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优护万家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土城路**院**楼**1-2内**。法定代表人：段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国，北京市鼎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斌，男，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华，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海燕，女，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华，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优护万家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护万家公司）与上诉人谢斌、曾海燕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437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护万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谢斌、曾海燕返还优护万家公司支付的定金150万元；3.判令谢斌、曾海燕按照定金罚则多支付优护万家公司150万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谢斌、曾海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6.2条，优护万家公司有权根据自己判断的风险行使任意解除权，且该条明确约定在该种情况下，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即优护万家公司无需对曾海燕、谢斌承担违约责任，曾海燕、谢斌也无需对优护万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不承担违约责任并不代表曾海燕、谢斌不承担退款150万元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理解有误。优护万家公司要求曾海燕、谢斌退还150万元定金的诉讼请求，并非基于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违约责任，而是基于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解除合同后产生的将双方权利义务恢复到合同订立之前状态即恢复原状的必然要求。在150万元之外，依据定金罚则的规定要求加付150万元的请求，才应当理解为违约责任项下的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充分理解。法院在判决解除合同且依据合同约定优护万家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基础上，对优护万家公司已经支付的150万元定金应予返还。是否适用定金罚则，可由法院酌情考量，但一审法院驳回优护万家公司有关定金的全部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对此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优护万家公司在本院释明后，仍然坚持以此为由要求谢斌和曾海燕双倍返还定金”是错误的。三、《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解除事实和曾海燕、谢斌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四、优护万家公司主张北京京华友好医院有限公司存在重大财务风险、存在巨额偷税漏税的事实等并购的客观风险，并据此主张约定解除合同要求曾海燕、谢斌返还定金150万元并赔偿优护万家公司履约过程中的损失，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五、一审判决认定“不论是合同约定，还是交易习惯，都应当在正式收购前对目标公司进行尽职调查，根据尽职调查的结果决定是否进行收购”，是对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的错误认定，应予以纠正。谢斌、曾海燕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优护万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具体意见与谢斌、曾海燕的上诉意见一致。谢斌、曾海燕上诉请求：撤销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优护万家公司赔偿谢斌、曾海燕经济损失248.4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谢斌、曾海燕和优护万家公司并未在合同中约定京华医院的经营场地在收购期间的续租问题，故应当按照一般的交易惯例对该场地的续租问题进行处理，即继续由原承租人进行续租并支付相应租金。该认定错误，导致判决不公。二、谢斌、曾海燕诉求的租金，属于合理损失，应由优护万家公司赔偿。三、谢斌、曾海燕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过错，而优护万家公司恶意收购应当承担收购失败的全部租金损失。优护万家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谢斌、曾海燕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具体意见与优护万家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优护万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优护万家公司与谢斌、曾海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2.请求判令谢斌和曾海燕向优护万家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斌和曾海燕共同负担。谢斌、曾海燕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优护万家公司赔偿谢斌和曾海燕经济损失2484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优护万家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优护万家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谢斌、丙方曾海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目标公司概况目标公司名称为京华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时间为2005年1月30日缴纳20万元、2006年7月5日缴纳80万元，其中谢斌实缴80万元，持股比例为80%，曾海燕实缴20万元，持股比例为20%；执行董事兼经理为谢斌，监事为曾海燕。京华公司承租面积2835平方米，剩余租赁期限为10年，出租人为相应公司，租赁房屋装修情况简单装修，现有固定资产及员工情况，与外机构及个人开展的合作情况见附件一。京华医院系由乙方和丙方设置的医疗机构，注册资金为100万元，其中乙方认缴80万元，丙方认缴20万元。京华医院登记机关为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局，所有制形式为股份制，医疗机构类别为综合医院。京华医院成立时间为2005年2月4日，有效期为2012年10月25日至2017年12月31日。京华医院承租面积为2835平方米，剩余租赁期限为10年。截至本合同签署之日，京华医院现有员工30人，现有固定资产若干（详见附件），与外机构及个人开展的合作情况见附件二。2006年6月9日，乙方、丙方和王丙辰曾出资设立京华医院，其中乙方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丙方出租99.5万元，占注册资本19.9%，王丙辰出租0.5万元，占注册资本0.1%；该500万元注册资本未经工商登记机关和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局登记注册，现王丙辰已将其持有的0.1%股份及对应的0.5万元注册资本转让给丙方。乙方和丙方确认，京华公司及京华医院实际投资为，京华公司及京华医院筹建、开业至今，乙方和丙方通过股东出借资金方式向京华公司及京华医院出资2000万余元及实物出资，乙方和丙方同意按照2000万元（含京华公司的注册资本和京华医院的注册资金）计算，但前述2000万元股东借款未转为京华公司的股东出资及京华医院的注册资金，未经会计入账手续，尚未计入实缴京华公司的股东出资及京华医院的注册资金。前述2000万元实际出资的用途：（1）租金；（2）员工工资、社保等；（3）医疗机械、设备费；（4）经营）经营地点的装修、家具、办公用品等前期开业筹备及后期运营管理费（见附件二京华医院和京华公司财务报表）。京华公司和京华医院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的事实。京华公司和京华医院在本合同中合称目标公司。第二条交易标的2.1本合同交易标的为京华公司90%股权及京华医院注册资金90%份额。甲方收购京华公司90%股权，受让京华医院注册资金90%；即甲方收购乙方持有的京华公司70%股权（1400万元出资额）、甲方收购丙方持有的京华公司20%股权（400万元出资额）；甲方受让乙方出资京华医院70%份，甲方受让丙方出资京华医院20%份额。京华公司90%股权及京华医院90%份额在本合同中简称标的股权。2.2乙方同意转让京华公司70%股权给甲方，丙方同意转让京华公司20%股权给甲方。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和丙方将本合同第1.3.1条确认的，其在京华公司的1900万元债权变更为股权，即将京华公司增资为2000万元注册资本。京华公司增资完成后，乙方将其持有的京华公司70%股权转让给甲方，丙方将其持有的京华公司20%股权转让给甲方，丙方退出京华公司、不再持有京华公司任何股份及权益。2.3乙方同意将其出资京华医院的70%份额变更为甲方，丙方同意将其出资京华医院20%份额变更为甲方。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和丙方负责将京华医院注册资金变更为2000万元；京华医院注册资金变更完成后，乙方将其出资京华医院的70%份额变更为甲方，不再享有京华医院设置人及法定代表人身份；乙方出租京华医院的20%份额变更为甲方，丙方退出京华医院，不再享有京华医院的设置人身份及任何权益。2.4乙方和丙方完成京华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2000万元及京华医院注册资金增加为2000万元的方式：乙方和丙方对第1.8.1条述及的股东出借资金形成的实物进行评估，作价后计入注册资本。注册资金不足部分由乙方和丙方将股东出借资金的债权转为股权。注册资金尚有不足部分，由乙方和丙方货币出资。第三条标的股权转让价格、支付时间。3.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收购乙方和丙方在京华公司的90%股权及90%出资份额的收购总价款为1800万元，甲方支付乙方京华公司70%股权及京华医院70%出资份额的对价为1400万元，甲方支付丙方京华公司20%股权及京华医院20%出资份额的对价为400万元。3.2本合同第3.1条约定的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3.2.1乙方和丙方完成京华公司注册资本增资为2000万元，并与甲方签订工商机关制式股权转让合同且完成甲方持有京华公司90%股权之工商登记手续。3.2.2乙方和丙方完成京华医院注册资金变更为2000万元，并与在海淀区卫生计生委完成京华医院设置人变更为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自然人）且甲方注册资金90%份额之登记手续；同时完成京华医院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甲方指定人员的登记手续；并负责完成京华医院名称变更登记手续，具体名称由甲方决定。3.2.3标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时间：3.2.3.1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乙丙三方设立共管账户；共管账户设立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共管账户支付转让价款10%，即180万元；3.2.3.2乙方和丙方完成第2.4.1条实物评估报告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共管账户支付转让价款20%，即360万元；3.2.3.3乙方和丙方完成第3.2.1条、第3.2.2条和第9.7条约定的条件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和丙方指定的账户支付转让价款30%，即540万元；同时解除第3.2.3.1条和第3.2.3.2条约定账户的共管，由乙方和丙方自行支配共管账户内的资金；3.2.3.4更名后的京华医院装修完成重新开业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和丙方指定的账户支付转让价款40%，即720万元。3.2.3.5乙方和丙方的标的股权转让价款区分及二者比例见本合同第3.1条。……第五条乙方陈述及保证。除非甲方书面豁免某项先决条件，第3.1条交易对价（第3.2.3.1条约定的180万元除外）的交割取决于下列先决条件的满足：5.1京华公司完成财务清理，向甲方提交财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缴税情况、员工社保缴纳事宜等，并出具不存在重大财务瑕疵的说明；5.2京华公司完成所有员工的解聘，解聘所需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5.3乙方向甲方出具承诺函：除乙方和丙方披露外，目标公司不存在可能对公司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事件或情形，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行政处罚、行政强制、刑事责任等。5.4乙方解除此前与任何第三方之间的关于本合同约定的转让、质押、抵押、出借、租赁等涉及标的股权、目标公司资产等全部协议，并向乙方出具甲方与第三方的前述合同、协议已经解除的说明。5.5甲方京华公司现状与乙方交接。第六条甲方权利义务。6.1甲方保证签署本协议书及履行本协议书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已履行其内部审批程序，有权签署本协议。6.2甲方有权根据尽职调查报告决定本合同约定之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继续履行，若尽职调查报告显示京华公司存在财务、债务、税收、注册资本实缴等重大风险，甲方有权单方决定解除本合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7.4本合同第2.2.1条、第2.3.1条、第2.4条约定之2000万元注册资本增加事宜，由乙方和丙方负责完成有效计入乙方和丙方实缴注册资本，若前述注册资本实缴不实的，由乙方和丙方负责补缴。7.5本合同签署后，乙方和丙方应配合甲方对京华公司进行尽职调查。……第九条并购期内目标公司管理和变更登记目标公司的交接。9.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后，甲方指派人员进驻京华公司。9.2甲方按照第3.2.3.1条约定向共管账户支付转让价款180万元后3日内，乙方和丙方负责将京华公司之前工商注册、税务登记、银行开户资质、社会保险开户、数字证书、税控装置、发票及卫生许可资质等全部资质（含申报材料）、公章、合同章、财务章、法人人名章等移交至甲方派驻人员保管；同时，由乙方和丙方封存和保管并购前经营期间的财务档案。9.3并购期内，甲方保管印章不得妨碍京华公司正常运营。因京华公司经营所需使用印章的，应填写用途。未告知甲方的情况下，乙方和丙方擅自使用印章造成损失的，由乙方和丙方自行承担，如因此造成京华公司或甲方损失的，由乙方和丙方负责赔偿。9.4并购期内、京华公司交接前，乙方财务人员管理京华公司的财务，包括但不限于收取日常运营收入等。并购期内、京华公司交接后，甲方财务人员管理京华公司的财务。9.5并购期内，京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中重大事务，乙方和丙方应告知甲方。9.6在甲乙丙三方签订协议后至京华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完成期间内的公司管理办法由双方制定，作为本合同附件。……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1.1除非本协议另有规定，任何一方若违反本协议，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11.2如乙方和丙方违反本合同第4.1条约定，给甲方或京华公司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该等赔偿责任包括甲方或京华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预期收益。……2018年1月9日，优护万家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谢斌、丙方曾海燕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如下：第一条原协议第3.2.3.1条-第3.2.3.4条变更为：1.1本补充协议签订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和丙方支付150万元定金。若乙方和丙方拒绝将90%目标股权转让给甲方，则应双倍返还定金；若甲方违约造成原协议和本补充协议无法履行的，则乙方和丙方有权不退还定金。若原协议及本补充协议继续履行的，则该150万元定金计入股权转让价款。1.2乙方和丙方完成原协议第3.2.1条、第3.2.2条和第9.7条约定的条件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和丙方指定的账户支付转让价款900万元；乙方和丙方完成原协议第3.2.1条、第3.2.2条和第9.7条约定的条件后2个月内甲方向乙方和丙方指定的账户支付转让价款600万元。1.3更名后的京华医院装修完成重新开业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和丙方指定的账户支付转让价款150万元。甲方承诺重新开业的时间最迟确定为2018年10月10日。第二条乙方和丙方配合甲方做好京华医院的名称变更手续，以及重新开业环评、消防等审批手续。第三条甲方按照本补充协议约定时间向乙方和丙方付款，如果甲方逾期付款的，甲方须以应付款项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按照逾期的期限向乙方和丙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逾期付款超过30日的，则乙方和丙方有权解除原协议及本补充协议，并有权要求甲方承担逾期应付款项30%的违约金。第四条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遇国家政策及不可预知非人为故意因素造成协议无法履行的，各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第五条乙方及丙方需配合甲方提供符合尽调条件的各项数据报告，在全部数据提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作出决定是否继续收购90%的股权，超过该约定时限甲方仍未明确意向则乙方和丙方视为甲方同意继续收购90%的股权，乙方则按照甲方要求开始辞退医院所有人员及终止各种合作，清理所有事务，然后停业等待交接。第六条甲乙丙三方签订协议后至目标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完成期间内的公司管理办法由甲方在二周内制作完成。第七条并购期前及并购期内，目标公司所产生的全部法律问题及税务风险均由乙方和丙方承担。原协议及本补充协议约定的90%目标股权转让产生的税费由乙方和丙方承担。曾海燕向谢斌出具委托书委托谢斌代为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1月12日，优护万家公司召开“牡丹园项目平面方案讨论会”，会议内容为讨论牡丹园项目初步平面规划方案，并最终形成详细的细节调整方案。优护万家公司称，牡丹园项目即京华医院。2018年1月25日，优护万家公司再次召开会议，谢斌和曾海燕参加该次会议。曾海燕与谢斌在会议中签署授权委托书，曾海燕授权谢斌全权代表其办理京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履行过程的相关手续，会议暂定盖京晶担任医院法定代表人；要求确定医院修改后的名字，同法定代表人一同变更；医院的两个制剂号在医院保留，未来如何利用及分成方式另行商议。同日，优护万家公司通过华夏银行向谢斌支付定金150万元。2018年2月5日，优护万家公司召开“牡丹园项目平面方案讨论会”，再次对牡丹园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进行讨论并形成会议纪要。2018年3月8日，优护万家公司与谢斌进行交接，交接内容为公司印章、证照、资产负债表、银行资质印鉴与税务资质、财务凭证、税务报表、发票、股东注资验资报告等物品或文件。双方签订交接书，并附有详细交接附表。2018年3月21日，优护万家公司的段萱、盖京晶等人与谢斌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纪要载明，牡丹园项目现阶段存在以下问题：1.1900万应收账款问题；2.770万应收账款问题；3.缺失会计报表一致的会计档案问题；4.关于租约、房租支付的问题；5.固定资产入账、核销相关问题；6.关于制剂使用权以及流水分成的问题。经过讨论，各方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第1条、第2条目前遇到的最重要问题，是由于谢斌个人导致，是项目继续顺利进行的重要前置条件，需要谢斌综合考虑，在三天之内提供合理解决方案；2.缺失的会计报表、会计档案本月内补齐，供优护万家公司综合评估；3.项目租期谢斌要保证20年，按照10年+10年的形式签合同；租期起始日要在前述事项解决完成后开始计算，免租期及支付方式按照既往条件进行；4.固定资产入账、核销相关问题谢斌本月内给予解决；5.制剂使用权属于医院，优护万家公司不同意流水分成。2018年3月22日，优护万家公司向谢斌发送《通知函》，主要内容为，优护万家公司认为尚未满足双方交接条件，故将2018年3月7日已经交接的各种印章及证照退回，待问题有效解决后重新进行交接；优护万家公司要求谢斌于2018年3月23日取回上述印章和证照。后谢斌向优护万家回复《洽商函》，函中对2018年3月21日会议中提出的问题作出回应并提供解决方案，同时，谢斌拒绝接收优护万家公司退还的印章和证照。谢斌在函中表示，其从京华公司增资、解聘职工、关门停业、公司交接，直到2018年3月9日到工商局提交股权变更材料，每一步都和优护万家公司有密切沟通，优护万家公司提出的任何疑虑在协议签署前就已经知晓，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出现问题也是难免的，故双方应友好协商。2018年3月26日，优护万家公司向谢斌发送《回函》，主要内容为：1.同意谢斌提出的减资方案；2.要求谢斌书面告知2017年审计报告及固定资产入账核销两项工作的时间节点；3.谢斌完成前述工作后再签订房屋租赁协议；4.不同意谢斌提出的“制剂换取谢斌10%股权今后不再投入也不参与京华公司经营”方案；5.坚持要求谢斌接收优护万家公司返还的证照和印章；6.因优护万家公司考虑到合理避免谢斌股权转让中所涉个税问题，故同意谢斌将京华医院经营过程中的实际投资约2000万元计入注册资本（即股东借款转为注册资本），并不知晓谢斌向上海公司借款入资的事实；解聘职工、关门停业等事宜系切实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具体步骤，优护万家公司和谢斌均不持异议。2018年3月29日，谢斌又向优护万家公司发送《告知函》，谢斌要求优护万家公司尽快决定京华医院与出租房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优护万家公司在次日向谢斌送达的《回函》中表示，在股权变更之前，应当由谢斌和曾海燕承担房屋租金，而且确保京华医院继续租赁现有的经营场所是股权转让的条件。谢斌收到该函件后向优护万家公司发送《再次告知函》，谢斌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优护万家公司应当在谢斌和曾海燕在提交全部数据后10个工作日内做出决定是否继续收购90%的股权，超过该约定时限仍未明确意向则视为同意继续收购90%的股权。在谢斌和曾海燕提供全部数据后长达两个多月的时间内，优护万家公司仍不办理股权收购的后续事宜。优护万家公司提出的账目和入资款问题也应当在2018年1月底之前提出。优护万家公司在此过程中的意见摇摆不定，导致收购进程延误。现谢斌和曾海燕要求优护万家公司立即与出租方签署《房屋租赁合同》，如未及时签署导致不能承租房屋，相应后果由优护万家公司承担。谢斌和曾海燕亦将依约没收优护万家公司支付的定金。2018年5月4日，优护万家公司召开内部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就减资问题和京华公司的账目、财务问题进行讨论。经过讨论，各方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该项目可继续跟进；2.冯老师负责检查京华医院目前的账目问题；3.待减资工作完成（5月15日左右）后，叶总负责找第三方审计公司重新做一次审计工作；4.盖京晶和王律师梳理修订协议的条款，做约谈谢院长时的准备工作；5.计划下周二（5月8日）14:00与谢院长面谈；6.与谢院长的协议修订按照两个方案进行准备：A方案：不同意其将个人股东变更为公司法人股东，如果对方坚持要做变更，那需要重新签订协议，废除之前协议，重新约定条款；B方案：如果对方延续原协议，不做个人转公司股东变更工作，则签署补充协议；7.关于房租问题，仍坚持股权变更完成后为房屋租赁时间起始点。2018年5月14日，谢斌向优护万家公司发送《郑告函》，再次要求优护万家公司尽快与出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交纳租金；要求优护万家公司尽快落实股权变更的相关事宜；告知优护万家公司如解除合同则应在2018年5月15日前以书面形式进行通知；如优护万家公司在2018年5月15日前仍未履行上述义务，则谢斌保留没收150万元定金，解除合同并进一步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同日，优护万家公司向谢斌回函，表示经过多次协商，双方仍未达成一致，故要求谢斌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优护万家公司双倍返还其收取的150万元定金。2018年5月24日，谢斌向优护万家公司发送《解除协议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谢斌认为优护万家公司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主要义务，也未与出租房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支付租金，该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告知优护万家公司收到本通知书时，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解除，不再履行，优护万家公司应当返还已接收的公章、证照和财务账册等资料；因优护万家公司违约，故不再退还150万元定金。优护万家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收到该通知。同日，优护万家公司向谢斌返还公司印章、证照和财务账册等各项资料，双方签订交接单。2018年5月28日，优护万家公司向谢斌和曾海燕回函，表示其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而是谢斌和曾海燕存在重大违约行为，故其正式通知谢斌和曾海燕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要求谢斌和曾海燕双倍返还定金。同日，谢斌向优护万家公司发送《索赔函》，要求优护万家公司赔偿租金损失179万元、房屋破坏赔偿1万元、遣散人员损失30万元、营业收入损失275万元，共计485万元。诉讼中，优护万家公司和谢斌、曾海燕一致同意《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已经解除，但双方对解除日期存在争议。优护万家公司认为，谢斌和曾海燕于2018年5月25日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其收到通知后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回复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解除日期应为2018年5月28日。谢斌和曾海燕则表示，优护万家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发送书面通知要求双倍返还定金，虽未明确表示解除合同，但该行为已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后谢斌和优护万家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进行整体返还的交接，这表明谢斌和曾海燕已于当日同意解除合同，故解除日期应为2018年5月25日。就合同解除原因，优护万家公司和谢斌、曾海燕亦各执一词。优护万家公司认为，京华公司存在重大法律风险和财务风险，谢斌和曾海燕也拒绝提供京华公司2015年至2017年的现金盘点表、固定资产盘点表和房屋租赁合同，故谢斌和曾海燕严重违约，优护万家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6.2条的约定，有权主张解除合同。谢斌和曾海燕则认为，由于京华医院停业已半年之久，其二人经济损失严重，在优护万家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后，即便其解除理由不能成立，但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只得同意优护万家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同时，谢斌和曾海燕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第6.2条约定的是优护万家公司在决定收购前应当进行尽职调查，如超过约定期限未作出是否继续收购的决定，则视为同意收购，事实上优护万家公司已经开始进行收购，故其丧失了前述约定赋予的解除权。另外，谢斌和曾海燕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诚炬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于2018年4月25日出具的京华公司的《审计报告》，以此证明京华公司并不存在财务问题，优护万家公司以京华公司存在重大财务风险为由解除合同不能成立。该报告载明该次审计的审计对象为京华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7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审计意见为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京华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7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优护万家公司认为，该审计报告只针对京华公司2017年的财务情况，不能全面反映京华公司经营期间的整体状态。优护万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委托的北京炼金沭士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出具的《财务尽职调查报告》，该报告载明京华公司存在主营业务收入、主营业务成本、销售费用、管理费用、营业外支出、银行存款、其他应收款、应付职工薪酬、应交税费共计9项重大财务问题。谢斌和曾海燕认为尽职调查应当在收购前进行，但该报告系在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后出具，不能证明优护万家公司解除合同具有合法理由的主张。一审诉讼中，谢斌和曾海燕向一审法院提交谢斌与优护万家公司的盖京晶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2月25日，盖京晶向谢斌发送微信表示其一行6人将于次日去京华公司进行尽职调查。2018年1月31日，谢斌询问盖京晶京华医院需要停业到何时，盖京晶回复停业截止时间定于2018年10月17日。2018年2月24日，谢斌和盖京晶商讨京华公司被收购后需要变更的名称。2018年3月5日，盖京晶向谢斌发送京华公司变更后的董事、监事和经理的组成情况，确定按照该组成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登记。2018年3月7日，谢斌将拟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的指定委托书、原执行董事决定、原股东会决议、新股东会决议等变更登记申请文件发送给盖京晶，盖京晶回复需要确认。谢斌和曾海燕还向一审法院提交谢斌与优护万家公司的员工冯湘兰的微信聊天记录，冯湘兰于2017年12月19日向谢斌发送尽职调查的提纲，要求谢斌提供京华公司的主体资质、税务和财务资料等文件，谢斌通过微信发送给冯湘兰。关于谢斌和曾海燕主张的经济损失，其二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京华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利润表予以证明。三个年度的利润表显示当年营业总收入为11153029.59元、5393016.69元、1748823.27元，但当年净利润分别为-38346.21元、44364.26元、-5696304.18元。另查，京华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申请变更登记，将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至2000万元。2018年5月1日，京华公司再次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申请变更登记，将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另外，谢斌还制作了京华公司申请变更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营业期限、股东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准备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变更，但最终未办理。一审法院认为，优护万家公司与谢斌、曾海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第一，《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解除日期；第二，合同解除后的民事责任认定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约定解除包括当事人协商一致的解除和事先约定解除条件的解除，而法定解除包括五种法定解除情形。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日期应为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的当日。事先约定解除条件的解除和法定解除则应当由享有解除权的当事人书面通知对方，通知到达对方之日为合同解除日期。本案中，优护万家公司和谢斌、曾海燕均一致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故一审法院对两份协议的合同状态不持异议。但是，双方对解除日期发生争议。优护万家公司主张，因谢斌和曾海燕未能提供充分的财务资料，且京华公司存在重大法律风险和财务风险，该种情形符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6.2条约定的解除情形；谢斌和曾海燕于2018年5月25日向优护万家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其于2018年5月28日回复同意解除合同，故合同解除日期为2018年5月28日。谢斌和曾海燕则主张，提出解除合同的当事人为优护万家公司，优护万家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向其发送通知要求返还定金，后谢斌与优护万家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进行交接，该行为证明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就该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优护万家公司在陈述解除合同的理由时主张的是行使约定解除权，但在确定解除日期时却又以协商解除为依据，二者之间存在明显的矛盾，故其陈述与客观情况不符。根据优护万家公司和谢斌之间的往来函件，优护万家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向谢斌发送书面通知，要求谢斌和曾海燕双倍返还已支付的定金。由于定金的作用为担保合同债权的履行，而返还定金系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一种，在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后，仍然可以继续履行合同。因此，优护万家公司在未明确表示解除合同时，只是要求谢斌和曾海燕双倍返还定金，并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谢斌和曾海燕认为优护万家公司2018年5月14日的通知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与法相悖，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谢斌于2018年5月24日向优护万家公司发送的《解除协议通知》，明确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要求优护万家公司返还已接收的所有印章、证照和文件资料等。优护万家公司和谢斌于次日进行交接，优护万家公司将前述物品一并返还给谢斌。但因优护万家公司在此之前也要求与谢斌、曾海燕进行交接，将其相关物品予以返还，故优护万家公司与谢斌、曾海燕的此次交接并不能意味着双方于当日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直至2018年5月28日，优护万家公司明确向谢斌和曾海燕表示解除合同，导致合同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应当认定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最终的合意。虽然双方各自主张的解除理由不同，但并不影响产生合同已经解除的法律后果。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当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6.2条约定优护万家公司可以根据尽职调查报告决定是否继续受让股权。另外，《补充协议》第五条进一步明确，谢斌和曾海燕需提供符合尽调条件的各项数据报告，在全部数据提交后10个工作日内优护万家公司决定是否继续受让股权，超过约定期限的，视为优护万家公司同意受让股权，谢斌和曾海燕按照优护万家公司要求开始辞退医院所有人员并终止各种合作，清理所有事务，然后停业等待交接。因此，不论是合同约定，还是交易惯例，都应当在正式收购前对目标公司进行尽职调查，根据尽职调查的结果决定是否进行收购。而尽职调查也仅是对目标公司与本次投资有关的事项进行现场调查和资料分析，不可能直接干涉目标公司的经营活动。谢斌和曾海燕在签署上述协议后，向优护万家公司移交京华公司全部印章证照和财务资料等，并且与优护万家公司保持沟通，根据优护万家公司的要求提出相应问题的解决方案进行协商。谢斌和曾海燕亦和优护万家公司协商后解聘职工、关门停业。优护万家公司内部形成的会议纪要也表明，优护万家公司已经开始对京华医院的装修设计、经营方向进行规划和调整，并在2018年5月4日的内部会议中决定继续跟进该项目。盖京晶亦通过微信指示谢斌按照其确定的公司名称、董监高的人员安排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以上种种情形都表明，优护万家公司已经经过尽职调查，决定开始受让谢斌和曾海燕的股权，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已经进入实质履行的环节。优护万家公司在进入收购环节后，仍以谢斌和曾海燕未提供充分的资料和文件为由解除合同，明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其应当对合同解除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其次，由于优护万家公司和谢斌、曾海燕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京华医院的经营场地在收购期间的续租问题，故应当按照一般的交易惯例对该场地的续租问题进行处理，即继续由原承租人进行续租并支付相应租金。谢斌和曾海燕以优护万家公司没有续租场地为由解除合同，亦无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再次，《股权转让协议书》第6.2条赋予优护万家公司在约定情形下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在解除合同后，当事人之间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意即如优护万家公司以该条约定为依据解除合同，则无权要求谢斌和曾海燕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定金罚则属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之一，故优护万家公司无权要求在适用该条约定的基础之上，要求谢斌和曾海燕双倍返还定金。优护万家公司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然坚持以此为由要求谢斌和曾海燕双倍返还定金，故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最后，由于优护万家公司和谢斌、曾海燕在解除合同的过程中均具有过错，而且谢斌和曾海燕在反诉中主张的经济损失，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谢斌和曾海燕提出的反诉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优护万家（北京）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与谢斌、曾海燕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2018年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二、驳回优护万家（北京）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谢斌与曾海燕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优护万家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2020-57号文件，用以证明京华医院存在偷税漏税的违法行为。证据2，林某某与京华医院的一二审判决书，用以证明谢斌、曾海燕在收购过程中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披露向林某某托管京华医院的过程。谢斌、曾海燕对前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是优护万家公司为了解除合同找的理由。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是2017年的案件，优护万家公司可以随时查询。谢斌、曾海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谢斌与优护万家公司财务人员冯湘兰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用以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确定股权转让价款后，优护万家公司又提出调账、免租等拖延理由，目的是为了压低价格、减少收购成本，实际上目标公司根本不存在财务问题，优护万家公司恶意收购；证据2，谢斌与冯湘兰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用以证明证据1中的通话实际进行。优护万家公司对前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不认可。二审另查，优护万家（北京）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经北京市工商局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优护万家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优护万家公司和谢斌、曾海燕对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2018年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没有争议，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前述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优护万家公司上诉要求谢斌、曾海燕返还优护万家公司支付的定金150万元并按照定金罚则多支付优护万家公司150万，而谢斌、曾海燕上诉要求赔偿谢斌、曾海燕经济损失248.4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6.2条约定优护万家公司可以根据尽职调查报告决定是否继续受让股权。另外，《补充协议》第五条进一步明确，谢斌和曾海燕需提供符合尽调条件的各项数据报告，在全部数据提交后10个工作日内优护万家公司决定是否继续受让股权，超过约定期限的，视为优护万家公司同意受让股权，谢斌和曾海燕按照优护万家公司要求开始辞退医院所有人员并终止各种合作，清理所有事务，然后停业等待交接。因此，不论是合同约定，还是交易惯例，都应当在正式收购前对目标公司进行尽职调查，根据尽职调查的结果决定是否进行收购。而尽职调查也仅是对目标公司与本次投资有关的事项进行现场调查和资料分析，不可能直接干涉目标公司的经营活动。谢斌和曾海燕在签署上述协议后，向优护万家公司移交京华公司全部印章证照和财务资料等，并且与优护万家公司保持沟通，根据优护万家公司的要求提出相应问题的解决方案进行协商。谢斌和曾海燕亦和优护万家公司协商后解聘职工、关门停业。优护万家公司内部形成的会议纪要也表明，优护万家公司已经开始对京华医院的装修设计、经营方向进行规划和调整，并在2018年5月4日的内部会议中决定继续跟进该项目。盖京晶亦通过微信指示谢斌按照其确定的公司名称、董监高的人员安排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以上种种情形都表明，优护万家公司已经经过尽职调查，决定开始受让谢斌和曾海燕的股权，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已经进入实质履行的环节。优护万家公司在进入收购环节后，仍以谢斌和曾海燕未提供充分的资料和文件为由解除合同，明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另，优护万家公司在二审中主张京华公司存在财务问题故解除合同，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且相关证据出现在优护万家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之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其次，由于优护万家公司和谢斌、曾海燕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京华医院的经营场地在收购期间的续租问题，故应当按照一般的交易惯例对该场地的续租问题进行处理，即继续由原承租人进行续租并支付相应租金。谢斌和曾海燕以优护万家公司没有续租场地为由解除合同，亦无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综上，优护万家公司和谢斌、曾海燕在本案中均不存在对方所述的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违约行为，双方均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案涉合同系因双方于2018年5月28日达成解除的合意而解除。故本案不存在适用定金罚则的情形，故对优护万家公司要求谢斌、曾海燕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解除后，优护万家公司有权要求恢复原状，谢斌、曾海燕应当返还优护万家公司已支付的定金150万元。一审法院对优护万家公司返还定金150万元的请求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损失赔偿问题。谢斌、曾海燕上诉要求优护万家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48.4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上述认定，优护万家公司和谢斌、曾海燕在解除合同的过程中均具有过错，而且谢斌和曾海燕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失，故本院对谢斌和曾海燕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优护万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谢斌、曾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437号事判决；二、确认北京优护万家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与谢斌、曾海燕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2018年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三、谢斌、曾海燕返还北京优护万家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定金150万元；四、驳回北京优护万家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谢斌与曾海燕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北京优护万家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400元（已交纳），由谢斌与曾海燕共同负担15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13336元，由谢斌与曾海燕共同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7472元，由北京优护万家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400元（已交纳），由谢斌与曾海燕共同负担42072元（已交纳26672元，余款15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