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广宇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长治路**大生科技**。法定代表人：张文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彬，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男，197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矿地产铜陵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新城大道与东湖一路交汇处东方蓝海**楼iv>法定代表人：刘华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俊，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斌，男，该公司工程部员工。原审被告：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平阳南路******iv>法定代表人：倪华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续三宝，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山西思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廷君，男，1965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县。原审被告：杨焱平，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县。上诉人山西广宇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春、原审被告淮矿地产铜陵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矿地产公司）、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建工公司）、刘廷君、杨焱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5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宇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5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杨春针对广宇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在查明并认定杨春与广宇劳务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以广宇劳务公司违法分包属于无效行为为由从而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认定广宇劳务公司应向杨春承担支付责任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首先，要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必须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唯一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建工司法解释一》第26条和《建工司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这也是原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既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建设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未规定处于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中间的违法分包人承担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工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一书中，对第24条的理解与适用中关于“多层转包或者分包中的实际施工人权利保护”部分明确：“在查明发包人、各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以及实际施工人之间欠付工程款数额的基础上确定发包人应向实际施工人承担的责任。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范围以各方当事人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限”。该理解仍然强调仅是发包人在各方当事人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处于中间环节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不承担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广宇劳务公司向与没有合同关系的杨春承担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杨春与杨焱平之间结算的劳务工程款是2517502元而不是2415787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2020年1月14日的结算，发生在春节前，是在铜陵市劳动监察部门的监督下，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而结算的，在此背景下的结算更具有客观真实性。其次，2020年1月14日的结算，既有结算单还附有结算明细表，不应再出现再次结算的问题。虽然第二次结算比第一次结算只上涨了1元/平方米，但双方不可能在结算停工后随意意变更价格。第三，2020年1月14日的结算，均是建立在杨春与其下属的三个班组的基础上，可以一一对应的。第四，根据杨春与杨焱平的口头约定，他们之间的劳务工程款的结算是面积乘以单价，在没有增加工程范围的情况下，不存在零星用工的问题。综上，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杨春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广宇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淮矿地产公司述称，作为发包人我方发包给有施工资质的承包人，并按工程进度支付过了工程款，没有拖欠工程款。山西建工公司述称，我方与广宇劳务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也未拖欠广宇劳务公司的劳务费。杨焱平述称，地下室第一次就，地下室第一次就是因为估算才定成整数5000平方跑道，但是尚未包膜，故未计入。对于零星工程，包括材料转运的支出也未计入。因为3月分退场，对所有的工程进行了计算。杨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焱平支付劳务工程款432090元及利息（以43209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款之日止）；2.广宇劳务公司、刘廷君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淮矿地产公司、山西建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支付责任；4.淮矿地产公司、山西建工公司、广宇劳务公司、刘廷君、杨焱平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3月6日，淮矿地产公司与山西建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淮矿地产公司将铜陵东方蓝海项目三标段施工工程交由山西建工公司承包施工，工程承包范围详见招标文件及招标答疑、工程量清单、施工图及相关资料的所有内容。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3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20年3月29日。付款方式为：承包人在每月25日前向发包人上报实际完成合格计量的工程进度，月度结算得到监理工程师、发包人审核确认后，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当月实际完成合格计量结算金额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及税务发票确认合格后在次月30日前支付月实际完成合格计量结算价款的70%；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竣工资料齐全，具备工程移交条件支付至已结算价款的85%；经发包人委托的工程造价审计单位对项目结算审计，审计报告完成且按淮矿地产公司造价管理办法要求提供《合同履行情况清理表》后28天内支付至审计结算价款的97%；余款待二年缺陷期满无异议后无息支付。2018年8月15日，山西建工公司与广宇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山西建工公司将淮矿铜陵东方蓝海项目三标段22#、26#、27#楼、商业D、部分地下室主体结构、装饰装修工程劳务分包给广宇劳务公司承包施工，分包方式为劳务分包；价款支付时间为：以项目部出具的施工任务书为劳务结算依据，按实际结算价款的70%进行支付，本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至结算总额的95%，余款本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缺陷责任期无异议后30日内无息支付。甲方（山西建工公司）所付款项乙方（广宇劳务公司）应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并将农民工工资发放卡、考勤表、工资支付确认表、劳动合同书提供给甲方，甲方监督工资发放至农民工手中。如发现上述表格记录人员信息与甲方备案信息不符，甲方有权拒付工程劳务费。甲方负责人姓名为张开勇，职务项目执行经理，乙方负责人为焦鹏飞，职务项目负责人，乙方劳务队长为刘廷君。当日，双方又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山西建工公司将淮矿铜陵东方蓝海项目三标段21#、25#楼、商业C、部分地下室主体结构、装饰装修工程劳务分包给广宇劳务公司承包施工,其余内容与第一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后，广宇劳务公司又将部分主体的劳务工程交由杨焱平承包施工，但双方均称未签订书面的合同。杨焱平承接后，又将21#楼的木工劳务工程交由杨春承包施工，双方也称未签订书面的合同。此后，杨春根据双方的约定，组织有关人员完成了约定的木工施工任务。2020年1月14日，杨春与杨焱平签订“结算单”，载明：铜陵东方蓝海三标段项目劳务木工班组21#楼地下室、主体、二次结构全部结算金额为2415787元，截止2020年1月13日，已付975000元，按90%付款剩余109万元。其中，21#楼主楼地下室及立楼单价为32元，工程量为2364571.20元，立楼二次结构单价为32元，工程量为51216元，合计2415787元。该结算单后附有具体的结算清单，结算清单显示：21号楼1至26层单价均为32元，面积除2、5、23层以外，其余面积均为2613平方米；地下室单价为3；地下室单价为37元平方米；二次结构单价32元，面积为1600.50平方米。2020年1月14日的结算单并不包括点工等内容。2020年3月18日，木工班组杨春与杨焱平又签订“结算单”，载明：班组工程量21#楼地上2207808元，地下21359，地下213598元8224元，构造柱22720元，楼顶11392元，零星用工33760元，总计2517502元。扣除借支2065000元，扣除爆模20412元，应进工资432090元。该结算单同时显示：21#楼地上面积68994平方米，单价32元；地下室面积56；地下室面积5621平方米二份结算单出具后，杨焱平至今没有按照结算单向杨春支付劳务工程款。另查明，2020年1月14日，杨春分别与杨重平、聂世成、周时青签订“结算单”，从“结算单”所载内容来看，杨春与该三人结算的劳务费用单价低于其与杨焱平结算的劳务费用单价。关于杨春与杨重平等人结算单价的来源，庭审中，杨春称：双方约定单价为24元，原因在于部分施工人从杨春处借支劳务费，将借款费用扣除后，其余款项除以面积，就是最终的单价。杨焱平称：21号楼最为繁琐，三个班组从不同楼层开始做，中间也不断换过人，前面的人走掉，杨春将工资结掉，后面的班组接手之后再结算时，需要将前面干事结算的部分去掉。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庭审中，淮矿地产公司与山西建工公司均称淮矿地产公司不欠山西建工公司到期工程款，山西建工公司称其不欠广宇劳务公司工程款，广宇劳务公司称山西建工公司还超付了广宇劳务公司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从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淮矿地产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山西建工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包单位，广宇劳务公司系涉案工程中劳务工程的分包单位，刘廷君系广宇劳务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杨焱平与广宇劳务公司虽称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广宇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又转包给杨焱平，杨焱平将21#楼木工工程又交由杨春承包施工，杨春是21#楼木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与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杨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是多少？2.杨春主张的工程款应当由谁来支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广宇劳务公司、刘廷君称杨焱平与杨春2020年1月14日的结算价款为2415787元，而2020年3月18日的结算价款变更为2517502元，超出的十万余元工程款是双方恶意串通，目的在于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首先，对于2020年1月14日的结算价款与2020年3月18日的结算价款存在的差异问题，结算双方当事人杨焱平与杨春在庭审中均进行了说明，即2020年1月14日的结算是为解决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进行的初步结算，2020年3月18日的结算才是最终的总结算，其二人的陈述与本案相关的证据吻合，也符合建设工程领域的实际情况；其次，从当事人在本案中提供的结算单所附清单来看，就主要施工部分而言，2020年1月14日清单中地上面积与2020年3月18日地上面积的差距仅为800多平方，地下室面积差距，地下室面积差距为621平方米价一致，地下室的单价每，地下室的单价每平方米也仅提高了1元况来看，2020年1月14日载明的地下室面积5000平方米更符合双方在庭审中关于当日的面积只是初步计算的面积的陈述。结合建设工程领域存在点工等其他内容而杨焱平与杨春在2020年1月14日的结算单中并未记载点工等其他内容来看，2020年3月18日的结算单确是双方的最终结算总价，而该价格也未明显超出2020年1月14日的结算总价；第三，广宇劳务公司与刘廷君主张杨春与聂世成、周时青、杨重平三人结算的单价为二十几元而其与杨焱平结算的单价为三十几元，对此，杨焱平与杨春在庭审中也进行了说明，且杨春与上述三人如何结算与其与杨焱平如何结算并无直接关系，杨焱平仍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结算总价支付劳务工程款。因此，杨春提供的结算单可以作为本案工程量的计算依据，对杨春主张的劳务工程款总额予以认定。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合同具有相对性，杨焱平与杨春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双方对杨春在本案中的身份予以认可，且杨焱平对杨春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无异议，杨焱平应依约向杨春承担支付劳务工程款的责任。广宇劳务公司与杨春虽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其从山西建工公司处承接工程后，将部分工程交由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杨焱平承包施工，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属无效行为，广宇劳务公司应当依法向实际施工人杨春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广宇劳务公司承担了付款责任后，可就该款与杨焱平另行结算解决。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来看，刘廷君系广宇劳务公司驻现场的负责人，其在本案中的行为属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广宇劳务公司承担，刘廷君个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杨春要求山西建工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山西建工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包单位，其与杨春并未签订任何合同，其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杨春要求淮矿地产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淮矿地产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山西建工公司付清了到期工程款，山西建工公司予以认可，且淮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也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杨春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淮矿地产公司拖欠山西建工公司到期工程款的数额，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淮矿地产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杨春要求杨焱平、广宇劳务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要求刘廷君承担付款责任并要求淮矿地产公司、山西建工公司分别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淮矿地产公司、山西建工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予以采信。广宇劳务公司、刘廷君关于刘廷君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予以采信；其余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对于杨焱平的答辩意见，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焱平、山西广宇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杨春劳务工程款432090元及利息（以43209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6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81元，减半收取计3890.50元，由被告杨焱平、山西广宇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广宇劳务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工程量鉴定的申请书》，要求对杨春实际施工的劳务工程量进行鉴定。对其申请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理由在本院认为中阐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广宇劳务公司从山西建工公司处承接工程后，将部分工程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不具有用工主体的杨焱平承包施工，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属无效行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故广宇劳务公司依法应当对杨焱平欠杨春劳务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2020年1月14日的结算价款与2020年3月18日的结算价款存在的差异问题，一审判决已作较为详尽的阐述，且广宇劳务公司也未提供足够证据推翻2020年3月18日结算单的证明力，故二审不再赘述。广宇劳务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后，可向杨焱平另行主张。综上，广宇劳务公司提出其不承担付款责任和2020年3月18日结算单不真实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1元，由山西广宇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萍审判员 钱韦玮审判员 陈锦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廖继贵书记员杨子瑶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