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5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莉，女，1981年6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丽，女，1972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丙坤，男，1957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洪贵，男，1974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孝雨，男，1985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洪贵，男，1974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原审第三人：姚锋，男，1972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郭莉、陆丽因与被上诉人杜丙坤、杜孝雨、原审第三人姚锋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莉、陆丽，被上诉人杜丙坤、杜孝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洪贵，原审第三人姚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莉、陆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有委托代理协议第五条约定内容和还款确认书可以证实。陈佳的借据可以证明借款的原始由来，也就是820万债权的形成事实。2018年5月3日有被上诉人落款的收到条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实际归还部分借款，同时证明被上诉人所提出的其不欠第三人款的虚假性，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合法性、真实性通过第三人的证据完全可以得到证实。二、关于被上诉人欠第三人款820万元事实证据效力问题。第三人和被上诉人都提供了落款日期2018年1月10日但内容相反的证据，从证据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第三人证据的证明力完全大于被上诉人证据证明力，理由是被上诉人证据不符合常理，姚锋对出具的说明有合理解释，是姚锋生病(脑出血)，没有能力向沈勇要款情况下书写该说明，目的是让被上诉人去要款，要来后再还给第三人，不是第三人放弃对被上诉人的债权。在出具该2018年1月10日还款确认书之后的5月3日，被上诉人还向第三人偿还了31.2万。被上诉人对第三人姚锋的证据不能做出符合常理的说明、解释。被上诉人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的说明实际形成时间是2019年初，也就是第三人脑出血在住院期间写的，那时第三人意识不清醒，内容是被上诉人拟定，不是第三人的真实意思，第三人怕被上诉人骗他，手里的还款确认书并没有交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第三人姚锋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应当归还，又因为第三人姚锋将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杜丙坤、杜孝雨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上诉人受让的基础债权不存在。本案庭审及（2019）苏0381民初7579号案件的庭审，均可以充分说明上诉人受让的债权是2010年12月17日案外人陈佳向姚锋的借款300万元，杜丙坤提供担保，这是本案债务的基础，但该基础事实不存在。2015年5月15日，姚锋向杜丙坤出具的一份认定书，载明“……本人确认与担保人杜丙坤无关，保证不再问担保人要这笔债务”的字样，也就是说该笔债权的债权人姚锋已经自愿放弃对担保人杜丙坤的保证责任。在此之后，姚锋得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沈勇及其公司三惠公司之间存在债务纠纷，被上诉人一直没有能要到钱。2018年1月，第三人姚锋又找到被上诉人，称之所以这几年没有要到钱，是其要钱没有依据，就提出为了方便于向被执行人要款，需要虚拟一个借款，作为理由由第三人姚锋向被执行人要款，于是杜丙坤向其出具了本案上诉人持有的还款确认书。被上诉人在出具还款确认书的同时，要求第三人姚锋向其出具一份说明，载明的主要内容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说明仅仅是为了向沈勇和三惠公司索要欠款，事实上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以说上诉人持有的所谓的欠款证明，其欠款的基础事实不存在，故上诉人与第三人姚锋之间的转让协议是无效的。二、关于第三人出具的说明书问题。在本案一审庭审及（2019）苏0381民初7579号案件庭审中，原债权人姚锋均认可了被上诉人所持有的说明书均系其本人书写，但就书写的时间，姚锋本案一审期间陈述系2019年初形成，与（2019）苏0381民初7579号案件审理中，姚锋陈述的形成时间相互矛盾。退一步说，本案中第三人辩称的说明，均是在其持有被上诉人向其出具还款说明之后，也就说明了第三人转让债权的基础是不存在。三、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与沈勇及三惠公司之前的合同事宜，与本案无关。综上，本案债权转让不能成立，上诉人诉请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姚锋述称：一、关于杜丙坤欠姚锋的820万元债权债务问题。2010年12月17日陈佳书写的借据，可以看出杜丙坤是担保人。实际情况是陈佳涉嫌非法集资，无任何财产，担保人杜丙坤有实力，在这样情况下，姚锋怎么会放弃杜丙坤的担保责任，并且书面形式免除杜丙坤的担保责任。在一审时，姚峰称820万元系作为陈佳的担保人杜丙坤以300万为本金加利息形成，杜丙坤抗辩称姚锋已经书面放弃其担保责任，杜丙坤不欠姚峰的钱，理由不成立。二、委托代理协议内容约定，姚锋代杜孝雨向沈勇和三惠公司追讨欠款本息1279.95万元中的820万元。为什么是820万元，而不是全部?协议第五条内容为，姚锋完成820万元追偿任务后，由姚锋和杜孝雨再行结算双方债权债务，结算方式为追回钱款的则给付姚锋钱款，追回房产的则按还款价格折算面积，抵还给姚锋，说明杜孝雨是欠姚锋款的。这份委托协议出具时间是2015年6月13日，姚峰在一审称签订该委托协议同时杜丙坤和杜孝雨给其出具了820万欠条，只是该820万欠条原件在2018年1月10日杜丙坤书写给姚峰“还款确认书”时被杜丙坤收回了。从还款确认书内容可以看出确实存在债权凭证的情形，要不怎么会出现“原欠姚峰820万，经结算……”等内容呢。一审杜丙坤出具证据证明姚峰放弃杜丙坤对陈佳的担保债权，820万元欠款不是陈佳担保债权加利息形成，姚峰辩称是杜丙坤在2015年6月13日也就是签订委托协议的同时给其出具的820万元欠条，之后按杜丙坤的要求给其出具“不再追究其对陈佳的担保责任”的内容的书面证明，这个抗辩是真实的。如果杜丙坤不给姚锋出具820万元欠条，姚锋为什么放弃对杜丙坤的担保债权，而且是书面出具放弃说明，这与常理不符。姚峰如果不向杜丙坤主张担保债权，大不了不向杜丙款追要，为什么要出具书面放弃材料。杜丙坤没有做出合理解释，而姚锋的解释合情合理。三、关于820万元还款确认书问题，姚锋和杜丙坤都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内容相反的证据，证据名称一个是还款确认书、一个是证明。从证据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第三人证据的证明力完全大于被上诉人证据证明力。理由是杜丙坤的证据不符合常理，姚锋对出具的说明有合理解释，是姚锋生病，没有能力向沈勇要款情况下，书写该说明，目的是杜丙坤自己去要款，要来后再还给姚锋，不是姚锋放弃对杜丙坤的820万元债权。在2018年1月10日之后的5月3日，杜丙坤还在向第三人履行了31.2万元。杜丙坤对姚锋的证据不能做出符合常理的说明、解释，证据的证明力较小。四、一审庭审中，姚峰证明杜丙坤已经归还其300多万，如果不欠钱为什么还姚峰300多万。杜丙坤代理人回答是给姚锋的奖励，那是什么奖励，姚锋对杜丙坤有什么功劳，需要奖励300万元，杜丙坤没有做出合理解释。综上，姚锋与被上诉人的欠款关系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应当归还，又因姚锋将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归还。郭莉、陆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丙坤、杜孝雨偿还借款860万元及利息412.8万元(以本金8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为412.8万元，以后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杜丙坤、杜孝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7日，案外人陈佳向姚锋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300万元，使用期限为15天，杜丙坤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并在借据上签名。2015年5月15日，姚锋出具认定书，载明“原在2010年12月17日经吴学芬介绍借给陈佳叁佰万元，叫杜炳坤给予担保，担保人指定账号。而介绍人吴学芬没有安排提供担保人担保账户打款，使担保人不承认。后来经查都是吴学芬安排的账户上打的款，担保人提供的账户没有打一分钱。本人确认与担保人杜炳坤无关，保证之后不再问担保人要这笔债务。以后如追要债权，担保人给予作证。特此确认。确认人：姚锋确认日期：2015年5月15日”。2018年1月10日，杜孝雨、杜丙坤出具还款确认书，载明“原欠姚峰人民币820万元，现经双方协商加利息总计壹仟壹佰陆拾万元，从三惠公司沈勇案款中偿还。利息按法院判决的利息执行，到还清止”。该还款确认书上“杜孝雨”签名为杜丙坤代签。另，姚锋为进一步证明其与杜丙坤、杜孝雨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15年6月13日杜孝雨与姚锋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姚锋代为向案外人沈勇和江苏三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820万元，追回后，委托人对债务人的借款本息债权随即减少820万元。借款本息余额以委托人和债务人最后结算为准。杜丙坤、杜孝雨为证明其与姚锋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由姚锋签名的说明一份，载明“2018年1月10号，杜孝雨、杜炳坤与姚锋写的确认书，是委托姚锋帮忙收款协议意思，不作为真实意思。杜炳坤、杜孝雨不欠我姚峰钱。只是委托我替他到法院办理与沈勇的案款。特此说明说明人：姚锋2018.1月10号”。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应系杜丙坤、杜孝雨与第三人姚锋之间的860万元债权是否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一审庭审中，姚锋称杜丙坤于2010年作为陈佳向姚锋借款300万元的担保人，涉案借款系该笔担保借款计息结算而来，为此，杜丙坤提供了姚锋2015年5月15日出具的认定书，认为该借款与担保人无关。杜丙坤虽于2018年1月10日向姚锋出具了还款确认书，但姚锋亦向杜丙坤出具了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的说明，该说明的内容对还款确认书的意思表示进行了否定，姚锋称该说明并非2018年1月10日出具，而是2019年所形成的，而在（2019）苏0381民初757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姚锋称该说明形成时间为2018年11月。无论该说明系2018年11月所写还是2019年所写，均形成于2018年1月10日还款确认书之后，姚锋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说明系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杜丙坤、杜孝雨之间存在86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故姚锋与郭莉、陆丽之间的债权转让无事实和法律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莉、陆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1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3168元，由郭莉、陆丽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郭莉、陆丽、被上诉人杜丙坤、杜孝雨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第三人姚锋提交案外人沈勇及三惠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二被上诉人欠付姚锋钱款。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明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案外人沈勇及三惠公司均未到庭，二被上诉人对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明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8日，姚锋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新沂市公安局取保候审，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7）苏0381刑初332号刑事判决，判决姚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姚锋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对姚锋违法所得人民币2397.94万元，继续予以追缴，按比例发还各集资参与人。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姚锋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违法所得应当追缴后按比例发还各集资参与人，姚锋无权私自将原有债权转让他人。本案中，即便上诉人郭莉、陆丽、第三人姚锋主张的姚锋对被上诉人杜丙坤、杜孝雨的债权成立，姚锋亦无权将该债权转让给上诉人郭莉、陆丽，姚锋转让债权的行为损害了刑事案件中受害人的合法权利，不具有法律效力。故上诉人郭莉、陆丽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主张涉案债权，不应受理，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9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莉、陆丽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8168元，由一审法院退还郭莉、陆丽，保全费5000元，由郭莉、陆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168元，由本院退还郭莉、陆丽。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