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清，男，194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繁成，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铁西街道西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铁西街道西北山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210214MEA0506645。负责人：刘远峰，该社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纯，辽宁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发，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李书清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铁西街道西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北山社区）、李书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书清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994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村委会台账证实上诉人承包了位于普兰店区孙营上的5.72亩口粮田。且1998年、1999年、2003年、2018年，上诉人缴纳了案涉土地各种税费，由此可以认定案涉土地就是上诉人承包的。2004年新台账中的签字，村委会未如实告知台账内容，否则上诉人不会签字。上诉人的承包地只是让村民组长刁良军找人代耕，被上诉人西北山社区无权将案涉土地分包给被上诉人李书发。西北山社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裁定。李书发未作答辩。李书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西北山社区与李书发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二、返还普兰店区孙营上的1.43亩土地给李书清；三、诉讼费用由西北山社区、李书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李书清作为家庭联产承包户户主于1994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从西北山社区承包了5.72亩耕地（每人1.43亩，共四人份），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李书清自认其从1997年起由于妻子有病、儿子上学，李书清无力耕种，就不再耕种该5.72亩耕地。西北山社区于1997年将该5.72亩耕地分别承包给李书发（一人份1.43亩）及其他三户村民。后于2017年10月20日为了土地确权需要，与李书发签订了上述1.43亩土地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确认承包期限从1997年4月10日至2027年12月31日，土地四至为东临道路，西临道路，南临机动地，北临李书志。该块土地自1997年起至今由李书发耕种。另查，西北山社区于1994年设立的台账记载，案涉土地原承包人是李书清，后注明“李书清4人份口粮田分给刘家真1人份、李书志1人份、李书国1人份、李书发1人份”。西北山社区于2004年9月20日为每户村民设立独户台账，即把每户经营的各类型土地（包括耕地、大棚、水果、机动田）集中体现在一页台账上，每户户主签字确认。该台账中李书清的账页显示，李书清无耕地，有大棚占地2.07亩、水果占地4.73亩，落款由李书清在户主签字处签字确认。李书清对该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再查，李书清曾于本次起诉前为同一事由于2020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案号为（2020）辽0214民初2409号，对于李书清于1997年不再耕种案涉土地时将土地如何处理一节，李书清在该次诉讼庭审过程中自认其于1997年将案涉土地交付给村民组长刁良军，由刁良军找人代耕。在本次一审诉讼庭审过程中，李书清改称为其于1997年将案涉土地转包给案外人刘玉治。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李书清现是否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李书清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西北山社区、李书发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的法律效力，李书发是否应向李书清返还案涉土地。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西北山社区1994年的旧台账显示，案涉土地在1994年时承包经营权属于李书清，但后期已经注明分给李书发（一人份），而且2004年9月20日的新台账显示，李书清名下没有耕地，且李书清已经签字确认。就案涉土地，2004年新台账证明效力要高于1994年旧台账，2004年新台账记载的事项，一审法院应予采信。据此能够认定，李书清现不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对于李书清提供的税费收据，不能直接证明其缴纳的税费与案涉耕地有关，也不具备推翻李书清签字确认的台账的证明效力。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自始无效，故确认合同无效案件，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李书清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李书清于1997年由于无力耕种，不再耕种案涉土地，但关于其不耕种案涉土地后对土地的处理，李书清在两次诉讼中作出不一致的陈述，其在一审法院（2020）辽0214民初2409号案件庭审过程中，陈述案涉土地交给村民组长刁良军找人代耕,后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又陈述其将案涉土地转包给案外人刘玉治。李书清对该节事实前后陈述不一致，结合李书清在西北山社区2004年9月20日的显示李书清无耕地的台账上签字确认的事实，应作出不利于李书清的认定，即认定为李书清于1997年将案涉土地交给村民组长刁良军系基于村民组长的职权，将案涉土地通过村民组长交还给西北山社区，在此情况下西北山社区有权将案涉土地发包给其他农户。本案西北山社区、李书发虽然于2017年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但承包期限从1997年开始，系对合同双方事实土地承包合同的追认，合同双方土地承包事实发生在1997年，即发包土地的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3月1日施行前。李书清主张西北山社区、李书发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年9月1日起施行）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土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自2005年9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针对发生在1997年的本案事由是否有法律溯及力，目前有关法律溯及力的规定,一般采用“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即不能用现在制定的法律指导过去的行为,更不能由于过去是合法行为而现在判断是违法的行为,而依照现在的法律予以否定。法律溯及既往只是例外且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对本案涉及的土地处理的法律适用并无法律溯及力。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本解释自2005年9月1日起施行。施行后受理的第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应理解为该司法解释对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3月1日施行后至该解释施行的2005年9月1日前有法律溯及力的规定,而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施行前的行为显然无法律溯及力。根据1997年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无关于村民向村集体交回土地需书面申请交回土地的法律规定，西北山社区在1997年当时的发包行为符合当时适用的法律规定，不构成发包方违法收回土地。且案涉土地并非村委会主动收回，而是李书清自愿向村集体交回，与李书清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前提，即“发包方违法收回承包地或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不相符。故李书清要求确认西北山社区、李书发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进而李书清要求李书发返还案涉土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案涉耕地于1997年李书清交回村集体后已由村委会分别承包给其他农户即李书发等人,这些农户至今已经耕种23年有余,即使从李书清2004年9月20日在独户土地台账上签字确认时至2017年土地确权时也已13年，李书清未曾提出异议，从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关系角度出发，案涉耕地客观上也不宜返还。综上所述，李书清主张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书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书清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关于案涉《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能否能到支持，以及上诉人是否有权请求返还案涉土地。本案中，上诉人主张1997年将案涉承包地委托村民组长刁良军找人代耕，而刁良军于1997年就将案涉土地转包给案外人刘玉治承包并由刘玉治缴纳当年的税费。而被上诉人西北山社区主张上诉人已于1997年将案涉土地交回西北山社区。本院认为，首先，根据1997年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并无关于村民向村集体交回土地需书面申请交回土地的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西北山社区违法收回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对其主张的1997年将案涉承包地委托村民组长刁良军找人代耕，后将案涉土地转包给案外人刘玉治承包，未能提交相应的转包手续等证明材料予以证明，亦认可将案涉承包地转包后未收取过相应收益款，有悖于常理。再次，根据西北山社区所提交的2004年设立的独户台账，该台账中上诉人的账页显示，上诉人无耕地，有大棚占地2.07亩、水果占地4.73亩，落款由李书清在户主签字处签字确认。故，在2004年上诉人即对案涉承包地已经交给其他人承包的事实予以知晓，其并未提出过异议。关于上诉人“2004年的新台账中的地块及亩数当时村委会只是让上诉人签字，没有告知上诉人登记是记载每户所有的承包地”的理由，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本院对西北山社区的陈述予以采信。上诉人已经于1997年将案涉承包地交还给被上诉人西北山社区，而二被上诉人于2017年签订了《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被上诉人西北山社区向被上诉人李书发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案涉土地承包予以重新确权。上诉人现主张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已经于1997年将案涉承包地交还给被上诉人西北山社区，被上诉人西北山社区已将案涉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李书发，上诉人无权请求返还案涉土地。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李书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李书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