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春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所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北路****。法定代表人：尚雅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明，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玲，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本金，男，195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延峰，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来侠，女，195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延峰，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延峰，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信众，男，200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法定代理人：王某（系朱信众母亲），女，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延峰，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薛长军，男，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苏州市春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本金、刘来侠、王某、朱信众及原审第三人薛长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4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秋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认定事实不清。1、首先朱广照为薛长军雇佣的司机，其执行的是薛长军向其安排的工作，春秋公司并非朱广照的用工单位；其次，朱广照接受的是薛长军的管理而并非春秋公司的管理，春秋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不适用于朱广照；再次，朱光照所创造的劳动价值并不属于春秋公司，其所获得的劳动报酬也由薛长军向其支付，而非春秋公司向其支付；所以朱广照与春秋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朱广照与春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错误。2、涉案车辆与春秋公司无关联，薛长军与春秋公司间仅为业务挂靠关系，其所经营的业务成果不属于春秋公司，春秋公司每年向其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薛长军与春秋公司间也不是劳动关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本案中的司机朱广照与春秋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朱本金、刘来侠、王某、朱信众未作辩称。薛长军未作述称。朱本金、刘来侠、王某、朱信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朱广照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3日20时10分左右，朱广照驾驶苏Ｅ×××**金杯车在苏州工业园区现代大道清秋浦大桥附近路段处，因速度偏快、操作不当致车辆失控冲撞大桥护栏后坠河身亡。朱本金、刘来侠系朱广照父母，王某系朱广照配偶，朱信众系朱广照子女。朱本金、刘来侠、王某、朱信众曾就涉案车辆登记车主神田工业（苏州）有限公司及薛长军提起仲裁申请确认劳动关系，2017年8月16日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不予支持仲裁请求，该案查明，根据苏州市公安局园区分局交警大队在2016年12月24日给薛长军做的询问笔录，薛长军认可朱广照系其雇佣的，他是做厂包车生意的。该段陈述与薛长军当庭陈述一致。根据主明星的情况说明，其陈述他与朱广照均是给薛长军开车的，负责接送员工上下班。根据吴宝平的情况说明，吴宝平是在朱广照之前负责开这辆事故车辆的，他是根据调度安排接送员工的，他不做之后由朱广照接手。朱本金、刘来侠、王某、朱信众后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薛长军、神田工业（苏州）有限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后又因劳动争议纠纷向春秋公司提起民事诉讼，经审理后朱本金、刘来侠、王某、朱信众均撤回了起诉。该两案法庭调查笔录中，薛长军述称其经营厂包车业务，有20到30辆车，事故发生前朱广照为迈锐元器件科技（苏州）有限公司送员工上班，涉案车辆在2015年后没有为神田工业（苏州）有限公司提供包车业务，其与春秋公司为挂靠关系，实际业务由其接洽，以春秋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协议开具发票，客户将款项打到春秋公司账户上，春秋公司再将款项打给其，挂靠关系持续超过十年。朱广照工资标准口头约定3000元/月，事发前还没有发过工资。前案中，薛长军申请了证人陈某,4出庭作证，证人陈述薛长军系其老板，朱广照系其手下分管调度主明星的朋友，系由主明星管理的驾驶员，朱广照18:30到斜塘接员工去海关B区上班，要19:30到厂，然后休息，下一班是23：50到苏春工业坊接员工到胜浦，十几分钟就到了，然后休息，一天就这两个班，因为人少所以用小车；朱广照还没有到发工资的时间，他做了一个月左右就出事了；接送这两家公司员工的业务时以春秋公司名义接下来的，是薛长军拿着公司章去盖的；事故发生时车辆应该是挂靠春秋公司，但活实际是薛长军个人的业务。春秋公司在后一案件中陈述薛长军与其系挂靠关系。主明星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其介绍朱广照于2016年11月1日上班，给薛长军开金杯面包车负责接送工人上下班，2016年12月23日，朱广照于19点多在斜塘接员工上下班，他把工人送到海关内厂里后，从现代大道返回苏春工业坊，以便接送下一班员工上下班，途中发生事故。薛长军在仲裁庭审时表示朱广照的工资是应当是由他每月25日现金发放前一个月的工资，但是尚未到25日就发生了事故，故工资仍未发放。朱本金、刘来侠、王某、朱信众于劳动争议发生后又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2日裁决不予支持仲裁请求。朱本金、刘来侠、王某、朱信众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用工时虽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可以认为符合劳动合同关系的基本特征，劳动关系成立。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朱广照虽已因故死亡，但结合关联案件审理中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朱广照系受薛长军招聘从事驾驶工作，工作工具即车辆由薛长军提供，工资发放由薛长军负责支付，工作安排由薛长军处调度员负责指示、管理，而薛长军作为个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经营数十辆“厂包车”业务，将涉案车辆等车辆挂靠春秋公司从事相应营运业务，该业务又系春秋公司的主营业务，薛长军招聘朱广照所提供的劳动系春秋公司工作的组成部分，春秋公司应对该挂靠行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朱本金、刘来侠、王某、朱信众请求确认朱广照与春秋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期间，根据关联案件当事人及证人陈述，可以印证朱广照入职时间较短，未至发放工资时间，一审法院就朱广照生前的调度人员所述2016年11月1日开始上班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朱广照与春秋公司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事故日即2016年12月2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朱广照与苏州市春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23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春秋公司负担，此款已由朱本金、刘来侠、王某、朱信众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回，春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朱本金、刘来侠、王某、朱信众。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薛长军将涉案车辆挂靠在春秋公司名下经营，朱广照系薛长军聘用的驾驶员，春秋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朱本金、刘来侠、王某、朱信众如认为朱广照在2016年12月23日系因工伤亡的，可据此向有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认定工伤，是否构成工伤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认定。因事实劳动关系应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双方必须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主体合格等构成要件。从本案现有证据反映，朱广照系由薛长军招聘的员工，工作接受薛长军的指示、管理、安排，并由薛长军发放工资，春秋公司仅是薛长军的被挂靠单位，其与朱广照之间并未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合意，故双方之间并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春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41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本金、刘来侠、王某、朱信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本金、刘来侠、王某、朱信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本金、刘来侠、王某、朱信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