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韶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宝汇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世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浙江天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浙江天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颖上县工业园区颍泰路东侧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彭振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迎，安徽宏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韶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阳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5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韶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被上诉人九州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韶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九州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违背客观事实，罔顾法律，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而作出明显错误的判决。一、九州通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意，属于举证不能，并非举证上的瑕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根据九州通公司的陈述，关于货物数量价款的约定都是与洪志华沟通确定，并没有与韶华公司沟通过，而洪志华承认其实际是为案外人史洋介绍并卖货，说明洪志华的行为与韶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九州通公司提供与韶华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最早发生在3月5日，而讼争货物在2月已经履行完毕，两者在时间上就对不上，显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意，就说明九州通公司没有完成其自身的举证责任而并非举证存在瑕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九州通公司的交易对象是案外人史洋而非韶华公司。1.洪志华自认讼争交易是帮史洋介绍。洪志华在与韶华公司的聊天记录里明确表示九州通项目是帮他哥（也即案外人史洋）介绍的，然后史洋再来韶华公司这边拿货去卖。另，洪志华也明确承认韶华公司这边发的货物是不少的，九州通公司这边收到货物少的原因是九州通公司与史洋存在其他纠纷，史洋将这一批货中的一部分拿来抵偿其他交易款项。2.本案的货物是韶华公司先交付给史洋，再由史洋交付给九州通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洪志华的行为实际上代表的就是史洋的行为，在提取防护服时韶华公司只将提货的时间和地点告知洪志华，说明韶华公司默认是发货给洪志华。当时韶华公司与九州通公司根本不认识，不可能发货给九州通公司。同样，上海取额温枪时也是洪志华亲自过来取的，韶华公司把货交给洪志华，九州通公司陈述洪志货拿了500把，也可说明洪志华才有权处置分配这批货物。3.九州通公司从一开始就清楚与其进行交易的是史洋。在九州通公司还未就本案纠纷向法院起诉时，九州通公司曾要求韶华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韶华公司当时就明确表示让九州通公司去找上家（史洋）处理，九州通公司也未提出任何异议，说明九州通公司当时就清楚史洋的存在，且认可其与史洋而并非韶华公司发生交易。另外，就少发货物的问题，韶华公司曾在6月23日与九州通公司沟通过，并指出韶华公司了解到史洋说会退钱给九州通公司，九州通公司当时并没有否认只是说没有退，这也说明就退款问题其实史洋与九州通公司曾经协商过。三、韶华公司已足额交付了约定数量的货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韶华公司已经按照史洋的要求履行交付的的义务，至于史洋给了九州通公司多少货物，是否足额给付，与韶华公司无关。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最开始沟通的仅仅涉及发票的问题，九州通公司从未要求韶华公司发货或者提出少发货的话，说明与韶华公司无关，才没有向韶华公司提及。 九州通公司辩称，首先，韶华公司一方面主张双方无买卖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又主张已足额支付，其主张相互矛盾。其次，双方当事人之间确有买卖合同关系，九州通公司向韶华公司付款，韶华公司向九州通公司交付货物，且从聊天记录看，九州通公司一直在催讨货物，韶华公司回避该话题不交货，也不肯给九州通公司出具委托关系的手续。洪志华系中介，由洪志华告知九州通公司货到的情况，九州通公司才与韶华公司经办人员马啸林联系取货，而不是通过史洋。如果韶华公司认为其是与史洋之间有买卖关系，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因此史洋与韶华公司之间有什么关系，不影响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的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九州通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判令韶华公司退还九州通公司货款2035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立案之日起至款清之日为止以20358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州通公司、韶华公司经人介绍建立防疫物资买卖合同关系，由韶华公司向九州通公司供应防护服、额温枪等。2020年1月30日至2月16日期间，九州通公司四次向韶华公司汇款共计942000元。韶华公司则陆续向九州通公司交付防护服2000件，单价201元/件，计价款402000元，交付额温枪1440把，单价270元/把，计价款388800元，以上合计价款790800元。至此，韶华公司尚欠九州通公司价值151200元的货物未予交付，也未返还相应货款，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九州通公司、韶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韶华公司抗辩认为其系与案外人史洋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该院不予采纳。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现九州通公司已经履行了货款支付义务，但韶华公司仅仅交付了部分货物，尚欠价值151200元的货物未予交付。由于双方买卖合同发生在国内疫情较为严重的时期，而目前国内疫情已经缓解，韶华公司迟延交付的货物确已导致九州通公司购买防疫物资的部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可以解除双方合同中的未履行部分，由韶华公司直接返还九州通公司相应多付的货款，因此对于九州通公司要求返还多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该院依照审理确定的金额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韶华公司应返还给九州通公司货款1512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九州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韶华公司在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1.韶华公司经办人马啸林与洪正华聊天记录及语音聊天光盘材料一组，要求证明洪正华自认与九州通公司的交易是给史洋介绍的，同时洪正华也是帮史洋在卖货，且洪正华承认韶华公司这边发的货不可能没有收到，至于少收货的原因是因为抵销欠史洋的口罩款。2.九州通公司发给韶华公司的律师函一份，要求证明九州通公司发函时仅仅提到未开票的问题，未涉及货物数量短缺的陈述，表明九州通公司从未向韶华公司主张过缺货的事实。3.史洋情况说明、银行卡截图、汇款短信截图各一份，要求证明九州通公司总共向史洋购买3000把额温枪，2000把对公打入韶华公司账户，1000把由九州通公司总经理何正辉打入史洋女儿史悦的账户，交货时史洋一共交付给九州通公司2276把的事实。 九州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证据3都能证明九州通公司实际确实还差700多把额温枪没有交付的事实，此外，九州通公司经理何正辉从未与史洋、史悦有过直接接触交流，也根本不认识两人，其转账是依据其他中间人的介绍与史悦之间进行交易，该笔交易与本案无关联性，史洋可能是与韶华公司合伙或合作向九州通公司出售产品。证据2的律师函确系事实，但九州通公司根据不同法律关系出具了两份律师函，一份从税收法律关系进行了阐述，一份从双方合同法律关系进行了阐述，但韶华公司仅提供了其中一份，有失诚信。 本院认证认为，韶华公司提供的证据1系其经办人员与案外人洪正华的聊天记录，与韶华公司在一审中陈述不认识洪正华相矛盾，显失诚信，并直接导致一审法院对九州通公司提交的与洪正华之间的聊天记录不作认定的法律后果，对此，韶华公司未能在二审中作出合理解释，且缺乏印证洪正华与史洋之间关系的有效证据，故对韶华公司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但该聊天记录中洪正华明确指出少收货700多把的事实与九州通公司陈述的事实相一致。证据2的真实性可予认定，但尚不足以证明韶华公司的待证事实。证据3中史洋出具的证明系证人证言，且即使该证人出庭，亦缺乏其他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证据3中其他证据与本案所涉交易无关，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但史洋的证明同样可印证九州通公司少收货700多把的事实。 九州通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额温枪交付数量外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若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则韶华公司有否足额交付货物。 关于前一争议焦点。韶华公司与九州通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买卖事宜的事实，但结合九州通公司向韶华公司汇款、九州通公司自海关自提货物以及韶华公司向九州通公司补寄货物、此后双方协商开票等事实，同时韶华公司对其主张的系与史洋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史洋再与九州通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反驳，故一审判决认定韶华公司与九州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韶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九州通公司主张的事实，应自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后一争议焦点。双方对防护服已足额交付无异议，可予认定。对于额温枪交付数量，九州通公司陈述到上海海关提取938把，代案外人洪正华运输500把，后韶华公司邮寄308把；韶华公司一审中陈述现场交付1132把，二审中变更为现场交付总量为1438把，后邮寄308把，对此，无论按韶华公司的何种陈述，均可认定韶华公司未足额交付额温枪。同时，经审查韶华公司提供的案外人史洋的证明中认为交付数量为2276把（史洋主张双方交易对公2000把、对私1000把），尚余700多把未交付系为了抵扣口罩款，因韶华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外人史洋与九州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九州通公司予以否认，故本院认为该证明中尚未交付的额温枪数量724把与九州通公司主张的提取938把加上补寄收到的308把尚欠754把较为接近，且与案外人洪正华和韶华公司经办人员马啸林聊天中所称还欠700多把的事实相吻合，故在无反证推翻的情况下可认定九州通公司主张其收到额温枪数量为1246把的事实。鉴于九州通公司未提起上诉，故对一审确定的扣减额温枪金额及据此核定的应返还款项不予调整。至于案外人洪正华与韶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的差额款项如何结算，以及案外人史洋与九州通公司之间是否另有口罩买卖引起的合同纠纷等，可待收集证据后由各方当事人另行解决。 综上，韶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3324元，由上诉人绍兴韶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