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东，男，汉族，1966年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山冰，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平钢，男，汉族，1970年10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莎莎、张明位，河南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王晓东因与被上诉人夏平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山冰，被上诉人夏平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莎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东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支付借款，并出具借条两张，借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虽然借条上没有明确具体还款时间，但借款自2006年到现在，时间已非常久远，被上诉人的权利早已终止，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借款。被上诉人表示自己多次向上诉人催要，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在何时何地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情形，故被上诉人的权利早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仅提供借条，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款，并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两张借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仅提供借条，并未向法院提供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单凭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就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违背公平原则。3、当庭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送达传票错误，严重侵害了王晓东的合法权益，由于夏平钢提供的电话错误，导致在送达传票的过程中没有与王晓东取得联系，邮政部门是以电话与收件人不符予以退回的，一审法院在邮件被退回之后，没有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直接送达或者留置送达等其他手段，直接予以公告送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导致王晓东的诉讼权利被侵犯。故一审程序严重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夏平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驳回王晓东的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的返还期限、《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债权人夏平钢与债务人王晓东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主张还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此夏平钢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夏平钢出借给王晓东3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2006年1月15日的5万元是在新乡市郊区信用联社交付的，2006年12月19日的25万元是在金山宾馆交付给王晓东的，王晓东在收到借款后才出具的借条，5万元借条用的就是新乡市郊区信用联社的稿纸，25万元借条用的是楼外楼饭店的点菜账单。王晓东上诉称一审法院以两张借条认定事实，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却没有否认收到借款的事实。3、一审法院进行了邮寄送达，夏平钢提供的王晓东电话是之前双方进行联系时候的电话，因为王晓东更换电话号码导致的法律后果应当是由王晓东个人进行承担。一审法院在邮寄送达无法完成的情况下进行公告送达，程序是合法的。上诉人所提出的送达问题没有法律依据。当庭提交两份借据原件，及一份2006年12月19日信用社的借款借据。王晓东介绍夏平钢到新乡市××张庄农村信用联社借款，总借款60万元，其中30万元由夏平钢出借给王晓东，出借给王晓东的借款利率就是按照夏平钢贷款的月息11.73‰进行约定，夏平钢提供的借条中可以印证。夏平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晓东归还夏平钢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元借款按年利率6％自2006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250000元借款自2006年12月19日按照月息11.73‰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等程序性费用由王晓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15日，王晓东向夏平钢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夏平钢现金50000元”。2006年12月19日，王晓东向夏平钢借款250000元，并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夏平钢现金250000元整，月息11.73‰”。后经夏平钢催要，王晓东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王晓东向夏平钢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夏平钢要求王晓东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其中50000元借条双方未约定利息，应以夏平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王晓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夏平钢借款300000元，其中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夏平钢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12月19日起按月息11.73‰向夏平钢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如王晓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400元，由王晓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夏平钢提交的证据有：2006年12月19日夏平钢自新乡市××张庄农村信用联社贷款30万元的借款借据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王晓东介绍夏平钢自新乡市××张庄农村信用联社借款，共借款60万元，其中30万元由夏平钢出借给王晓东，出借给王晓东的借款利率就是按照夏平钢贷款的月息11.73‰进行约定的。经质证，上诉人王晓东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案涉借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称：“本案的事实是在2006年时，夏平钢与王晓东是生意合作伙伴，双方有大量的经济往来，在2010年时双方已经全部结清……据王晓东回忆，虽然打过这两张借条，但夏平钢没有实际交付……就算是发生借款，借款的出借主体也是河南新乡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晓东回忆说他当时确实出具过（借条）但当时没给他钱，2006年之后到2010年之间，双方还有多笔款项往来，但是夏平钢从来没有提过这笔钱”“（一审向王晓东邮寄传票）地址是对的”。2、二审庭审中，经电话询问王晓东本人，其称：“我当初应该是出具过这两张条，但我没有收到这两笔款，双方经济往来比较多，相互出具有手续，（出具过借条后）和夏平钢有拆借（经济往来），双方一直有这些事（经济往来），又是亲戚关系，时间长了就没去抽回条”。3、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夏平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称：“夏平钢没有和王晓东合伙做过生意”“（2006年12月19日夏平钢在农村信用社贷款30万元）用其中的25万元出借给了王晓东，当时因为是王晓东介绍之后夏平钢才能够取得贷款，所以王晓东说他要用这个钱，就把钱借给他了”“（没有以王晓东本人名义贷款）是因为需要有抵押，当时是用金山公司在新建街的土地进行抵押贷款的”“夏平钢不是（打条）当天给了王晓东30万元，是分别给的30万元，第二次付款是2006年12月19日”“5万元是在信用社给的，25万元是在金山宾馆给的”。4、二审庭审中，王晓东本人到庭接受询问称：“（案涉两张借据）是我出具的，我们一直有账目往来，这两张借据应该是我们双方对之前账目的一个结算”“这两笔款我都没拿到钱”。5、夏平钢于2006年12月19日自新乡市××张庄农村信用联社借款30万元，借期自2006年12月19日至2007年12月19日，月息11.73‰，夏平钢称该笔贷款其已按期偿还信用社。6、一审程序中，一审法院根据夏平钢提供的王晓东联系电话和核查信息中的王晓东现居住地址向王晓东邮寄送达开庭传票，该邮寄以“电话与收件人不符，多次上门且无人，逾期退回”为由，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公告方式向王晓东送达开庭传票。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能否认定王晓东与夏平钢存在50000元和250000元借贷关系及王晓东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付息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夏平钢持王晓东向其出具的两张数额分别为50000元和250000元的借据向王晓东主张偿还3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王晓东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于二审上诉称夏平钢仅提交两份借据未提交转款凭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300000元借贷事实。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二审中，王晓东本人认可案涉两张借据系其本人向夏平钢出具，并称该两份借据系双方对之前账目的结算。夏平钢对案涉借款的款项来源、借款经过、利率的约定等作出了符合常理的陈述，其陈述与案涉借据内容相互印证，具有较高可信度，可以视为对案件基本事实的描述。但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首先，对于50000元借款，因款项来源于夏平钢自有资金，对王晓东与夏平钢之间的该50000元借贷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250000元款项，现有证据证明资金来源于夏平钢自金融机构的300000元贷款，虽夏平钢与王晓东对于250000元款项约定的利息与夏平钢的该笔贷款利率一致，但其套取信贷资金的行为扰乱了金融秩序，其自述称贷款已于一年后偿还信用社，故其仍按月息11.73‰向王晓东主张利息有牟利的性质。因此二人之间的该250000元借贷行为无效，夏平钢不能以该笔贷款利率标准要求王晓东向其支付利息，王晓东应向夏平钢返还该250000元款项，并自2006年12月19日起至其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关于夏平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案涉两张借据均出具于2006年，且均未约定还款时间，夏平钢就本案提起诉讼向王晓东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一审对王晓东送达传票的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夏平钢提供的王晓东联系电话和核查信息中的王晓东现居住地址向王晓东邮寄送达开庭传票，该邮寄以“电话与收件人不符，多次上门且无人，逾期退回”为由，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公告方式向王晓东送达开庭传票。王晓东认可该地址系其现居住地址，传票邮寄送达的方式已包括上门送达，一审法院在传票邮件被退回后以公告方式向王晓东送达开庭传票，程序并无不当。且王晓东上诉后，并未于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其亦认可案涉借据的真实性，本案审理过程未实际侵害其相应诉讼权利。王晓东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晓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晓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夏平钢借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夏平钢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王晓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夏平钢250000元款项及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夏平钢其他诉讼请求。如王晓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400元，由王晓东负担6000元，由夏平钢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