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1，女，200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法定代理人：许某（上诉人陈某1之母），住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火旺，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201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法定代理人：蒋某（被上诉人陈某2之母），住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成，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清，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万塘路******。 负责人：贺恋疆，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整层div> 法定代表人：戴兰芳，董事长。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任忠，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原审被告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822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案涉合同约定上诉人陈某1为第一顺序受益人、受益比例100%，被上诉人陈某2为第二顺序受益人、受益比例100%。陈志松未对合同内容提出异议，并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费数额及时间按时交纳保险费。陈志松在购买保险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上诉人陈某1为第一顺位受益人，陈某2为第二顺位收益人。故陈志松车祸死亡后，该份保险的保险金应当全部支付给上诉人。2.从证据效力来看，书证具有完全证明效力，属最佳证据，应优于其他证据效力。就本案而言，书面保险合同属于书证，是客观真实的，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应将其作为确定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从合同解释的规则来看，在有多种不同解释的情况下，应朝着有利于书面证据所代表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的方向做出判定。在没有充分、确凿证据佐证当事人之间存在隐藏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不能简单否定既存外化法律关系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和反映。3.原审法院超过审限，原审法院在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直到2020年8月31日才做出判决，审限超过6个月，并没有延长事由，也未通知上诉人。 陈某2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陈志松所保的产品为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电销产品，其合同签订的方式亦是电话生成，合同成立并生效，故保险公司寄送的书面保险合同并不影响已生效合同的效力，且该书面合同亦未得到陈志松的书面确认或口头回复。2.以电销方式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不存在无效与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亦不存在上诉人所谓书面证据为最佳证据并优于其它证据的说法来支撑其二审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未超审限。因今年情况特殊，受疫情的影响，法院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辩称，1.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及庭审所陈述的观点。根据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受益人，陈某1为第一顺位的100%受益人。销售录音中所记载的内容存在约定不明或者约定不清的情况，应当以后续的书面合同为准。其与陈志松达成保险合同意向后，于当日2015年1月7日向陈志松寄送了书面的保险合同，陈志松于2015年1月8日签收书面保险合同，自其收到书面保险合同后一直未提出异议。2.其在本案中无过错，无需承担诉讼费，且其未提出上诉，尊重一审判决结果。希望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判决。 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支付陈志松的身故保险金105万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陈某2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增加支付保险金26856.90元。 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立即向其支付保险金2153713.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2153713.8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要求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立即向其支付实现债权费用（律师代理费）65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2系陈某1同父异母的弟弟。2015年1月5日，陈某2的父亲陈志松通过电话与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的员工就投保“倍如意两全保险”进行协商。同月7日，陈志松按照约定通过银行向保险公司支付了二个月的保险费计1764元。当日二十四时，陈志松与保险公司之间达成的保险合同开始生效。同月8日，陈志松收到保险公司寄送的书面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对交费方式、交费数额、意外身故保险金给付等做了约定，同时，合同约定陈某1为第壹顺序受益人、受益比例100%，陈某2为第贰顺序受益人、受益比例100%。此后，陈志松未对合同内容提出异议，并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费数额及时间按时交纳保险费。 2019年11月1日，陈志松驾驶浙Ｈ18Ｇ**号小轿车与他人驾驶的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陈志松当场死亡。陈志松死亡后，陈某1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保险公司同意赔付。2020年1月2日，陈某2向该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保险公司应支付的保险理赔款210万元进行冻结，该院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 2020年1月19日，陈某2诉至该院，诉请如前。诉讼过程中，陈某1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案中，陈志松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被保险人陈志松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同意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予以准许。保险公司虽未能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日期将保险金支付给陈某1，但并非保险公司故意为之，故对陈某1要求保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及实现债权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 陈志松在与保险公司业务员商议投保的过程中指定陈某1及陈某2为受益人，且未明确受益顺序，在保险公司寄送书面合同前即陈志松向保险公司交纳两个月的保费后，合同即已成立并生效；此后，保险公司寄送的书面合同中有关受益人顺序的约定违背了陈志松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案所涉身故保险金的受益人应依据投保人陈志松的真实意思表示确定，在未确定受益顺序和受益份额的情况下，应由陈某2与陈某1按照相等份额共同受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条规定，判决：一、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支付陈某2保险金1076856.9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支付陈某1保险金1076856.9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67元（陈某2预交14492元、陈某1预交122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31767元，由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19492元，陈某1负担122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1提交了十一份保险合同复印件，拟证明陈志松购买保险时对受益人的顺位是清楚的，案涉保险将陈某1作为第一顺位、陈某2为第二顺位系陈志松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陈某2质证认为，保险合同均系复印件，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其他的保险合同并不能印证本案的保险合同，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质证认为，对该十一份保险合同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后予以确定，能否证明上诉人的待证目的由法院决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十一份保险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其待证目的，应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定。另查明，保险公司对寄送给陈志松的书面保险合同中已列明受益顺位的内容未告知陈志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陈某2是否应与上诉人陈某1按照相等份额共同受益。上诉人陈某1主张其系案涉合同约定的第一顺序受益人，应享受案涉全部保险金。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某2应与上诉人陈某1按照相等份额共同受益。理由如下：第一，从案涉合同生效的时间看，2015年1月5日陈志松与保险公司业务员对案涉保险进行协商，同月7日陈志松依约支付了二个月的保险费，当日二十四时案涉保险合同即生效，虽非书面合同，但不能否认该合同的效力。第二，从陈志松与保险公司业务员的电话录音中可以得知，陈志松对受益人作了指定，但没有明确受益顺序和受益份额，故应理解为没有先后顺序，受益人应享受同等份额。第三，从保险公司寄送的书面合同看，保险公司对案涉合同受益人的顺位进行了变更，将上诉人陈某1列为第一顺位、被上诉人陈某2列为第二顺位。根据查明的事实，保险公司并未就变更的内容告知陈志松，而且在电话中告知与之前约定的内容一致，故陈志松虽然收到了该书面合同，但不排除其对书面合同内容变更存在不知晓的可能性。第四，从公平角度看，上诉人陈某1与被上诉人陈某2均系陈志松的子女，陈志松作为父亲，对子女一视同仁，赋予同样的关爱和照顾，更符合伦理。因此，综合以上分析，一审认定保险公司寄送的书面合同中列明受益顺位并非系陈志松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陈某2应与上诉人陈某1按照相等份额共同受益，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是否超审限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对该案已依法作出中止诉讼裁定，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7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汪 佳 审判员 姜秀莲 审判员 曾 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