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蒲道兵，男，1965年12月11日生，住重庆市铜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端，贵州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播州区城投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桂花桥街道遵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214813293U。法定代表人：胡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勇，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锃涛，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建，男，1963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蒲道兵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城投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播州城投公司）、杨德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道兵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1857号民事判决;2、改判杨德建、播州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1766605.1388元，并支付以1766605.1388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766605.138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杨德建的行为能够构成表见代理，杨德建与播州城投公司均应当对其承担责任。播州城投公司辩称，因为本工程系杨德健在2011年挂靠我公司的前身遵义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2016年遵义县第一建筑公司被播州区城投公司全资收购，以前遵义县第一建筑公司系集体企业，现在的城投建工公司是国有企业，对于该工程我公司并没有实际掌控，全是由杨德健在实际承建，对于本案蒲道兵的诉求我公司认为金额不属实，具体理由在举证中结合证据详细阐述，并且蒲道兵所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在开发方付款的同时才支付蒲道兵的工程款，该工程由于房开商不支付工程款，我公司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解除合同的诉讼，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判决解除合同，并支付欠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我公司认为在本案中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条件未成就。杨德建未作答辩。蒲道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播州城投公司、杨德建向蒲道兵自工程款2038335元，并从2015年9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蒲道兵支付工程款利息（暂算至2019年11月6日，利息为509583.75元，本息暂共计2547918.75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播州城投公司、杨德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德建挂靠播州城投公司承建了位于海尔大道的龙腾大厦工程项目，杨德建（甲方）承建工程后与蒲道兵（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单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龙腾大厦工程单做工部分承包给乙方，工程造价按照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28元计算，不能算建筑面积的按实际工作收方量计算。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合同尾部加盖了遵义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龙腾大厦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合同签订后，蒲道兵按约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涉案工程被迫停工，2018年6月26日，杨德建与蒲道兵就龙腾大厦工程进行了结算，载明：工程建筑面积为28536平方米，总价为28536㎡*228元=6506208元；原定加气砼轻质砖改为了水泥空心砖，按每立方米30元补贴工人工资,总计为5200立方米*30元=156000元；药监局车库基础钢筋制作人工费5000元；未做工程款总计1130873元；预付款3498000元，尚欠工人工资款2038335元，结算单尾部同时载明：第3，因开发商对做砖体每立方加30元，由冉兴坪认可为准，杨德建只能代办，此款与杨德建无关。结算后播州城投公司支付蒲道兵150000元后播州城投公司、杨德建未再支付，蒲道兵催收未果，诉至法院。庭审中，因各方对工程建筑面积存在异议，经杨德建与蒲道兵结算，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建筑面积为28002.0971平方米。另查明，遵义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遵义市播州区城投建工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蒲道兵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劳务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蒲道兵与杨德建签订的《建筑工程单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涉案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在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黔03民初18号案件中，经法院释明，本案工程发包人遵义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可以认定涉案工程质量合格，蒲道兵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对于结算单上载明的加气砼轻质砖改为水泥空心砖，每立方米30元补贴工人工资，价款为156000元，虽然杨德建提出结算时其已注明该款由开发商冉兴坪认可为准，与其无关，但蒲道兵与冉兴坪并没有合同关系，杨德建作为合同相对方，对蒲道兵已完成的部分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庭审中，双方对工程总面积进行了确认，即涉案工程建筑总面积为28002.0971平方米，因此杨德建应支付蒲道兵工程款金额为28002.0971㎡*228元+156000元+5000元-1130873元-3498000元-150000元=1766605.1388元。对蒲道兵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虽对付款方式有约定，但蒲道兵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何时完成6层主体施工，但杨德建在庭审中认可涉案工程主体已完工，且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故杨德建至迟应在结算之日向蒲道兵付款，应付而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故杨德建应支付蒲道兵从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766605.138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对蒲道兵要求播州城投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建筑工程单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虽然加盖了遵义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龙腾大厦工程项目部的资料专用章，但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因此杨德建加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与蒲道兵订立的合同，对遵义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虽然2019年8月6日，播州城投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杨德建处理龙腾大厦项目的25套房产，但该委托书仅是授权杨德建处理25套房产，并未授权杨德建将龙腾大厦项目工程进行分包，且该授权委托书系在《建筑工程单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出具，与本案并无关联。再者，播州城投公司虽然向蒲道兵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该部分工程款均是杨德建向播州城投公司借支，付款主体仍是杨德建。综上，蒲道兵要求播州城投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判决：一、由杨德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蒲道兵工程款1766605.1388元，并支付以1766605.1388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766605.138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蒲道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9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杨德建负担15320元，由蒲道兵负担3270元。本院二审另查明，本院已生效的（2016）黔03民初18号民事判决书中，播州城投公司以施工人的身份起诉遵义鸿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遵义鸿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该判决书认定遵义鸿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播州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5637380.21元。播州城投公司二审中认可该判决书认定的涉案工程就是本案涉及工程。杨德建与蒲道兵在二审中均认可杨德建在施工现场设立了遵义县一建司龙腾大厦工程项目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是谁。各方当事人对蒲道兵主张的工程款为1766605.1388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杨德建对欠付蒲道兵的工程款承担责任，杨德建没有上诉，视为服判。涉案工程为杨德健在2011年挂靠遵义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杨德建与蒲道兵在二审中均认可杨德建在施工现场设立了遵义县一建司龙腾大厦工程项目部。故对蒲道兵而言，在外观上，遵义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就是涉案项目的承建方，客观上，遵义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确系涉案项目承建方，其又与杨德建签订了《建筑工程单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上加盖了遵义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龙腾大厦工程项目部的资料专用章，故蒲道兵有理由相信杨德建的行为可以代表遵义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杨德建与蒲道兵签订协议及结算的行为，应当由遵义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故遵义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对欠付蒲道兵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且在（2016）黔03民初18号案件中，遵义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也是以承包方的名义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遵义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变更为播州城投公司，故播州城投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由于杨德建没有上诉，故对欠付蒲道兵的工程款，应由播州城投公司、杨德建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蒲道兵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1857号民事判决；二、由杨德建、遵义市播州区城投建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蒲道兵工程款1766605.1388元，并支付以1766605.1388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766605.138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蒲道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9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德建负担15320元，由蒲道兵负担3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0元，由遵义市播州区城投建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