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仁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桓台县起凤镇华沟村。 法定代表人：宋佃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东，山东小又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峰峰鸿运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头灶镇高新技术园振兴路北。 法定代表人：曹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干平，东台市头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仁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峰峰鸿运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峰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3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仁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苏0981民初35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因上诉人未组织验收，故视为验收合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合同中有“合同设备安装完毕后一个月内需方必须组织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的约定，但在本案中，案涉设备安装后一直处于调试状态，且至2013年4月16日仍未调试合格。根据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夏某向上诉人出具的“关于静电除尘器故障问题解决办法”，足以证明案涉设备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因案涉设备调试不合格，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解决，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对设备组织了验收，验收结果为不合格。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要货款的催款函有效，被上诉人本次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催款函已有效送达上诉人，因此该催款函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进而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4月17日，故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4月18日起算，至2019年被上诉人主张货款时，已过6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峰峰公司对仁丰公司的上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双方2010年12月签订的合同，设备于2011年上半年安装结束交付上诉人使用，同年8月份上诉人出具了设备验收合格的相关手续，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至2013年4月16日仍未验收的事实。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出具的有关问题的解决办法，不能作为上诉人提出上诉的理由。该解决问题的办法是2013年出具的，是基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夏某前往上诉人单位要款时就其已经使用的2年多的设备，应上诉人要求帮助查勘，设备当时有一些情况，是因上诉人的使用和操作不当以及设备的磨损需要调整维修的说明。上诉人认为设备没有验收是不成立的。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应当在设备安装完毕一个月后组织验收，否则视为设备验收合格。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向其主张支付剩余款项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因上诉人单位不守诚信，从起初双方签订合同到设备安装移交，一直没有按照约定付款，每次付款都是在上诉人多次催要之下才勉强付一部分。被上诉人从设备安装交付以后至起诉之日，从未间断向上诉人催要货款。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也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主张的是21万元，一审法院采信了上诉人的相关证据，减去了被上诉人10多万元，事实上该10多万元是不应当扣减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发生该业务过程中，多次采取承兑汇票结算，其中被上诉人有一张开给上诉人的30万元的收据，但上诉人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是20万元。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关承兑汇票的票号，但一审法院认定了我们开具的收据。一审法院判决后，被上诉人准备上诉的，经一审法院做工作，被上诉人才未上诉，被上诉人现保留追偿权利。 峰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仁丰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21万元，并从2013年2月8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57750元；2、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仁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2月16日，供方峰峰公司和需方仁丰纸业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标的为锅炉除尘系统1套金额860000元、锅炉脱硫系统1套金额200000元，合计1060000元（含17%增值税票），交（提）货时间为2011年3月30日前安装调试完毕；质保期1年，供方对在施工及工作运行中，合同货物所出现的质量问题负全责；由峰峰公司负责安装和调试；结算方式、时间节点：银行承兑汇票结算，签订合同三天内供方向需方提供基础条件图、生产资质证书、施工资质证书等文件，需方付给供方预付款30万元，发货时供方开具全额增值税票到需方再付30万元，供方收到货款后三天内合同货物全部到需方安装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后再付36万元，留10万元作为质保金，设备正常运行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违约责任：由违约方负全部责任；本合同为交钥匙工程，安装和调试过程中出现的意外事故由供方自己负责，严格按合同工期完成，超出一天罚款2万元（因不可抗拒的天气、地质或需方原因使供方不能按时完工的顺延），合同设备安装完备后一个月内需方必须组织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达不到技术文件中要求的验收数据，供方无条件整改直至验收合格，整改方案由供方负责。 峰峰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17日、2011年2月24日、2011年3月1日、2013年1月13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2月5日出具金额为30万元、20万元、10万元、30万元、1800元、5万元的收据，合计95.18万元。2013年4月17日，仁丰特种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峰峰公司支付采购款4500元。 一审另查明，仁丰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7日，系由仁丰纸业公司变更而来。另峰峰公司曾以仁丰纸业公司变更为山东杰众纸业有限公司为由，于2018年8月以山东杰众纸业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山东杰众纸业有限公司给付货款21万元及利息，后撤诉。后峰峰公司又于2019年2月以仁丰纸业公司、山东杰众纸业有限公司、仁丰公司为被告，要求仁丰纸业公司、山东杰众纸业有限公司、仁丰公司给付货款21万元及利息并撤诉。 另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峰峰公司分别提交了2014年7月10日、2017年8月20日向某纸业公司发送的催款函。同时提交了证人何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何某车旅费报销凭证并申请证人何某到庭作证，证实2013-2018年期间何某在峰峰公司帮助清理市场尾款，自2013年起何某分别于2015、2016、2017、2018年多次去仁丰公司追要货款，并于2015-2016年期间去仁丰公司对账，此后追要过程中仁丰公司则不予接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峰峰公司与仁丰公司往来货款数额的认定；二、峰峰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峰峰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拖延工期，仁丰公司是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 一、关于峰峰公司与仁丰公司往来货款数额的认定。 案涉合同总货款106万元，峰峰公司诉称仁丰公司共支付货款合计85万元，仁丰公司辩称已支付95.63万元，结合双方提供的明细往来和收据，对于2010年12月17日、2011年2月24日、2011年3月1日、2013年2月5日的四张收据，总金额为65万元无异议。争议在于2013年1月13日金额为30万元的收据、2013年2月5日金额为1800元的收据、2013年4月17日金额为4500元的银行转账。 对于2013年1月13日金额为30万元的收据，峰峰公司主张只收到20万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退一步讲，假如峰峰公司收到的为20万元，则其应在仁丰公司后续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抵充或扣减，但峰峰公司在2013年1月13日之后的收取货款过程中并未予以扣减或抵充，也未在后续收据中予以说明，不符合常理，故对此不予采信。 对于2013年2月5日金额为1800元的收据、2013年4月17日金额为4500元的银行转账，峰峰公司认为是购买配件款项，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两份收据予以认定，对于2013年2月5日仁丰公司给付货款的数额认定为1800元，对于2013年4月17日仁丰公司给付货款的数额认定为4500元，该款项应在仁丰公司所欠峰峰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减。 综上，案涉合同总货款为106万元，仁丰公司已经支付货款95.63万元。 二、关于峰峰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案中仁丰公司最后一次给付货款时间为2013年4月17日，且证人何某出具情况说明并出庭作证，证实其自2013年起分别于2015、2016、2017、2018年多次去仁丰公司追要货款，峰峰公司并提交了2014年7月10日、2017年8月20日的催款函，同时，峰峰公司亦分别于2018年8月、2019年2月向一审法院诉讼主张该款项，故峰峰公司本次起诉主张权利不超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峰峰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拖延工期，仁丰公司是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的问题。 仁丰公司认为峰峰公司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双方的质量要求，并主张峰峰公司同意以未支付货款作为赔偿，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峰峰公司提交的2011年7月13日、2011年8月24日、2012年10月的《工程设备售后服务回单》可证实案涉设备早已安装调试完毕，峰峰公司履行的为售后服务业务，仁丰公司主张峰峰公司拖延工期负有举证义务而未能举证，故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八条约定，仁丰公司应在合同设备安装完备后一个月内组织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而仁丰公司未组织验收，同时根据峰峰公司提交的《工程设备售后服务回单》，故应视为验收合格。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根据峰峰公司提交的2011年7月13日、2011年8月24日、2012年10月的《工程设备售后服务回单》，同时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中设备正常运行一年后无质量问题货款付清的约定，原告主张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仁丰公司作为仁丰纸业公司变更后的公司，仁丰纸业公司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应由仁丰公司所承受。峰峰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某公司提供锅炉除尘系统、锅炉脱硫系统的安装和调试，峰峰公司和仁丰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往来货款，仁丰公司应支付所欠货款1037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合同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山东仁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江苏峰峰鸿运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3700元及利息（以1037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峰峰鸿运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6元，保全费1920元，合计7236元，由山东仁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18元，由江苏峰峰鸿运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618元。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上诉人二审中陈述：案涉设备一直未交付使用，现部分设备因质量问题已经拆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设备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已经经过验收合格；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本案的货款时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判。1、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峰峰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仁丰公司亦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仁丰公司现上诉认为案涉设备至2013年4月16日仍未调试合格，且一直未交付使用。首先，根据合同约定，案涉设备在2011年3月30日前即应安装调试完毕，如案涉设备在2013年4月16日仍未调试合格，且上诉人一直未能使用，按正常交易习惯，上诉人应及时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该方面证据；现在被上诉人向其主张剩余货款时，上诉人以设备未调试合格、一直未交付使用等理由进行抗辩显然不能让人信服。其次，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虽于2013年4月16日向上诉人出具了“关于静电除尘器故障问题解决办法”，但其内容主要是告知上诉人对相关设备的使用和维护方法，出具该“解决办法”应该属于被上诉人售后服务范畴，从该“解决办法”内容看，也无设备调试不合格的意思表示；且如果在2013年4月16日明知案涉设备仍调试不合格，上诉人也不可能在次日向被上诉人付款4500元。再次，根据峰峰公司在一审提供的数份工程设备售后服务回单内容看，案涉设备已经经过调试且运行正常，上诉人工作人员也在该回单中签署了“情况属实”的意见。上诉人二审中陈述案涉设备现已部分拆除，但并未提交是由于质量问题而拆除的证据。故本院对仁丰公司上诉认为案涉设备调试不合格、一直未交付使用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2、仁丰公司还认为峰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峰峰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其在2013年之后一直在向上诉人追款的证据，相关的证人也到庭对该事实进行证实，故本院对峰峰公司自2013年以后一直在向上诉人要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峰峰公司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仁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6元，由上诉人山东仁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毅 审判员 陈素娟 审判员 胥 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