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五联人造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苍城镇联丰路**。法定代表人：伍柏强。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柏强，男，196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政德，广东明心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皓文，男，199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霞，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平五联人造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五联公司)、伍柏强与被上诉人汪皓文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11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平五联公司、伍柏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汪皓文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外人汪霄汉系开平五联公司的员工，其向开平五联公司支付了82万元不能定性为投资款，应按借款来认定，不存在分红款项之说。即使该82万元属于投资款，也应该按照82万元来进行分红，汪皓文却请求按照120万元进行分红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另外《还款协议》上的伍柏强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是开平五联公司的财务人员未取得伍柏强的授权私自盖的个人印章，伍柏强不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汪皓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外人汪霄汉确实只向开平五联公司支付了82万元投资款，但根据双方的《投资合作协议》，剩余38万元在利润分配中进行扣减，920405元分红款也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伍柏强在《还款协议》上的个人印章，系其授权其员工加盖，应当按照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汪皓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开平五联公司向原告偿还920,405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2、判令被告开平五联公司向原告支付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万元；3、判令被告伍柏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1日，被告开平五联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汪霄汉（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就投资事宜达成一致约定，约定的主要内容有：“汪霄汉向被告开平五联公司投资120万元，由汪霄汉持有被告开平五联公司3%的股权，甲方每年按股东的股份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分配时间为该会计年度结算后的三个月内；合作时间不受时限，甲乙双方可协商中止合同，甲方退回乙方全部投入的资金……”。2018年4月24日，被告开平五联公司出具《关于汪霄汉奖金和分红支付计划》，该计划载明：被告开平五联公司向汪霄汉支付投资款120万元和尚未分配的分红、奖金共计920,405元。1、投资款于2018年5、6、7、8每月支付30万元；2、奖金和分红款从2018年9月开始分12个月支付，第1个月到第11个月每月支付8万元，第12个月支付40,405元。之后被告伍柏强通过个人银行账号转账120万元给汪霄汉。2019年11月22日，原告（丁方）、案外人汪霄汉（丙方）与被告开平五联公司（甲方）、被告伍柏强（乙方）四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四方结算并约定：1、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案外人汪霄汉已经收悉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20万元，被告开平五联公司尚欠汪霄汉奖金和分红款920,405元；2、上述分红款和奖金转为借款920,405元；3、各方经协商一致，汪霄汉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汪皓文，即本协议签订后，汪皓文为上述借款的债权人，被告开平五联公司应将借款偿还给汪皓文；4、被告开平五联公司应当分12期偿还借款，即于每月月底前偿还76,700元，尾款76,705元在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毕……；5、被告开平五联公司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向汪皓文偿还借款，任一还款阶段发生逾期的，均视为剩余款项提前到期，应自逾期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全部剩余款，同时自逾期之日起以剩余未还款项总额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向汪皓文支付逾期利息；6、被告开平五联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还款或利息的，须承担为此给汪皓文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合理支出的费用等；7、乙方自愿为本协议项下甲方对丁方的债务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8、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均应提交丁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另查明：2020年4月8日，原告王皓文（甲方）因本案纠纷与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的内容有：1、甲方委托乙方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参加该案一审、二审阶段的诉讼活动；甲乙双方参照《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及长沙律师服务行情，约定甲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当日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同日，原告汪皓文即向受托方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支付了2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查明，被告开平五联公司系被告伍柏强个人独资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案外人汪霄汉系原告汪皓文父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原告汪皓文与被告开平五联公司、被告伍柏强、案外人汪霄汉四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一、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被告开平五联公司应当在2020年每月月底前向原告汪皓文支付约定数额的款项，但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开平五联公司未能向原告汪皓文支付分文，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据《还款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被告开平五联公司未支付任何一期款项，应当自逾期之日起以剩余未还款项总额为基数，按照约定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故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开平五联公司支付920,405元及以920,40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直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原、被告各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被告开平五联公司违约的，须承担由此给原告汪皓文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本案中，原告汪皓文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及《增值税发票》，足以证实2万元的律师费系真实发生的费用。且该费用亦符合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办公室印发的《关于公布湖南省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和基层法律服务收费范围和标准的通知》（湘发改价服【2016】129号）规定的收费标准和范围，故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开平五联公司支付2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被告代理人在2020年7月14日的庭审程序开始之前，要求修改其2020年5月9日向本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内容，将答辩状第三条“就签字走了”改为“伍柏强就没有签字走了”，并主张伍柏强的印章不是伍柏强加盖，而是由公司财务人员加盖，该盖章行为不对伍柏强发生法律效力，伍柏强不需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被告提交的《答辩状》及《管辖异议申请补正说明书》的内容来看：“2019年11月，汪霄汉提出把钱给儿子，伍柏强也同意，只是提出一年还清……”，“当其时，答辩人因亏损巨大而四处忙碌，无暇静心，只对汪霄汉说一句话，一年支付。汪霄汉回说，协议就是一年支付。答辩人瞟了一眼有一年12个月的排列期间，就签字走了……”从上述内容来看，《还款协议》签订当天，被告伍柏强对协议内容是明知的。其次，被告虽然抗辩伍柏强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从协议签订的地点（开平五联公司办公所在地）、被告开平五联公司系伍柏强个人独资公司及结合原告自认被告开平五联公司的公章和伍柏强的印章均是同一时间由同一财务人员加盖的事实来看，即便印章不是伍柏强自行加盖，伍柏强既然在看了协议内容后，授权财务人员加盖了公司的公章，其授权财务人员在已经定稿了的《还款协议》上乙方一栏加盖其个人印章也符合常理和逻辑。再次庭审过程中，被告代理人拒绝提供受托人伍柏强的有效联系方式导致法庭无法核实《还款协议》签订的具体细节，被告伍柏强本人也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而其代理人对于《还款协议》签订的具体时间、在场人员、公章和印章加盖等细节拒绝陈述，亦不申请其陈述的加盖公章和印章的公司财务人员出庭作证。综上，在被告伍柏强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其印章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加盖在《还款协议》上的伍柏强个人印章是伍柏强个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伍柏强具有法律约束力。《还款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被告伍柏强自愿为本协议项下被告开平五联公司对原告汪皓文的债务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开平五联公司如未能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清偿任何一笔债务，被告伍柏强承诺将被告开平五联公司所欠款项及汪皓文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一次性偿还给原告汪皓文。由此可见，被告伍柏强在协议中确认自愿对被告开平五联公司所欠的款项及原告汪皓文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此，对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开平五联人造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汪皓文支付920,405元及利息（利息以920,405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限被告开平五联人造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汪皓文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被告伍柏强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13,258元，减半收取662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29元，由被告开平五联人造板有限公司、伍柏强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开平五联公司是否应当向汪皓文支付920405元分红款；二、伍柏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开平五联公司与案外人汪霄汉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以及开平五联公司向汪霄汉出具的《关于汪霄汉奖金和分红支付计划》，双方协商一致认定汪霄汉向开平五联公司支付120万元系投资款，并非借款。协议亦约定汪霄汉支付了82万元，剩余38万元在利润分配中扣减，并一致认定开平五联公司尚欠汪霄汉奖金及分红款920405元，故对于开平五联公司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伍柏强是否应当对开平五联公司支付920405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伍柏强主张其在《还款协议》上的个人印章系财务人员未取得其授权所盖，其不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开平五联公司系伍柏强设立的个人独资公司，伍柏强在签订协议时对协议内容是知情的，签订地点亦是在开平五联公司办公所在地，伍柏强亦不申请其陈述的加盖公章和印章的公司财务人员出庭作证。因此，综合以上事实，在伍柏强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其印章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加盖在《还款协议》上的伍柏强个人印章是伍柏强个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伍柏强具有法律约束力，伍柏强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开平五联公司、伍柏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4元，由上诉人开平五联公司、伍柏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齐志龙书 记 员 唐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