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骨科医院。法定代表人：张业龙，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飞，男，该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广，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湘君，女，198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夏扬，男，201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柳湘君，女，198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嘉言，男，201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柳湘君，女，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清朝，男，195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瑞敏，女，1960年3月2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心医院。法定代表人：连鸿凯，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超，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汝州市骨科医院。法定代表人：吉向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亚璞，男，该院职工。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法定代表人：刘章锁，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骨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柳湘君、娄夏扬、娄嘉言、娄清朝、赵瑞敏及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心医院、汝州市骨科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7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骨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804941.85元为宜(与一审判决差距为486225.78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患者娄晓超的病情诊断正确，采取的治疗措施合理，虽然与患者死亡的损害结果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但一审法院未能充分综合考虑患者死亡系其手术并发症、××损严重自行发展、医疗技术发展所限及手术风险的不可控性风险等综合因素共同原因所致，并径行认定上诉人承担85%的赔偿责任比例明显畸高，上诉人认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更为适宜，且公平合理。上诉人在对患者进行相关详细必要检查的基础上，对患者的病情诊断正确，对其采取的治疗措施合理，达到了当前医疗条件下合格医务人员应当达到的诊疗水平，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医疗规程的要求，已尽到了合理的诊疗义务。在司法实践中，大多数法院处理时都采用主要责任应承担60%-75%，次要责任承担20%-40%，轻微责任承担比例不超过10%。结合本案中上诉人对患者病情诊断正确，对手术选择、告知等均不存在过错，××长期昏迷等术后并发症、××损严重自行发展、医疗技术发展所限及手术风险的不可控性风险等其他综合因素共同原因所致，上诉人仅是未尽到高度的、谨慎注意义务，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仅仅具有部分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更为合适，且保证上诉人能够作为公立医疗服务机构更好地为社会大众提供平价医疗服务。二、关于被上诉人先行从上诉人处支取的50000元费用后期从法院赔偿款中扣除，双方均无任何异议，一审判决应当从总赔偿款中予以直接抵扣，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答辩并未处理，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一审关于娄晓超护理人数为2人及误工费按教育行业标准计算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娄晓超护理人数为2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按照普通1人护理人数计算护理费；关于误工费仅提供娄晓超的教师资格证书，不能提供相关教育机构的工作证明等证据，不能证明娄晓超系从事教育行业，一审法院以此计算其误工费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关于被上诉人娄清朝和赵瑞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一审判决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被扶养人在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才能获得支持，因此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是其获得生活费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娄清朝未提供任何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赵瑞敏虽提供村委会及卫生室出具的证明，但村委会与卫生室不是伤残鉴定部门其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赵瑞敏已丧失劳动能力，因此没有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二人不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获得条件，原审判决显然认定不足，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五被上诉人辩称，一、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第7页最后一段中明确表示“郑州市骨科医院考虑危症出现原因为药物过敏的依据不足”，并且提到“无法排除娄晓超缺氧时间较长的可能性”。而根据尸检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长期错迷后并发肺部感染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患者娄晓超的死因与上诉人的误诊误疗有着直接关系，××没有任何过敏史的人在做一个现如今技术已经成熟的半月板手术中，出现大脑缺氧并最终导致了死亡，上诉人未尽到高度的，谨慎注意义务。患者娄晓超的死亡是由上诉人所造成的，对我们全家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转并且无法弥补的，所以即使承担全部的责任也是应当的。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主要责任指医疗事故损害后果由医疗过失行为造成，最高可赔偿全部损失的90%。一审法院判决郑州市骨科医院承担85%的责任是完全合法并合乎情理的。二、关于上诉人提到的50000元，是以借款的形式转账给柳湘君，借款与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款并无直接的关联，所以一审判决中没有对此处理是合法合规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认定事实错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第二十一条，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患者娄晓超在普通病房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证明均由当时所在医院根据实际情况出具，均符合以上规定，是合法的证明。另外，根据普通常识，××危状态，在其完全没有意识没有任何生理反射的情况下，我们都清楚仅靠2个人护理实际上是远远不够的。我不但请假和家人一起照顾，同时我们还额外请了护工。我们实际上在护理方面的支出是远远高于最终按照2人护理标准的赔偿所计算的数额的。在一审当中被上诉人所提供了娄晓超的两个教师资格证，其中有一个是高等学校教师资格证。能充分证明娄晓超是从事教育行业的。因此一审判决中关于其误工费按教育待业标准计算是符合法律法规的，上诉人对误工费的上诉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四、娄清朝和赵瑞敏年龄分别为63岁和60岁。两位老人均已经超过了法定劳动年龄，可自然确定为丧失劳动能力。××，同时，一审时也已经提交了赵瑞敏同志在相关组织及医院的相关证明，法院据此判决的扶养费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郑州市中心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汝州市骨科医院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柳湘君、娄夏扬、娄嘉言、娄清朝、赵瑞敏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郑州市骨科医院、郑州市中心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汝州市骨科医院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485681.25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7月12日，患者娄晓超因右膝关节疼痛、活动不便入住郑州市骨科医院治疗，2019年7月15日，郑州市骨科医院为娄晓超行右膝关节镜诊疗术、关节清理、外侧半月板修整成形术，在手术过程中娄晓超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后转入重症医学科监护治疗，当天即转入郑州市中心医院。共在郑州市骨科医院处住院治疗3天，产生医疗费7096.29元，经医保报销3378.33元，个人实际支付3717.96元。2019年7月15日，患者娄晓超转入郑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在郑州市中心医院处住院治疗4天，共产生医疗费59409.25元，经医保报销47475.31元，个人实际支付11933.94元。2019年7月19日，患者娄晓超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处住院治疗46天，共产生医疗费462704.72元，经医保报销326051.72元，个人实际支付136653元。2019年9月3日，患者娄晓超入住郑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在郑州市中心医院处住院治疗43天，共产生医疗费108397.03元，经医保报销83791.23元，个人实际支付24605.80元。2019年10月15日，患者娄晓超入住汝州市骨科医院治疗。在汝州市骨科医院处住院治疗29天，共产生医疗费13115.86元，经医保报销9090.19元，个人实际支付4025.67元。娄晓超另花费其他诊疗费2870元、辅助器具费612.97元。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郑州市中心医院、汝州市骨科医院分别出具证明，证明在该医院住院77天期间需护理二人。2.2019年11月12日，娄晓超于汝州市骨科医院因缺血缺氧性脑病死亡。后经柳湘君、娄夏扬、娄嘉言、娄清朝、赵瑞敏申请，该院委托平顶山金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娄晓超尸体解剖、分析死因，该鉴定所鉴定意见为：××长期昏迷后并发肺部感染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柳湘君、娄夏扬、娄嘉言、娄清朝、赵瑞敏支出鉴定费7000元。3.在该院审理期间，经柳湘君、娄夏扬、娄嘉言、娄清朝、赵瑞敏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郑州市骨科医院、郑州市中心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汝州市骨科医院在对娄晓超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鉴定意见为：郑州市骨科医院对被鉴定人娄晓超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其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郑州市中心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及汝州市骨科医院对被鉴定人娄晓超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柳湘君、娄夏扬、娄嘉言、娄清朝、赵瑞敏支出鉴定费32000元。4.娄清朝、赵瑞敏系夫妻关系，二人有婚生子二人，长子娄晓超、次子娄晓旭；娄晓超与柳湘君系夫妻关系，二人有婚生子娄夏扬、娄嘉言二人。汝州市洗耳河街道办事处南关村居民委员会、汝州市洗耳河办事处南关卫生室出具证明，赵瑞敏长年患有高血压。××、××、××症，2017年已丧失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患者娄晓超在郑州市骨科医院处治疗期间，郑州市骨科医院诊疗行为经司法鉴定存在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故郑州市骨科医院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该院酌定郑州市骨科医院应承担85%责任。柳湘君、娄夏扬、娄嘉言、娄清朝、赵瑞敏各项合理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计算，共计183806.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123天=6150元；营养费为30元×123天日=3690元；因各医院医嘱娄晓超住院77天期间需护理二人，故护理费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收入计算46858÷365天×（123天+77天）=25676元；误工费按河南省上一年度教育业平均工资收入计算73598÷365天×123天=24801.51元；死亡赔偿金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0元；丧葬费为67268元/年÷2＝336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18228.84元（赵瑞敏20年、娄清朝18.07年、娄夏扬13.71年、娄嘉言15.44年）；辅助器具费用为612.97元；交通费该院酌定为5000元；住宿费284元；鉴定费39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424903.09元，郑州市骨科医院应赔偿1211167.63元（85%），结合该院案情，该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80000元，故郑州市骨科医院共应赔偿柳湘君、娄夏扬、娄嘉言、娄清朝、赵瑞敏1291167.63元。柳湘君、娄夏扬、娄嘉言、娄清朝、赵瑞敏其他及过高部分诉请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柳湘君、娄夏扬、娄嘉言、娄清朝、赵瑞敏诉请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郑州市中心医院、汝州市骨科医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郑州市骨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柳湘君、娄夏扬、娄嘉言、娄清朝、赵瑞敏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291167.63元；二、驳回柳湘君、娄夏扬、娄嘉言、娄清朝、赵瑞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76元，柳湘君、娄夏扬、娄嘉言、娄清朝、赵瑞敏负担1180元，郑州市骨科医院负担789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郑州市骨科医院诊疗行为经司法鉴定存在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一审判决酌定郑州市骨科医院应承担85%责任并无不妥。按照医院医嘱需2人护理，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用妥当。根据提供的娄晓超高等学校教师资格证，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用亦无不当。结合娄清朝、赵瑞敏提供的相应诊断证明，可以认定被扶养人已丧失劳动能力，故郑州市骨科医院上诉称不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郑州市骨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6元，由郑州市骨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