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昊月天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楼4门**。法定代表人：耿洪彪，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都科技服务业协会，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大街**科技大楼****iv>法定代表人：刘东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昊月天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月公司）因与上诉人首都科技服务业协会（以下简称科技协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7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适用二审独任制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昊月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耿洪彪及上诉人科技协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佳、崔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1.科技协会向我公司支付协议尾款的逾期利息9000元；2.科技协会向我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4月的无因管理费用33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科技协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逾期利息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错误。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逾期利息赔偿有法可依。虽然协议中对逾期利息未作约定，但我公司为小微企业，2002年《中小企业促进法》、2019年9月工信部起草的《及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及2020年国务院发布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等都对逾期利息进行了规定。我公司按照《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计算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实际为9585元。科技协会利用其优势地位拖欠中小企业合同款，性质恶劣，具有加重情节。2.我公司主张的无因管理费用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错误。一是一审判决错误地理解了无因管理的法律内涵，如果有合同依据就不是无因管理了；二是无因管理费用有明确法律依据；三是本案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我公司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也未受昊月公司委托，却从事了管理他人事务的事实行为，包括对他人财产或事务的料理、保护、利用、改良和处分等，至于我公司是否收益在所不问，我公司具有为他人管理的意思，且目的在于为他人谋利或使他人免受利益损失。2019年1月至3月，双方协议期满，但科技协会专门接口人李卫卫失联，面对试点单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以下简称知产法院）发来的新案子，我公司秉承善意原则，仍旧积极地为知产法院继续进行标准试点服务工作。2019年4月，在科技协会人去屋空、去向不知的情况下，我公司继续坚持为知产法院提供服务，并获得了用户单位好评。我公司认为必要的无因管理费用应以以下标准计算：按照《协议书》计算每个月费用为16600元，我公司无因管理的期限为4个月，因此无因管理费用为16600元×50%×4=33000元。3.一审法院判决实际上鼓励了老赖拖欠尾款的行为，违背公序良俗原则。科技协会辩称，不同意昊月公司的上诉请求。昊月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我协会认为不应该支持其主张的任何款项。一审过程中，双方明确涉案合同的工作成果应该是一个系统，而昊月公司没有向我协会交付这个系统，在昊月公司没有交付任何工作成果的情况下，我协会不应对昊月公司履行任何后续付款义务。科技协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昊月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就昊月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昊月公司的服务内容包括：开展“BTSA科技类无形资产估值系列团体标准”在知产法院的应用推广工作，对“知识产权案件审判工作标准化”进行探索和预研，同时要求昊月公司根据实际需要采用多种方式提供服务，如文件编写、文档评审等。昊月公司在庭审中称将无形资产案件计算结果提交给知产法院，以此说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其认可未向我协会提交工作成果。《协议书》明确约定昊月公司开发新算法、系统，并通过多种服务相结合的方式提供相应服务。但昊月公司未对开发的新算法、系统向我协会履行合同义务，亦未通过任何形式向我协会提供合同约定中的服务，昊月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知产法院提供了计算结果，但不能证明其向我协会履行了合同义务。昊月公司辩称，不同意科技协会的上诉请求。双方并未约定工作成果是开发一个新的系统，一审笔录中也记载了我公司的明确意见；我公司的工作职责在双方所签《协议书》中有约定，方式有多种；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双方并未将完成具体工作作为付款的条件，仅约定了付款时间。昊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技协会向我公司支付协议尾款30000元；2.判令科技协会向我公司支付协议尾款的逾期利息9000元（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0000元乘以600天）；3.判令科技协会向我公司支付2019年1至4月的无因管理费用33000元；4.判令科技协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科技协会（甲方）与昊月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为了更好地推进首都科技服务行业的标准化和规范化，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后签订以下咨询服务协议。一、乙方工作职责：1.咨询服务内容：开展“BTSA科技类无形资产估值系列团体标准”在知产法院的应用推广工作，对“知识产权案件审判工作标准化”进行探索和预研。2.保密要求：乙方对在咨询工作期间所获得的甲方的情报和资料有保密义务，乙方对甲方提供的业务资料、技术资料应严格保密，不得扩散。3.乙方应依照甲乙双方认可的具体工作方案，认真完成有关工作，达到必要的工作效果；对具体执行工作中存在的问题，需与甲方及时沟通解决；工作项目经双方确认后，不得随意变更。二、甲方工作职责：1.甲方应提供乙方开展咨询工作所必需的文件和技术资料以及设备设施，甲方应设置专门接口人协调上述事宜，以使乙方能顺利进行咨询工作。三、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1.、地点和方式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北京履行。2.咨询服务方式：根据实际需要，多种方式相结合，如：文件编写、文档评审、现场评估、调研走访、电话会议、组织协调等方式。四、报酬及支付方式：1.甲方支付乙方咨询服务费总额为：人民币100000元整。2.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1）第一期付款：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的首付款人民币20000元整。（2）第二期付款：2018年10月1日前支付合同款人民币50000元整。（3）第三期付款：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合同尾款人民币30000元整。本协议一式4份，双方各执2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书》签订后，科技协会依约共计向昊月公司支付服务费70000元。2019年1月6日，昊月公司向科技协会开具了剩余服务费30000元的发票，科技协会收到了该发票，但未支付该笔款项。一审审理中，昊月公司主张《协议书》的签订背景是：科技协会开发了一套无形资产估值标准，并找到知产法院希望能试点应用，与知产法院交流后，知产法院表示该估值标准与具体案件结合不上，所以科技协会就与其签订了《协议书》，要求其研究如何将该标准应用在具体案件上。知产法院给了6个案件，其研究将该标准用于6个案件中并将相关计算结果提交给了知产法院，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昊月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1.知产法院于2018年7月9日向科技协会出具的《关于首都科技服务业协会的复函》（京知法函﹝2018﹞13号），内容为：贵单位《关于商请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为“BTSA科技类无形资产估值系列团体标准”支持与试点单位的函》和相关材料收悉。经报院主管领导研究，我院原则同意作为“BTSA科技类无形资产估值系列团体标准”支持与试点单位，以探索在部分案件中试用。2.知产法院审判监督庭于2019年7月5日出具的《工作评价》，内容为：耿洪彪同志及其团队在2018年7月-2019年4月试点期间，工作积极主动，为多起案件的审理提供了第三方参考意见，其提供的赔偿计算模型，丰富了我们的办案思路，对于审判标准化有一定积极的作用。昊月公司主张之所以是知产法院审判监督庭出具《工作评价》，是由于科技协会下落不明，无法给知产法院发函，而该公司只能联系到知产法院审判监督庭的庭长。科技协会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昊月公司未向该协会提交工作成果，故无权要求其支付服务费，并称其系全国有单位。昊月公司主张其提供的服务是研究将无形资产估值标准应用于知产法院的具体案件中，其已进行了相关研究，并将研究成果交给了知产法院和协会负责人，知产法院也给予了肯定评价，已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同时，还主张由于科技协会下落不明，其为了科技协会的利益，在协议到期后继续为科技协会提供了服务，属于无因管理，科技协会应当支付该公司因此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昊月公司与科技协会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及在案证据可知，昊月公司提供服务的内容是开展将科技协会开发的无形资产估值标准应用于知产法院具体案件的探索和研究，《协议书》并未约定服务的具体方式，也未约定需交付何种成果。而根据知产法院审判监督庭出具的《工作评价》可以证明，昊月公司在《协议书》约定的期间确实进行了相关研究工作并取得了知产法院的积极评价，故应当认定昊月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昊月公司要求科技协会支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科技协会以昊月公司未交付工作成果为由拒绝支付服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昊月公司要求科技协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昊月公司要求科技协会支付无因管理费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首都科技服务业协会支付北京昊月天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30000元；二、驳回北京昊月天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昊月公司提供以下7份证据：证据1为国家市场监督总局“小微企业名录”网站查询结果截屏，证据2为微信小程序“国务院客户端”小微企业名录查询结果截屏，证据1和证据2的证明目的为其是小微企业；证据3为北京市民政局网站社会组织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截屏，证明目的为科技协会有业务主管单位；证据4为北京科技协作中心网站机构设置栏目截屏，证明目的为科技协会为北京科技协作中心直属单位；证据5为《关于全面推开行业协会商会与行政机关脱钩改革的实施意见》，证明目的为机构分离要求行业协会脱钩后独立运行，不再设置业务主管单位，但科技协会有业务主管单位和上级单位，属于尚未脱钩的社会团体；证据6为BTSA《科技类无形资产估值规范第1部分：总则》（征求意见稿）目录、引言和适用范围，证明目的为BTSA科技类无形资产估值系列团体标准布局宏大、应用领域广阔；证据7为《首都科技服务业协会第三届会员大会第一次会议决议》，附件一为《首都科技服务业协会章程》，该章程载明李卫卫为科技协会副理事长和秘书长，还载明秘书长的相关工作职责和权利。科技协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的证明目的认可，认可昊月公司系小微企业，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认可，认可其主管单位是北京市科学技术委员会；认可证据4的证明目的，其是北京科技协作中心的直属单位；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但认为2019年9月工信部起草的《及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未生效，且本案不适用2020年国务院发布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其不是机关也不是事业单位，《协议书》涉及的项目并非使用财政资金；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于昊月公司提供的上述7份证据中证据1至5及证据7予以采信。科技协会还表示，其秘书长李卫卫于2018年底失联，称可能涉及经济问题，但其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科技协会对于李卫卫负责的很多事情并不知晓，无法认可本案《协议书》的履行情况，故不同意付款。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昊月公司与科技协会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和知产法院出具的《关于首都科技服务业协会的复函》（京知法函﹝2018﹞13号），可以确认昊月公司提供服务的内容是开展将科技协会开发的无形资产估值标准应用于知产法院具体案件的探索和研究，且《协议书》并未约定服务的具体方式，也未约定需交付何种成果。而根据知产法院审判监督庭出具的《工作评价》证实，昊月公司在《协议书》约定的期间确实进行了相关研究工作并得到知产法院的积极评价。现科技协会所述昊月公司的工作成果是应当提供一套新开发的系统，显然不符合《协议书》的约定；其以内部人员、管理出现问题导致其不知晓本案《协议书》签订及履行情况为由，否认昊月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拒绝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现有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昊月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并支持了昊月公司要求科技协会支付服务费尾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关于昊月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了科技协会应于2018年12月1日支付尾款30000元，科技协会迟延支付，已经构成违约，昊月公司有权向其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且昊月公司属于小微企业，参照《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相关规定，昊月公司要求科技协会支付9000元逾期付款利息，理由充足，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昊月公司主张的无因管理费用，从双方所签《协议书》的约定看，其工作任务属于完成某项工作事项而非持续的提供某项服务；且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为科技协会的利益管理事务并实际产生了合理费用，故本院对其此项请求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昊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科技协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7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7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首都科技服务业协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北京昊月天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逾期利息9000元；四、驳回北京昊月天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北京昊月天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68元（已交纳），由首都科技服务业协会承担4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北京昊月天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736元（已交纳），由首都科技服务业协会承担864元（已交纳550元，剩余3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白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荧书记员  韩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