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草堂村环村路**之三。法定代表人：奉小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元锋,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志伟，男，汉族，住广州市珠海区。原审原告：奉小玲，女，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审原告：邬泽强，男，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元锋,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志伟、原审原告奉小玲、原审原告邬泽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理奥公司、奉小玲、邬泽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理奥公司、奉小玲、邬泽强无需向罗志伟支付工资305663.08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志伟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理奥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成立，经营范围有货物进出口；自有设备租赁；材料科学研究、技术开发等，股东为邬泽强、奉小玲。罗志伟等主张与理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其中罗志伟要求：一、理奥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的工资305663.08元；二、奉小玲、邬泽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该委员会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19〕1861-1863号《仲裁裁决书》，其中裁决：理奥公司向罗志伟支付工资305663.08元，奉小玲、邬泽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后理奥公司、奉小玲、邬泽强不服上述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罗志伟未提起诉讼。罗志伟为证明其与理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奥公司拖欠其工资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16年11月29日，甲方理奥公司与乙方罗志伟签订《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签约版）》。其中约定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甲方聘请乙方在技术开发部门工作，主要从事副经理岗位，工作地点为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267号瑞华大厦北塔29C，工资为1万5千元，甲方于每月5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了理奥公司的公章。二、罗志伟的社会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其中显示理奥公司为罗志伟缴纳了2016年12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三、邬泽强名下账户分别于2018年5月21日、同年6月22日、同年7月13日向罗志伟转账11600元的凭证，附言分别为罗志伟4月份工资、5月份工资、2018.6福利。理奥公司、邬泽强、奉小玲否认上述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为系公司的隐名股东陈某莘与罗志伟串通制作的，而上述从邬泽强支付给罗志伟的款项也辩称是与陈某莘串通安排财务人员进行转账的，对于上述缴费记录，其确认真实性，但主张是罗志伟通过不正当手段达成的。罗志伟主张理奥公司内部管理存在问题与其无关，其不清楚。关于工作内容，罗志伟陈述其系在理奥公司的技术开发部门工作，入职前经与公司领导沟通，公司同意该部门在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267号瑞华大厦北塔29C的地点上班。因IT行业的特殊性，没有进行打卡考勤，没有考勤记录。其工作内容是：主要为协调。1.当公司有软件、系统上的要求后，由其去向公司相关部门收集他们的需求及期望得到的产品结果。后将收集的结果给予技术部的技术开发人员，从中协调使目的与结果能达成一致，再由技术开发人员编写产品和开发。2.当公司需发布新的文件，由其先进行联系、请示领导，再根据领导要求进行相应工作。庭审中，罗志伟提交会议记录资料，主张是其为理奥公司提供劳动的证据。另查明，罗志伟主张理奥公司向其支付了2017年3月、7月、8月、10月、2018年1月、4月、5月、6月的工资，尚未支付2016年11月至2019年期间的工资其余月份的工资合计305663.08元，其中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工资按每月14587.57元计算；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按14574.63元计算；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资按14519.66元计算。理奥公司未提交其向罗志伟发放工资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罗志伟主张其与理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其与理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理奥公司的股东之一邬泽强向其发放工资的凭证以及理奥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庭审中亦对其工作内容进行了详细陈述，其所陈述的工作内容亦符合理奥公司的经营范围。理奥公司否认其与罗志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罗志伟所提交的上述书证。故原审法院采信罗志伟的主张，确认罗志伟自2016年11月1日起与理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关于罗志伟主张的与理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的发放，理奥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采信罗志伟的陈述，认定在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理奥公司仅向罗志伟支付了2017年3月、7月、8月、10月、2018年1月、4月、5月、6月的工资，尚未支付其余月份的工资，罗志伟主张的工资标准未超过涉案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理奥公司仍应向罗志伟支付工资305663.08元。罗志伟主张邬泽强、奉小玲作为理奥公司股东，其私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管理、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应对理奥公司上述应付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志伟支付工资305663.08元；二、驳回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判后，理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驳回罗志伟全部诉讼请求，理奥公司无需付款。主要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以维护理奥公司的合法权益。理奥公司与罗志伟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理奥公司并没有真正履行所谓的劳动合同，合同中显示的内容并不是理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劳动合同是罗志伟以不正当手段制作并盖章的。其中规定的工作地点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267号瑞华大厦北塔29C是广州市豪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黄某宁是该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另外，黄某宁是广州凭果帮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罗志伟是该公司的监事。罗志伟在仲裁中陈述其在上述地点上班。综上，罗志伟认为自己在其他公司办公室上班而实际上是为理奥公司上班，其应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罗志伟辩称，不同意理奥公司的上诉请求。1.其提供的证据与一审庭审陈述不符。2.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存在实质的劳动关系。3.理奥公司作为大公司，罗志伟不可能拿到公章。4.理奥公司一直为罗志伟购买社保。奉小玲、邬泽强述称，同意理奥公司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诉讼中,一、理奥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信息资料，拟证明广州市豪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就是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控股股东是黄某宁（另一劳动者），理奥公司与罗志伟之间的合同关系性质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或者合作关系；2.网站及备案、网站内容、微信公众号，拟证明黄某宁所持有的两家公司在所谓的“与理奥公司劳动合同期间”，上线了相关的网站，网站上线之前必须做准备，所以罗志伟不可能在理奥公司工作的同时，还做其他公司的准备工作。3.劳动合同，拟证明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在上述地址上班的一共8个人，黄某宁带着八个人在公司以外的地址上班，且其没有实际为理奥公司上班，八个人上班不打卡不符合管理规定，且其无法举证证明工作效果和工作量，八个人中三人有诉讼，还有一个人在申请仲裁。4.陈某萃的证件及陈某莘对理奥公司承责而作出的承诺及记录，拟证明陈某莘与邬泽强有合作项目且拿了公司公章。5.现场照片，拟证明上述地址到目前为止，都是其他公司使用的。理奥公司表示上述证据均拟证明双方非真实的劳动关系。6.穗番劳人仲案【2019】1861-1863号庭审笔录，拟证明罗志伟陈述的与事实不符。罗志伟质证称，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合同原件没有在最后一页加一句话；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是编造的；对证据5，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在涉案单位办公，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在越秀区××东路××××办公，这与《会议记录》上面记载的地址是一致的；罗志伟在一审时表示对证据6没有异议。二、罗志伟提交了：1、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表，拟证明理奥公司向罗志伟发放工资的情况；2、会议记录及理奥公司技术开发部费用核算表；该核算表显示核算周期为2016年11月1日技术开发部（人员包括黄某宁、黎某兴、罗志伟等11人）建立至2019年4月15日止的费用核算，人员工资计算时间为2016年11月至2019年3月，该核算表上有陈某莘的签名确认。罗志伟表示上述证据拟证明罗志伟与理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奥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三性不认可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庭后经核实，确实是奉小玲曾向罗志伟转账。因证据2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只有陈某莘的签名，无理奥公司的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故该证据的所有法律责任与理奥公司无关，对陈某莘签字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因陈某莘在美国，故理奥公司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并申请对该证据中陈某莘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二审另查明，一、与罗志伟一起提起仲裁的劳动者还包括黄某宁及黎某兴；二、理奥公司在一审提交了邬泽强、陈某莘、陈某蔚、奉小玲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广州市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邬泽强（出资比例35%，出资额105万元）、陈某莘（出资比例32%，出资额96万元）、陈某蔚（出资比例32%，出资额96万元）、奉小玲（出资比例1%，出资额3万元），陈某蔚与美国理奥思特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一个投资共同体，陈某莘、陈某蔚与美国理奥思特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隐名股东由邬泽强代持上述股权，并承诺在2016年6月前将上述出资款、商标等支付（返还）给邬泽强等。理奥公司表示签订上述章程后，将理奥公司的公章交给陈某莘保管。三、理奥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广州市豪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载明该公司的住所为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股东之一为黄某宁。四、罗志伟在二审中提交的其银行卡（账号为62×××10）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明细，该明细载明：1、邬泽强于2017年7月21日向罗志伟转账164元、于2017年8月16日、8月21日分别向罗志伟转账11600元及10000元，于2017年9月23日向罗志伟转账11600元，于2017年11月24日向罗志伟转账845元，于2018年5月21日向罗志伟转账11600元（摘要为罗志伟4月份工资），于2018年6月5日及6月22日分别向罗志伟转账30000元（摘要为报销）和11600元（摘要为5月份工资），于2018年7月13日向罗志伟转账11600元（摘要为2018.6福利）；2、理奥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9月23日分别向罗志伟转账2979.63元（摘要均为工资），于2017年10月20日向罗志伟转账9000元（摘要为差旅），于2018年5月21日、6月21日、7月14日分别向罗志伟转账2974.63元（摘要均为工资）3、奉小玲于2018年12月15日分别向罗志伟转账14574.63元（摘要为2017.9工资）及10000元（摘要为2017.11部分工资）。罗志伟表示上述款项转账时的备注不足以证明理奥公司发放了该月份的工资。五、理奥公司在二审提交的有陈某莘签名的文字记录，该记录载明陈某莘表示理奥公司的管理架构为陈某莘任董事总经理，财务由方某担任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罗志伟与理奥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鉴于：1、罗志伟于2016年11月29日与理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由理奥公司盖章确认，理奥公司认为该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理奥公司亦为罗志伟缴纳2016年12月至2018年9月的社会保险；3、根据理奥公司的股东之一邬泽强向罗志伟转账款项时的摘要及理奥公司向罗志伟转账款项时的摘要可确定罗志伟每月工资约为14579.63元（11600元＋2979.63元），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15000元扣除社会保险后的金额基本一致。4、广。4、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确实系广州市豪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住所，但该地址亦是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司以罗志伟在该地址办公等为由，主张罗志伟未为理奥公司提供劳动的理由不成立；5、罗志伟提供的银行明细载明从2017年7月起至2018年12月，理奥公司及邬泽强、奉小玲均分别向罗志伟支付过工资。故原审法院确认罗志伟自2016年11月1日起与理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理奥公司应支付工资的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如前所述，罗志伟与理奥公司自2016年11月1日起与理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罗志伟发放了工资，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罗志伟在原审时自认理奥公司支付了2017年3月、7月、8月、10月、2018年1月、4月、5月、6月的工资，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理奥公司向罗志伟支付工资305663.08元，但罗志伟在二审提交的银行明细证明奉小玲还于2018年12月15日向罗志伟支付了2017年9月的工资14574.63元及2017年11月部分工资10000元，罗志伟主张该两笔款项不是备注中载明的月份的工资，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据实调整理奥公司应支付罗志伟工资的金额为281088.45元（305663.08元－14574.63元－10000元）。关于理奥公司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及申请笔迹鉴定的问题。鉴于罗志伟在二审提交的《理奥公司技术开发部费用核算表》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处理不产生影响，故本院对理奥公司要求鉴定该核算表中陈某莘的签名的请求不予接纳，据此对其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亦不予接纳。综上所述，经审理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8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8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志伟支付工资281088.45元；三、驳回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罗志伟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理奥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罗志伟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