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利，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长新，山东泉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茂，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江，北京市高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利因与被上诉人王景茂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5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利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王景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王景茂的医疗费金额为7172.28元错误。在一审期间王景茂提交的病历中有明确的记载，有治疗血液病的药物，王景茂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药物与双方的互殴有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王景茂的误工费14400元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当事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王景茂一审期间并没有提供任何医疗机构的证明。王景茂提供的单位误工证明，一是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是不具有真实性。双方发生争执时该单位还没有注册登记成立，该单位成立后，王景茂与该单位是否有劳动或劳务关系也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如工资发放流水、缴纳养老金证明、工作证、工作服等。三是所谓工作单位负责人的调查笔录并没有经开庭质证，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判决认定王景茂的护理期限和人数均错误。王景茂并没有提供任何医疗机构的护理意见或证明，仅根据其个人的护理主张进行判决是错误的。王景茂辩称，一、关于医疗费。一审认定医疗费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王景茂在被打伤前，从未患有血液疾病，在被打伤入院后，经检查，发现血细胞三系减少，当时医生怀疑是由于被打伤引起。（二）根据出院时出院记录的诊疗经过部分记载：“复查血常规较前明显改善”，即伤情治疗后，血液问题也不再存在，可以推断血液问题是由于打伤引起。（三）对于医疗费，王景茂方已经充分提交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等证据，王新利对医疗费提出异议，应当是由王新利提出反证或申请相关用药鉴定，举证责任在王新利一方，一审时，王新利未提出反证，也未申请鉴定。二、关于误工费。一审认定误工费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被严重打伤后，住院治疗，产生误工是必然的，是常识和常理，法律没有禁止医疗机构以外的证据确定误工，也不是每个案件都由医疗机构出具证明，王景茂提交误工证据足以证明误工的事实。（二）虽然王景茂遭受人身损害事实是在济南沁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栩公司）成立之前，但不能否定王景茂与该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王景茂一直跟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作，又因为公司在筹建阶段，无法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和办理社会保险等事项，因此每月是通过现金方式向王景茂发放工资。（三）法院进行调查，形成相关笔录，是为进一步了解案情，了解证据的真实性等情况，该调查及形成的笔录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所规定的证据种类之一，不需另行质证。一审法院通过对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核实调查，足以证明以上事实的真实性。三、关于护理费。一审认定护理费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受到严重伤害后，住院治疗及出院后休息治疗也均为常识、常理。一审法院认定住院期间十天二人护理，出院后八十天由一人护理，每天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劳务报酬标准为每天100元，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景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新利赔偿其赔偿医疗费717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11597元、交通费300元，共计34469.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新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3日23时许，在华山珑城C区“亓氏汗蒸”店内，王景茂与王新利因言语冲突发生争执。被劝开后二人离开，随后在该店附近马路上二人发生肢体冲突互相殴打对方。打斗中造成王景茂受伤，后被120送往山东大学第二医院治疗，入院时间为2018年1月14日，出院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共计住院10天。王景茂的入院和出院诊断均为右侧睾丸外伤、右侧附睾挫伤、双侧睾丸鞘膜积液、头外伤、肛瘘、脑出血术后，住院期间王景茂被检测出血细胞三系减少，原因待查。出院医嘱为：注意卧床休息，避免劳累，进软食；1周复查睾丸附睾超声及颅脑；建议就诊于血液科及肛肠科进一步处理相关疾病。根据王景茂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和住院收费票据显示，王景茂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药费7172.28元。王景茂的伤情于2018年5月12日被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鉴定为轻微伤。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于2019年7月1日分别作出历城公（华山）行罚决字［2018］411号和历城公（华山）行罚决字［2018］4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王景茂给予行政拘留5日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对王新利给予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2020年8月21日，经一审法院通知，王景茂本人到院接受法庭调查。其表示：派出所时隔一年多才出具最终处罚结果，我认为派出所处罚我是因为我多次拨打热线投诉和催办结果。我与沁栩公司老板魏相鑫的父亲是多年的朋友，他家好几家装饰公司，沁栩公司在工商部门下发营业执照之间一直承接工程，我一直跟随魏相鑫和他父亲打零工，检测质量问题，一个月4800元以上，基本上都是现金结算，有零活会另外支付，没有书面合同。受伤后我实际上有半年的时间没有干活，沁栩公司给我出具三个月的误工证明，进一步证明我起诉王新利并不是想讹人。关于医药费。王景茂主张医疗费7172.28元，有其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和住院收费票据予以证实。王新利辩称王景茂住院病历显示治疗有血液病的药物，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其亦不申请法医鉴定，故一审法院对王新利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对王景茂主张治疗花费医疗费7172.28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关于误工费，王景茂主张误工费14400元，其向法庭提交了沁栩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我单位公司质检员王景茂于2018年1月14日被人打伤住院，三个月没上班，误工90天，月工资4800元，共计扣罚工资14400元。王新利辩称沁栩公司工商登记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双方打架事件发生在2018年1月13日，该误工证明真伪不明，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为进一步查明事实，经一审法院通知，沁栩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相鑫于2020年8月27日到院接受法庭调查，魏相鑫表示沁栩公司在2017年年底就向工商部门申请了营业执照，2018年1月份才下来，下证之前公司一直是筹备状态。王景茂自2010年开始就跟随其和父亲在装饰工地干活，并负责一定的质量检查工作，无书面雇佣合同，日薪150-200元，平均工资4800元。王景茂受伤后实际有五、六个月没来公司上班，出具误工证明时我以为法律上限是三个月，就给他开了三个月。魏相鑫的表述与王景茂的陈述相一致，王新利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经释明其亦未对误工时间申请法医鉴定，结合王景茂的住院治疗及实际伤情，一审法院对王景茂主张误工费以每天160元计算90天共计14400元的诉请予以认可。关于护理费，王景茂主张护理费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民可支配收入42329元÷365天，住院10天由两人护理，出院后80天由一人护理，计11597元。其仅提供了案外人石尽香、王建营的身份证复印件，并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收入减少的有效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结合误工证明、王景茂在本次事件后的身体损伤部位及实际损伤程度，可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每天100元，住院10天由两人护理，出院80天由一人护理，计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景茂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天，王新利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王景茂主张其往返医院产生交通费300元，未预留相关票据，请求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考虑王景茂就医情况、住院时间、离家距离等因素，一审法院对王景茂主张交通费300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作出的历城公（华山）行罚决字［2018］411号和4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王景茂与王新利系相互殴打。上述处罚决定作出后，双方均未对处罚结果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两份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涉案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王景茂与王新利对此次打架事件的发生均负有责任。关于责任承担，王景茂、王新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冷静理智合法的解决矛盾，而不应采用争吵、打架等方式致使事态升级，双方均应对其不理智的行为负责。根据本案实际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王景茂提交的山东大学第二医院的门诊病历和住院病案及王景茂、王新利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王新利的殴打行为是导致王景茂受伤的原因，王新利对王景茂的合理损失应当在其责任承担范围内作出相应赔偿。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王新利对王景茂所受损失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王景茂自行承担40%的民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新利赔偿王景茂医药费4303.37元（7172.28元*60%）；二、王新利赔偿王景茂误工费8640元（14400元*60%）；三、王新利赔偿王景茂护理费6000元（10000元*60%）；四、王新利赔偿王景茂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0元*60%）；五、王新利赔偿王景茂交通费180元（300元*60%）。第一项至第五项赔偿费用共计19723.37元，限王新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元，由王景茂负担132元，由王新利负担19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本案中，王景茂主张医疗费7172.28元，并且提交门诊收费票据和住院收费票据予以证实。王新利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王景茂治疗中有血液病的药物，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其亦未就此申请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景茂的医疗费为7172.28元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王景茂主张误工费14400元，并且向法庭提交了沁栩公司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为核实相关情况，亦通知沁栩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相鑫接受法庭调查，调查中魏相鑫对于证明事项予以认可。王新利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其亦未对误工时间申请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结合王景茂的住院治疗及实际伤情，认定王景茂的误工费为14400元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王景茂主张护理费11597元，仅提供了护理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并未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误工证明、王景茂在本次事件后的身体损伤部位及实际损伤程度，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新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元，由王新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