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卫，男，1979年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松，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恩盛众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楼****902。法定代表人：金文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烁，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江卫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恩盛众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3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江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恩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受理费由恩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法律关系及合同主体认定错误。本案法律关系应为代理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合同主体是李江卫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李氏美琪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琪公司），并非李江卫个人。一审中李江卫向法庭提交恩盛公司向美琪公司出具的《授权证书》，对双方交易模式及交易主体进行确认，恩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李江卫出具《欠条》、在《还款承诺函》上签字是代表美琪公司的代表行为，并非其个人对恩盛公司存在任何欠款。恩盛公司在一审中未追加或变更诉讼主体，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未对本案重大基本事实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认定李江卫与恩盛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但对双方买卖的货物及其性质、品名、单价、质量以及恩盛公司是否具备相关强制性许可资格等重要事实均未进行审查。从恩盛公司提交单方制作的订货单来看，恩盛公司自认其向李江卫提供货物有药品、医疗器械等需要特别许可的产品，恩盛公司并不具备相应销售资质，且多次受到食药部门的行政处罚，可能直接影响涉案买卖合同的合法性问题。一审法院未对该情况进行审查。三、恩盛公司起诉时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李江卫对其仍然存在欠款。恩盛公司提交的《欠条》《还款承诺书函》均为复印件，并表示原件找不到了，其提供的订货单是单方制作的，未经李江卫确认，发货单签署日期均为2017年且没有任何收货记录，与涉案欠款无任何关联性。恩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四、李江卫、美琪公司已超额还清全部欠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因李江卫、美琪公司已还清所有欠款，恩盛公司已将欠条原件退还给李江卫，李江卫已将欠条原件销毁，并将销毁欠条原件拍摄成视频并制作成光盘提交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未对该视频内容作出任何说明。2.加盖恩盛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三张收据均是李江卫还清欠款后，由恩盛公司向李江卫提供，证明李江卫已还清所有欠款。恩盛公司承认收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系其公司曾经使用过的财务章，恩盛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2016年5月17日之后该编号对应的财务章已经销毁或不再使用。根据李江卫了解，2016年5月17日之后，恩盛公司向许多客户出具的收据加盖的仍然是涉案财务章。关于三张收据的落款时间，李江卫一审中已经充分解释，系双方关系恶化之后，李江卫为了自保要求恩盛公司根据以往还款记录向李江卫补充出具。李江卫与恩盛公司之间经济往来频繁，付款形式多样，款项性质多样，有当期货款亦有往期货款，需要事后核实一致确认。3.2016年3月中旬，李江卫参与恩盛公司去韩国考察时，因当时对恩盛公司还有欠款未还清，恩盛公司要求其携带20万元现金，开始并未确定该20万元现金冲抵货款，后来李江卫在北京被要求在《还款承诺函》上签完字返回郑州后，李江卫意识到该20万元应当冲抵货款，否则将损害其合法权益。故与恩盛公司协商一致，恩盛公司后补收据确认该20万元现金冲抵还款。落款时间系恩盛公司填写，不影响收据的效力。4.恩盛公司提供的送货明细单系其单方统计制作，未经李江卫确认，其提供的发货单没有收货记录，不能证明143407元的转款为当期货款。因双方之间转款细目繁多，143407元涉及10笔款项，该款项性质经双方事后协商并经恩盛公司出具收据后确认为还款。5.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江卫名下交通银行卡由恩盛公司控制并使用，且该银行卡系李江卫、美琪公司客户回款的专用收款账户。因此，该银行卡上的所有资金往来是李江卫、美琪公司与恩盛公司结算的重要依据，银行卡中的收入可全部认定为李江卫、美琪公司向恩盛公司支付的款项。2016年12月2日，该银行卡账户现存302389元即使是恩盛公司财务操作，不能因此否定系李江卫、美琪公司的还款。恩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恩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江卫支付货款562714元及利息（以562714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之后的利息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恩盛公司持有李江卫于2016年3月16日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一张，《欠条》载明：本人李江卫尚欠金文权欠款金额572714元，预计2016年6月30日前还清。恩盛公司持有李江卫于2016年6月15日向恩盛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函》复印件一份，载明：因本人/公司资金周转原因，截至到本函出具之日，本人/公司尚欠贵司货款562714元。本人/公司无条件同意并认可上述全部借款债务金额；本人/公司自愿同意并保证，于2016年12月25日前向贵司清偿全部拖欠货款562714元。本人/公司自愿同意保证：若本人/公司未能按照上述清偿计划向您履行还款义务的，贵司有权按照拖欠货款金额日万分之二标准收取违约金，并有权向贵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人/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本人/公司自愿接受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及后果，包括但不限于贵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公证费、鉴定费及其他各项费用。李江卫在落款“承诺人”处签字确认。李江卫是美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李江卫称美琪公司已经还清上述欠款572714元，故恩盛公司向其返还了《欠条》原件，但未返还《还款承诺函》原件。恩盛公司称《欠条》原件和《还款承诺函》原件都找不到了。恩盛公司曾出具《授权证书》，授权美琪公司销售恩盛公司全部仪器及产品，负责该地区的售后服务及货款结算。授权期限自2016年3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恩盛公司称在出具上述《授权证书》之前，被授权人是李江卫个人。恩盛公司称在李江卫向其出具欠条后，为防止欠款太多，故销售模式改为先付款后发货。李江卫否认恩盛公司曾经对其个人授权。恩盛公司控制并使用李江卫的银行卡作为客户回款的收款账户。截止2018年3月21日，卡内余额为796.91元。李江卫称所有客户付款均付至上述银行卡账户，恩盛公司已经取走全部客户回款。2016年3月16日，李江卫随恩盛公司去韩国参加展会，恩盛公司要求李江卫带20万元现金。李江卫称其向恩盛公司交付了现金20万元，并提交收据原件1张，收据载明：兹收到李江卫3月中旬去韩国公司时交来现金20万元整（冲抵所欠货款20万元）。收据中盖有恩盛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编码×××），出具日期为2016年6月15日。恩盛公司否认收到了李江卫交来的20万元现金。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8月22日，李江卫陆续向恩盛公司控制的李江卫名下银行卡账户转账143407元。李江卫提交收据1张，收据载明：兹收到李江卫交来还款143407元。收据中盖有恩盛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编码×××），出具日期为2016年8月22日。恩盛公司提交送货明细单及快递单，证明上述143407元均为2016年6月30日之后的货款。一审经查，恩盛公司提交的送货明细单与李江卫的转账143407元能够对应。2016年12月2日，恩盛公司控制的李江卫名下银行卡账户被现存302389.64元。根据交易明细，该笔存款的操作人为恩盛公司财务人员王某。一审另查，王某于当日还向案外人朱某付款187560.36元，产生手续费50元。恩盛公司称，上述两笔付款及手续费共计49万元的款项来源均是恩盛公司，187560.36元是用于向客户付款。李江卫提交收据1张，收据载明：兹收到李江卫交来还款302389元。收据中盖有恩盛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编码×××），出具日期为2016年12月2日。恩盛公司不认可上述3张收据的真实性，表示其虽然使用过编码×××的财务专用章，但于2016年5月17日进行了更换。恩盛公司提交的韩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印鉴卡及银行结算账户清单显示，恩盛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撤销了原一般存款账户，并预留了新的财务专用章印文，章编码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合同一方主体是李江卫还是美琪公司；二是合同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委托代理合同；三是欠款是否还清。关于合同主体，首先，李江卫向恩盛公司出具的《欠条》明确了欠款主体是李江卫；其次，从《还款承诺函》的内容看，并不能看出李江卫系代表美琪公司向恩盛公司出具；第三，从李江卫所称的付款情况看，并无以美琪公司的账户向恩盛公司付款的情形。综上，对于李江卫是合同一方主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看出，货款结算行为发生在李江卫和恩盛公司之间，故恩盛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欠款是否还清，首先，李江卫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从事商事活动的经验，其称在未核对欠款数额的情况下即出具了《欠条》和《还款承诺函》，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李江卫所称偿还恩盛公司现金20万元，按李江卫所说，上述20万元发生在2016年3月，而《还款承诺函》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李江卫提交的盖有恩盛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0万元收据的出具时间也为2016年6月15日。如果李江卫确实偿还了该20万元，为何恩盛公司在2016年3月没有出具任何凭据？为何没有在《还款承诺函》中直接扣除却要单独出具一份收据？李江卫的陈述有违常理。关于2016年12月2日恩盛公司控制的李江卫名下银行卡账户被存入302389.64元，一方面，该账户实际为恩盛公司使用，另一方面，该笔存款的实际操作人为恩盛公司的财务人员，若是李江卫还款，完全可以由李江卫直接存入上述银行账户，故根据常理推断，该笔存款的来源应为恩盛公司。综上，结合恩盛公司已经更换财务专用章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李江卫陈述的上述两笔还款不予采信。同时，一审法院对于李江卫持有的盖有恩盛公司财务专用章的3张收据的真实性亦不予采信。关于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8月22日李江卫陆续向恩盛公司控制的李江卫名下银行卡账户转账143407元，一方面，一审法院在前述论述中已经否认了李江卫持有收据的真实性，另一方面，恩盛公司提交送货明细单及快递单能够与李江卫的付款相对应，故李江卫称上述款项系还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恩盛公司要求李江卫支付货款562714元及利息有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江卫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江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恩盛众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562714元及利息（以562714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江卫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答复函（京朝）市监食举答复[2019]370018号，用以证明恩盛公司截至2019年12月9日存在未经许可从事第三类医疗器械、经营未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的第二类和第三类医疗器械、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经营药品及经营假药的违法行为被行政处罚，恩盛公司提供的货物违反国家强制监管规定，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其主张的货款不应得到支持；证据2.李江卫与恩盛公司其他客户微信交流截图，用以证明恩盛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及2017年6月17日向其他客户出具的收据中仍然使用编号为“×××”的财务章；证据3.销毁欠条原件的光盘，用以证明李江卫已还清欠款，收到恩盛公司交还的欠条后于2016年12月19日将其销毁。恩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与涉案货物不属于同一批次，亦不属于同类货品，双方对于欠款已经在2016年达成了一致，形成了书面《欠条》及《还款承诺函》，李江卫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对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双方在2016年3月6日出具了《欠条》，之后在2016年6月15日出具了《还款承诺函》，《欠条》本身没有实际意义。恩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李江卫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二审经询，恩盛公司称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在2016年3月之前是先发货、后付款，因李江卫总是拖欠货款，故双方在2016年3月对之前拖欠的货款进行对账并形成欠条，并在签订欠条之后将交易模式改为先付款、再发货。李江卫对恩盛公司主张的交易模式予以认可。此外，李江卫认可其曾经签订过《欠条》及《还款承诺函》，对恩盛公司提交的复印件对应的原件真实性认可，并称恩盛公司在其还清货款后将《欠条》原件交回，李江卫已对《欠条》原件予以销毁。二审中，恩盛公司表示，其主张的货款期间为2015年9月至12月。针对李江卫提交的转账凭证及恩盛公司提交的交易明细相关期间的情况如下：1.根据转账凭证显示转入李江卫账户情况：2016年6月30日，转入850元；2016年7月10日，转入50000元；2016年7月10日，转入2608元；根据恩盛公司提供的交易明细显示情况：2016年7月11日交易明细显示“李江伟”合计金额52000元。2.根据转账凭证显示转入李江卫账户情况：2016年7月12日，转入3000元；根据恩盛公司提供的交易明细显示情况：2016年7月12日交易明细2张，分别显示“李江伟”合计金额2400元、600元。3.根据转账凭证显示转入李江卫账户情况：2016年7月14日，转入3384元。根据恩盛公司提供的交易明细显示情况：2016年7月14日交易明细2张，分别显示“李江伟”合计金额2277元、1107元。4.根据转账凭证显示转入李江卫账户情况：2016年7月15日，转入2900元；根据恩盛公司提供的交易明细显示情况：2016年7月15日交易明细3张，分别显示“李江伟”合计金额450元、2108元、168元。5.根据转账凭证显示转入李江卫账户情况：2016年7月18日，转入317元。6.根据转账凭证显示转入李江卫账户情况：2016年7月25日，转入30000元；根据恩盛公司提供的交易明细显示情况：2016年7月25日交易明细2张，分别显示“李江伟”合计金额6000元、24000元。7.根据转账凭证显示转入李江卫账户情况：2016年8月1日，转入16000元；根据恩盛公司提供的交易明细显示情况：2016年8月1日交易明细显示“李江伟”合计金额16000元。8.根据转账凭证显示转入李江卫账户情况：2016年8月22日，转入34348元。关于李江卫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12月2日收据中指向的302389元，李江卫一审中称把现金交给恩盛公司财务，恩盛公司财务去存的；恩盛公司不予认可，并称是公司根据自有现金存入的，李江卫没有给过公司现金，至于为何存在李江卫卡上，恩盛公司解释称在燕郊租了房子，存这笔钱是为了交房租，为了交易方便，恩盛公司偶尔会使用案涉李江卫名下的交通银行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主体及法律关系的认定；2.李江卫是否应向恩盛公司支付货款，如应支付的具体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江卫上诉主张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美琪公司应是合同主体，根据查明事实，涉案《欠条》及《还款承诺函》均由李江卫签字，未加盖美琪公司公章，且《欠条》中明确载明系李江卫个人欠款，《还款承诺函》中亦无美琪公司作为合同主体的明确意思表示，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美琪公司系涉案合同的主体，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欠条》、《还款承诺函》以及李江卫所称的付款情况认定李江卫为合同一方主体，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法律关系，李江卫主张双方之间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恩盛公司与李江卫之间的交易模式，由恩盛公司向李江卫发货、李江卫向恩盛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之间符合买卖合同的特点，应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李江卫虽不认可涉案《欠条》及《还款承诺函》复印件，但表示认可复印件所对应原件的真实性，亦认可其曾经向恩盛公司出具过《欠条》及《还款承诺函》，结合双方在2016年3月之前先发货、后付款的交易模式，本院对李江卫欠付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涉案《欠条》、《还款承诺函》的内容认定李江卫拖欠货款的金额为562714元。李江卫主张其已经全部偿还上述欠款，根据其陈述的还款情况，本院作出如下认定：关于李江卫主张的现金抵扣20万元，本院认为李江卫陈述的20万元现金支出时间为2016年3月中旬，但主张抵扣还款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该日期与李江卫签订《还款承诺函》的时间为同一天，《还款承诺函》对双方之前所欠货款进行了汇总并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然李江卫并未在《还款承诺函》中将其主张的抵扣直接扣除，有违常理，李江卫未能对此进行合理解释，本院对李江卫主张的现金抵扣20万元不予采信。关于李江卫主张2016年6月30日至8月22日期间还款143407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之间交易模式的变化，2016年3月之后双方系先付款后供货，恩盛公司主张李江卫所述上述期间的转账系对应该期间的供货，根据恩盛公司提交的交易明细、快递单据及微信聊天记录，恩盛公司主张的供货事实与李江卫上述期间的转账在时间、数额等内容上能够基本吻合。同时，就上述143407元系本案还款的主张，根据李江卫二审中的表述：是先发货，有客户回款之后再把钱打到指定的账户，因此这143407元是通过恩盛公司出具的收据确认为李江卫所欠的还款。如依据上述表述，则应系发货在前、打款在后，但李江卫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打款时间均不晚于交易明细中记载的订货时间，李江卫上述陈述与实际情况存在矛盾。李江卫虽提供收据证明143407元的还款情况，但鉴于上述款项系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8月22日10笔不同时间不同金额的转账累加所得且总额本身亦非整数，加之李江卫上述矛盾陈述，以及前述交易明细、转账记录之间相互印证的情况，本院认定李江卫提交的143407元收据不足以推翻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对其上诉主张的上述还款情况，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江卫主张2016年12月2日还款302389元，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均认可涉案李江卫名下银行卡在双方交易期间由恩盛公司控制，该银行卡账户在2016年12月2日由恩盛公司财务人员王某现存302389.64元。关于该笔款项来源，双方产生争议，李江卫主张系其向恩盛公司提供现金，但其未能就其所称的现金来源、不同省市现金交接所体现的情况、具体支付的款项数额及收据的索要过程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关于现存款项的数额零散特点，李江卫亦未进行合理说明。同时，根据李江卫陈述，李江卫曾通过涉案银行卡向恩盛公司支付过相应货款，对案涉302389.64元通过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故对李江卫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认定。综上，李江卫虽提交了加盖恩盛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证明其还款情况，但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并综合全案情况，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江卫所述的还款情况，李江卫关于已经全部偿还涉案欠款的主张缺乏充足的依据，其应向恩盛公司支付货款562714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李江卫关于涉案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构成否定案涉合同效力的充分理由，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江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8元，由李江卫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