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市获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金敏，女，1973年10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和，男，1963年2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晶野，天津安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艳红，女，1979年1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张强因与被上诉人孟金敏、刘忠和、原审被告徐艳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9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孟金敏、刘忠和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孟金敏、刘忠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张强与孟金敏是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如果孟金敏、刘忠和借给张强40万元是不可能不让张强出具借款凭证的。并且，双方谈过合伙项目后，孟金敏单独及和刘忠和一起去找过张强，此后双方微信记录中均没有显示案涉40万元为借款。相反，孟金敏、刘忠和起诉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涉案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入股门帘厂的投资，且孟金敏自认入股是张强口头承诺。双方2017年1月6日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孟金敏对张强提供的第四张商标图案最满意，由此说明双方是合伙关系。另外，一审证人李某证明是四方合伙，张强与房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孟金敏作为门帘厂合伙人曾经卖给过房某一批货并换货，以上证据均能证明本案是合伙关系。2.孟金敏、刘忠和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双方和案外人合伙开的门帘厂倒闭后，合伙人之间就债权债务及合伙财产的分配没有清算，孟金敏、刘忠和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不符合客观事实。孟金敏、刘忠和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徐艳红未发表意见。孟金敏、刘忠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强、徐艳红立即归还刘忠和、孟金敏借款本金40万元及自2017年9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孟金敏、刘忠和以张强、徐艳红名下位于河南省新乡市获嘉县和郑州市其名下房产拍卖、变卖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张强、徐艳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开始，孟金敏与张强开始有生意往来，双方彼此信任。2016年双方发生资金往来情况如下：2016年3月21日，孟金敏通过其夫刘忠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张强转款10万元。同年3月30日，孟金敏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张强转账二笔，共7万元。同年4月3日，孟金敏的丈夫刘忠和通过现金存款方式向张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存款13万元。同年5月6日，孟金敏通过其夫刘忠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张强转款10万元。2017年9月5日至2019年3月29日，孟金敏通过微信、短信数次向张强催要款项。张强多次表示“发个卡号明天上午转过去”“都是赶得不巧我一定想法付”“这几天再喝给你弄些”“我哪有钱了，有了不给你了”“有了能不给你吗”等。期间，张强通过微信向孟金敏转账约3万元。此后，张强未向孟金敏、刘忠和转款。2019年4月30日，孟金敏、刘忠和向该院提起诉讼。同年5月24日，张强通过微信与孟金敏沟通款项事宜。张强：“你是入股怎么成了我借你的钱le”。孟金敏：“入股都是你口头承诺”“一不协议二不借条，四十万给你”“我倒是想入股，你没给我合同协议啊”……另查，张强与徐艳红于2016年9月离婚。2017年8月30日二人复婚。2017年9月1日，二人再次离婚。诉讼中，张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李某、张强、李某、“北京朋友”四方共同合作做门帘厂，几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关于盈亏未作出明确分配，李某未见过“北京朋友”，门帘厂经营二年时间。张强向该院提交其与房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强问房某是否对孟金敏有印象，房某语音回复，“好几年了，早忘了，我就拿她一批货，还换货的……”。诉讼中，张强称门帘厂未进行工商登记，四个合伙人口头约定各自的风险和盈亏。诉讼中，徐艳红称其未参与门帘厂经营。上述事实，有孟金敏、刘忠和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回单、孟金敏与张强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截图，张强提交的其与孟金敏微信聊天记录，徐艳红提交的离婚证复印件等证据及该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孟金敏依据银行转账向该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强抗辩该转款为孟金敏对门帘厂的投资款，张强、孟金敏与其他人为合伙关系。双方对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规定“合伙协议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第十四条规定“设立合伙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有书面合伙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由此，无论是设立合伙企业，还是个人合伙，书面合伙协议均为必要条件。单就个人合伙而言，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的口头合伙协议或者有其他证据证明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从转账用途来看，张强称孟金敏转款为门帘厂的投资款，该门帘厂未经工商登记，张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孟金敏转款用于门帘厂经营。从证据关联性来看，张强未向该院提交书面合伙协议，仅向该院提交房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李某的证人证言，该院对房某证言的关联性不予采信。综上，张强与孟金敏非合伙关系，孟金敏向张强转款非投资款。结合孟金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强数次承诺偿还款项，双方应为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内容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刘忠和、孟金敏已向张强支付借款，履行出借义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孟金敏于2017年9月5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向张强催要借款，张强期间陆续还款约3万元，该院确定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29日届满。张强未返还刘忠和、孟金敏全部欠款，已构成违约。刘忠和、孟金敏有权要求张强偿还尚欠的37万元本金及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刘忠和、孟金敏主张徐艳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张强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刘忠和、孟金敏主张对张强、徐艳红名下房产进行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孟金敏、刘忠和借款本金三十七万元及利息（以欠款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二、驳回孟金敏、刘忠和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孟金敏、刘忠和与张强之间是民间借贷还是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为了证明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孟金敏、刘忠和提交了转账凭证及微信短信记录，张强认可转账的事实，但认为孟金敏、刘忠和的转账行为是依据孟金敏与张强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转账用于个人合伙的投资。因依照法律规定，合伙应订立书面合同，如无书面合伙协议，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并由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的口头合伙协议或者有其他证据证明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张强所称双方成立的合伙企业未经工商登记，且其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其与孟金敏之间形成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结合张强在孟金敏所提交的微信短信中曾多次承诺还款事实，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伙法律关系而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张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与孟金敏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孟金敏、刘忠和的转款性质应认定为合伙投资，一审法院支持孟金敏、刘忠和诉讼请求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张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