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再6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博欣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协兴镇新和街**。 法定代表人：邱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杰，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国，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大禹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新沟镇（14）。 法定代表人：余中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昆，男，198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湖北大禹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达州市湘粤水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渠县三汇镇三溪村 法定代表人：刘西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漫江，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钰玲，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博欣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北大禹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禹公司）、达州市湘粤水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7民终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川民申5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博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杰、彭兴国,被申请人大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昆、唐飞,湘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漫江、徐钰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欣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双方已办理的工程造价结算，仅是对博欣公司施工过程中月进度产值汇总金额的确认，并不包括变更、新增工程量的造价，二审判决认定“三方已就案涉工程价款进行了最终结算”，并以大禹公司单方主张的23966982.93元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的依据，缺乏证据证明，不符合客观事实。二、根据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待审工程款8399594.35元、油料调差1241249.96元和电费调差236972.16元，合计9877816.47元，应由湘粤公司承担，原审判决不支持博欣公司的主张，违背合同约定。三、博欣公司实际上只收到了工程款7560000元，原审判决却多认定了4005900元，认定“大禹公司及湘粤公司向博欣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1565900元”，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改判支持博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大禹公司辩称，一、博欣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应当被受理。二、《左岸、翻板闸坝、厂房前池及尾水剩余工程指定分包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分包合同》）是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三、湘粤公司审减分包结算价款l694096.12元，有合同依据，符合行业惯例。四、关于博欣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总价为8399594．35元的《渠县石佛滩电站厂房枢纽工程溢流坝、左岸、前池及尾水池剩余土建工程（大坝工区）待审定竣工申报结算表》(以下简称《待审定竣工申报结算表》)，通过研究证据，这部分价款没有支撑性材料证明博欣公司有施工行为、没有合同依据证明博欣公司可以单方面重新组价、没有合同及事实依据证明博欣公司可以向大禹公司主张调差，博欣公司的诉求没有任何法律、合同以及事实依据。五、博欣公司在以往诉讼中自称已经收到过10635700元，再审中却又只承认收到7560000元，前后矛盾，虚假陈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博欣公司的再审请求。 湘粤公司述称，一、博欣公司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无权要求湘粤公司与其结算工程款。二、湘粤公司已就案涉水电站建设工程项目与大禹公司结算并支付完毕，湘粤公司的支付义务已履行完毕。三、在本案中，案涉工程的总工程量已经由各方签字确认，并已全部包含在了《湖北大禹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石佛滩电站项目部大坝工区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明细表（预计）》（以下简称《结算明细表(预计)》）中，在本案中并无新工程量产生。而博欣公司提交的《待审定竣工申报结算表》,其中的工程量与《结算明细表(预计)》中的工程量一致，系其单方重复计算，其所完成的所有工程量已结算完毕，而湘粤公司及大禹公司也以依据该结算结果对博欣公司履行了所有支付义务。四、零星工程已结算完毕，博欣公司的主张系重复计算。五、博欣公司主张前池左边墙、前池及尾水底板应按照C20结构砼计价没有事实依据。六、博欣公司主张的“超挖超填”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七、博欣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应以“业主最终竣工结算审定数据为准”，不能适用《渠县石佛滩水电站枢纽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以四川水电[97]定额进行结算，博欣公司主张的新增灌浆工程单价应适用四川水电[97]定额没有依据。八、仓库保管费、卸车费没有合同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九、砼拌制、运输费、钢筋搭接的款项已结算并支付完毕。十、博欣公司未完成节点目标，无权要求湘粤公司支付l500000元节点奖金。十一、博欣公司不适用调差规则，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符合调差条件及调差的数额。十二、博欣公司在再审庭审中新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新证据”，不应被采纳，其再审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依据案件情况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依法判决，驳回博欣公司的再审诉求。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案涉《湖北大禹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石佛滩电站项目部广安市建筑总公司大坝工区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确定的工程款,尚需进一步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一、关于诉讼请求问题。湘粤公司（业主方）、大禹公司（甲方）、博欣公司（乙方）于2011年8月31日签订的《关于渠县石佛滩水电站前池、尾水渠、翻板闸坝、左岸接头坝剩余工程施工专题会议纪要》石电办[2011]号（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五条：前池、尾水渠、翻板闸坝左岸剩余工程合同单价为固定单价（除炸材、油料及电费按主合同调差外），业主方与甲方、乙方不存在任何项目的调差。结合《渠县石佛滩电站工程监理部文件》石电监[2013]第6号文件、石电监[2013]第7号文件，《会议纪要》约定对炸材、油料及电费按主合同调差的效力是否应即于三方当事人。博欣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包含电费调差，原审法院未进行审理。 二、关于工程量问题。在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中普遍存在新增、变更项目导致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变化。本案中，在案证据《渠县石佛滩电站工程监理部文件》石电监[2012]第03号、石电监[2012]第07号、《中国水利水电工程局勘测设计院渠县石佛滩电站设计更改通知》川设石电[2011]02号、川设石电[2010]034号、川设石电[2012]12号、川设石电[2012]24号、川设石电[2012]25号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证实案涉工程存在新增、变更、合同外零星工程，同时也存在合同单价的调整。《渠县石佛滩电站工程监理部文件》石电监[2012]第附07号文件是否送达博欣公司，是否与现实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常理相符。以上事实涉及工程量、施工材料单价等的变化，原审法院未予查明。 三、关于支付款对象问题。《渠县石佛滩水电站枢纽工程溢流坝、左岸接头坝、前池及尾水渠实体工程量审核表》中尾水渠工程包含李华施工部分。大禹公司以付款委托书的方式委托湘粤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包含有朱兴健、秦光荣、李小华、杨震的款项，其中支付朱兴健的款项，是否应予扣除。李华与李小华是否系同一人，秦光荣、李华或者李小华、杨震是否是博欣公司员工，或者是博欣公司另行分包，还是存在其他情形，该事实未予查清。 四、关于双方争议的节点奖问题。“围堰闭气”涉及专业技术领域，应通过专业部门的意见结合相关证据进行认定。 五、关于结算依据的问题。大禹公司（甲方）与博欣公司（乙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第十一条工程结算和支付11.5、第十二条双方职责12.1.6约定，博欣公司向大禹公司报送《渠县石佛滩电站厂房枢纽工程溢流坝、左岸、前池及尾水池剩余工程土建工程（大坝工区）结算书（2011-9——2013-1）》（以下简称《工程结算书》），大禹公司杨明朗于2013年11月5日签收。2014年1月12日博欣公司根据案涉《工程结算书》形成《结算明细表(预计)2011-9-10——2013-10-25》《待审定竣工申报结算表（2011-9——2013-10）》各一份。《结算明细表(预计)2011-9-10——2013-10-25》由大禹公司杨明郎签收后批示业主审定为准；《待审定竣工申报结算表（2011-9——2013-10）》于2014年1月16日送达大禹公司项目负责人胡光文签收，签收后大禹公司将《结算明细表(预计)2011-9-10——2013-10-25》报送业主湘粤公司审定案涉工程款。上述事实未予以审理查明。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据以判决的依据有失客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7民终554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6）川1725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向杜梅 审 判 员 肖黔蜀 审 判 员 王学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卢 佳 书 记 员 何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