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成好，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小甸镇小甸街道东循环路路口（信联客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MA2MYLK003。 法定代表人：赵连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县信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小甸镇小甸街道东循环路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677564801F。 法定代表人：曹化信，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连平，男，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寿县信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赵连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教富，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盛本义，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上诉人唐成好因与上诉人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桥客运公司）、寿县信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及原审被告盛本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成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桥客运公司返还购车款235000元，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新桥客运公司明知自己尚未取得公交营运线路，仍然通过盛本义等进行宣传。唐成好因误解才进行了投资。新桥客运公司的过错十分严重，而唐成好在投资过程中只是没有尽到善加注意义务，微不足道。2.新桥客运公司以信联客运公司名义购车，唐成好等人事先不知情，事后也未给予合理解释，这种行为无唐成好同意，系新桥客运公司私自动用购车款，应当承担全部责任。3.唐成好对所购两辆车何时运营、何时转入小甸分公司均一无所知。4.信联客运公司及下属炎刘车队没有公交运营资质，不合法，一审认定的所谓涉案车辆折旧费及转户运营费用与唐成好无关。5.唐成好按约投资购车款，但新桥客运公司未按约以自己名义购车，信联客运公司没有资质，导致涉案车辆被闲置。唐成好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应当承担支付购车款的经济损失（利息损失）具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6.盛本义对唐成好支付的保险费、监控费的事实当庭表示认可，且是公司承诺车辆运营正常情况下才按照要求缴纳上述费用的，一审认定上述费用证据不足错误。7.唐成好考虑到自己在购车过程中，虽然受到了盛本义及公司的蒙蔽，但自己也确实存在未尽到善加注意的义务，故唐成好二审自愿承担购车款的经济损失（利息损失）及保险费、监控费损失（约100000元），但是判决承担车辆折旧费及其他费用（3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8.本案形成皆因对方所致，应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新桥客运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盛本义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新桥客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退还唐成好购车款171315元，不服金额2868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车辆折旧费损失酌定不当。1.因售车公司不接受自然人购买电动公交车，唐成好便通过新桥客运公司购置涉案车辆，加入炎刘车队，挂户在信联客运公司运营。由于炎刘车队、新桥客运公司不具有运营资质，炎刘车队盛本义便以信联客运公司（有公交运营资质）名义与唐成好签订运营协议。所以，对唐成好投资损失没有过错。2.一审酌定的车辆折旧费用不当。根据《汽车报废标准》（国经贸经[1997]456号）和《关于调整经济型货汽车报废标准的通知》（国经贸经[1998]407号）的规定，营运客车报废年限为10年，每年折旧率为10%。车辆原价235000元，按上述折旧率，该车现在价值只有171315元价值。一审酌定200000元明显过高。 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同新桥客运公司。 唐成好对新桥客运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的上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盛本义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唐成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桥客运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盛本义共同返还唐成好购车款235000元，并赔偿唐成好购车款利息损失33552元（以23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标准，从2016年10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11日，全部利息计算至车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暂合计为268552元。2.新桥客运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盛本义共同赔偿唐成好保险费损失46065元、监控费损失8000元，合计670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联客运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0日，公司登记股东为赵连平和曹化信，法定代表人是曹化信。赵连平和曹化信是夫妻。该公司经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定的经营范围是“县内班车客运；农村客运公交”。 2016年7月29日，信联客运公司炎刘车队的部分车主在一份打印的名为《关于新桥公交一事》的文书上签名，该文内容如下：经信联客运公司炎刘车队2016年7月29日会议研究决定：愿意参与的车主交钱签字，放弃的车主今后再无任何理由要求加入，等于放弃一切权利。部分车主在“自愿加入的车主签字”栏签名，部分车主在“自愿放弃的车主签字”栏签名，该文中未见唐成好或张云和的签名。 2016年8月1日，信联客运公司向寿县交通局递交了《新桥客运公司关于新增公交客运线路的请示》，称：“新桥客运公司是信联客运公司新成立的公交客运公司……新增环保电动客车33辆……现申请公交线路7条……请批示”。 2016年8月10日，新桥客运公司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赵连平是新桥客运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和该公司的唯一股东，该公司的住所登记为位于安徽省淮南市寿县路口的“信联客运公司内”。新桥客运公司设立后一直未取得公交运营行政许可。 2016年9月30日，唐成好通过银行向盛本义转款12.5万元。当日，盛本义以“新桥客运公司盛本义”名义向李辉出具收条一份，内容如下：今收到李辉车款47万元，其中定金10万，现金27万，银行卡10万，合计47万元。该收条上还有“此两部车其中一部是唐成好的”的备注文字。 2016年10月4日，方伟等17人在一份名为《新桥公共客运有限公司文件》上的“全体股东签名”栏签名，该文内容如下：为了更好的开展和落实公交1#和2#线的正常工作，按要求和部署召开2条线路的全体股东大会，大会推选张香军、吴化兵、郝佩圣、贾庆松四人为股东代表，处理2条线路的日常工作。经股东大会研究任命张香军为2条线路的总负责人。该文件上未见唐成好或张云和的签名，也未见盛本义的签名。 2016年10月20日，唐成好之妻张云和交款4万元，收据记载的交款方式为“无卡存款”，收款事由为“公交车保险金”。 2017年3月14日，寿县交通运输局就信访人方伟等5人投诉信联客运公司向当地村民集资近800万元购置27辆新能源纯电动公交车后但未能开通寿县新桥产业园管委会至合肥西站公交线路一事，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答复如下：“……针对方伟等5人反映的信访事项，我局运管所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了解，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属于小甸信联公司（即信联客运公司）经理赵连平重新注册的新公司，该公司注册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交通部门没有为其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寿县新桥产业园管委会至合肥西站公交线路属于淮南市和合肥市对接项目，由合肥公交集团经营。27辆新能源车辆属于信联公司擅自购买，建议信联公司按照程序，重新履行相关审批手续，用于信联公司村村通客车更新之用，进行内部消化。如有不服处理意见，可自收到本处理意见书之日起30日内向寿县人民政府或淮南市交通运输局书面提出复查申请。如逾期不提出复查申请，各级人民政府信访机构和其他行政机构不再受理。” 2017年6月26日，盛本义以“信联客运公司（炎刘车队）”（甲方）名义与唐成好之妻张云和（乙方）签订《协议》，约定：一、乙方将原挂户在信联客运公司名下的安凯牌纯电动客车委托甲方炎刘车队管理经营。二、甲方收取车辆经营收入、国补等总收入去掉开支（车辆保险、驾驶员工资、充电费用、维护保养）后纯收入的20%作为管理人员工资及办公经费开支，剩余纯收入的80%归乙方所有。三、甲方确保车辆手续齐全、合法上路。四、乙方对车辆经营有建议权，但不得干预甲方经营。五、车辆正常运营后，对于地补，由甲乙双方共同争取。六、单方违约，以车辆实际购买价格的50%作为违约金进行赔偿。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司存档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的甲方签章处有盛本义签名及身份证号，并加盖信联客运公司公章。乙方签名上有张云和所捺指印，其下所附车牌号为D-602**。 2017年12月19日，经寿县公路运输管理所协调，信联客运公司购买的27辆纯电动公交车以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名义开展县内公交运输业务，该批车辆随后转户到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2018年8月7日，寿县公路运输管理所与赵连平代表的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签订《寿县城市公交运营协议书》，就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经营的公交线路、运营时间、运营期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编号为340011422507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皖Ｄ×××××号车辆的初始登记日期为2016年12月28日，车辆类型为大型普通客车，车辆品牌为“安凯牌”，车辆获得方式为“购买”，使用性质为“公交客运”，所有人是信联客运公司。该车辆于2018年4月16日办理转移登记，所有人是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车辆获得方式为“购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皖Ｄ×××××”。 2019年10月20日，盛本义作为乙方与甲方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就皖Ｄ×××××号车辆签订《车辆挂户协议书》，约定：车辆相关营运证、线路牌所有权归甲方。合同期为2019年10月20日至2020年10月19日，在合同有效期内，使用权归属乙方，该车辆所有权归属乙方。甲方把线路有偿给乙方使用，每年收取挂户费2400元。乙方必须按核定的线路“炎刘—小甸—大顺”段经营，不得超越线路段运营。乙方车辆一律在甲方保险代办点办理保险事项，其中交强险、车损险、司乘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为强制性投保项目（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乘客险必须达每人100万元）。各险种应在保险到期前一个月向公司提出续保申请，由公司统一办理。如超过约定期限15日，属乙方违约，甲方可强制乙方停运，并有权解除本协议。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关于盛本义、炎刘车队、信联客运公司、新桥客运公司之间的关系，盛本义在庭审时陈述：炎刘车队于2009年成立，车队的车辆挂靠在信联客运公司名下经营，盛本义是炎刘车队负责人之一。因为车队需要增加线路，盛本义就在2016年写了前述《新桥客运公司关于新增公交客运线路的请示》，请求信联客运公司盖章报批。车队在2016年又以信联客运公司名义购买了27辆新能源客运汽车，现在已经转户到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赵连平在庭审时陈述：因为炎刘车队申请增加线路需要盖章，盛本义就写了文件（《新桥客运公司关于新增公交客运线路的请示》），信联客运公司就加盖了公章，成立新桥客运公司的目的就是把炎刘车队合法化。 信联客运公司、新桥客运公司、赵连平提交的《寿县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行车路单》显示：盛本义是以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调度员身份参与该分公司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漏列原告问题。唐成好与张云和是夫妻。唐成好先交付购车款，张云和后交付保险费并与盛本义代理的“信联客运公司（炎刘车队）”签订车辆运营协议。唐成好在起诉状中诉称张云和的行为是为唐成好代办交款、签字手续。张云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也向本院提交书面申明，称其是代理唐成好交款、签字，表示接受以唐成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裁判结果。唐成好和张云和对张云和交款、签字行为的后果并无争议，唐成好作为本案唯一原告适格。（二）关于信联客运公司、新桥客运公司、赵连平是否人格混同问题。新桥客运公司设立后，并未进行营业活动，无证据证明其有独立的资产。信联客运公司在给交通主管部门的请示中称新桥客运公司是由其设立，即信联客运公司是新桥客运公司的股东，而新桥客运公司在进行工商登记时又将赵连平登记为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且赵连平也是信联客运公司的股东之一，与信联客运公司的另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曹化信是夫妻，新桥客运公司的住所也登记在“信联客运公司内”，故认定信联客运公司、新桥客运公司、赵连平人格混同。（三）关于信联客运公司、新桥客运公司、赵连平、盛本义应否返还唐成好的投资款问题。根据现行公交运营管理政策，只有依法成立的公交企业才有权经营公交运输业务，公交企业营运的公交线路通过行政审批取得，公交车辆的投放、退出等事项均需公交企业报批，自然人无法通过行政审批的方式取得公交线路的经营权，只能通过个体承包的方式才能参与公交运营。从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前述查明的事实看，唐成好出资23.5万元（其与李辉共同出资47万元购买2台车辆，李辉的出资款23.5万元经诉讼已经处理），目的是在新桥客运公司取得公交线路的经营权后，与新桥客运公司成立公交车辆运营承包关系，从炎刘至合肥的公交线路运营中获取收益，而不是为了取得一台新购车辆的所有权并挂户在信联客运公司从事“县内班车客运”或“农村客运公交”。包括唐成好在内的出资人在以新桥客运公司或信联客运公司名义购买的27辆纯电动公交车无法通过新桥客运公司投入城市公交营运而信访后，盛本义于2017年6月26日，以“信联客运公司（炎刘车队）”名义与唐成好之妻张云和签订的车辆运营协议，又于2019年10月20日就转户后的皖Ｄ×××××号车辆与赵连平负责的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签订车辆挂户合同，均不足以认定是唐成好出资23.5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盛本义以“新桥客运公司盛本义”名义出具收条，以所收款项购置的车辆登记在新桥客运公司的关联公司（信联客运公司）名下，在新桥客运公司无法取得公交营运资格后，又将车辆转户到新桥客运公司股东赵连平负责的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经营，盛本义则以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调度员的身份参与公司管理，故盛本义出具收条的行为应认定是代理新桥客运公司收款，其行为后果应由新桥客运公司承担。由于交通部门没有为新桥客运公司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唐成好与新桥客运公司已不可能成立公交车辆运营承包关系，新桥客运公司应退还唐成好投资款。唐成好在新桥客运公司未取得公交营运资格的情况下，轻率投资，后又与盛本义代理的“信联客运公司炎刘车队”签订协议委托“炎刘车队”经营管理车辆，唐成好对自己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唐成好请求赔偿其支出的保险费、监控费以及投资款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对于唐成好支出的购车款23.5万元，鉴于唐成好出资后一直未实际控制车辆且车辆现登记在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名下，考虑车辆折旧因素及转户到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营运后产生的费用，酌定新桥客运公司返还唐成好购车款20万元，信联客运公司和赵连平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唐成好投资款20万元；寿县信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和赵连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唐成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4元，减半收取计3167元，由盛本义、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寿县信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赵连平负担1887元，由唐成好负担128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关于购车款返还数额的酌定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由于交通部门没有为新桥客运公司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唐成好与新桥客运公司已不可能成立公交车辆运营承包关系，双方对此均具有一定过错。一审认定唐成好存在过错的理由适当，不再赘述，依据本案情况考虑车辆折旧因素及转户到顺民公交小甸分公司营运后产生的费用，酌定新桥客运公司返还唐成好购车款200000元，信联客运公司和赵连平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新桥客运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认为应当按照《汽车报废标准》（国经贸经[1997]456号）规定的年折旧10%主张减少返还购车款数额，因该规定并非法律规定，也无合同依据，一审考虑其过错酌定折旧损失数额并无不妥，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唐成好、新桥客运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元，由唐成好负担675元，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寿县信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赵连平各负担5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夏艺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