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礼华，男，1966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同喜，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洪波，男，1963年3月27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德波，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兵，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任礼华因与被上诉人祁洪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礼华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祁洪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被告举证尚不足以证实被告已偿还原告借款的待证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1.上诉人举证足以证明涉案债务已经清偿的事实。借条系债务凭证、而打款凭证属于还债凭证，两者同时在庭审中展现的时候则自然产生债务抵销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所举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足以证明上诉人己经偿还96.8万元的事实，涉案债权实际上已归于消灭。2.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实际上也已经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承办法官称“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民间借贷案件原告主张的借款如果被告举证该款已还的，原告负有该还款不属于借款的举证责任，因此原告在庭后五个工作日内向本院举证，该款不属于还款属于工程款的证据，逾期视为举证不能，法律后果自负。”，被上诉人未能就“还款不属于借款”在庭后五个工作日内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该不利后果应是败诉。3.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并未举出“还款不属于借款”的任何证据。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虽然举出了三项证据，但均不能支持上述证明目的。二、一审法院解读证据规则时出尔反尔的做法违背诚信。因第一次庭审时承办法官认为“被告举证该款己还的，原告负有该还款不属于借款的举证责任。”故要求被上诉人回去就“还款不属于借款”再行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所举证据无一能够证明“还款不属于借款”，一审法院却违背证据规则作出一审判决。三、一审法官审理不公。1.该案在第一次庭审后上诉人举证足以证明涉案债务己经清偿，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完全具备判决的法定条件。2.第一次庭审后给予被上诉人补充证据机会的做法违反证据规则。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应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尤其在当事人并未申请补充举证的情况下，作为一审承办法官主动给予被上诉人补充证据的机会，无法律依据，有违法官中立立场。3.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反复盘问的做法有违公平。第二次庭审的目的在于给予被上诉人举出“还款不属于借款”的证据，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第二次庭审应结束，法官不应再反复盘问。4.反复盘问的问题根本不具有必要性。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所举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不但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偿还96.8万元的事实，而且清楚地反映出还款的明细。一审承办法官却又就96.8万元的组成穷追不舍，该问题本身属于明知故问的范畴。5.反复盘问的问题不具有合理性,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所载的还款明细多达14笔，一口说出具体的时间和数额，对于原本不识字、数学基础差的上诉人而言是很困难的。6.公然支持被上诉人的证据突袭、刻意隐瞒对方庭前举证。第一次庭审后，为了防止被上诉人搞证据突袭，上诉人多次通过短信询问承办法官对方举证情况并要求复印，承办法官多次推诿，直到开庭前，上诉人才争取到复印证据的机会，但复印的证据不在被上诉人举证范畴。相反，被上诉人当庭所举的船舶租赁合同并未让上诉人提前知悉并复印，亦即被刻意隐瞒。7.当庭禁止上诉人代理人发言。第二次庭审时，上诉人代理人多次申请发言，却被承办法官当庭制止，甚至还当庭给予上诉人代理人轰出法庭的警告，过分偏袒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本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祁洪波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祁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任礼华偿还欠款90万元及利息64.8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10日，按月息1.8%计息直至偿清为止）；2.诉讼费由任礼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系合伙经营关系。双方经协商，合伙购买荣某15069号船舶，经营船舶运输生意，因任礼华资金不足，2016年5月11日,任礼华向祁洪波借款，并向祁洪波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祁洪波现金人民币玖拾万元整，用于支付购买荣某15069号船舶费用，月息1.8%。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本人自愿用在荣某15069号船舶持有的50%份额作担保，直到将借款本息还清为止。借款人：任礼华（签名、捺手印）身份证号：3207231966122846522016年5月11日”。同日，任礼华还向祁洪波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祁洪波现金人民币玖拾万元整。该款祁洪波受本人指派代本人于2016年5月11日直接汇入到长航凤凰股份有限公司，用于本人购买荣某15069号船舶购船款。收款人：任礼华（签名、捺手印）身份证号：3207231966122846522016年5月11日”。任礼华对于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涉案借款已还，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6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及“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予以证实其还96.8万元，其中90万元用于还款，6.8万元还利息。另查明，双方购买的荣某15069号船舶，购买后船名登记为苏连云港货1637，总价款为240万元，祁洪波付定金54万，任礼华付定金6万元。2016年5月11日，祁洪波向长航凤凰股份有限公司汇款30万元和130万元；同日，祁洪波向长航凤凰股份有限公司提供20万元承兑汇票，祁洪波除支付上述定金外，后续共向长航凤凰股份有限公司付款180万元，其中含任礼华向祁洪波借款90万元。任礼华含向祁洪波借款90万元在内，共计出资96万元，但祁洪波占所购船舶股份为50%。又查明，在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任礼华，其称还款96.8万元是有哪几笔组成的？任礼华回答“第一笔是2017年1月21日转了39万元。第二笔是2017年4月17日转了23万元。这个卡有段时间是在。第三笔我的卡就到了。我的卡上有10万元，那时候卡在，钱让祁洪波转走了。祁洪波分了二次取走的。”法官问“除了上述3笔钱以外还有无其他还款？”任礼华回答“还有一个34万元。”法官问“什么时间？”任礼华回答“2017年7月31日祁洪波转走34万元，这个卡放在，我就不知道了。”法官问“你一共给了祁洪波多少钱？”任礼华回答“86.8万元。”法官问“你能否确定？”任礼华回答“确定。”法官又问“你在上次庭审中称给祁洪波还款96.8万元是怎么回事？”任礼华回答“是96.8万元。”法官又问“到底是多少？”任礼华回答“96.8万元。”法官问“你96.8万元如何组成？”任礼华回答“分别是39万元、23.6万元、10万元、34万元。”法官问“你说的四笔加起来不是96.8万元是怎么回事？”任礼华回答“多一个3.4万元是房贷钱。我一共打给他4.9万元，其中还他帮我还的3.4万房贷。”法官问“除了上面4笔以外是否还有4.9万元汇款？”任礼华回答“没有，4笔钱中有4.9万元是祁洪波帮我还房贷的。”法官又问“为何你刚才说是3.4万元是还房贷钱，怎么又是4.9万元还房贷的？你向法庭解释清楚。”任礼华回答“4笔钱中有4.9万元帮我还房贷的。”法官问“上述4笔除去你说的4.9万元也与你所说的96.8万元不相符，你解释清楚。”任礼华回答“卡在。我没有解释。就这样。”当法官询问任礼华6.8万元利息是依据什么标准计算出来的？任礼华回答“我不识字，我就是给了6.8万元标准。”还查明：任礼华在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苏0703民初217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任礼华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任礼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20）苏07民辖终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再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祁洪波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19）苏0703民初217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任礼华名下的银行存款154.8万元或其它等值财产予以冻结或查封。”保全费5000元，由祁洪波预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而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其基本含义是，当事人在市场活动中应讲信用，恪守诺言，诚实不欺，在追求自己利益的同时不损害他人和社会利益，要求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维持双方的利益以及当事人利益与社会利益的平衡。任礼华出具的《借条》、《收条》和祁洪波提供的转账凭证，足以证实任礼华借款事实，且任礼华对借款事实也予以认可。任礼华虽提供《合伙协议书》及“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但尚不足以证实任礼华已偿还祁洪波借款的待证事实。况且，任礼华在庭审中，一审法官让任礼华解释四笔加起来不是96.8万元是怎么回事时，任礼华回答“卡在。我没有解释。就这样。”当法官询问任礼华6.8万元利息是依据什么标准计算出来的，任礼华回答“我不识字，我就是给了6.8万元标准。”任礼华不能就还款的待证事实作正面回答，且所作的回答自相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任礼华已还祁洪波借款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应当认定任礼华已还祁洪波借款的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该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在借款时约定借期内月利率为1.8%，并未违反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祁洪波主张的逾期利率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任礼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祁洪波借款人民币90万元和2019年9月16日前的利息659880元，以及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21.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9134.50元，保全费5000元，由任礼华承担（因祁洪波已预交，任礼华将该款于给付上述借款本息时一并给付祁洪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任礼华于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向祁洪波转账的101.79万元是否用于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本院认为，任礼华于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向祁洪波转账的101.79万元不能认定为任礼华偿还给祁洪波的涉案借款及利息。理由：任礼华称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向祁洪波转的14笔款项中的96.8万元系偿还涉案90万元借款及利息，祁洪波认可收到上述14笔款项，但称该14笔款项是任礼华交付给祁洪波的双方合伙经营涉案荣某15069号船舶的工程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及利息。本院认为，第一，祁洪波一审提交的船只收支明细表及相关记账凭证具体、明确，且部分单据上有任礼华的签名，而涉案任礼华借款的用途即为购买该荣某15069号船舶，并与祁洪波合伙经营。任礼华称双方的合伙模式为任礼华操作船舶接工程后与第三方结账，但未举证证明其通过除涉案14笔款项外的其他方式，将经营船舶的工程款交付给了祁洪波或其他相关人员，故本院认为，双方的合伙关系与祁洪波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述14笔款项系双方经营船舶的工程款，而非任礼华偿还祁洪波本案借款。若任礼华对上述14笔款项仍有异议，可在双方就合伙事宜清算时另行处理。第二，上述14笔款项共计101.79万元，与任礼华所述的偿还了90万本金、6.8万利息不相符，任礼华在一审中对于96.8万元的组成及6.8万元利息的标准不能做出明确答复，且任礼华称涉案借款已偿还完毕，但债权凭证《借条》及交付借款凭证《收条》仍在，与民间借贷中借款偿还完毕后应收回或销毁借贷凭证的常识也不相符。综上所述，任礼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4.5元，由上诉人任礼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任 燕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