租方，而泓诚公司为交付车辆方，泓诚公司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重要的一方，其对双方是否履行了车辆买卖合同的行为应进入到本案的事实认定中，该事实将直接影响对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的认定。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7）辽0804民再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3元退还上诉人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审判长  吕兴汉审判员  刘文婷审判员  王 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韩祖伟书记员李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