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喜民，男，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王立森，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198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8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强，湖北思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喻喜民因与被上诉人与张涛、张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喻喜民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涛、张波立即返还我压金50,000元人民币及利息4,49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10日，应计算至全部欠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涛、张波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中张涛、张波所出具的收条所表述的内容是对案涉门面押金款项的相关约定，其法律性质应视为履约保证金。本案中，上诉人与张涛在原一审庭审中均明确陈述认为收条上注明的“压金”性质等同于押金【详见原判决书（2018）鄂0103民初10691号第三页第一行】，结合收条内容及双方的庭审时的相应陈述，该5万元“压金”明显具备履约保证金的性质，其目的是为了保证门面转让的顺利进行。根据收条上“剩余款项8月15日付清，逾期不退”的表述不难理解，如双方按照约定于8月14日各自履行义务完成门面交接的情况下，则在8月15日支付转让款时，将该笔履约保证金转化成首付款，冲抵转让费用；如在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完成相应履约或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则以该笔款项作为违约金，出让方无需退还。因此，在双方均不认可“压金”款项系定金性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案涉“压金”认定为定金显然不符合上诉人与张涛之间当初达成的合意，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工商登记变更属于合同内容既是双方约定，也是法律法规的内在要求；张涛、张波未履行办理工商变更的义务，明显构成违约。首先，从法律规定来看。根据《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武汉市企业住所（经营场所）登记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及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武工商规（2018）9号文件《关于进一步放宽企业住所（经营场所）“一址多照”登记条件的实施意见》的规定，涉案店铺不符合实施一址多照的情形，进行店面转让，依法应当进行工商登记的变更。同时，《个体工商户条例》还明确规定，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的方式为“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故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办理是涉案门面转让合同的法定义务，是我国法律法规的内在要求。其次，从合同目的来看。上诉人接受涉案店铺转让的目的是为了经营收益，合法有效的经营手续应是转让店铺的必备要件。本案上诉人与张涛、张波就涉案门面转让协商时，已多次通过口头、电话及微信方式就工商登记变更一事进行约定。且原一审庭审中，张涛已明确承认，8月11日（4.5万元“压金”支付当日）上诉人已提出要求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因此，进行工商登记变更的办理是双方约定的转让合同的内容，也是实现合同目的的必要条件。然而，上诉人交付5万元履约保证金后，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及合同约定到食药监局（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卫生许可证及工商变更登记办理时，却因张涛、张波尚未进行注销登记，且涉案门面涉及投诉较多，经工作人员口头告知无法办理新的工商登记。且上诉人在得知无法进行工商登记的当天（8月14日）及次日均要求张波、张涛一同前往食药监局进行相关手续办理，但张涛、张波一直不配合前往，最终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同时，张涛在原二审过程中已明确表示“不可能让上诉人用我方的执照”，足以证明张涛拒绝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存在违约行为。因张涛及张波始终拒绝履行双方早已达成的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致使上诉人租用门面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本案张涛依法应当退还上诉人支付的5万元款项，并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而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门面转让未能继续进行是因上诉人违约所致，与客观情况明显不符，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张涛依法应对本案诉讼请求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证据及张涛的庭审陈述，张涛负责涉案门面的经营及转让，其也当庭承认了其实际经营人的地位。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应当由登记经营者张波与实际经营者张涛一同对本案上诉人诉讼请求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因张涛的违约行为在先，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负有向上诉人退还5万元压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义务；又因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张波应与张涛共同承担前述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涛、张波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20年5月，喻喜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涛、张波向喻喜民返还压金50,000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6月10日为4,491元，之后的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6月1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涛、张波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张涛及张波系武汉市江汉区友谊路91-1-2号“一哥面馆”经营者，双方为兄弟关系，张波系该门面注册经营者，其注册名称为武汉市江汉区一哥面馆个体工商户进行经营。2018年8月，张涛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信息转让该门面，喻喜民在网上看到后，与张涛商谈转让事宜。8月10日，双方达成口头转让协议，约定门面转让费250,000元，于8月14日前完成交接。同日，喻喜民向张涛转款5,000元，8月11日，喻喜民又转款45,000元，张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喻喜民转让门面一哥面馆压金五万元整，剩余款8月15日付清，逾期不退。”8月13日，喻喜民通过微信询问张涛：“张总，你那营业执照可以转过来给我们吗？”张涛回复：“等下，我问下我哥，上面名字是他的。”之后，喻喜民于当日下午再次要求转营业执照，张涛未予回复。喻喜民于8月15日向张涛发送律师函，要求退还压金五万元，理由为“一哥面馆”实际经营人为他人，张涛并不是实际经营者，以经营者名义收取转让费的行为，构成诈骗。后喻喜民也未支付剩余款项，亦未接收面馆，其主张张涛退还款项未果，导致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张涛出具的收条，以及喻喜民与张涛之间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判断，双方通过协商，口头订立的门面转让协议，该协议对转让价款、定金及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双方办理门面交接的时间进行了约定。至张涛8月11日出具收条时，双方并没有对该门面的营业执照的转让达成合意，喻喜民在8月13日又提出转让营业执照，系单方对已经订立的合同提出变更，在张涛不同意变更合同的情形下，喻喜民作为合同的违约方，其无权提起解除合同。另外，喻喜民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涛、张波不协助其办理营业执照的转移登记即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收条上虽然表述为压金，但该款实际为定金性质，也不超过全部转让费的20%，喻喜民单方违约，张涛、张波有权没收定金，喻喜民无权主张返还该定金。故喻喜民主张张涛、张波返还定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喻喜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喻喜民负担（已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张涛与喻喜民达成口头转让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友谊路91-1-2号“一哥面馆”协议，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双方即形成了事实上的转让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张涛出具收条明确表明其收取的5万元的款项性质为“压金”，故该款项的性质应视为履约保证金。经营门店的转让并一同变更相关的证照登记手续，既是转让方的义务也是生活中的基本常理，由于张涛、张波不协助、配合喻喜民办理变更相关证照的登记手续，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根据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张涛、张波应向喻喜民返还已收取的5万元整，并承担该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该款项的利息损失，根据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应从喻喜民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因此，喻喜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二、张涛、张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喻喜民返还已收取的5万元整；张涛、张波并以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项实际履行完毕时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张涛、张波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涛、张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