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71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福芝，女，195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漠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加格达奇车务段，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朝阳路**。负责人：陈汝清，该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卫东，男，该单位助理经济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满昌，男，198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塔河县。上诉人于福芝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哈尔滨铁路局集团有限公司加格达奇车务段（以下简称加格达奇车务段）、刘满昌健康权纠纷上诉一案，不服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2020）黑7104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福芝、被上诉人加格达奇车务段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卫东、被上诉人刘满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福芝上诉请求：1.撤销齐齐哈尔铁路运输法院(2020)黑7104民初18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48352.83元；2.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刘满昌伤害于福芝的行为超过职务范围。刘满昌阻止于福芝通过安检通道是其职责，但对于福芝推搡等行为已经超出其职责范围。2.于福芝的病情是刘满昌造成的，与刘满昌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于福芝原来患有心脏病，刘满昌的行为导致于福芝心脏病复发，当天被送往医院。但于福芝之前未患脑梗塞，其脑梗塞是由刘满昌造成的。3.加格达奇车务段应与刘满昌承担连带责任。刘满昌的行为虽然超出职务范围，但因是在工作过程中对于福芝造成的损害，依据法律规定，加格达奇车务段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刘满昌是履行职务，不构成侵权，故其用人单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驳回于福芝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正确认定案件性质、认定责任，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维护上诉人于福芝的合法权益。加格达奇车务段辩称，上诉人于福芝违反《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未购买车票强行入站，刘满昌作为当班客运员按照工作职责和相关规定阻止于福芝无票强行入站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刘满昌答辩与加格达奇车务段答辩意见一致。于福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加格达奇车务段、刘满昌赔偿医疗费214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误工费3951.13元、护理费1152.41元、营养费700元、交通费2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48352.8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加格达奇车务段及刘满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4日晚18时许，于福芝无票欲强行通过漠河站候车室的检票口（实名验证岗），进站欲乘坐20点02分开车的K7042次列车。刘满昌（漠河站客运员）阻止于福芝强行通过检票口，在检票口处，于福芝用手将刘满昌的胸牌和党徽打落在地，刘满昌将于福芝从检票口推挡、阻拦至候车室门厅处。于福芝在门厅处打电话报警后，突然用右手小臂撞击刘满昌，致其当场倒地。刘满昌倒地后，于福芝强行通过门厅、检票口、安检门进入候车室并坐在候车室座椅上，随后被漠河站公安派出所执勤民警带入派出所执勤室。在派出所执勤室，于福芝自称心脏难受，躺在派出所执勤室的长椅上，之后在其女儿刘春雨、女婿张小东的陪同下自行走出了派出所执勤室。根据法院调取的于福芝住院病案记录（一）显示，于福芝于10月4日晚23时48分由家人叫急救车送往漠河市人民医院，因“高血压病、脑梗”住院。病案主诉：“心慌、胸闷、气短伴四肢颤抖20分钟”，病案显示既往疾病：“脑梗死病史3年、高血压病病史3年、冠心病病史10年、肾结石病史20年”，出院诊断为冠心病、脑梗死、高血压病。住院两天后出院，遂向漠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0月4日，因于福芝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哈尔滨铁路公安局齐齐哈尔公安处漠河站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于福芝罚款200元的处罚；刘满昌当场倒地受伤后被哈尔滨铁路公安局齐齐哈尔公安处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为轻微伤。一审法院认为：刘满昌的履职行为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根据《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铁路运输企业应当按照国务院铁路行业监督管理部门的规定实施火车票实名购买、查验制度;实施火车票实名购买、查验制度的，旅客应当凭有效身份证件购票乘车；对车票所记载身份信息与所持身份证件或者真实身份不符的持票人，铁路运输企业有权拒绝其进站乘车。”刘满昌作为漠河车站的客运员，依据该条例的规定，履行工作职责，阻止于福芝无票强行进入检票口，虽有推挡、阻拦的行为，但未超过必要限度，并无明显不当，不存在过错。且于福芝强闯检票口的行为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已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反之则无需承担责任。本案中刘满昌推挡、阻拦的履职行为本身不会必然导致于福芝患病住院，且于福芝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刘满昌有侵害于福芝身体健康的故意或过失。于福芝在庭审中自认在进站前出现“迷迷糊糊、心脏不舒服”的症状，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住院病案也证实于福芝患有脑梗死、高血压、冠心病等疾病。刘满昌的行为不会必然导致其既有疾病的发病，于福芝提供与住院有关的证据，能证明其住院治疗是事实，但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于福芝患病住院与刘满昌的履职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刘满昌的履职行为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刘满昌作为加格达奇车务段的职工，其履行职务发生的侵权行为应当由车务段承担。因刘满昌履职行为不构成侵权，故加格达奇车务段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刘满昌的履职行为不构成侵权，故其用人单位加格达奇车务段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于福芝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于福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4元，由于福芝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于福芝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异议，但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其观点。根据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满昌的行为是否对于福芝构成侵权。本案中，刘满昌作为检票口工作人员，按照工作流程，要求乘客出示车票、查验身份属正常履职行为。根据《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铁路运输企业应当按照国务院铁路行业监督管理部门的规定实施火车票实名购买、查验制度;实施火车票实名购买、查验制度的，旅客应当凭有效身份证件购票乘车；对车票所记载身份信息与所持身份证件或者真实身份不符的持票人，铁路运输企业有权拒绝其进站乘车。”按照于福芝在庭审中的陈述，其并非常年不乘坐火车，应该知晓上述规定。于福芝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每次都是先买票，那天我没有买票，我想先上车再买票”，“时间来不及了”，但实际上于福芝进入车站的时间距离她所要乘坐的列车开车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前往售票厅购买车票后再进站，时间非常充裕;且从视频中也可以很直观地看出，刘满昌挡在检票口处，并用手将其推出进站口后，于福芝打完电话将刘满昌推倒在地强行进站。于福芝上述陈述与事实不符，且其无票强行入站本身存在过错。关于于福芝当晚入院及被诊断为脑梗死是否系刘满昌造成。于福芝称，其在被120带去医院之前只患有心脏病、高血压，并没有患脑梗死，其当晚住院系刘满昌造成。《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上述法律规定针对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作了明确规定。因此，于福芝要求刘满昌及加格达奇车务段承担侵权责任，其应就行为人存在侵权行为、行为人存在过错、有损害结果，且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等承担举证责任。但从于福芝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分析，刘满昌在履行职责时虽对于福芝有推阻的行为，但未超过必要限度，并无不当，不存在过错;于福芝患脑梗死已被确诊三年之久，与刘满昌的职务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且无法排除于福芝在被公安派出所执勤民警带离车站候车室直至入院这段时间是否存在其他可能导致其发病的情形。综上，于福芝上诉称其住院并被诊断为脑梗死是因刘满昌的行为导致，并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但因刘满昌的行为并未对于福芝构成侵权，加格达奇车务段作为用人单位依法也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另，事发时正值国庆暨建国70周年这个特殊时期，国家关于铁路安全防控的要求非常严格，作为公民都应严格遵守，然而于福芝在工作人员刘满昌长时间劝阻后非但没有先行购买车票，仍然强行入站，其行为社会影响恶劣，不符合凭票进站的相关规定，也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倡导的关于公民个人层面的价值准则要求。综上所述，于福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元，由于福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欣舟审判员  刘天沐审判员  聂春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崔芳瑶书记员任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