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8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城子，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宇稳，京山市坪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曲波，男，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市。上诉人崔城子、丁曲波因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的（2020）鄂0821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院分别于2020年10月30日、11月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崔城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宇稳，上诉人丁曲波到庭参加诉讼。崔城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丁曲波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8076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计算车辆折旧费过高。因车辆被丁曲波2020年2月18日借用时翻车损坏已停用，故2020年2月19日至4月9日的车辆折旧费不应从车辆价值中扣除。2.因保险赔偿款是崔城子投保所得，故如果保险公司赔偿车辆修复费用，应返还给崔城子。3.车辆自2020年2月18日损坏至一审判决下达之日一直停运，造成崔城子的营运损失，其只将营运损失计算至向一审法院起诉前一日。崔城子主张赔偿车辆营运损失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丁曲波辩称，1.车辆不使用也发生折旧，从车辆买回来就开始发生折旧。而且，案涉车辆是李春敏2015年购买上牌的，上牌的发票上是73000元，该车到现在值不了多少钱，李春敏自己也说这个车现在就值2万多元。2.保险公司还没有赔偿修理费。而且，理赔是针对修车，修理费由丁曲波垫付，赔偿款也应该给丁曲波。3.营运损失按双方协商300元一天计算，共15000元其已经全部赔偿，不应该再赔。丁曲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不再承担任何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崔城子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李春敏并非崔城子，崔城子无权就车辆损失请求赔偿或进行处分。一审认定崔城子为该车辆实际所有人，并判令丁曲波对其赔偿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认定双方于2020年4月9日约定将车辆按事故之前的价值进行评估，以评估价值赔偿损失错误。事故发生后，双方就车辆维修及损失赔付进行过协商，但双方关于按评估价赔偿损失的约定，因车辆自身原因无法评估，导致该约定无法继续履行。随后，双方再次口头协议，由丁曲波赔偿崔城子的营运损失，并维修案涉车辆后返还崔城子。丁曲波在车辆维修完毕后将车辆返还时，崔城子无故不接受返还，转而要求丁曲波对案涉车辆赔偿损失。一审认定双方达成了一个赔偿协议，忽略了在赔偿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下有维修并返还的口头约定。丁曲波已依约对车辆进行维修，该车辆已具备返还条件。崔城子拒不接受，应承担违约责任。3.本案为借用合同纠纷，依据借用法律关系，丁曲波将借用的车辆维修好后应当将原车辆返还，由崔城子进行接收。原判依据侵权法律关系判决丁曲波赔偿车辆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4.退一步讲，一审既然认定丁曲波应当按赔偿协议对车辆进行赔偿，就应当依协议约定在本案判决中将案涉车辆处分给丁曲波，但一审判决没有作出对案涉车辆的处理。加之车辆登记在李春敏名下，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车辆所有权无法转移，导致丁曲波无法通过协议来实现自己的权利。崔城子辩称，1.损坏东西需要赔偿。2.案涉车辆实际车主是崔城子，但是没有过户。其有原车主收到车款的收条，行驶证在其手里，保险也由其交纳。3.案涉车辆根本没有修好。如果案涉车辆仍判归自己，则必须其认可修好了才行，且营运损失要赔偿至交车之日。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在于，（1）丁曲波是否应当赔偿崔城子的车辆损失；（2）如果需要赔偿，车辆的折旧如何计算；（3）车辆的营运损失如何计算；（4）案涉车辆是否存在保险费余额及保险赔款，如有，是否应当返还给崔城子。（一）关于车辆损失本案纠纷基于丁曲波向崔城子借用车辆引发，且一审中崔城子明确其主张的是合同责任，因此，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借用合同纠纷，并无错误。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无关于借用合同的规定，据该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可适用总则的规定，并参照该法分则或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按双方约定，丁曲波向崔城子借用案涉车辆一天。依借用合同的性质，借用期满，丁曲波应当原状返还所借车辆。借用期内，丁曲波使用所借车辆发生事故，致车辆损坏，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双方事故后达成的协议，双方选择了赔偿损失的责任方式。因此，崔城子主张丁曲波赔偿车辆损失，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4月9日，崔城子与丁曲波共同协商，达成口头协议：1.丁曲波按照300元/天的标准向崔城子赔偿车辆营运损失至协商之日共50天；2.次日（即2020年4月10日）去京山将车辆按事故之前的价值进行评估，以评估的价值赔偿损失。当日，丁曲波向崔城子支付了15000元营运损失款。二审中，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由于证人丁某一审未出庭，二审通知该证人出庭作证。据证人陈述，2020年4月9日，其受丁曲波邀请，与丁曲波、崔城子一起，分别在丁曲波家、崔城子家参加双方协商。经协商，双方达成协议：（1）丁曲波赔偿崔城子50天的车辆误工费15000元；此外，崔城子的妻子在超市打伤丁曲波员工的医疗赔偿费3000元，双方各出一半，故另加1500元。（2）把车卖了，评估事故发生之前车的价值，按评估的价值赔偿给崔城子。达成协议后，丁曲波当场支付崔城子16500元，崔城子电话联系购新车。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未提出异议，故证言可予采信。崔城子当庭支付证人丁某出庭误工费300元；对于该误工费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结合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认定事故发生后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并无错误。且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据双方约定，车辆损失依评估该车事故前的价值赔偿。由于一审中崔城子未申请对案涉车辆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未委托进行评估，而是以2019年9月29日投保时保单注明的车辆价值为基础，扣减折旧费计算赔偿额。对此，崔城子上诉对折旧费计算提出异议，丁曲波上诉对赔偿协议的内容、车辆所有权人及所有权转移提出质疑。丁曲波提出，因车辆无法评估，导致协商按评估价给予赔偿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再次口头协议，按崔城子的要求赔偿了营运损失，并维修案涉车辆后返还给崔城子。对此主张，崔城子不认可。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协议未履行系由于车辆无法评估导致，也没有证据表明双方此后再次达成协议。因此，丁曲波的该项上诉主张，未经证实。丁曲波提出，崔城子不是案涉车辆所有权人，无权处分车辆，并就车辆损失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机动车作为动产，其所有权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案涉车辆行驶证记载的所有人虽为李春敏，但据一审认定的事实，该车已由李春敏于2018年出售并交付给崔城子，崔城子已依法取得该车所有权，有权处分车辆并就车辆损失主张权利。但由于一审事实认定及后果关涉案外人权利，故程序上仍有必要就相关事实及权利归属征询李春敏意见。丁曲波提出，案涉车辆登记在李春敏名下，无法办理过户，车辆所有权无法转移，且一审判决未对车辆作出处理，以致其无法通过协议实现自己的权利，对其明显不公。据双方陈述，由于案涉车辆为广东省牌照，无法在湖北省内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如前所述，机动车所有权的转让，以车辆交付为变更标志，无法在省内过户并不妨碍车辆所有权的转移。二审中经通过微信询问，李春敏表示，如果不能过户，愿意协助丁曲波办理车检、保险等相关手续。因此，双方履行赔偿协议，并无障碍。据双方协议，丁曲波按车辆发生事故前的评估价值赔偿损失，显然以获得该车所有权为对价。一审在判决丁曲波赔偿车辆损失的同时，未明确该车所有权归属，确属不当。崔城子提出，一审扣减的折旧费过高。以2019年9月29日投保时确定的车辆价值为基数，至2020年2月18日，只需要折旧3000元。从2020年2月19日到2020年4月9日，车辆未使用，不应计算并扣除折旧费。双方协议以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前的评估价值赔偿，据此，车辆损失的赔偿额应基于评估确定。一审未作释明并组织进行资产价值评估，审理程序不当，且判决欠缺事实依据。至于案涉车辆如何计算折旧费、在已赔偿营运损失时是否需要扣除折旧费，应由评估机构综合考虑。（二）关于营运损失、保险费及保险赔偿若丁曲波按车辆发生事故前的评估价值赔偿车辆损失，则其据此应取得车辆所有权，且丁曲波已按约定赔偿了崔城子此后50天的营运损失，崔城子事后也已购置新车，因此，崔城子在约定之外另行主张营运损失没有依据。在丁曲波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的同时，与该车相关的保险权益也应一并随之转移，但丁曲波应支付评估基准日之后的保险费作为对价。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以致欠缺作出赔偿判决的事实依据，故本案发回重审，由一审组织对案涉车辆价值进行评估，并就案涉车辆转让、车辆所有权归属及赔偿请求权的主张，进一步向李春敏当庭核实。此外，二审中，崔城子已先行支付证人出庭误工费300元。该费用作为诉讼费用，由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崔城子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61元，丁曲波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元，裁定生效后，本院均予以退还。审判长  王源渊审判员  丁俊蓉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雪苹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