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娅萍，女，1966年1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街道便民服务中心（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街道办事处社会保障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南路**。法定代表人：刘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宇，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娅萍因与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街道便民服务中心（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街道办事处社会保障事务所）（以下简称羊坊店便民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娅萍，被上诉人羊坊店便民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娅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庞娅萍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羊坊店便民中心违法安装地锁，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庞娅萍属于自由职业者，应支持误工费；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后续治疗费应该予以支持。羊坊店便民中心辩称，不同意庞娅萍的上诉请求。本案因果关系并不明确，护理期及营养期的计算明显过高，且羊坊店便民中心的过错比例认定过高。羊坊店便民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庞娅萍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庞娅萍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在羊坊店便民中心门前摔倒；一审判决以鉴定意见中最长期限计算营养费及护理费，有失公平；即便羊坊店便民中心对庞娅萍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亦过高。庞娅萍辩称，不同意羊坊店便民中心的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支持庞娅萍全部诉讼请求。庞娅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羊坊店便民中心赔偿庞娅萍医药费15000元，误工费270天按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工资计算，护理费90天每天200元，交通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每天100元，营养费90天每天50元；2、判令羊坊店便民中心支付伤残赔偿金，按照伤残十级标准赔偿；3、判令羊坊店便民中心支付后续治疗费50000元；4、判令羊坊店便民中心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5、判令羊坊店便民中心支付除精神抚慰金和伤残赔偿金外的上述费用的利息按一年定期利息计算；6、鉴定费6450元由羊坊店便民中心承担7、因诉讼产生的费用1500元及诉讼费由羊坊店便民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庞娅萍指认，2016年4月11日下午五点多，庞娅萍到羊坊店便民中心办事，到门口时该单位的卷帘门已经关闭一半，单位工作时间牌写着5点下班。庞娅萍转身走时被地上的车位三角锁绊倒摔伤。庞娅萍就上述内容提交如下证据：1、字条，内容为“2016年11月30日又找到羊坊店社保所刘所长，问今年4月份在其门前摔伤，至今才得到正式答复，该走法律程序走法律程序解决。回复：取证，找出在社保所门前摔倒证据走法律。”该字条下方有社保所负责人签字。2、2016年7月8日拍摄照片，内容为羊坊店便民中心地面留存的螺栓和孔洞，该照片欲证实事发时地面上安装有地锁。3、证明，事发时的路人书写的证明一份，欲证实庞娅萍因地锁被绊倒的经过。庞娅萍还就上述事件后自行就诊治疗过程提交住院病历及出院病历，各种医药费单据，诊断证明，证实自己因摔伤造成肱骨髁骨骨折。庭审中，羊坊店便民中心表示，事发时门口有单位自行安装的摄像头并且全天开着，但对方摔伤时间段的录像内容已经覆盖，无法提交法庭。庞娅萍是否摔伤我方不清楚，庞娅萍未及时与我方沟通，导致摄像内容无法恢复，责任应当由其自己承担。就上述摄像头拍摄的录像缺失，庞娅萍表示，因其受伤骨折，三个月内一直在治疗，致使没有获得监控视频。其受伤后一直在找羊坊店便民中心，羊坊店便民中心当时是承认的，对方应当保留录像，直到过了录像时效后，对方不承认了。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希望联系事发时证人以查证争议事实，但经联系，该证人未接受法院调查，也未出庭参加本案诉讼。诉讼中，依据当事人申请，法院对于庞娅萍在2016年4月11日受伤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用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庞娅萍伤残程度为十级（致残率10%）。误工期可考虑90-270日。护理期可考虑60-90日。营养期可考虑60-90日。被鉴定人庞娅萍的右肘部情况后续需行相关对症治疗，具体治疗项目按照专科医生医嘱执行，其具体费用需以实际发生为准。”一审法院认为，事发客观情况应由谁来承担举证责任进行证明乃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法院认为庞娅萍已经完成自己的举证义务，原因如下：庞娅萍于2016年4月11日受伤并前往医院就诊，虽无直接证据证实其损害事实发生于羊坊店便民中心门前，但有现场目击人以书面形式说明事发过程，事后现场照片显见有地面打孔留存的螺栓与孔洞，说明羊坊店便民中心曾经在门前安装固定物的客观事实存在。该中心既然存在录像监控设备，应有理由在事发并接到庞娅萍反映情况后，就上述过程通过录像资料提交法院以便查明事实分清责任。但由于上述录像的缺失，导致关键事实不能查清，该中心应对此承担举证义务。况且庞娅萍作为个人在现有条件下不可能再举出相应证据还原事实。法院以上分析后，有理由相信此次事故产生系羊坊店便民中心安装地面固定物所致。该中心有条件有理由可以还原事件过程，但举证不能的原因并非庞娅萍所致，羊坊店便民中心与庞娅萍受害能够建立初步联系，既然未有反证存在，法院应判定羊坊店便民中心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与庞娅萍受害的责任。关于双方责任的分担问题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事发位置系羊坊店便民中心门口，该地点乃行人通行位置，作为管理者在此安装固定物必然有致人损害的危险性。庞娅萍在目视可见的范围内不慎被地面固定物绊倒，其对于自身行为不慎也须承担一定责任。以上分析本院综合判定，羊坊店便民中心应承担此次事故60%的责任，庞娅萍应承担40%的责任。法院按照上述责任比例，对于庞娅萍诉求的相关费用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羊坊店便民中心以诉讼时效抗辩一节，因庞娅萍在本案诉讼前已经向相关单位主张权利，且损害事实至今仍客观存在，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庞娅萍主张的医药费，根据其提交的医院病历、费用清单，截止到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自付医药费用数额共计12164.87元，按照责任分担比例，羊坊店便民中心应承担庞娅萍医疗费用7299元，对于庞娅萍主张的超过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庞娅萍主张的误工费用，因未提交相关证据，故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庞娅萍主张的护理费用90天每天200元的诉讼请求，其主张标准过高，法院依法调整为90天每天150元，羊坊店便民中心按照责任比例承担8100元；关于庞娅萍主张的交通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其提交的4张票据日期分别为2019年10月8日两张、2019年10月30日一张以及2019年11月4日一张，与其受伤治疗就医的时间并无关联，故该证据法院不予采信。但庞娅萍因伤就医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法院酌定为500元，羊坊店便民中心依法承担300元；关于庞娅萍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每天100元的诉讼请求，其住院病历显示庞娅萍住院两次共计12天，故法院依法进行调整，羊坊店便民中心依法承担720元；关于庞娅萍主张的营养费90天每天5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羊坊店便民中心依法承担2700元；关于庞娅萍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北京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按实际伤残10%计算的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羊坊店便民中心依法承担81588元；关于庞娅萍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未有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故该诉求法院难以支持，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关于庞娅萍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其主张过高，法院依法调整为10000元，由羊坊店便民中心承担；关于庞娅萍主张的除精神抚慰金和伤残赔偿金外的费用的利息按一年期定期利息计算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庞娅萍主张的因诉讼产生的费用1500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法院将依照责任比例在双方之间分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街道便民服务中心（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街道办事处社会保障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庞娅萍110707元；二、驳回庞娅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羊坊店便民中心在一审审理期间，先后向法院陈述监控录像保存周期为一个月、三个月；而在二审审理期间，又先后陈述为三个月、三十九天。2、二审审理期间，经电话联系庞娅萍提供的证人北京水利医院医生袁某，证人表示不接受法院调查取证，也不同意出庭作证，但电话中表示在事发当天确实看到庞娅萍在羊坊店便民中心门前摔倒。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庞娅萍的损害后果是否系羊坊店便民中心安装的地锁绊倒所致以及羊坊店便民中心所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一审判决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庞娅萍所受伤害是否系羊坊店便民中心安装的地锁绊倒所致以及羊坊店便民中心所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案中，庞娅萍所受伤害是否系羊坊店便民中心门前安装的停车地锁绊倒一节是本案的关键事实。根据双方陈述，该事实的审查有赖于羊坊店便民中心安装的门前监控录像。庞娅萍受伤发生于2016年4月11日，其于2016年7月8日前往羊坊店便民中心商谈赔偿事宜，羊坊店便民中心在二审询问中对此予以确认，且有庞娅萍提交的当日照片为据，此时，相距庞娅萍受伤时间未满三个月，羊坊店便民中心完全可以查看监控录像确定事发当天的情况，并且保存该监控录像资料。在一、二审诉讼中，羊坊店便民中心对监控录像的保存周期前后陈述不一，据其陈述，本院完全有理由相信羊坊店便民中心持有关键证据即监控录像而不向法院提供。在此种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本院推定庞娅萍主张的被羊坊店便民中心门前停车地锁绊倒受伤的事实成立，羊坊店便民中心应承担证明妨碍责任。结合虽未出庭作证但电话联系中证人证实的情况，本院认定庞娅萍所受伤害系被羊坊店便民中心安装的地锁绊倒所致之事实。经查，羊坊店便民中心在行人通行的位置违规安装停车地锁，加大行人通行安全的危险性，对庞娅萍所受伤害理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庞娅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立起来的地锁绊倒存在未尽到相应自身注意义务之处，亦具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以及过失相抵原则，认定羊坊店便民中心对庞娅萍所受伤害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损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权人的侵害行为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完满得到的利益。本案中，庞娅萍及羊坊店便民中心均确认事故发生前后，庞娅萍一直领取失业金，且庞娅萍亦未向本院提交误工损失相关的证据，因此，庞娅萍上诉主张要求羊坊店便民中心赔偿误工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庞娅萍并未提交与本次事故相关联的护理费及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及北京市标准，酌情确定的护理费及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亦无不当。关于后续治疗费是否应一并处理一节，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庞娅萍的右肘部情况后续需行相关对症治疗，具体治疗项目按照专科医生医嘱执行，其具体费用需以实际发生为准。因庞娅萍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本院无法确定具体金额，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庞娅萍该项上诉请求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庞娅萍及羊坊店便民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6450元（庞娅萍已预交），由庞娅萍负担258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街道便民服务中心（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街道办事处社会保障事务所）负担38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6649元，由庞娅萍负担4585元（已交纳65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街道便民服务中心（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街道办事处社会保障事务所）负担20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496元，由庞娅萍负担4420元（已交纳1243.33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街道便民服务中心（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街道办事处社会保障事务所）负担2076元（已交纳1796.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詹 浩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