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院**楼**1101。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女，198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伟，男，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原审第三人：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院**楼维亚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男，1985年3月19日出生，回族，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与被上诉人熊伟、原审第三人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拿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611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搜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被上诉人熊伟，第三人趣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搜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熊伟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我方仅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一审法院认定我方侵犯了熊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事实认定不清。涉案图片发布在搜狐公众平台中，由涉案账号“去哪儿攻略”发布、上传，经我方举证证明，该“去哪儿攻略”入驻主体显示为趣拿公司，其入驻提交信息包含营业执照、入驻授权书等，庭审中趣拿公司也确认其确实入驻搜狐号平台、注册“去哪儿攻略”账号。我方针对涉案文章仅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并未实施上传、发布、编辑涉案图片的侵权行为，且已于收到起诉材料后立即将涉案图片删除，并已披露涉案链接发布用户的注册信息，已履行信息网络存储空间的全部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熊伟诉请之赔偿金额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经济损失4800元及合理开支1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金额过高。在熊伟无法证明损失且实际并无损失，亦无法证明我方存在营利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赔偿金额高达1600元/张图片，明显超出涉案图片的经济价值，判决金额显著过高。综上，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熊伟辩称：不同意搜狐公司的上诉意见，搜狐公司披露的信息不完整，是过期的、伪造的账号，应当由搜狐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趣拿公司述称：一、我方为保护自身权益、防止他人假冒的目的取回账号后，从未上传过任何内容。如我方在一审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三所示，我方账号页面上，连续多天的多篇文章都上传于同一时间点（7点45分），明显非人为操作，且该时间非我方的工作时间，可证明系统文章非我方上传。二、我方的搜狐账号中的内容均为搜狐公司抓取上传，搜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仅为互联网用户提供网络服务平台。搜狐公司主张涉案文章系我方上传，应当提供我方入驻平台的时间、登录次数、登陆时间、注册IP地址，以及我方向其运营平台上传文章的上传IP、上传时间等信息作为证据，但搜狐公司未能提交上述证据。故此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熊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搜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使用熊伟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水街暮色》《又是一年赏梅时》《夜眺古秦淮》，共计3张图片；2.判令搜狐公司向熊伟公开赔礼致歉；3.赔偿熊伟经济损失12000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调查取证费等合理费用。事实与理由：熊伟系《水街暮色》《又是一年赏梅时》《夜眺古秦淮》系列图片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近期熊伟在搜狐公司的网站（链接为http://www.sohu.com/a/246065179_176863）发现其上述作品被登载。搜狐公司事先并未取得熊伟方的授权同意，其行为已侵犯了熊伟对《水街暮色》《又是一年赏梅时》《夜眺古秦淮》图片享有的使用权和获酬权。为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特诉讼至贵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一、权属情况根据《作品登记证书》、获奖荣誉证书、文章之署名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3张图片的著作权属于熊伟。著作权登记情况如下：涉案图片《水街暮色》【苏作登字-2019-G-00035883】共计1张；《又是一年赏梅时》【苏作登字-2019-G-00035878】共计1张；《夜眺古秦淮》【苏作登字-2019-G-00035881】共计1张（含获奖作品1张）。另查明，摄影作品《夜眺古秦淮》参加“新时代新光影”-江苏省暨南京市摄影界迎新春摄影作品惠民展，荣获优秀奖。二、被控侵权情况搜狐公司是网址为www.sohu.com网站的主办单位，打开涉案侵权链接【http://www.sohu.com/a/246065179_176863】可以浏览、下载涉案3张图片，涉案图片作为文章配图使用，搜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获得著作权人的授权，其举证的第三方上传平台免责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搜狐公司举证第三方趣拿公司申请注册搜狐号时间早于2015年11月6日，第三人趣拿公司举证“搜狐入驻授权书.doc”“入驻搜狐申请书.jpg”文件属性截图显示，第三方入驻时间应当晚于2018年3月1日14时42分50秒，第三人趣拿公司举证其公司运营负责人——张旭莹[xuying.zhang@qunar.com]与mpsohu[sohump@sohu-inc.com]的邮件记录【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2月25日】，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趣拿公司申请的搜狐号“去哪儿攻略”入驻时间为2018年3月1日15时45分59秒，同时，趣拿公司举证证明其公司从未在注册的搜狐号“去哪儿攻略”上发布文章，其找回账号的注册行为本意是保护性注册防止他人假冒趣拿公司名义实行侵权行为，并举证证明多篇文章（包含本案文章）均上传于同一时间点（7时45分），明显非人为操作且该时间非趣拿公司的工作时间，搜狐公司未在补充答辩期内及时提交登录IP，上传IP等证据抗辩，一审法院认定趣拿公司与“去哪儿攻略”发布的文章、包括2015年11月6日至2018年3月1日的所有文章均没有关联性，搜狐公司应对本案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https://www.sohu.com/a/223466578_176863】承担侵权责任。三、停止侵权情况搜狐公司已于接到侵权案件信息后停止侵权、删除网页，庭审中熊伟亦认可侵权链接已无法打开；并表示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四、熊伟主张搜狐公司赔偿的证据熊伟提交的权属证据能够证明熊伟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熊伟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搜狐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涉案作品，侵犯了熊伟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熊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搜狐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约半年；第二，涉案作品独创性较高；第三，熊伟举证侵权网页截图显示该链接阅读量为0；第四，涉案被侵权图片中有1张曾经获奖，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对熊伟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关于熊伟所主张的合理开支，鉴于区块链存证成本较低，且综合考虑熊伟在本案中的工作量，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搜狐公司未经熊伟许可，在其经营的搜狐网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涉案作品，侵犯了熊伟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搜狐公司虽辩称其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但其提交的后台数据显示的用户信息不完整，且存在关键证据瑕疵，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信息网络传播权为著作财产权，熊伟主张的赔礼道歉为人身性权利，不应予以支持。五、搜狐公司主张的相关事实搜狐公司提交搜狐后台查询截图、第三方后台入驻申请书、涉案搜狐号最早发帖纪录、涉案搜狐号入驻营业执照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的第三方侵权，经一审法院核实：入驻申请书缺失签发时间无证明力，经第三人趣拿公司质证：营业执照非趣拿公司提交且为作废信息，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伟经济损失48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10元；二、驳回熊伟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作品登记证书》、获奖荣誉证书、文章之署名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3张图片的著作权属于熊伟，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搜狐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金额是否合理。一、搜狐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搜狐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发布含有3张涉案图片的文章，系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熊伟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其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搜狐公司主站其为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提供网络服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搜狐公司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搜狐公司仅提供上传用户名为“去哪儿攻略”，虽然涉案文章尾部附注“搜狐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文章的上传IP地址、上传信息等证据，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搜狐公司针对涉案作品的传播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结合涉案图片系在不合理的时间集中上传的数量较多的关联内容之一，故一审法院认定搜狐公司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搜狐公司主张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金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涉案作品独创性程度、侵权网页截图显示的阅读量、涉案图片的获奖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该数额的确定符合案件客观实际，亦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区块链存证成本、熊伟在案件中的工作量，酌情确定的金额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搜狐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金额偏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搜狐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