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书，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声全，湖南指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班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黄志雄，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荣，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李飞协助）。上诉人廖书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班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班彩环境工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班彩环境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190718-01检验报告书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送检人黄某没有得到双方的授权委托，且廖书根本不认识黄某，廖书没有参与送检样品的收集、保管和提供等程序，样品来源是否客观无法查证。一审采信该份报告认定案件事实，属采信证据错误。2.一审判决在没有判决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径直判决廖书返还班彩环境工程公司黏土预付款，存在明显瑕疵，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审遗漏诉讼主体，廖书与蒋某勤、张某鹏、尹某功是个人合伙关系，应当追加蒋某勤、张某鹏、尹某功参加诉讼。班彩环境工程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廖书向班彩环境工程公司返还200,000元的判决。2.一审判决中的疏漏与瑕疵不应矫枉过正，应予维持。3.本案合同签订双方为廖书与班彩环境工程公司，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情况。班彩环境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班彩环境工程公司与廖书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的《黏土销售合同》;2.判令廖书向班彩环境工程公司返还购买黏土预付款200,000元和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班彩环境工程公司起诉之日计至廖书实际返还全部预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廖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鹏与蒋某勤系廖书的合作伙伴，2019年7月，廖书经两人介绍得知广东梅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坚手中有一批黏土(花泥)出售。后廖书又经张某鹏认识蒋某官，得知班彩环境工程公司需购买一批黏土用于瓷砖烧冶，双方磋商订立黏土购买合同，并在签订合同前，班彩环境工程公司自行取样送佛山市惠陶陶瓷化验检测中心检验，形成样品编号为20190711A1的检验报告，其中黏土的氧化铁Fe₂O₃的含量为3.86%，基本能满足班彩环境工程公司瓷砖烧制的要求，为此，2019年7月11日，班彩环境工程公司作为乙方（买方）与廖书作为甲方（卖方）签订《黏土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向甲方自行到甲方购买黏土(俗称花泥)，暂定完成购买任务：150万吨，在六个月内完成，统一由乙方自行安排运输自行到甲方指定地点装货运输，甲方装货的具体地址为：蚌湖机场噪音安置区，在乙方车队来入现场运输前，甲方应办好所有合法有效的政府批文及其他手续，确保乙方运输不受任何影响。乙方将黏土装车驶离场地之时起即属甲方已经依时足额交付黏土，从即时起，黏土的毁损灭失等检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合作有效期为：2年；二、黏土的税后销售价格为人民币：16元每吨。三、付款方式：乙方车队运输完成，到次日的下午3点前，乙方须把实际运输的购黏土款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或银行卡)：户名：廖书，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四、定金：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在当天日内乙方须向甲方指定账号汇入人民币：200,000元整作为预付款，进场七天后大批量出土时，打足50万整作为合作定金。五、甲方责任：3.甲方指定点对黏土进行合理开采，在合理开采情况下乙方现场技术指导人员的安排对黏土合理装车，以确保原料与提供样品的各项指标相符合，甲方不负责检验各项指标。2019年7月13日，廖书作为乙方（买方）又与广东梅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卖方）签订了《黏土销售合同》，合同内容与第一份《黏土销售合同》大体一致，只是就价格部分约定：黏土的税后销售价格为人民币：10元每吨，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在当天日内乙方须向甲方指定账号（户名李某坚）汇入人民币：200,000元整作为预付款，进场七天后再交100,000元整，共300,000元整作为合作定金。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班彩环境工程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依约向廖书转账支付了预付款200,000元，2019年7月13日，廖书向广东梅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李某坚支付了定金200,000元。2019年7月17日，班彩环境工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指定地点托运黏土（廖书在场），但在运输一车黏土回去后，经委托佛山市南庄镇广信安全技术检测公司送样检验，形成190718-01检验报告书，其中黏土的氧化铁Fe₂O₃的含量为4.77%，班彩环境工程公司认为无法满足其瓷砖烧冶的要求，且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黏土标准，且廖书也无法提供相关手续或批文。为此，班彩环境工程公司未再托运黏土，并通过微信就黏土质量不符合要求问题通知廖书，此后班彩环境工程公司多次通过微信与廖书沟通并向廖书提出退还预付款或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黏土及批文，但均遭到廖书拒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班彩环境工程公司系黏土买卖合同买受人，买卖合同相对方出卖人是谁；二、买卖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三、廖书是否应承担返还班彩环境工程公司购买黏土的预付款200,000元及利息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班彩环境工程公司与廖书于2019年7月11日所签《黏土销售合同》约定了标的黏土的销售买卖数量、单价、质量、交付等，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此合同依法成立有效，故本案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廖书辩称本案系居间合同关系，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班彩环境工程公司与廖书双方并未签订居间合同，而是签订了《黏土销售合同》，双方不存在委托关系，亦没有支付报酬的相关约定，故双方在本案中并非居间关系。其次，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班彩环境工程公司系《黏土销售合同》买受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廖书与案外人广东梅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双方于2019年7月13日签订《黏土销售合同》，对班彩环境工程公司并无约束力，故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出卖人即是廖书。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黏土销售合同》对黏土的各项指标要求没有约定，但廖书销售提供的黏土作为烧制瓷砖原料，仍应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故在合同履行中，廖书所出售的黏土不符合双方合同签订前的班彩环境工程公司取样检验指标标准，其不能满足烧制瓷砖的要求，班彩环境工程公司就黏土质量问题通知廖书后，廖书仍不能提供符合双方约定或符合烧制瓷砖通常标准的黏土，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达到《黏土销售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现班彩环境工程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黏土销售合同》，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方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班彩环境工程公司可以请求廖书返还购买黏土的预付款。关于损失，由于《黏土销售合同》约定廖书并不负有检验黏土各项指标的义务，班彩环境工程公司在签订前自行取样检测，符合要求后才与廖书签订合同，故在合同履行中因黏土质量不达标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班彩环境工程公司对合同标的物即黏土的瑕疵责任存在过失。故，对班彩环境工程公司诉请要求廖书支付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廖书已依据与案外人广东梅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签订的《黏土销售合同》支付给了案外人广东梅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预付款，因该行为对班彩环境工程公司并无约束力，廖书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廖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广东省班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购买黏土预付款200,000元；二、驳回原告广东省班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廖书负担。”二审中，廖书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班彩环境工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班彩环境工程公司的股东为黄嘉兴、黄志雄；证据二，双方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的《黏土销售合同》，拟证明合同乙方除了班彩环境工程公司还有蒋某官，一审遗漏当事人。经组织双方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因《黏土销售合同》签订双方为廖书和班彩环境工程公司，蒋某官只是代表班彩环境工程公司签字，不能认定蒋某官是《黏土销售合同》的签订主体，也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班彩环境工程公司发现黏土质量问题，以微信方式多次与廖书进行沟通后，廖书以案外人广东梅兴建筑劳务公司提供的黏土质量不合格，涉嫌诈骗到公安机关报案。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黏土销售合同》应否解除；二、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是否应追加蒋某勤等三人为本案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班彩环境工程公司主张廖书提供的黏土不符合质量要求，提交了编号为190718-01的检验报告、微信聊天记录。编号为190718-01的检验报告载明的黏土含铁量4.77%，高于双方《黏土销售合同》附件编号为20190711A1检验报告中载明的含铁量3.86%，且班彩环境工程公司发现黏土质量问题与廖书进行多次沟通后，廖书也以广东梅兴建筑劳务公司提供的黏土质量不合格，涉嫌诈骗到公安机关报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廖书提供给班彩环境工程公司的黏土不符合瓷砖烧制要求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廖书反驳班彩环境工程公司的主张，认为其提供的黏土符合质量要求，班彩环境工程公司提交的编号为190718-01的检验报告中送检样品来源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但廖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且与廖书向公安机关控告广东梅兴建筑劳务公司涉嫌诈骗的事实不一致，故廖书反驳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不能认定该反驳事实的存在。因此，一审采信编号为190718-01的检验报告，以廖书提供给班彩环境工程公司的黏土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双方的《黏土销售合同》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廖书主张，其与蒋某勤、张某鹏、尹某功是个人合伙关系，本案遗漏诉讼主体，但廖书并未提交其与蒋某勤、张某鹏、尹某功是个人合伙关系的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黏土销售合同》的签订双方为廖书和班彩环境工程公司，未涉及蒋某勤、张某鹏、尹某功，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故廖书关于应追加蒋某勤、张某鹏、尹某功为本案诉讼主体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班彩环境工程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诉请“判令解除班彩环境工程公司与廖书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的《黏土销售合同》”，一审法院对涉案《黏土销售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在判决主文中已明确阐明该判项的事实和理由，但一审法院未就该诉请作出相应判决，属于遗漏判项，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廖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存在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解除上诉人廖书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班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的《黏土销售合同》；上诉人廖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广东省班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购买黏土预付款200,000元；驳回被上诉人广东省班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廖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总计4460元，由上诉人廖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曹文杰审 判 员 李红兵审 判 员 戴陈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袁浩飞书 记 员 张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