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0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青辉（曾用名严泓鹭），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岭市人，大学专科文化，户籍地及住址温岭市。2018年5月5日被抓获，2018年5月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刁永东，四川视远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付晓锋，四川视远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鹏，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及住址内江市市中区。2018年3月23日被抓获，2018年5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鹏、严青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19）川1011刑初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严青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材料，提讯上诉人严青辉、原审被告人陈鹏，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被告人陈鹏旅居泰国清迈期间，未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主管部门依法批准，通过其在互联网上创建的“月兑会（ｔｕｏ8）”论坛和被告人严青辉注册管理的微信公众号“清迈安居”，以签订股权众筹投资合同的方式入股到泰国清迈清华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泰国清迈度假村以及相关项目，每500美元为一股，每月能获得千分之五的股息进行公开宣传，并向刘某1、王某1、孙某1等857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合计人民币2243.891394万元。被告人严青辉在明知被告人陈鹏进行非法吸收资金活动的情况下，帮助其向集资参与人寄送股权众筹投资合同、证书等，并通过个人支付宝账号、微信账号及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等收取、转移支付资金。至2018年2月28日，被告人陈鹏、严青辉已返还集资参与人本息合计721.85427万元，尚有本金1522.037424万元未返还集资参与人。 2018年3月23日，被告人陈鹏在泰国清迈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被告人陈鹏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2018年5月5日，被告人严青辉在越南河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被告人严青辉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陈鹏取得了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谅解。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月8日集资参与人到公安机关报案，同年2月28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强制措施文书，证实二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户籍信息、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 4.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鹏于2018年3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严青辉于2018年5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5.月兑会（tuo8）”论坛及微信公众号“清迈安居”截图，证实被告人陈鹏以众筹投资项目支付利息的内容向不特定对象进行了公开宣传。 6.调取证据通知书、支付宝账户明细、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微信收款明细及支付宝公司的数据信息，证实被告人陈鹏、严青辉吸收资金情况及支付本息情况。 7.证人刘某1、王某1、孙某1、何某1、李某1、顾某1、苗某、吴某1、王某2、王某3、赵某1、黄某1、谢某、王某4、丁某1、商某、程某、马某1、陶某、顾某2、邵某、曾某1、黄某2、宋某、张某1、李某2、莫某1、刘某2、杨某1、管某、李某3、吴某2、满某、刘某3、曾某2、邓某1、陈某1、李某4、刘某4、范某1、王某5、王某6、王某7、张某2、钱某、王某8、郑某、菇成可、江某1、董某、王某9、王某10、汤某、成某、张某3、掲荣兵、赵某2、罗某1、徐某、曾某3、江某2、安某、张某4、张某5、熊某、卢某、蔡某、杨某2、许某、赵某3、庞某、陈某2、刘某5、陈某3、张某6、张某7、李某5、孙某2、闻某、王某11、黄某3、林某、刘某6、刘某7、何某2、延璟、王某12、薛某、李某6、边某、胡某1、任某、李某7、辛某、马某2、王某13、杨某3、李某8、邱某1、吴某3、陈某4、周某1、李某9、郭某、刘某8、张某8、邓某2、项某、孙某3、田某、刘某9、龙某、梁某、吕某、陈某5、邱某2、李某10、柴某、潘某1、周某2、罗某2、庄某、杨某4、蒙某、丁某2、马某3、何某3、王某14、李某11、胡某2、王某15、陈某6、潘某2、黄某4、沙某、章某、张某9、张某10、王某16、莫某2、刘某10、陈某7、王某17等证人的证言、股权众筹投资合同、证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汇款、付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等，证实自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与集资参与人签订股权众筹投资合同的经过情况、众筹资金的支付以及本息返还等情况。 8.证人杨某5、王某18、侯某、蒲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严青辉系陈鹏泰国公司的员工，严青辉对陈鹏负责，严青辉支付过公司运作过程中相关款项。 9.收据、声明、欠条，证实被告人严青辉向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的去向情况。 10.四川建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川建明［2019］司会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集资参与人向被告人严青辉支付宝账号15×××88转款合计人民币597.198375万元、向微信账号×××转款合计人民币4.50502万元、向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01转款合计人民币984.280629万元；向泰国清迈清华有限责任公司账户675-0-16034-0转款合计美元130.3万元；通过被告人严青辉支付宝账号15×××88向集资参与人支付本息465.901941万元；通过被告人陈鹏支付宝账号153××××0509向集资参与人支付股息46.127864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40向集资参与人股息185.448765万元。 11.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美元103.3万元按照2015年8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美金兑换人民币的汇率，所获得的平均汇率为每100美元兑换636.89元人民币，美元103.3万元换算人民币为657.90737万元。 12.被告人陈鹏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8月很流行众筹资金投资项目，其产生了众筹搞房地产项目的想法。其在“月兑会（ｔｕｏ8）”论坛发起了清迈度假村众筹项目计划，并将众筹信息发布在该论坛和严青辉注册的清迈安居公众号上。预算需要筹200万美金，由泰国清迈清华有限责任公司出资120万美金，占股60%，向月兑会（ｔｕｏ8）的会员筹款80万美金，占股40%，每股500美元，年利率6%，月利率0.5%的股份分红，每两个月支付一次，提供了两种汇款方式，一种是转款美元到公司账户，另一种是转款人民币给严青辉，再由严青辉兑换成美元转款给其或是转到公司的账户。其让1万美金以上的投资人加其的微信，由其统计和解释，其的微信号是×××，昵称ｊａｃｋｙ（泰文字母）。1万美金以下的投资人加严青辉的微信，由他来统计和解释，他的微信昵称叫严泓鹭。二人分别在自己的微信上向投资人提供了清迈清华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和严青辉自己支付宝账号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由投资人自行选择投资的转款方式，当投资人转款以后，由严青辉向投资人寄送众筹投资合同及提供众筹证书，证书是由其提供的，公司章和其的签字都是真实，其给严青辉提供了金额80万美金的众筹证书。众筹投资合同由严青辉自己做。其是发起人，严青辉是具体负责人，收款主要是通过公司账户和严青辉的支付宝账户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众筹截止时间是2015年9月底，投资人转到公司的钱以公司收款记录为准。严青辉大概向其转了1300多万左右人民币，其中交给其的众筹有400多万，投资安居公司400多万，投资公寓项目200多万，通过其退还给朋友20万美金（人民币130万），其余多出的投资款100多万。其收到众筹款后于2015年10月购买，前后购买带整修一共花了约合110万美元，剩余的众筹资金90万美金，用于清迈清道区购置了100亩土地，这些信息均在论坛和公众号上做了发布。2015年10月开始计算利息，每两个月支付一次，开始由严青辉支付利息到2016年4月，之后因严青辉想退出项目，就由其支付利息，其大概付了8-10个月的利息，后来就没有支付利息了。其是通过支付宝账号153××××0509和在中国建设银行广东佛山岐建支行开的账户支付的利息，严青辉提供给其的支付利息名单多过了众筹本身的名单，他讲有些多的钱是他自己筹的款，因为他在公司有其他投资。后面严青辉一直没有提供众筹人名单，其就停止了分红的利息。泰国清迈清华有限公司是2013年5月注册成立，主要业务是在泰国清迈搞房地产开发，刚成立的时候法人是其一个，因为泰国开公司有规定，泰籍股东必须占股51%,所以公司另外有三个泰籍朋友作股东，公司账号是：675-0-16034-0。 13.被告人严青辉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左右其通过天涯论坛看陈鹏的贴子，成为他的“铁粉”。2012年，其到泰国清迈与陈鹏见了面，并经陈鹏介绍在泰国清迈购买了一套别墅。后二人成为了朋友，用微信联系。陈鹏系内江人，是泰国清迈清华有限公司的法人，微信昵称叫：清迈白马、白马快来看，网络名称叫骑白马的农民、白马，他有一个论坛叫：“月兑会（ｔｕｏ8）”。2015年8月份，因为清迈很火热，很多中国人到清迈来玩，陈鹏让其帮忙搞“清迈度假村”众筹投资项目，初步决定筹款80万元美元，每500美元一股，年利率6%，月利率0.5%，陈鹏让其用其的支付宝账号众筹款。陈鹏在“月兑会”论坛和微信朋友圈发表关于“清迈度假村”众筹投资项目的帖子，并告知投资1万美金以上的加他的微信，投资1万美金以下的加其的微信，加微信的目的是为了方便联系投资份数和提供投资凭证，二人都给加了微信的投资人提供了其的支付宝账号和建设银行账户、清迈清华公司的账户，方便投资人自主选择投资转款的账户。在投资人转了款到提供的账户后，由陈鹏提供众筹投资合同的模板，二人就根据投资人的基本信息填在合同模板，再由陈鹏签字盖章，最后由其寄给全国各地的投资人。2015年11月底至2016年4月初其在负责给众筹项目的投资人支付利息，每两个月支付一次，2016年4月份以后由陈鹏在支付投资人的利息。其发现陈鹏并没有按他讲的那样对度假村品质进行提升，还拿众筹项目来的钱进行买车和表等奢侈品，二人产生分歧，其就没有再帮他支付投资人的利息。投资人大多数是陈鹏帖子的崇拜者，投资人大概有780余人。当时计划筹款金额是8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大概500多万元，实际筹款金额2200多万元人民币，其中1600多万元转款到其的支付宝账号、微信账号和其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上，有500多万元是直接转到清迈清华有限公司账户上的，还几十万元是投资人到清迈来给的现金，给其和陈鹏都有。其账户上的钱，其中400多万经其手用出去了，主要用于公寓、度假村买建材，还有部分用于支付了员工工资及大概人民币60多万元的利息，另外的人民币1200万元其按照陈鹏的要求转给陈鹏950万、转给陈鹏的母亲范某266万、转给陈鹏的父亲陈某8120万、转给陈鹏在泰国的情人阿萍60万。另外其还退了50万元左右本金给投资人。多余众筹80万美元的钱没有退给投资人。陈鹏称出来的钱可以用于其他投资。其支付利息是用支付宝，每两个月支付一次，一次支付利息20多万，共计支付了60多万元的利息；陈鹏是用支付宝支付利息，也用银行卡支付利息，陈鹏大概支付了一年以上的利息，至少支付了100多万元的利息。 陈鹏的辩护人在庭审中出示的转款凭证、谅解书，证实其返还集资参与人孙某1、刘某9、王某1集资款合计人民币24.3757万元以及取得了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谅解，该部分证据符合刑事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辩护人出示的其他证据，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鹏、严青辉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依法批准，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众筹投资项目的形式面向社会不特定人吸收资金合计人民币2243.891394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鹏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严青辉为被告人陈鹏的众筹项目提供帮助，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严青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鹏、严青辉已返还部分集资参与人部分集资款，且被告人陈鹏、严青辉系初犯，可对被告人陈鹏、严青辉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陈鹏取得了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综上，结合被告人陈鹏、严青辉的犯罪性质、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依法对被告人陈鹏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严青辉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严青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陈鹏、严青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集资参与人集资款1522.037424万元。 上诉人严青辉认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其犯罪作用小且没有非法获利，不应承担集资款退赔责任。 严青辉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单位犯罪，严青辉犯罪作用极小且没有非法获利，已被判处有期徒刑，已承担了法律责任，不应再承担退赔责任。建议二审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人陈鹏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系个人犯罪还是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查，陈鹏和严青辉以个人名义在互联网论坛上和公众号上发布清迈度假村众筹信息，进行非法吸收资金的活动，并使用个人支付宝账号、微信账号及银行账户等收取、转移和支付资金。二人的行为应认定为个人犯罪。严青辉及辩护人认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2.关于严青辉是否应承担退赔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因严青辉与陈鹏共同犯罪行为导致集资参与人的集资款未能返还，一审判决严青辉承担退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严青辉及辩护人关于严青辉不应承担退赔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青辉、原审被告人陈鹏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依法批准，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众筹投资项目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吸收资金合计人民币2243.891394万元，数额巨大，二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陈鹏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严青辉为陈鹏的众筹项目提供帮助，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陈鹏、严青辉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人已返还部分集资参与人部分集资款，且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陈鹏取得了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 箭 审判员 刘晓瑜 审判员 唐 强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 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