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民终3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解放大路**。 负责人：雷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海涛，吉林中证（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庆龙，吉林中证（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祥，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顺海，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男，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勇，男，198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宏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龙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胡清林，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德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河西商贸开发区工业园div> 法定代表人：王立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学慧，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与被上诉人王成祥、张林、李大勇、吉林市宏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德州德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太平阳财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裁定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成祥在本案一审中起诉太平洋财险为被告,主体不适格。1.事故的成因是原告卸货时摔伤,为安全生产事故,并非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王成祥承认在2019年5月9日,其在德田公司卸货时,因德田公司违规向车上的常压罐中充气,王成祥从吉Ｂ×××××/吉Ｂ×××××号汽车摔下受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为,王成祥在德田公司卸货时从汽车上摔下受伤,为此本案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并非交通事故,在安全生产事故中将太平洋财险列为本案共同被告,主体不适格。2.事故地点和成因,均不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为交通事故的条件,法院不应按交通事故标准审理及确定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对交通事故的定义为:“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法律规定交通事故案件界定地点限定道路上;成因限定为车辆因过错或意外。本案发生地点在德田公司院内,发生事故时,车辆处于停驶状态,故上述两点均不符合认定本案为交通事故案件的条件,为此交警部门不予出具事故认定书,法院亦不应认定本案为交通事故,并以此审理并确定主体。3.一审阶段王成祥诉请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之诉并非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法院审理,应围绕王成祥的诉请进行,一审法院判决已经查明,王成祥提起的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王成祥依据“职工工伤标准”评定伤残。太平洋财险既不是用工方,又不是具体侵权人,不应该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如果按照交通事故适用商业三者险进行赔偿伤残赔偿金,就应当严格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标准进行鉴定,显然,各方均认为不属于交通事故。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第三人能够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起诉商业三者险承保的太平洋财险的,只有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参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除此之外,包括本案,没有法律依据规定第三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起诉商业保险合同的太平洋财险为一审共同被告。为此,基于本案法律关系,突破保险合同相对性,列太平洋财险为一审被告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险承担责任系实体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没有明确适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过错主体。“第三者责任保险”是一种责任保险,保险赔偿的前提,必须是投保车辆驾驶人在驾驶车辆或管理车辆过错中存在过错为前提。太平洋财险承担是驾驶人过错行为衍生的替代赔偿责任。为此,本案判决太平洋财险承担赔偿责任,必须厘清谁是本案中过错方,太平洋财险需要对谁的的过错责任承担赔偿义务,对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认定清楚。2.本案中张林对事故发生没有责任,法院判决张林赔偿系基于雇主身份承担责任,太平洋财险没有基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替雇主向其雇员所受伤害承担赔偿的义务。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在此前已经阐述清楚,在此不再赘述,假定按交通事故的法律关系审理,需要厘清,太平洋财险为谁的过错责任承担替代性赔偿责任。第一,本案车辆处于停驶状态,属于静止物,车辆本身显然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王成祥已经转化为“第三人”,没有认定王成祥对于车辆驾驶、管理存在过错,认定承担自己30%责任,是从事劳务活动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并非存在对车辆驾驶或管理过错;第三,张林在事故发生过错中没有任何过错,在本案中赔偿的原因,是基于张林与王成祥之间的雇佣关系(身份关系),即基于身份原因进行赔偿,并非基于对车辆驾驶或管理过错承担的赔偿责任。为此,张林不是本案车辆驾驶人,对本次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险基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替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混淆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与“雇主责任险”的区别,只有“雇主责任险”,才有替代雇主承担责任的义务。“第三者责任保险”与“雇主责任险”是两个独立的保险产品,不能相互转化。太平洋财险代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必须是雇主向太平洋财险购买了“雇主责任险”为前提。本案,假定按交通事故法律关系认定,“第三者责任保险”也没有基于雇主身份承担赔偿的义务,一审法院混淆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与“雇主责任险”的区别,用“第三者责任保险”替代了“雇主责任险”的义务,存在严重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退一步分析,假定本案中,张林购买了“雇主责任险”是否还会判决太平洋财险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能因为张林没有购买“雇主责任险”,在发生雇员损害时,人为将“第三者责任保险”转化为“雇主责任险”的作用。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权行为赔偿项目)、第二十二条(精神抚慰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过错)、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劳务赔偿原则),判决太平洋财险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361125.28元,但该上述四条法律规定,没有任何一点规定,是太平洋财险应当对雇主责任,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的法律依据。同时,上述规定均是针对侵权行为的赔偿项目,王成祥确实造成损害,但张林不在事故现场,不是侵权人,不是车辆驾驶人,太平洋财险亦不是侵权人,依据侵权责任原则,判决合同相对方(太平洋财险)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法院判决太平洋财险承担赔偿责任,应明确依据的法律依据,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太平洋财险无辜承担36万余元,是严重错误的。综合上述观点,太平洋财险认为,责任保险的目的确实是为分担投保人风险,但应遵从基本规则和法律原则。否则,肆意曲解商业行为会衍生严重的道德风险。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太平洋财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维护太平洋财险的合法权益。 王成祥辩称，第一，根据太平洋财险官网公布的保险条款总则第三条，保险合同的第三者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故，条款约定的非常明确，是指的意外事故，而并非特指交通事故。太平洋财险不断的论述是否是交通事故明显和自己的条款不一致。本案受害人王成祥在车辆的使用过程中因意外事故受伤，属于保险的理赔范围之内。第二，王成祥离开车辆已不再实际控制车辆，已不属于车上人员，身份转变为第三者，应当按照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本案太平洋财险承保的是货物运输车辆，装货、卸货是车辆使用的必然形式，装卸货属于机动车的使用过程。在装卸货中发生的事故，应在太平洋财险的保险范围内。而且一审已经根据事故的成因为双方划分的责任，给王成祥已经划分了30%的责任。虽然王成祥认为一审划分的责任过重，但是毕竟划分了责任。太平洋财险的主张是不成立的。第三，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以及有关司法解释，结合保险合同的条款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林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德田公司辩称，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判决德州德田化工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平洋财险对德州德田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大勇、吉林市宏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成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一审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39361.04元；2.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张林雇佣王成祥为货车司机，2019年5月9日，王成祥驾驶吉Ｂ×××××/吉Ｂ×××××号汽车到德田公司送货，在德田公司卸货时从汽车上摔下受伤。王成祥受伤后，先后到德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德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自2019年5月10日至5月24日）。张林为王成祥支付医疗费57106元。吉Ｂ×××××/吉Ｂ×××××号汽车的实际车主为张林，登记车主为吉林市宏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张林与吉林市宏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是挂靠经营关系，该车在太平洋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主车是车损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挂车是50000元的第三者险和不计免赔，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成祥委托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残程度，2019年9月17日，该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工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成祥（临床诊断为颅脑损伤、右眼失明等），构成职工工伤七级伤残。2020年10月29日，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691号第232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成祥因伤误工时间180日，营养期限60日，护理期限60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王成祥支付鉴定费1700元。张林对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第232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成祥所受伤评定为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成祥因伤误工时间180日。王成祥提交派出所证明、户口本等证实王成祥之母郭金荣64岁，两个子女；王成祥之子王高伟12岁，由王成祥夫妻抚养。王成祥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54000元，护理费12757.84元，残疾赔偿金3386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17616.4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1700元。一审被告对王成祥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没有异议；误工费应按照上年度的人均工资收入计算；对护理费、伤残鉴定、数额有异议；不应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数额太高，请一审法院酌情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林雇佣王成祥驾驶车辆，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王成祥从事雇佣活动在车上卸货时摔下受伤的事实客观存在，张林是赔偿义务人。王成祥在从事劳务活动期间，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减轻张林的责任，王成祥因自身过错承担30%的责任，张林承担70%的责任。司乘人员与第三者不是固定不变的，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相互转变。本案王成祥已从车上司乘人员转变为车下的第三者，不能按司乘人员责任保险予以理赔，而应当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太平洋财险承保被保险车辆为货车，装卸运输货物是营运货车必要的使用形式，属于对机动车的使用过程，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范围不仅包括货车的运输行驶过程中，还应包括装货、卸货的过程。车辆停车卸货的过程，属于对机动车的使用过程，在此期间对于第三者造成身体损害的，属于保险赔偿责任。王成祥受伤事故发生在车辆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依照事故发生的客观事实，太平洋财险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100万元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在张林应承担赔偿额的范围内）。王成祥请求的赔偿项目包括：王成祥请求的误工费酌情参照山东省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90940元/年计算×180日=44847.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8697.74元（酌情参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15天×2人+42329元/年×45天），残疾赔偿金42329元/年×20年×40%=3386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7616.4元〔王成祥之母郭金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6731元/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6年×40%÷2人）+王高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6731元/年×6年×40%÷2人）〕，交通费酌情按1000元计算，鉴定费1700元，以上费用总计515893.26元，张林应承担515893.26元×70%=361125.28元，太平洋财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成祥误工费等361125.28元。王成祥在雇佣工作中受伤造成颅脑损伤、右眼失明等构成职工工伤七级伤残，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张林酌情赔偿王成祥精神抚慰金5000元。王成祥请求判令李大勇、宏基公司、德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成祥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361125.28元，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清；二、张林赔偿王成祥精神抚慰金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清；三、驳回王成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1元，王成祥负担1355元、张林负担3396元。 二审中，王成祥提交太平洋财险官网公布的保险条款一份，证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总则第三条指的是被保险机动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而并不是太平洋财险主张的交通事故。太平洋财险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以及王成祥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第一，按照法律规定，如果新证据应该是在一审以后发生的证据，不应该在二审提交。第二，因为太平洋财险的保险条款有多个版本，该证据条款是不是当初车辆投保时的条款，代理人不能确定。王成祥代理人提交这份条款的目的是想要证明本案属于太平洋财险的赔偿范围，但是请求合议庭注意，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若要太平洋财险的赔偿，一定是基于车辆的过错，而不是雇主的过错。退一步说，假定这份条款中约定的意外事故属于本案的事故，也不足以支持一审的判决。因为还需要解决主体的问题，就是司机是否转化为第三人以及最重要的是谁的过错的问题。因为太平洋财险第三者责任险是要基于车辆使用人、管理人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并不是说发生了意外事故，太平洋财险就一定要赔。太平洋财险始终认为张林作为雇主在本次事故中他并没有过错，而太平洋财险无论是基于意外事故还是基于交通事故，都不能替张林去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认为王成祥以该条款来证明一审判决是合法的，这个不能成立。张林、德田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此份证据来源于太平洋财险的官网，王成祥通过搜索太平洋财险的全称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获得，本院予以采纳。 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太平洋财险作为一审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太平洋财险是否应在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对于当事人是否适格，应当以王成祥起诉时所主张的诉讼标的来判断，并非以法院调查结果为准。案涉车辆同时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在未查清本案是否系案涉车辆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本案的处理结果是否与太平洋财险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太平洋财险应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诉讼地位参加诉讼。本案实为两个诉的合并，王成祥与张林等的本诉及张林等与太平洋财险的参加之诉。在参加之诉中，太平洋财险处于一审被告的诉讼地位，有一审被告的诉讼权利和义务，人民法院可对其径行裁判。因此，太平洋财险作为一审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会按照保险合同中有关规定给予赔偿。但是，该险种主要目的是保障道路交通事故中第三方受害人获得及时有效赔偿，这就要探究本案是否是法律意义上的道路交通事故，太平洋财险是否应在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案涉事故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交通事故。第一，案涉车辆处于相对封闭的环境，且处于停驶状态,属于静止物；第二，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王成祥并没有从事驾驶任务，而是从事非驾驶劳务过程中，因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摔伤，系安全生产事故，而非交通事故或交通意外事故。第三，从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一审案由来看，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其次，“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是一种责任保险,保险赔偿的前提,应是投保车辆驾驶人在驾驶车辆或管理车辆中发生意外事故。保险公司承担的是驾驶人过错行为衍生的替代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成祥对于车辆驾驶、管理不存在过错，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车辆处于相对封闭的环境，且处于停驶状态,驾驶员王成祥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从事非驾驶劳务，其身份已发生了实质性改变，与驾驶员的职责范围明显不符，其受损的原因不是其驾驶人员身份在驾驶方面的过错，也不是其驾驶人员身份在车辆管理方面的过错，让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公平，更何况保险公司设有雇主责任险险种，雇主完全可以投保雇主责任险分担此风险。因此，太平洋财险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太平洋财险不应在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赔偿义务主体及责任比例。王成祥向张林提供劳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王成祥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适用过错责任，张林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无过错责任。王成祥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张林承担70%无过错替代责任。案涉车辆虽挂靠在宏基公司，但仅在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超出保险理赔承担范围的情况下宏基公司才承担连带责任。李大勇代替张林管理公司。王成祥送货至德田公司，卸货时自己摔伤，德田公司无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王成祥对李大勇、德田公司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关于王成祥因本次伤害造成的损失。1.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参照山东省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90940元/年计算×180日=44847.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1800元；3.护理费8697.74元（一审法院酌情参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15天×2人+42329元/年×45天）；4.残疾赔偿金42329元/年×20年×40%=338632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117616.4元〔王成祥之母郭金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6731元/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6年×40%÷2人）+王高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6731元/年×6年×40%÷2人）〕；6.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按1000元计算；7.鉴定费1700元。一审法院判决以上费用总计515893.26元于法有据。 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王成祥在雇佣工作中受伤造成颅脑损伤、右眼失明等构成职工工伤七级伤残，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张林赔偿王成祥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 二、张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王成祥支付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15893.26元×70%+5000元=366125.28元； 三、驳回王成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94元，均由张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福 审判员  张小雪 审判员  高晓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史洪军 书记员王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