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雪艳，女，195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建筑木材厂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玉，北京市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松，女，193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邮电科技研究院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红，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雪艳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8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雪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玉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玉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玉松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表明借贷关系发生在2016年初，其称亲自到附近的建设银行北京阜成路支行取款5次，共计45万元，随即借给了唐雪艳。一审判决书中为了配合取款时间主动将王玉松主张的2016年初发生的借贷关系修改为2016年8月。且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2016年8月27日王玉松取款一次共5万元，2016年8月29日王玉松取款六次共37万元。其取款次数和金额均与其主张严重不符。2.一审法院采信王玉松提交的案外人制作的录音证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2月1日、12月25日唐雪艳与案外人唐雪冰不存在通话的事实，案外人唐雪冰的电话录音并非真实；案外人唐雪冰的电话录音属于传来证据，属于间接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且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应当向法庭如实陈述录音的时间、地点、录音设备、参与人等关键环节，但一审法院未采纳唐雪艳的答辩观点，直接采用录音证据作为判案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玉松辩称，起诉状上写的借款时间是2016年初，但王玉松的证据目录及调取证据的申请，庭审笔录都表述的是2016年8月份左右，起诉状上表述2016年初是因为王玉松年事已高，记得不太清楚了。不管是借款的时间还是借款的次数，在表述上的瑕疵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法院依据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来确定案件的基本事实没有问题。本案的核心是借款是否发生及借款的金额，唐雪艳通过口头以及两次录音的方式多次承认借款45万元的事实，只是对钱款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赠与存在异议。从生活经验及日常逻辑来讲作为一位老母亲决不会无缘无故起诉自己的亲生女儿，唐雪艳多次长期侵占父母的财产，至今仍无任何改善，在其父亲去世之后更加变本加厉，王玉松起诉是一个老母亲痛恨交加之下的无奈之举。录音证据真实合法，属于唐雪艳本人的声音，不属于证人证言，是法定的视听资料证据。如果唐雪艳认为除了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行为外，另有2016年初或者另有42万或者45万元的借款行为，王玉松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王玉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雪艳：1.偿还借款本金393750元；2.支付利息（以393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即提交起诉状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7日，王玉松通过银行存单整存整取的方式取款5万元。此后，王玉松又于2016年8月29日分六笔分别取款5万元、5万元、5万元、7万元、5万元、10万元。以上，王玉松共计取款42万元。诉讼中，王玉松称其将上述42万元取出款项与3万元现金一并交付唐雪艳，双方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其同时提交其子唐雪冰与唐雪艳的两段通话录音予以证明。证据1、2018年12月1日的通话录音，主要包含有以下内容：唐雪冰询问“我怎么没有看到你拿妈那个45万去买房的事儿”，唐雪艳回答“那个根本跟她没关系”“那是爸给我的，而且当着妈，他们俩的面，他们俩都说给我了”。唐雪冰询问“我再证实一下，你是跟妈借的，跟爸借的，对不对？”唐雪艳回答“我没跟他们借，我就跟他们说，他们也没说借，也没说还”“口头赠予也算是赠予”。证据2、2018年12月25日的通话录音，主要包含有以下内容：唐雪冰询问“你跟我们弄的那个承诺书，你那45万怎么不体现出来啊”，唐雪艳回答“45万我不是说了嘛，那是爸给我的，它不是在妈的这部分里头”。唐雪冰询问“我这两天，妈一直在跟我说，那45万是借你的”，唐雪艳回答“这件事是两年之前的事了，他不属于妈跟我要存折这里头的事儿，咱们现在是针对存折的事儿”。经庭审质证，唐雪艳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组织的庭审中质证称：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王玉松与唐雪艳之间的借贷关系；对于上述证据2，称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此后，唐雪艳在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组织的庭审中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存疑，唐雪艳与唐雪冰没有上述通话，且应属于间接证据和证人证言，亦无法证明唐雪艳从王玉松处借款45万元的事实。经一审法院询问，唐雪艳称不就上述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等提出司法鉴定。同时，唐雪艳称其在录音中称的款项系接收其父亲唐纪才的赠与，且金额并非45万元而系几万元。王玉松与唐纪才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个孩子，分别为唐雪艳、唐雪冰、唐雪京。唐纪才于2018年3月28日去世。诉讼中，对于王玉松主张要求唐雪艳偿还借款本金393750元的来由，其称45万元应视为王玉松与唐纪才的共同财产，一半款项归属王玉松，另一半225000元应作为遗产分割至王玉松和三个子女，除去唐雪艳的份额，唐雪冰、唐雪京已将债权转让给王玉松，故由王玉松主张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25000元＋56250元＋56250元＋56250元，其同时提交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予以证明，两份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有：唐雪冰、唐雪京分别将继承的案涉款项份额56250元转让给王玉松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玉松与唐雪艳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于该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王玉松主张其与唐雪艳建立了唐雪艳向其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其提交了取款凭证和录音证据，虽唐雪艳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因其未就录音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提出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取款凭证，显示2016年8月27日、29日两天内，王玉松从银行取出了共计42万元款项，而录音证据中对于唐雪冰提出的45万元借款的询问，唐雪艳有关“45万我不是说了嘛，那是爸给我的，它不是在妈的这部分里头”等相关回答，可以证明唐雪艳并未否认收到45万元的事实，仅是对款项性质提出了异议。另一方面，对于诉争45万元的性质为何，唐雪艳主张系唐纪才的赠予，王玉松对此不予认可，唐雪艳应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现唐雪艳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在诉讼中有关接受赠予金额仅有几万元的陈述亦与录音中的有关内容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其相关辩称不予采信。由此，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王玉松与唐雪艳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结合现有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一审法院对于王玉松要求唐雪艳偿还借款本金3937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王玉松要求唐雪艳偿还利息一节，对于计算基数和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计息标准，现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被取消，故依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将王玉松的该项主张调整如下：利息分两笔计算：第一笔，以393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笔，以393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辩主张不再赘述。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唐雪艳偿还王玉松借款本金393750元并给付利息（分两笔计算：第一笔，以393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笔，以393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同时具备两项要素，一是当事人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二是当事人之间有款项的实际交付。为证明与唐雪艳之间的借款实际发生，王玉松提供2016年8月27日、29日两天内从银行取出共计42万元的取款凭证以及录音证据。唐雪艳对王玉松提交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因其未就录音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提出鉴定申请，故本院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录音证据中唐雪艳主张45万元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而系赠与，王玉松对此不予认可，唐雪艳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另结合本案诉争发生在直系亲属之间，双方未留存书面借据符合生活常理，故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具有高度概然性。关于款项的交付问题，唐雪艳虽对取款的时间和次数存在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录音证据显示，唐雪艳对于收到45万元款项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结合取款凭证综合认定双方已进行款项的实际交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唐雪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6元，由唐雪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奕萱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