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民终1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南县样子哨镇人民政府，机构地址：吉林省辉南县样子哨镇水文路53号。负责人：王连贵，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峰，吉林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辉南县利民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辉南县样子哨镇建设街。法定代表人： 姜春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 陈丽娟，吉林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辉南县样子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样子哨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辉南县利民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供热公司）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3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样子哨镇政府的负责人王连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峰、被上诉人利民供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春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样子哨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3民初3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利民供热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利民供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样子哨镇政府接管利民供热公司供热行为属于行政接管法律关系，而非一审判决定义的无因管理。无因管理构成要件有四：管理他人事务、具有管理意思并愿意将管理所得利益归属他人、管理人管理事项无法定或约定义务、管理利于本人。就本案而言，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判断出本案法律关系不是无因管理。1、样子哨镇政府接管利民供热公司供热行为应属于行政接管。行政接管制度是指政府在公用事业特许经营企业经营不善出现可能危及到公共利益的情况下，对其进行全面的接管和管理，以保护社会公众利益不受危害和损失。2018年1月，利民供热公司供热不达标，导致群体上访事件，利民供热公司停止运营，样子哨镇政府为保护众多热用户利益，依行政职权应急接管企业进行供热管理。利民供热公司作为关系公共利益的特定行业服务主体，应当按照有关法律法规或地方文件规定的服务标准提供服务。利民供热公司没有能力履行供热义务，样子哨镇政府作为政府即特许经营许可方有权依法接管。综上，样子哨镇政府接管利民供热公司供热行为应属于行政接管法律关系。2、样子哨镇政府接管企业是为了维护公共利益而非利民供热公司利益。无因管理构成要件之一是管理人本意是将管理所得利益归属于被管理人。本案中，样子哨镇政府为保障热用户能够正常取暖，采取了临时接管措施，是为维护公共利益，而非利民供热公司利益，不符合无因管理构成要件，故本案不应定性为无因管理。3、样子哨镇政府接管利民供热公司供热行为出于法定义务管理事务，不成立无因管理。无因管理要求管理人管理事务不能具有法定义务或约定义务。管理公共事务既是政府的权力，也是其义务，更是最主要的职责。特许经营是政府将公共事务的经营移交给社会资本，政府作为特许经营许可方负有依法监督等积极义务。利民供热公司作为被特许经营许可的公用企业供热不力，损害公共利益，利民供热公司依法应当履行职责进行接管，否则即是行政不作为。故样子哨镇政府作为政府接管是出自于法定义务进行管理，是为了维护公共利益而进行的市场调节手段，故不应定义为无因管理。二、一审法院援引的（2018）0523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法律事实关系错误，据此依法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样子哨镇政府接管利民供热公司供热行为属于行政接管不是无因管理，而该判决将此行为定义为“无因管理”并依法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直接援用该判决也将本案直接定义为无因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样子哨镇政府接管利民供热公司供热行为属于行政接管法律关系，而非一审判决定义的无因管理。公共资源配置以及直接关系公共利益，利民供热公司作为政府特许为公众供热一方，更应知晓自己负担责任之重，由于其敷衍塞责，辜负政府信任，供热不达标，导致公众无法取暖，更严重到出现群众上访事件。样子哨镇政府作为政府，出于宪法、行政法赋予的职责，从为公共利益角度出发，在严峻形势下接管利民供热公司改善供热工作。此事不应作为利民供热公司逃避责任、企图获取不当利益的挡箭牌，将诉累强加至样子哨镇政府身上。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裁判，驳回利民供热公司诉讼请求。利民供热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样子哨镇政府为利民供热公司收取陈欠取暖费的行为，不属于行政接管法律关系，而应系无偿委托合同关系。其一，样子哨镇政府接管利民供热公司的时间是2018年2月1日，为利民供热公司收取陈欠取暖费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此时样子哨镇政府的接管期间已经结束。利民供热公司已终止样子哨镇的集中供热经营活动。样子哨镇政府代管该镇的集中供热事宜。故不论样子哨镇政府接管利民供热公司系何法律关系，与其为利民供热公司收取陈欠取暖费都是两个法律关系。样子哨镇政府将接管利民供热公司和为利民供热公司收取陈欠取暖费两个法律关系混为一谈，是错误的，且无法律依据。其二，样子哨镇政府诉称因利民供热公司供热不达标，导致群体上访，停止运营，可能危及众多用户的公共利益，是不存在的虚假事实。在样子哨镇政府接管前，利民供热公司从未停止运营，何谈可能危及众多热用户公共利益。部分用户上访事实存在，但不是因供热不达标，而是对利民供热公司不为其减免取暖费不满，无理上访。其三，2017年度取暖期，利民供热公司按约履行了供热服务义务。后期，样子哨镇政府为了息访，虽强行接管利民供热公司，但对热用户的服务没有中断，也未受影响，样子哨镇政府接管期间的所有经营费用全部由利民供热公司承担。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欠费热用户购买使用了利民供热公司（包括样子哨镇政府接管期间）所供热能，应向利民供热公司交付热能对价，即取暖费。但因样子哨镇政府强行接管，使利民供热公司丧失向热用户收取陈欠取暖费的客观条件，不得不委托样子哨镇政府代为收取。其四，2018年度取暖期开始前，利民供热公司委托样子哨镇政府代收2017年度陈欠取暖费，样子哨镇政府同意并于2018年10月25日接收利民供热公司提供的陈欠取暖费明细表。实际履行了代收取暖费义务。综上所述，样子哨镇政府基于利民供热公司的委托，为利民供热公司代收陈欠取暖费，该代收行为结束之日，即是双方委托合同履行终结之时，故本案样子哨镇政府与利民供热公司之间系无偿委托合同关系，并不属于行政接管法律关系。二、利民供热公司诉求，依法有据，原审判决予以支持，适用法律正确。样子哨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其一、根据《合同法》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委托人。样子哨镇政府根据委托代收热用户的陈欠取暖费而取得的货币财产，应转交给利民供热公司。利民供热公司因样子哨镇政府未交，而提出的本案诉求，依法有据，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其二，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热用户所交取暖费系货币财产，系动产。所以，不论是利民供热公司直接收取，还是样子哨镇政府代为收取。均应自用户缴纳之日起，所有权即转移为利民供热公司所有。再无利民供热公司授权或同意情况下，样子哨镇政府作为代收代管人，无权处分属于利民供热公司所有货币财产。否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三，样子哨镇政府明知其代收代管的取暖费属于利民供热公司所有，未经利民供热公司同意擅自返还给热用户，属于无权代理行为。根据《合同法》四百零六条“无偿委托合同，因受托人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样子哨镇政府的无权代理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样子哨镇政府受委托，代为收取热用户欠利民供热公司的取暖费，系利民供热公司应收账款。所有权应属于利民供热公司所有，样子哨镇政府在受托结束后即应将代收取暖费返还给利民供热公司。原审判令其承担返还义务，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利民供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样子哨镇政府向利民供热公司返还代收取暖费270886.82元，并自2018年12月1日起依据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返还全额占有款项为止，判令样子哨镇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利民供热公司企业供热不达标，样子哨镇政府在2018年2月1日接管并实施供热。为了保障供热服务，样子哨镇政府收取了2017-2018年的部分未缴费的热用户取暖费，金额为276788.17元，该笔费用具体处置结果是：收取的费用276788.17元共142户，退了204388.53元共132户。有10户联系不上暂时没退，15361.63元没退.57038.03元为政府供热的60天的60%对样子哨镇政府收取取暖费的行为，样子哨镇政府与利民供热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及口头约定。其中样子哨镇政府方实际提供供热服务是 68天。该院另外查明，该院（2018）吉0523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样子哨镇政府接管利民供热公司供热行为是无因管理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该院（2018）吉0523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样子哨镇政府接管利民供热公司供热行为是无因管理行为。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了避免他人的利益受损而自愿管理他人事物或者提供服务的行为，样子哨镇政府作为管理人在管理期间不但要管理企业支出，也管理了企业的收入，其身份应定义为管理人，而不是法人，样子哨镇政府无权作出将已收取的取暖费返还给用热户的决定。本案中，双方虽然没有代收取暖费的约定，也没有法定义务，但是利民供热公司提供陈欠取暖费清单，样子哨镇政府收取取暖费的行为构成事实行为上的委托关系。样子哨镇政府将收取的取暖费返还给用热户的行为不应由利民供热公司承担。（2018）吉0523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已对样子哨镇政府接管期间的费用进行了评判，不应在此案中再次发生政府供热的60天的60%的57038.03元。故该院对利民供热公司要求样子哨镇政府返还代收取暖费270886.82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样子哨镇政府代管是非盈利行为，故对利民供热公司要求样子哨镇政府承担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样子哨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利民供热公司人民币270886.82元。二、驳回利民供热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6元（减半计），由样子哨镇政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8月17日，样子哨镇政府诉利民热力公司、姜春平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523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利民供热公司给付样子哨镇政府各项管理费用共计375734元，姜春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样子哨镇政府本不具有向热用户收取取暖费的资格, 但其接收利民供热公司的热用户欠费明细，并依此向热用户收取了部分所欠热费，则样子哨镇政府与利民供热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样子哨镇政府接管利民供热公司为热用户供热，生效判决已认定样子哨镇政府的接管行为为无因管理行为，样子哨镇政府就其接管期间的费用已通过诉讼维护自身权益。在双方未明确约定委托事项履行期限及相关解除条件等情形下，样子哨镇政府将已代收的取暖费自行返还及留取，处置不当。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令样子哨镇政府给付利民热力公司已代收的取暖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样子哨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3元，由辉南县样子哨镇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敏审判员    范 立 华审  判  员      李 尧 川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董 颜 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