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天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广水市十里办事处清水桥村广建大厦**。法定代表人：柳丹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男，汉族，1990年1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广水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发志，男，汉族，1962年10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峰，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欣，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胜，男，汉族，1971年3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广水市。上诉人湖北天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发志、张其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6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被上诉人孙发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峰、被上诉人张其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695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厘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上诉人直接赔偿被上诉人孙发志损失错误。1、原审未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在中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局西北分公司分包部分劳务，后将部分二次结构又承包给了被上诉人张其胜，张其胜雇佣被上诉人孙发志，孙发志的工作由张其胜安排，劳动报酬也由张其胜支付。2019年9月2日下午孙发志在施工过程中不按建筑操作规程操作，擅自拉扯平行线，导致固定线和墙面的钉子脱落反弹受伤。2、原审未查明三方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其胜为分包关系；被上诉人张其胜与被上诉人孙发志为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张其胜与被上诉人孙发志双方形成了个人之间劳务关系。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孙发志与被上诉人张其胜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孙发志的受伤损失应由二被上诉人按照双方的过错承担责任，判决上诉人直接赔偿被上诉人孙发志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张其胜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5413.84元错误。1、被上诉人孙发志应承担其受伤损失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孙发志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一名建筑泥瓦工，其受伤系其自己不按照建筑操作规程操作，擅自拉扯墙面平衡线，导致固定在墙面的钢钉反弹至其眼部受伤，该事实一审时双方均认可，而一审法院在双方认可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采信上诉人的抗辩意见，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孙发志。上诉人有提供相应劳务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孙发志在本案中过错重大且明显过错，其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被上诉人孙发志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孙发志及其母亲杨秀芝的住址为河南省××镇菜××组，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而被上诉人孙发志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各种证明中，不能证明其二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消费在城镇，故二人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3、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孙发志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过高。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孙发志的受伤系其自己不按操作规程操作所至，其行为属重大过错。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明显过高，中牟县属经济不发达地区，平均生活水平较低，精神抚慰金应不超过3000元。孙发志辩称，一、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上的陈述，上诉人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了没有承包资质的张其胜，张其胜雇佣答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的陈述恰恰说明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及张其胜应赔偿答辩人全部损失。首先，上诉人称答辩人对受伤有过错，这一说法没有任何依据，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佐证。答辩人因绳线突然脱落，导致右眼被钉子扎伤，在此过程中答辩人完全是无辜受害者，根本没有任何过错。其次，答辩人经常居住地在平顶山xxxx小区，答辩人一审时提交了相关证据，上诉人在质证时也明确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正是根据这些事实依法作出了判决。现上诉人又以不认可为由提起上诉，这一行为明显违背了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三、一审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正确。如上诉人所述，一审法院正是考虑到这些因素才依法作出了判决。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张其胜辩称，是孙发志自己伤了自己。孙发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4202.6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发志经被告张其胜雇佣在被告天力公司承建的郑州市中牟县永威森林花语项目务工。2019年9月2日原告孙发志在劳动过程中右眼被钉子扎伤。2019年9月3日至2019年9月9日原告孙发志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九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为6天，医疗费用为4810.52元；2019年10月23日原告孙发志在该院进行术后检查，花费医疗费52.5元。2019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30日原告孙发志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为4天，医疗费用为10224.99元。被告天力公司为原告孙发志垫付医疗费8000元，后通过保险公司赔付11005.07元。另查明，原告孙发志于2020年5月12日向该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该院依法委托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孙发志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发志手术摘除晶体，后又行人工晶体植入术，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孙发志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45日，营养期45日。再查明，原告孙发志母亲杨秀芝生于1939年4月5日，现年81岁，其有儿子孙发志、孙发立、孙发来和女儿孙大香、孙秋香五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孙发志经被告张其胜雇佣，在被告天力公司承建的项目进行劳务作业时，右眼被钉子扎伤造成十级伤残。被告天力公司、张其胜虽辩称原告孙发志对其受伤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二被告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原告孙发志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5088.01元，扣除被告天力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原告孙发志可请求的医疗费为7088.01元；护理费5777.1元（128.38元×45天=5777.1元）；营养费900元（20元×45天=900元）；误工费19426.5元（129.51元×150天=19426.5元）；交通费220元（20元×11天=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10天=500元）；伤残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20年×10%=68401.9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97.16元（21971.57元÷5人×5年×10%=2197.16元），对原告孙发志诉请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孙发志诉请判令被告天力公司、张其胜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08.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16418.91元，扣除被告天力公司通过保险公司赔付的11005.07元，下余105413.84元。故原告孙发志诉请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114202.68元的请求，对其中105413.84元该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天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其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孙发志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05413.84元；二、驳回原告孙发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4元，其中2385元由被告湖北天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其胜负担，199元由原告孙发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于二审庭审期间认可应当向被上诉人孙发志赔偿，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张其胜，其应当与张其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标准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居住证明、租赁合同等证据，可以综合证明被上诉人孙发志及其母亲长期在城镇生活，孙发志的主要生活来源又源于涉案劳务，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结合被上诉人孙发志的受伤情况、诊疗记录及后续康复等情况，其通过手术摘除晶体后，又行人工晶体植入术，势必给当事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被上诉人孙发志自述其受伤系线绳自然突然脱落造成，但孙发志从事的系泥瓦工，其施工过程中悬挂平衡线一般不会超过其视线水平，在线绳不具备足够张力、足够外力影响，自然脱落的情况下，其可能对其视线水平以下身体部位造成损伤，但其称对其眼睛造成损伤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孙发志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在施工过程中注意施工安全，故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孙发志对其自身受伤承担20%的责任。结合孙发志实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5088.01元；护理费5777.1元（128.38元×45天=5777.1元）；营养费900元（20元×45天=900元）；误工费19426.5元（129.51元×150天=19426.5元）；交通费220元（20元×11天=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10天=500元）；伤残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20年×10%=68401.9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97.16元（21971.57元÷5人×5年×10%=2197.16元）；鉴定费1908.2元。上述费用共计114418.94元。加上天力公司、张其胜应当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共计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01535.15元=（114418.94元×80%）+10000元。扣除前期已经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通过保险公司赔付的11005.07元，天力公司、张其胜仍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2530.08元=101535.15元－8000元－11005.07元。综上所述，湖北天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69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69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北天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其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孙发志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82530.08元；驳回孙发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4元，其中1867元由湖北天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其胜负担，717元由孙发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元，其中1867元由湖北天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其胜负担，717元由孙发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