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草堂村环村路**之三。法定代表人：奉小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元锋,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汉兴，男，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原审原告：奉小玲，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原告：邬泽强，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元锋,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汉兴、原审原告奉小玲、原审原告邬泽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理奥公司、奉小玲、邬泽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理奥公司、奉小玲、邬泽强无需向黎汉兴支付工资481023.45元；2、本案诉讼费由黎汉兴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理奥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成立，经营范围有货物进出口；自有设备租赁；材料科学研究、技术开发等，股东为邬泽强、奉小玲。黎汉兴等主张与理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其中黎汉兴要求：一、理奥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的工资481023.45元；二、奉小玲、邬泽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该委员会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19〕1861-1863号《仲裁裁决书》，其中裁决：理奥公司向黎汉兴支付工资481023.45元，奉小玲、邬泽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后理奥公司、奉小玲、邬泽强不服上述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黎汉兴未提起诉讼。黎汉兴为证明其与理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奥公司拖欠其工资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16年11月29日，甲方理奥公司与乙方黎汉兴签订《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签约版）》。其中约定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甲方聘请乙方在技术开发部门工作，主要从事副经理岗位，工作地点为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267号瑞华大厦北塔29C，工资为2万5千元，甲方于每月5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了理奥公司的公章。二、黎汉兴的社会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其中显示理奥公司为黎汉兴缴纳了2016年12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理奥公司、邬泽强、奉小玲否认上述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为系公司的隐名股东陈某莘与黎汉兴串通制作的，对于上述缴费记录，其确认真实性，但主张是黎汉兴通过不正当手段达成的。黎汉兴主张理奥公司内部管理存在问题与其无关，其不清楚。关于工作内容，黎汉兴陈述其系在理奥公司的技术开发部门工作，入职前经与公司领导沟通，公司同意该部门在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267号瑞华大厦北塔29C的地点上班。因IT行业的特殊性，没有进行打卡考勤，没有考勤记录。其工作内容是：1.从事人员招聘，面试新员工，确认是否招聘；2.接收领导软件开发需求，进行设计产品设计图，写开发需求给同事进行开发，管理该项目；3.软件产品上线、测试、提交给领导检查。庭审中，黎汉兴提交会议记录资料，主张是其为理奥公司提供劳动的证据。另查明，黎汉兴主张理奥公司向其支付了2017年3月、7月、8月、10月、2018年1月、4月、5月、6月的工资，尚未支付2016年11月至2019年期间的工资其余月份的工资合计481023.45元，其中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工资按每月24587.57元计算；2017年6月的工资按14587.57元计算；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按24569.63元计算；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资按24514.66元计算。理奥公司未提交其向黎汉兴发放工资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黎汉兴主张其与理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其与理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理奥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庭审中亦对其工作内容进行了详细陈述，其所陈述的工作内容亦符合理奥公司的经营范围。理奥公司否认其与黎汉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黎汉兴所提交的上述书证。故原审法院采信黎汉兴的主张，确认黎汉兴自2016年11月1日起与理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关于黎汉兴主张的与理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的发放，理奥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采信黎汉兴的陈述，认定在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理奥公司仅向黎汉兴支付了2017年3月、7月、8月、10月、2018年1月、4月、5月、6月的工资，尚未支付其余月份的工资，黎汉兴主张的工资标准未超过涉案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理奥公司仍应向黎汉兴支付工资481023.45元。黎汉兴主张邬泽强、奉小玲作为理奥公司股东，其私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管理、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应对理奥公司上述应付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汉兴支付工资481023.45元；二、驳回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判后，理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驳回黎汉兴全部诉讼请求，理奥公司无需付款。主要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以维护理奥公司的合法权益。理奥公司与黎汉兴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理奥公司并没有真正履行所谓的劳动合同，合同中显示的内容并不是理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劳动合同是黎汉兴以不正当手段制作并盖章的。其中规定的工作地点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267号瑞华大厦北塔29C是广州市豪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黄某宁是该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另外，黄某宁是广州凭果帮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罗某伟是该公司的监事。黎汉兴在仲裁中陈述其在上述地点上班。综上，黎汉兴认为自己在其他公司办公室上班而实际上是为理奥公司上班，其应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黎汉兴辩称，不同意理奥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情以劳动合同为准，黎汉兴和理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形成真实的劳动关系。奉小玲、邬泽强述称，同意理奥公司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诉讼中,一、理奥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信息资料，拟证明广州市豪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就是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控股股东是黄某宁（另一劳动者），理奥公司与黎汉兴之间的合同关系性质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或者合作关系；2.网站及备案、网站内容、微信公众号，拟证明黄某宁所持有的两家公司在所谓的“与理奥公司劳动合同期间”，上线了相关的网站，网站上线之前必须做准备，所以黎汉兴不可能在理奥公司工作的同时，还做其他公司的准备工作。3.劳动合同，拟证明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在上述地址上班的一共8个人，黄某宁带着八个人在公司以外的地址上班，且其没有实际为理奥公司上班，八个人上班不打卡不符合管理规定，且其无法举证证明工作效果和工作量，八个人中三人有诉讼，还有一个人在申请仲裁。4.陈某萃的证件及陈某莘对理奥公司承责而作出的承诺及记录，拟证明陈某莘与邬泽强有合作项目且拿了公司公章。5.现场照片，拟证明上述地址到目前为止，都是其他公司使用的。理奥公司表示上述证据均拟证明双方非真实的劳动关系。6.穗番劳人仲案【2019】1861-1863号庭审笔录，拟证明黎汉兴陈述的与事实不符。黎汉兴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合同原件没有在最后一页加一句话；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是编造的；对证据5，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在涉案单位办公，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在越秀区××东路××××办公，这与《会议记录》上面记载的地址是一致的；对证据6没有意见。二、黎汉兴提交了会议记录及理奥公司技术开发部费用核算表，该核算表显示核算周期为2016年11月1日技术开发部（人员包括黄某宁、黎汉兴、黎汉兴等11人）建立至2019年4月15日止的费用核算，人员工资计算时间为2016年11月至2019年3月，该核算表上有陈某莘的签名确认。黎汉兴表示上述证据拟证明黎汉兴与理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奥公司质证称，因该证据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只有陈某莘的签名，无理奥公司的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故该证据的所有法律责任与理奥公司无关，对陈某莘签字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因陈某莘在美国，故理奥公司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并申请对该证据中陈某莘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二审另查明，一、与黎汉兴一起提起仲裁的劳动者还包括黄某宁及罗某伟；二、理奥公司在一审提交了邬泽强、陈某莘、陈某蔚、奉小玲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广州市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邬泽强（出资比例35%，出资额105万元）、陈某莘（出资比例32%，出资额96万元）、陈某蔚（出资比例32%，出资额96万元）、奉小玲（出资比例1%，出资额3万元），陈某蔚与美国理奥思特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一个投资共同体，陈某莘、陈某蔚与美国理奥思特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隐名股东由邬泽强代持上述股权，并承诺在2016年6月前将上述出资款、商标等支付（返还）给邬泽强等。理奥公司表示签订上述章程后，将理奥公司的公章交给陈某莘保管。三、理奥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广州市豪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载明该公司的住所为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股东之一为黄某宁。四、黎汉兴在一审中提交的其银行卡（账号为50×××88）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的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1、邬泽强于2017年9月23日向黎汉兴转账21600元（摘要信息为8月份工资）、于2018年5月21日向黎汉兴转账21600元（摘要信息为黎汉兴4月份工资），于2018年6月21日向黎汉兴转账2969.63元，于2018年6月22日向黎汉兴转账21600元（摘要信息为5月份工资）；2、理奥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向黎汉兴转账2979.63元，于2018年5月21日、6月21日向黎汉兴转账2969.63元，于2018年7月14日向黎汉兴转账2974.63元（摘要信息为2018.6）；3、方某于2018年2月15日分别向黎汉兴转账2969.63元（摘要信息为2018.1工资）及21600元（摘要信息为2018.1福利）。五、理奥公司在二审提交的有陈某莘签名的文字记录，该记录载明陈某莘表示理奥公司的管理架构为陈某莘任董事总经理，财务由方某担任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黎汉兴与理奥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鉴于：1、黎汉兴于2016年11月29日与理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由理奥公司盖章确认，理奥公司认为该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理奥公司亦为黎汉兴缴纳2016年12月至2018年9月的社会保险；3、根据理奥公司的股东之一邬泽强向黎汉兴转账款项时的摘要及理奥公司向黎汉兴转账款项时的摘要可确定黎汉兴每月工资约为24579.63元（21600元＋2979.63元），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25000元扣除社会保险后的金额基本一致。4、广。4、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确实系广州市豪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住所，但该地址亦是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司以黎汉兴在该地址办公等为由，主张黎汉兴未为理奥公司提供劳动的理由不成立；5、黎汉兴提供的银行对账单载明从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理奥公司及邬泽强、方某均分别向黎汉兴支付过工资。故原审法院确认黎汉兴自2016年11月1日起与理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理奥公司应支付工资的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如前所述，黎汉兴与理奥公司自2016年11月1日起与理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黎汉兴发放了工资，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黎汉兴在原审时自认理奥公司支付了2017年3月、7月、8月、10月、2018年1月、4月、5月、6月的工资，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理奥公司向黎汉兴支付工资481023.4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理奥公司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及申请笔迹鉴定的问题。鉴于黎汉兴在二审提交的《理奥公司技术开发部费用核算表》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处理不产生影响，故本院对理奥公司要求鉴定该核算表中陈某莘的签名的请求不予接纳，据此对其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亦不予接纳。综上所述，经审理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