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秀莲，女，1962年6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云，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林，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高乐（JOCHENJOHANNESGOLL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瑀璠，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北路****展厅。法定代表人：朱敬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臣，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秀莲与上诉人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马公司）及上诉人北京燕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德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8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秀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云、杨柳林，上诉人宝马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上诉人燕德宝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秀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南秀莲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中机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存在的问题进行回避、省略、删减，判决采纳该鉴定意见书存在错误，应当依据南秀莲的申请重新补充鉴定或者采纳南秀莲司法辅助专家证人的意见。中机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除了南秀莲的司法专家辅助人在一审质询其出庭人员时提出的问题及车辆存在的缺陷外，还存在以下六点：1.中机鉴定中心与宝马公司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且这种关系是在南秀莲2019年1月缴纳鉴定费后发生的，超出了南秀莲对鉴定人独立、公正的合理期待，一审法院认为南秀莲在2018年底同意中机鉴定中心作鉴定，而在开庭时又提出异议属于不当的论述是错误的。2.中机鉴定中心鉴定人康某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且出庭人耿某对康某不出庭的理由存在编造，存在严重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鉴定人耿某不是做汽车质检的，而是做进口汽车检验的，一审法院同意耿某代康某接受质询超出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行为。3.一审判决遗漏南秀莲对中机鉴定中心在鉴定意见书勘验过程中故意遗漏重要的痕迹点的质询内容，且该痕迹点不排除就是初始起火点。4.鉴定意见书没有围绕申请事项进行鉴定，更没有解释说明起火的形成原因。5.中机鉴定中心拒不向法院提交鉴定过程中拍摄的照片，未完整向法庭移交带走的检材，尤其是对缺失的部分材料不移交法院，一审对此没有查证属程序错误。6.鉴于中机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存在的问题，南秀莲代理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该申请一审法院以庭审结束后提出，举证期限结束为由未予准许，严重侵害南秀莲诉讼权利；二、涉案宝马车的座椅电加热与接入导线的缺失部分不排除是初始起火点，一审法院对于南秀莲聘请的司法专家辅助人的意见应当采纳；三、燕德宝公司配备的三角脚踏属于三无产品，应当认定三角脚踏的缺陷存在，该产品属于易燃产品且没有尽到警示说明义务。我方认为涉案车辆本身与三角脚踏是分别隶属不同责任主体的独立的产品，这两个产品之间存在互为因果损害扩大的情形，对南秀莲来说均构成产品责任侵权。四、宝马公司在一审抗辩中称起火原因是遗落打火机被挤压或者在较高温度的环境下自燃引起的，这些抗辩理由也能说明宝马车存在产品缺陷，宝马公司没有在产品说明书中尽到说明和提示义务，该产品存在警示性缺陷；五、南秀莲其他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以卷宗中已有为由没有收取，但在判决书中没有认定，一审法院对此应当查证；六、南秀莲的车辆作为重要的物证已经停放七年之久，车辆已经报废，该停放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宝马公司和燕德宝公司承担。宝马公司针对南秀莲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南秀莲的上诉请求。一、一审中南秀莲是在法庭举证期限届满之后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且庭审中南秀莲充分发表了对鉴定报告的意见并质询了鉴定机构的相应人员，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和庭审查明情况对鉴定报告作出采信程序合法，同意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南秀莲提出宝马公司和鉴定机构存在利害关系，我方对此不认可，鉴定机构是南秀莲主动选择的，宝马公司对此是不同意的，一审法院依职权指定涉案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在鉴定机构作出对南秀莲不利的结论后，其反过来又称鉴定机构与宝马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有违诚信原则。对于南秀莲提到的宝马公司和鉴定机构存在座谈会等关联关系，我方认为其提交的新闻没有经过公证认证，真实性无法核实，南秀莲所称报道事项与涉案车辆的燃烧情况无关，而且活动的主办方及承办方均非宝马公司，宝马公司只是作为参会者参加研讨会，属于正常的业务往来，不能因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鉴定机构是南秀莲自己选择的，南秀莲不能因此否定鉴定机构的中立性。三、南秀莲称涉案车辆的产品说明书未进行提示并提供大众汽车的说明书进行对比，我方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不能在座椅下方放打火机是常识问题，不属于应进行的必要提示，南秀莲认为属于必须提示的事项，应该承担举证责任。燕德宝公司针对南秀莲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宝马公司的答辩意见。关于鉴定意见，鉴定检材由南秀莲自身持有，双方在一审法院并未就选定鉴定机构达成一致意见，涉案鉴定机构是南秀莲坚持选择的，有相应的笔录予以证实，但是后续的过程中南秀莲出现反复说其没有选择这个鉴定机构是法官让其选择的，这个不仅仅是不诚信的行为，也是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检材是南秀莲所保存，鉴定机构是其选择，其在举证质证环节并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也未提出重新鉴定，其说投诉鉴定机构跟本案没有关系。原审程序中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南秀莲代理人在一审开庭时无故缺席半小时后出现，其持过期的手续出庭，原审法院均未予处理。一审法院仅仅因为起火之后座椅上的相关材料持续燃烧判令我方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任何一个物品达到燃点之后都会燃烧，这个是常识问题，跟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宝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南秀莲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南秀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车辆没有任何质量缺陷，起火原因由外来火源导致，宝马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涉案车辆起火原因经鉴定机构鉴定并非自燃，而是遗留火种或外来火源引起，车辆没有任何质量缺陷；2.座椅坐垫填充物、中央扶手箱左侧覆盖件等非金属材料符合汽车内饰材料的阻燃标准，后排脚垫并非宝马公司提供，宝马公司不应就火势持续燃烧承担赔偿责任。3.涉案车辆的火灾毁损情况不严重、损失不大，修理成本低廉，南秀莲因自身不当行为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宝马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涉案车辆没有任何质量缺陷，也没有车辆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本案不是产品责任侵权纠纷，宝马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一审判决宝马公司与燕德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南秀莲与宝马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涉案车辆是基于南秀莲与燕德宝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而出售给南秀莲的，即使需要就涉案车辆承担所谓赔偿责任，也应该由燕德宝公司承担，宝马公司并非合同主体，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南秀莲针对宝马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涉案车辆存在产品缺陷，缺陷包括车辆本身和脚垫，脚垫是燕德宝公司配备的，并非原车的配制。对于熔断的线束和电加热的连接点应该由宝马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如果是外部火源造成的，无法造成线束熔断的缺失。他是一种熔断的自然的状态造成的；脚垫是一个三无产品；鉴定机构不是我方选择的，而是一审法官让我方选择的，我们已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宝马公司作为产品的生产商，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因为产品的缺陷造成的本案事故，其应该承担责任；我方可以选择向生产商或者销售商主张，也可以一并选择。我方认为鉴定报告存在问题并提出了异议，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燕德宝公司针对宝马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认可宝马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燕德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秀莲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南秀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并非车辆自身原因引起，说明我公司销售车辆不存在缺陷，销售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退还购车款（含购置税）及鉴定费的责任，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我公司应当就车辆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部分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显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承担退还购车款（含购置税）、鉴定费的数额及项目均存在错误，明显与实际损失不符，与法律相悖。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车辆购置税法》，车辆购置税属于购车人购置车辆所必须向国家缴纳的税款，并且车辆购置税可以申请退税。2.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返还购车款的金额与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承担部分责任不相对应，相当于让我公司承担了全部的损失责任。3.关于鉴定费的问题，按照法律规定，鉴定费应当由鉴定结果不利的一方承担，鉴定报告明确认定了发生火灾事故并非车辆自身原因导致，故鉴定费应当由南秀莲全部承担。南秀莲针对燕德宝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我方认为本案是由车辆自身原因和后面的脚垫共同致害造成的，起火点是缺失的部分，宝马公司无法进行说明和解释，缺失点恰恰就是电加热上的重要的起火点；相关的线头和连接的线束是一个熔断状态，鉴定机构不能回答原因，缺失的原因宝马公司应该进行说明和举证；燕德宝公司配备的脚垫是三无产品，属于易燃品；两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主要依据的是鉴定报告，但鉴定报告没有说明火灾的原因；我方损失包括税款、购车款，购车款是107万元，鉴定费应该由燕德宝公司承担。宝马公司针对燕德宝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燕德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了火灾是外部原因造成的，在车辆不存在任何产品缺陷的情况下让我方承担责任，是不公正的。南秀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将我购买的宝马730LiKB21型车辆回收并赔偿购车款110万元（包括裸车价格与车辆购置税）；2.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赔偿我的交通费、停车费、拖车费、租车费共计19万元；3.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负担两次鉴定的费用15万元（包括原审的鉴定费6万元及本次鉴定费9万元）。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5月18日，南秀莲通过车辆置换方式从燕德宝公司处购买了涉案车辆，车牌号为×××，裸车价格为92万元。2012年10月19日晚18时45分，南秀莲驾驶该车进入山西省大同市××小区，停车后南秀莲进入大同的家中，约15分钟后小区保安到南秀莲家中敲门称涉案车辆起火，南秀莲立即随保安下楼，19时13分南秀莲向110报警，大同市公安局云泉分局出警，并协助小区保安和南秀莲将车内火扑灭。之后山西省大同市城区公安消防大队（以下简称大同城区消防大队）也到现场进行了勘查，但未对起火原因予以认定。（2014）朝民初字第0203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8日向大同城区消防大队发出调查函，请求其对于进行火灾事故调查的时间、、地点调查人员、调查过程等基本情况，勘验过程中所拍摄的照片及所提及的燃烧残留物照片、检查涉火车辆电路系统的情况和结论，火灾事故起火原因的认定等情况予以书面回复，但该其一直未予以回复。该案承办人员于2014年7月23日前往大同城区消防大队予以现场调查，其回复称因未正式立案，因此无法确定起火原因，也无法给出回复，承办人员制作了谈话笔录，但其谈话人员拒绝在该笔录上签字。各方对该谈话笔录及法院工作记录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该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均不申请就起火原因进行鉴定。南秀莲申请就该车辆相关的材料是否符合GB8410-2006《汽车内饰材料的燃烧特性》进行鉴定。湖南明鉴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月3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通过聘请湖南省汽车摩托车（整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对相关样材进行检验检测，其中编号为1、2、3、5的样件符合GB8410-2006《汽车内饰材料的燃烧特性》，编号为4（座椅内衬-含座椅加热电阻丝）层积复合材料不符合GB8410-2006《汽车内饰材料的燃烧特性》。南秀莲花费鉴定费6万元。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湖南明鉴司法鉴定所相关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其在出庭接受质询时，承认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显示的材料4照片存在错误。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南秀莲主张其购买该车缴纳了车辆购置税，并提交购置税发票，显示缴税金额为7.8632万元。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均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南秀莲主张其购买的涉案车辆所附的说明书，关于座椅使用没有任何警示性标志，而大众汽车公司的大众CC型汽车说明书中关于座椅有清楚的警示标志。宝马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发生事故的原因是南秀莲自身造成，与其所述无关。关于涉案车辆燃烧后的损失程度、现残值及现状。南秀莲主张涉案车辆停放在北京永清停车场，车辆从北京饭店拉出来后，停在了××小区的停车位上，一直停到2016年，其回来之后发现车辆被拖走，其无法找到涉案车辆，也没看到是谁拖走，报警也无法找到，大概找了四、五个月，其联系交警队也找不到。直到2017年初，大红门交警队才告知其涉案车辆在何处，其发现涉案车辆已经坏掉，自此车辆一直停在永清停车场。南秀莲主张涉案车辆已经报废，车辆发动机、排气筒等各种设备都已被拆除，基于上述现状，在有其他人侵权行为介入的情况下，也无法对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的残值情况进行鉴定评估。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南秀莲申请对涉案车辆于2012年10月19日起火的起火原因进行鉴定。在选择鉴定机构时，南秀莲坚持选择中机鉴定中心，宝马公司不同意选择中机鉴定中心，并要求选择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天津火灾鉴定中心），南秀莲主张天津火灾鉴定中心与宝马公司有合作，并对该中心的中立性存疑。法院拨打天津火灾鉴定中心有关负责人电话，该负责人称其与车企有项目合作，法院答复宝马公司其不同意选择中机鉴定中心没有合理理由，故法院依职权指定中机鉴定中心为对涉案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南秀莲交纳9万元鉴定费，法院委托中机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委托事项为：1.结合涉案车辆结构、内装饰材料等判断该车内起火的火源及形成起火的原因；2.对该车内造成车辆损失的持续火源进行判断；3.对该车座椅现状是否具备鉴定条件进行判断。经鉴定，中机鉴定中心出具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2019]车鉴字第00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可排除被鉴车辆因自身原因导致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被鉴车辆驾驶员座椅右下方被遗留火种或外来火源引燃的可能性。进一步根据车辆烧损形态可以确认，被鉴车辆烧损起始于驾驶员座椅右下方并逐步向周围蔓延后，分别烧损驾驶员座椅坐垫填充物、后排左侧乘员脚垫及中央扶手箱左侧饰件，即被鉴车辆驾驶员座椅右下方被引燃后，座椅坐垫填充物、后排乘员脚垫及中央扶手箱左侧覆盖件等非金属材料造成了火势的持续燃烧……虽然驾驶员座椅曾进行拆卸并且坐垫中部有缺失，但并不影响对鉴定结果的判断，即该座椅现状仍具备鉴定条件。”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鉴定材料及车辆现状最终认定：1.排除该车辆因自身原因导致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车辆驾驶员座椅右下方被遗留火种或外来火源引燃的可能性；2.该车辆驾驶员座椅右下方被引燃后，座椅坐垫填充物、后排左侧乘员脚垫及中央扶手箱左侧覆盖件等非金属材料造成了火势的持续燃烧；3.该车辆座椅现状具备鉴定条件。司法鉴定人为耿某、康某。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对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予以认可。南秀莲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中机鉴定中心鉴定人耿某出庭接受质询，康某授权耿某出庭。另，南秀莲申请专家辅助人骆某出庭，骆某称其系河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交通运输工程专业教授，现为河北省司法鉴定协会常务理事、河北省交通协会常务委员。接受质询时，鉴定人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提到的遗留火种不能确定是什么，只是不排除外来火源和遗留火种的可能性，而其并未在车里找到火种，所以只能用不排除来描述，有可能是打火机或者带压力的泡沫、喷汽等，但这并非鉴定结论，只是个人的感觉会有多种可能性，而外来火源燃烧完在正常情况下会有痕迹，但其并未找到残留物，因燃烧点周边被清理过，到其处已不是原始状态；另鉴定人称其不清楚原始状态，其在进行鉴定时听当事人描述座椅已经拆卸过一次。专家辅助人称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驾驶员座椅的位置在最后位，座椅处于该位置会影响到起火原因的确定；另称事故发生的季节时间和密闭状态会对起火原因有直接影响，鉴定意见书中所描述的外来火源在本案中不可能出现，因为驾驶室是处在密闭状态，没有外来火源会透过密闭门窗进入，鉴定意见中所述遗留火种，鉴定人员无法确定具体遗留物；其对车辆进行过观察,车内不具备遗留火种和外来火源的可能；事故发生时间为2012年10月19日，，地点在山西大同按当时的季节即使将车内的暖风温度调到最大，车内温度也不会达到打火机中丁烷气体的自燃温度，而当时驾驶室是密闭状态，车内无人，打火机也不会受到挤压，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称遗留火种不存在；争议导线是从座椅下面穿入与坐垫的加热处连接，不排除可能与轨道有摩擦形成短路，即导线摩擦起火，而宝马公司将缺失点带走现在也无法找到，宝马公司应当对座椅拆解导致坐垫加热和导线部位缺失的可能性承担责任，因为缺失部位很可能是起火点和熔断点，初始起火点融化后,产生了易燃物,宝马公司也无法证明脚踏垫符合安全性,其反而形成了持续性火源。另询，南秀莲在鉴定人对涉案车辆进行勘验的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南秀莲于本案举证期限截止后向一审法院邮寄重新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南秀莲于2010年5月18日通过车辆置换方式从燕德宝公司处购买了宝马轿车2996CC轿车730LiKB21型一辆，车牌号为×××，裸车价格为92万元，车辆购置税为7.8632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南秀莲申请，法院委托中机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的起火原因等进行了鉴定，中机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均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南秀莲虽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系在本案举证期限截止后才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且其在选择鉴定机构时坚持要求选择中机鉴定中心，现其因鉴定意见与其预期不符而要求重新鉴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亦未举证证明鉴定程序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法院对其关于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批准，并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已排除涉案车辆系因自身原因导致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车辆驾驶员座椅右下方被遗留火种或外来火源引燃的可能性，因此南秀莲关于宝马公司和燕德宝公司回收涉案车辆并赔偿全部购车款及车辆购置税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鉴定意见同时认定车辆驾驶员座椅右下方被引燃后，座椅坐垫填充物、后排左侧乘员脚垫及中央扶手箱左侧覆盖件等非金属材料造成了火势的持续燃烧，故车内驾驶员座椅及部分车饰的材料造成了火势的持续燃烧，因此，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对于涉案车辆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部分责任。考虑到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已经使用超过两年，而事故后一直处于废置状态，法院将对两公司应赔偿的损失酌情判决。关于南秀莲主张的交通费、停车费、拖车费、租车费等，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南秀莲主张的其在原审案件中缴纳的6万元鉴定费，法院认为相关鉴定人员在出庭时承认其报告中一张照片有误，其鉴定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南秀莲要求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承担相关费用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鉴定费，法院将酌情予以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判决如下：一、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北京燕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南秀莲购车款（含购置税）48万元；二、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北京燕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秀莲鉴定费4万元；三、驳回南秀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南秀莲负担888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及北京燕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88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经询问，南秀莲答复称涉案车辆驾驶员座椅线束只有在烧断的情况下会出现电磁，现在时间太久，电磁和熔珠已经没有了，无法做出烧断的结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机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的证据效力问题；2.一审判决对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对此，本院逐一论述。一、中机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的证据效力问题。司法鉴定是人民法院对案件诉讼过程中所遇到的专门技术、专门知识问题，委托有鉴定权限的机构或鉴定人依法检验或判断的活动。进行司法鉴定的目的是为法院审理案件提供科学依据，解决诉讼中的专门性问题，切实维护各方当事人权益。本案审理中，因涉及对涉案车辆起火原因进行判断，进而确定各方责任，而该事项属于专业技术问题，应由具备专业知识和技能的人员依照程序对相关事项进行判断并提供参考意见。基于此，一审法院应南秀莲一方申请，依照法定程序确定由中机鉴定中心作为本案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依照鉴定流程，通过对涉案车辆整体、内部、客舱、驾驶员座椅区等现场检验以及对靠背内部、坐垫内部电加热丝进行拆解、使用扫描电镜对烧损区域的电加热丝进行微观检验等方式，通过分析说明就法院委托事项出具鉴定意见，并由具备执业资格的司法鉴定人签字确认。南秀莲虽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该鉴定机构系其主动选择，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机鉴定中心或鉴定人员在本案鉴定过程中存在违规操作情形。南秀莲申请重新鉴定依据不足，且其自认涉案车辆现已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故对南秀莲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鉴定意见作为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种类之一，具有证明力，在无其他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形下，可作为人民法院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的重要依据。根据鉴定意见，可排除涉案车辆系因自身原因导致火灾的可能性，因此南秀莲关于宝马公司和燕德宝公司回收涉案车辆并赔偿全部购车款及车辆购置税的请求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对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因产品责任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消费者与生产者之间存在信息上的不对称，特别是面对高科技产品致害，更加不易证明。故此类纠纷中，消费者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当结合其举证能力、专业知识等因素综合考虑，不宜过苛。只要消费者证明了缺陷的存在具有极大的可能性即可视为初步完成举证责任，继而再由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不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汽车作为家庭资料中的大宗物资，对消费者个人而言具有较高的财产价值，且汽车的使用直接关乎消费者及他人的人身安全，作为汽车生产和销售的企业应对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及其原因负有高度注意义务。在存在初步证据可排除因车辆驾驶员或他人的故意或过失对车辆造成损坏的情况下，汽车生产者和销售者对查明事故原因应负有一定的责任。在未有外来因素参与时，尚在保修期内的汽车于停放期间发生自燃的事实本身即可初步证明汽车可能存在缺陷，故应通过鉴定由专业人士进行判断。本案中，在涉案车辆已熄火锁车且外界自然条件非处于高温高压等易引起自燃事故的情况下，车辆发生燃烧，作为车辆生产制造企业及销售企业，宝马公司、燕德宝公司应积极查明起火原因，确定车辆本身是否存在设计或制造缺陷。本案历经原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后一审，如此长的诉讼周期内，宝马公司、燕德宝公司均未对起火原因提出鉴定申请，致使涉案车辆自燃原因长时间未能查明，而因事故原因未明，涉案车辆在此过程中无法进行正常修复及使用，加之其他因素的影响，最终导致了车辆报废全损的损害后果，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对由此扩大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在（2014）朝民初字第0203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南秀莲申请就该车辆相关的材料是否符合《汽车内饰材料的燃烧特性》国家标准进行鉴定，湖南明鉴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座椅内衬-含座椅加热电阻丝层积复合材料不符合GB8410-2006《汽车内饰材料的燃烧特性》。虽该鉴定意见因程序瑕疵未被法院采信，但宝马公司并未就此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材料符合相应的国家标准，对于涉案车辆内饰是否符合阻燃性标准未有确定结论。对该事实无法查明，宝马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进而对因涉案座椅坐垫填充物等造成了火势的持续燃烧而引发的扩大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所述，燕德宝公司作为车辆销售企业亦未就起火原因申请鉴定或通过其他方式查明事故原因，且其为涉案车辆配备的脚垫造成车辆持续燃烧，其未能提供该脚垫的品牌和生产厂商信息，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脚垫材料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应对脚垫造成了火势的持续燃烧而引发的扩大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属因产品责任引发的争议，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未对“损害”范围限定为产品之外，本院认为，对于损害的理解应当从我国国情出发，从保护用户、消费者的角度出发，财产损害应既包括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的损害，也包括缺陷产品本身的损害，这样，有利于及时、便捷地保护用户、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故对宝马公司关于本案未造成车辆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不属于产品责任侵权纠纷，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现已不具备使用价值，南秀莲所花费的购车费用及缴纳的车辆购置税属于其客观损失。中机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虽排除涉案车辆系自身原因导致火灾的可能性，但对于是否存在遗留火种或外来火源并未提供明确意见。事故发生后，各方当事人均未及时提出鉴定申请，导致涉案车辆因起火原因不明、事故责任认定不清等原因未及时修复，对此三方均负有相应的责任。南秀莲作为车辆所有人与使用人，未尽妥善保管义务，对损失扩大负有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南秀莲所受实际损失，依据各方责任，判决宝马公司与燕德宝公司向南秀莲支付购车款、车辆购置税及鉴定费，数额合理，符合公平原则。综上，南秀莲、宝马公司、燕德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60元，由南秀莲负担13000元（已交纳），由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880元（已交纳），由北京燕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88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郑 芳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