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联泰石油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茅岭镇火车站大道。 法定代表人：钟润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红，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通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 法定代表人：刘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连标，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防城联泰石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防城联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恒通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7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并于同年10月20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防城联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红，及被上诉人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连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防城联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786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驳回恒通公司的起诉，或驳回恒通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驳回起诉的情形尚未消失，本案从程序上应当驳回恒通公司起诉。恒通公司就该纠纷曾于2017年7月18日向上虞法院提起诉讼，上虞法院立案受理后，依据防城联泰公司的申请追加中海油广西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广西公司）为第三人，因第三人原总经理王永志涉嫌滥用职权等行为，已经由南宁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并致函上虞法院，上虞法院认为在审理民事案件中，经审理认为当事人的行为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项之规定，作出(2017)浙0604民初604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恒通公司的起诉，现该民事裁定书已生效。2018年8月2日，恒通公司再次向上虞法院提起诉讼，上虞法院立案受理。上诉人认为现(2017)浙0604民初604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已生效，而王永志涉嫌滥用职权一案公安尚在侦查之中，尚无结论，驳回起诉之原因仍未消失，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被上诉人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本案应当从程序上驳回恒通公司的起诉。二、债权转让未生效，被上诉人应当向原债务人主张债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回购款主体不适格。根据恒通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债权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3.2及第六条：“甲（恒通公司）、乙（防城联泰公司）双方共同确认，在乙方未向甲方足额支付转让价款前，该等应收账款债权仍全部归甲方享有”、“甲方向乙方出让的应收账款债权在乙方足额支付转让价款后即产生债权移转的法律效力，乙方认可并同意”之约定，协议所涉的债权转让生效是附条件的，即防城联泰公司付清恒通公司回购款后始发生债权转让效力，若防城联泰公司未支付或未付清，则不发生债权转让效力，本案中防城联泰公司尚未支付债权转让款，故债权转让效力未发生，原始债权仍由恒通公司享有，故恒通公司应当向原始债务人主张权利，而不是向防城联泰公司主张回购款债权。三、恒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举证不充分，应被驳回其诉请。首先，恒通公司未提供《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回购债权内容无法确定。根据恒通公司提供的《回购协议》等内容反映，其所转让的标的物为编号为HT保理字2017-9号《国内保理业务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债权，《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应当是《回购协议》的组成部分，该合同被其隐匿。其次，恒通公司主张债权回购款，但是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始债权情况，应当进一步举证。上诉人认为只有存在原始债权的转让事实，本案中恒通公司回购才存在前提与基础，故对于原始债权转让的事实包括债权转让的内容、金额、性质等恒通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 被上诉人恒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无误，上诉人所称相关刑事案件尚在侦查之中，应当驳回起诉，与事实不符。中海油广西公司原总经理王永志涉嫌滥用职权案件，自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至今尚未有任何进展，一审法院也多次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关刑事案件办理进度材料，但上诉人迟迟未能提供，且以恒通公司为原告、中海油广西公司为被告的案件，广州法院在考量王永志案件久拖未决对恒通公司权利的损害后，也做出四个生效判决，均支持了恒通公司的请求。二、本案债权转让已生效。《回购协议》中关于合同生效的条款系第七条，“本协议自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而非上诉人所称的第三条与第六条。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要求支付款项的证据已经充分。根据《回购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上诉人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交付转让价款，其有权利选择现金或电子商业汇票背书转让的支付方式，且上诉人已经在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付款未果的原因系汇票承兑人拒付，在拒付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符合协议约定内容。 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防城联泰公司立即支付债权回购款3202656元人民币及逾期利息（2017年1月13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防城联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9日，恒通公司与防城联泰公司双方签订《回购协议》一份，约定防城联泰公司（乙方）向恒通公司（甲方）回购编号为HT保理字2017-9《国内保理业务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债权，回购价款为3202656元，防城联泰公司应在回购协议签署之日起3日向恒通公司支付转让价款3202656元，防城联泰公司有权选择现金或者电子商业汇票背书转让的支付方式。同时协议就债权转让方式、标的物权利瑕疵担保、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其中违约责任明确，防城联泰公司如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转让价款，逾期利息以转让价款为基数每日按千分之一的标准计，恒通公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损失亦由防城联泰公司承担。该协议签订后，防城联泰公司向恒通公司背书转让了4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用以支付债权回购款，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7月17日，在恒通公司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后，遭到了拒付，后防城联泰公司也未及时向恒通公司履行现金支付义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所涉的《回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防城联泰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履行回购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恒通公司要求防城联泰公司支付债权回购款3202656元的诉请，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恒通公司要求逾期利息的诉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恒通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明显过高，故应予调整，该院对恒通公司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防城联泰公司辩称恒通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判决：一、防城联泰公司应支付恒通公司债权回购款人民币3202656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恒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一致。另查明，恒通公司（甲方）与防城联泰公司（乙方）于2017年1月9日签订《应收账款转让清单》（以下简称《转让清单》），约定：根据乙方办理有追索权（回购型）保理业务申请，经双方确认，乙方将其与买方之间形成的应收账款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甲方，由甲方为乙方提供总额为3202656元的保理融资，并约定本清单与双方签订的编号为ＨＴ保理字第2017-9《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及其他附件一起，构成完整的、对双方均由约束力的合同。《转让清单》所涉买卖合同编号ＧＰ-广西-ＺＸＳ-011-20160310，日期2016年3月10日，销售方防城联泰公司，购买方中海油广西公司，名称生物柴油，金额2200万，发票编号×××32、×××32。 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是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即是否应当驳回恒通公司的起诉；二是本案中《回购协议》所涉及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应当查明；三是恒通公司是否有权向防城联泰公司主张债权回购款。 针对焦点一，防城联泰公司以本案涉及王永志涉嫌犯罪行为需等待公安机关侦查为由,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审理不必依赖王永志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而定，王永志是否存在滥用职权行为亦不影响恒通公司向防城联泰公司主张债权回购，故对防城联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 针对焦点二，防城联泰公司认为恒通公司未能就原始债权转让的事实举证证明，且一审法院亦未查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恒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让清单》已经载明原始债权债务始于防城联泰公司与中海油广西公司关于生物柴油的买卖合同；其次，清单所载合同编号与恒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所载交易合同号一致；再次，《转让清单》与《回购协议》中所载《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编号一致；最后，《转让清单》亦明确防城联泰公司其对中海油广西公司的债权应收账款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恒通公司，由恒通公司为防城联泰公司提供总额为3202656元的保理融资。故原始债权债务关系在一审中已经查明，防城联泰公司所提原始债权尚未查明的上诉理由无法成立，一审法院诉讼程序并无不当。 针对焦点三，防城联泰公司认为依据《回购协议》第三条、第六条之约定，应收账款债权尚未转让，恒通公司应当向原债务人主张权利。本院认为，防城联泰公司与恒通公司在2017年1月9日签订《转让清单》之后，恒通公司有权基于债权转让向中海油广西公司主张经受让的债权，亦可向防城联泰公司主张回购上述债权。本案中，恒通公司向法院主张要求防城联泰公司履行《回购协议》，应当视为恒通公司选择向防城联泰公司主张回购上述债权。根据《回购协议》第七条“本协议自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之约定，协议于2017年1月9日成立并生效。从协议内容来看，恒通公司与防城联泰公司互负履行义务，双方主要义务为恒通公司向防城联泰公司转让编号为HT保理字2017-9《国内保理业务合同》项下应收账款债权，防城联泰公司向恒通公司支付转让价款。故结合《回购协议》上下文来看，《回购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在乙方未向甲方全额支付转让价款前，该等应收账款债权仍全部归甲方享有”，以及第六条“甲方向乙方出让的应收账款债权在乙方足额支付转让价款后即产生债权转移的法律效力，乙方认可并同意”之规定，应当是对双方所附主要合同义务的履行顺序的约定，而非防城联泰公司所称的其支付全部转让价款系协议所涉债权发生转让效力的生效条件，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认可。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21元，由上诉人防城联泰石油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鸿 审判员 孙志萍 审判员 张万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