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朝阳，男，汉族，1967年10月13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祎，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记伟，男，汉族，1972年5月26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万友，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留娟，女，汉族，1978年4月2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牛朝阳、李记伟因与被上诉人李留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朝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支付利息155.52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之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共计27552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等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不当。1、2014年1月13日，李记伟向牛朝阳借款30万元，该部分事实有被上诉人向牛朝阳出具的《借条》佐证。之后牛朝阳与李记伟就该笔借款于2015年4月10日、2016年11月18日、2019年3月26日进行三次确认，充分证明了牛朝阳已实际履行出借30万元的合同义务。除此之外，牛朝阳在另外两笔借款中以现金方式向李记伟出借16000元，该16000元的交付亦是民间借贷交易现状的一种合理体现。一审判决仅单纯依据转账凭证和被上诉人的辩解，便武断地对上诉人现金支付的316000元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2、牛朝阳于一审时向法庭提供的2016年11月18日两份欠条及2019年3月26日《借款合同书》载明内容可以确定，牛朝阳与李记伟约定月息2分的事实。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牛朝阳已向法院明确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在判决结果中对牛朝阳的此诉讼请求未予以处理，也没有进行说理解释，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本金及利息情况进行阐明。4、李留娟是李记伟的配偶，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留娟无经济收入来源，其家庭共同生活开支全部来源于李记伟的生意收入，故该笔债务应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二、牛朝阳于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借款合同书》已作为定案依据，该合同第三条载明，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向上诉人归还本息的，其自愿承担上诉人追偿欠款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综上请二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记伟辩称，一、本案不是一个正常的民间借贷，牛朝阳为了获取非法利益两次起诉，且牛朝阳上诉称100万的利息已经付完，与借款合同书中记载的内容相矛盾，与两次起诉书中的主张也相矛盾。而且本案中李记伟所偿还的10.6万都没有显示，只是在答辩人举证证明后，牛朝阳才不得已予以承认。二、答辩人认为后期所签借款合同书具有虚假性和无效性。1、虽然在本案中第二次起诉，牛朝阳并没有之前所谓的取款凭证作为证据提交，但在第一次起诉中已经予以举证，存在取款凭证的虚假性；2、本金的虚假性；3、利息的虚假性；4、借款合同中，牛朝阳在西工区，李记伟在洛龙区，但是借款合同中将管辖权约定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的瀍河法院，不符合常理。而且根据借款合同书，实际中本案只借到了八九十万，虽然没有证据证明签订借款合同书受到胁迫，但依据常识，若无胁迫，不会在借款合同中多170万左右。本案存在虚假证据伪造，存在债权凭证伪造。在本案中，借条之间存在矛盾，借款合同书也存在明显的矛盾，包括牛朝阳在庭审中的陈述事实也相互存在矛盾。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李记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2014年3月25日78000元、2014年9月12日290000元、2014年12月3日200000元利息的认定；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没有利息。本案中唯一有利息的是2015年12月18日的20万借款，而其他的借款本身就没有约定利息。二、一审中借款合同书及牛朝阳的利息请求都是从2014年1月13日开始算息，当李记伟拿出11.6万元还款凭证时，牛朝阳当庭又称这是2015年12月18日之前的利息，而后又称本案2015年12月18日之前的利息己经付清，只计算之后的利息。其在利息表述部分前后矛盾。而且在李记伟被迫签了借款合同书后，牛朝阳就以此为第一证据在2019年5月6日进行了第一次诉讼，其目的就是要以上诉人本人的自认、来掩盖其非法的、虚假的债权。后因提供大量的虚假证据，牛朝阳于2019年12月13日又撤诉，以上证据和事实足以说明借款合同书的违法性和不真实性。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李记伟的上诉请求。牛朝阳辩称，一、关于利息的约定应当依法支持。本案中存在的有效证据。一为牛朝阳向法庭提交的五张借条，时间从2014年持续到2015年12月。说明款项已经实际出借的事实。在此期间李记伟也向牛朝阳支付过款项。李记伟在一审中已经进行举证，牛朝阳也对支付款项的事实予以了认可。之后2016年的11月18日，李记伟再次向牛朝阳出具了两张欠条，欠条上除了记载20万本金和100万本金之外，还对利息予以了确定，载明了利息分别为19个月和10个月的事实。之后2019年的3月26日，李记伟再次向牛朝阳出具了借款合同书，上面也约定了利息为两分，就是从本案持续在2014年至2016年多次的证据中均显示了有利息这个事实，并且借款协议和欠条上也可以计算出来，利息是按照两分计算，这个证据是能够相互印证的。二、2014年1月13日李记伟出具的这一张三十万的借条，是以现金进行交付，之后又出具了四张借条，牛朝阳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金已经实际交付，且利息已经形成这样的事实。综上，应依法驳回李记伟的上诉请求。李留娟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牛朝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拖欠原告的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155.52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之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共计2755200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月13日，被告李记伟向原告牛朝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牛朝阳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2014年3月25日，被告李记伟向原告牛朝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牛朝阳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同日，牛朝阳通过银行向李记伟转款194000元。2014年9月12日，被告李记伟向原告牛朝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牛朝阳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同日，牛朝阳通过银行向李记伟转款190000元；牛朝阳自述自其账户中取出120000元，存入李记伟账户100000元、现金支付10000元。2014年12月3日，被告李记伟向原告牛朝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牛朝阳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同日，牛朝阳存入李记伟账户200000元。2015年12月18日，被告李记伟向原告牛朝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牛朝阳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用期三个月（2015年12月18日-2016年3月18日）”。同日，牛朝阳通过银行向李记伟转款200000元。二、2019年3月26日，原告牛朝阳（甲方）与被告李记伟（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一、经双方共同计算认可，截止到2019年3月，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其中，2014年1月13日300000元；2014年3月25日200000元；2014年9月12日300000元；2014年12月3日200000元；2015年12月18日200000元。以上借款本金乙方已全部如数收到。利息共计人民币壹佰零玖万陆仟元整（￥1096000元），其中，2014年1月13日本金300000元、2014年3月25日本金200000、2014年9月12日300000元、2014年12月3日本金200000元五笔借款本金共计1000000元按双方约定利率计算至2019年3月18日共计940000元，2015年12月18日借款本金200000元按双方约定利率计算至2019年3月18日共计156000元。以上本息合计共计人民币贰佰贰拾玖万陆仟元整(￥2296000元)。二、乙方自愿按照年利率24%（月息贰分）向甲方支付利息，计息期间为自第一次借款时起到上述借款本息全部还清时止，并保证在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将上述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贰佰贰拾玖万陆任元整(￥2296000元)一次性偿还给甲方。三、被告李记伟于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2月5日、2015年4月10日分四次偿还原告牛朝阳116000元。四、被告李记伟、李留娟于1999年8月19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一是如何确认借款本金数额；二是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及如何支付问题。关于问题一，原告牛朝阳向一审法院陈述，被告李记伟向其借款1200000元中316000元为现金给付，银行转款584000元，存入李记伟账户300000元。上述事实有李记伟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明细、汇款单及《借款合同书》予以证明。李记伟对借条及《借款合同书》尾部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中的借款本金有异议，其表示只收到借款本金884000元，其余借款本金均未发生。根据牛朝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显示，316000元借款为现金给付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鉴于双方在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故李记伟在2015年4月10日之前偿还的1160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李记伟尚欠牛朝阳借款本金768000元。关于问题二，虽然双方在五张借条中均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借款合同书》中约定按照年利率24%自第一次借款发生时开始计息，可视为双方在2019年3月19日对借款利息重新进行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李记伟应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利息。李记伟辩称该《借款合同书》系其在被胁迫状态下所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牛朝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其要求被告李留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李记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牛朝阳借款本金76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3月2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以2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9月12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12月3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2月18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驳回牛朝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4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842元，牛朝阳负担3000元，李记伟负担30842元。二审中，李记伟提交牛朝阳2019年5月6日的起诉状及（2019）豫0304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各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牛朝阳申请证人任某出庭说明2014年1月13日牛朝阳出借给李记伟的30万元现金资金来源，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发问并对证言进行了质证。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牛朝阳认可至2015年4月10日对账时，前期利息已经清偿完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牛朝阳上诉称其与李记伟在2019年3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中对前期的借款事实、金额、利息等内容进行了确定，应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但牛朝阳第一次起诉时对借款的支付方式陈述部分与本次起诉中的陈述不一致，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之间的转账凭证予以认定，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除了借款金额外，借款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李记伟自愿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第一笔借款时起到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据此应当认定李记伟再次书面确认了借款约定有利息并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则李记伟还款不应作为本金扣除，应当按照付息还本的顺序进行计算。因牛朝阳在一审庭审中，称借款2015年4月10日对账时，前期利息已经清偿完毕，依照本院计算，此时利息尚未清偿完毕，不应视为归还了本金，但因牛朝阳主张利息低于本院计算标准，应当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中至2015年4月10日时借款本金应为68.4万元，利息计算应当自2015年4月11日起算。最后一笔借款20万元发生于2015年12月18日，从借款次日起算利息，牛朝阳上诉称本案中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观点，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记伟上诉称利息计算不当，但其主张与借款合同书自己认可存在利息的事实不符，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牛朝阳的上诉主张，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李记伟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记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牛朝阳借款本金884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以684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2月19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三、驳回牛朝阳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记伟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84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842元，由牛朝阳负担11167元，李记伟负担22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75元，由牛朝阳负担7486元，李记伟负担205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金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