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金玲，女，198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秋玉，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月，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洪君，女，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子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金玲因与被上诉人毛洪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金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毛洪君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毛洪君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毛洪君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毛洪君要求高金玲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毛洪君未提供本人向高金玲支付500万元借款的转账记录，仅提交北京益楷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楷公司）出具的证明，但高金玲在一审中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无法证明毛洪君向高金玲实际转账500万元。2.即使毛洪君有新证据证明益楷公司受其委托向高金玲打款，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但高金玲于一审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对于高金玲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8月23日偿还款项的性质为本金这一事实已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高金玲已经还清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咱们先不说利息，你先还我本金行吗”为双方就还款进行协商的过程，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毛洪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金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毛洪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金玲偿还借款本金3375808元；2.要求判令高金玲支付借款利息（以337580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3日始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用由高金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洪君提交高金玲于2013年12月23日出具的《借条》一张，载明：2013年12月23日，毛洪君女士向本人高金玲指定账户晖利典当汇入1000万元整，经双方协商，毛洪君将其中500万元整以借款的方式借给高金玲用于资金周转，按照月利率2%付息。从2013年12月23日至2017年12月23日，每月23日结还当月利息1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4年，从2013年12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23日止。借款人处有高金玲签字并按手印。毛洪君提交高金玲于同日签订的《收条》一张，载明：我高金玲于2013年12月23日收到毛洪君女士向本人高金玲指定账户晖利典当汇入1000万元整，经双方协商，毛洪君女士将其中500万元以借款的方式借给高金玲用于资金周转。收款人处有高金玲签字并按手印。高金玲对上述《借条》及《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称该《借条》及《收条》均系2017年3月份补充出具的，双方后期确认，尚欠本金40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诉讼中，高金玲称《借条》及《收条》中手写体部分均系其本人书写。2013年12月23日，北京益生康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后更名为益楷公司）向江西辉利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汇款1000万元。2019年3月20日，益楷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受毛洪君身份证×××委托，向江西辉利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汇款1000万元。毛洪君称江西辉利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系高金玲男友开立，其应高金玲指定向该公司账户汇款。高金玲称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诉讼中，高金玲称本案毛洪君所提交的《借条》及《收条》均系双方于2016年年底结算，于2017年3月出具的。高金玲提交双方于2018年8月2日的微信沟通记录予以佐证，在微信沟通中有如下表述：“毛：我们打欠条的时候是结算到16年12月对吗，从17年开始到17年7月19号期间利息是10万，你本来该给我70万利息，你给了我45万，7月19日你汇款100万元本金，之后到18年3月26号这期间400万的利息每月8万，一共8个月是64万，18年3月份你又汇我100万本金，从18年3月份至今是300万的利息，6万一个月是4个月24万，你现在是差我本金300万、利息113万对吗我，我不知道我算错没有，你算算，咱们先不说利息，你把本金给我行吗，马来西亚的房子一直在交钱，我是在成都借的钱还，所以才着急还。高：欠条是去年三月底打的吧。打欠条的时候是差你四百本金，一百利。毛：是的，我们的账是算到12月的，应为汇钱是12月份汇的，为了以汇钱日期相符合，所有算到12月；对呀，一共五百呀”。毛洪君对上述微信沟通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称该微信系毛洪君在饮酒后为了让高金玲尽快还款而做出的表述。关于还款，双方均认可自2014年3月26日至2018年8月23日，高金玲通过其本人或指定的付款人向毛洪君本人及指定的收款人共计还款7688392元，具体的还款情况如下：2014年3月26日还款20万元；2014年6月6日还款20万元；2014年8月28日还款20万元；2014年10月13日还款10万元；2015年5月30日还款50万元；2015年6月10日还款20万元；2015年7月30日还款5万元；2015年7月30日还款5万元；2015年7月30日还款1万元；2015年11月7日还款3万元；2015年12月9日还款40万元；2015年12月14日还款70万元；2016年6月19日还款10万元；2016年6月30日还款5万元；2016年6月30日还款4200元；2016年7月14日还款2万元；2017年1月27日还款5万元；2017年1月27日还款5万元；2017年3月9日还款10万元；2017年7月19日还款100万元；2017年9月3日还款10万元；2017年12月20日还款5万元；2017年12月20日还款5万元；2018年1月4日还款20万元；2018年3月26日还款100万元；2018年8月2日至8月13日，每日还款5万元；2018年8月23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8月23日还款174192元。毛洪君称上述还款应当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顺序进行计算。高金玲称上述还款中，2015年12月9日还款40万元；2015年12月14日还款70万元中的60万元；2017年7月19日还款100万元；2018年3月26日还款100万元；2018年8月2日至8月13日，每日还款5万元；2018年8月23日还款150万元均为对借款本金的偿还，其余还款为对借款利息的偿还。诉讼中，双方均认可，除本案中的借款关系外，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上述事实，有毛洪君、高金玲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第一，毛洪君所提交的《借条》及《收条》的真实出具时间，上述证据显示的出具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并且《借条》及《收条》所载明的内容与实际款项交接的情况相符。虽毛洪君在微信沟通中有“我们打欠条的时候是结算到16年12月对吗”的表述，但是高金玲并未举证证明该处所称的“欠条”与本案《借条》及《收条》的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高金玲称《借条》及《收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3月的意见不予采信，依法对《借条》及《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毛洪君与高金玲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二、双方是否就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达成结算。如上所述毛洪君在微信沟通中认可双方在2016年12月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且对高金玲所称“打欠条的时候是差你四百本金，一百利”的表述予以认可，虽毛洪君称其在微信沟通时系在饮酒后为了让高金玲尽快还款而做出的表述，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对微信中的陈述予以反驳，且双方均认可除本案所涉借款，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6年12月对双方所剩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高金玲所欠本金数额为400万元、利息数额为100万元，因双方未举证证明具体的结算时间，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结算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第三、剩余的债权数额。根据双方在《借条》及《收条》中的陈述及微信沟通中的表述，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应当为月利息2%。自2017年1月27日至2018年8月23日，双方就部分款项性质有争议。关于2017年7月19日偿还100万元、2018年3月26日偿还100万元的性质，毛洪君在微信沟通中明确表示此两笔款项性质为对借款本金的偿还，在无其他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为该两笔还款性质为对借款本金的偿还。关于2018年8月2日至8月23日，13笔，共计2274192元的还款，虽毛洪君为微信沟通中有“咱们先不说利息，你把本金给我行吗”的表述，但是该表述应视为双方就还款进行协商的过程，双方就此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上述2274192元的还款应当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顺序折抵。综上，结合双方庭审中认可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截至2018年8月23日，尚欠本金1356474.67元，尚欠利息为0元。毛洪君要求偿还该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毛洪君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就此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毛洪君关于利息的计算基数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高金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毛洪君借款本金1356474.67元；二、高金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洪君借款利息（其中以1356474.67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3日始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毛洪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高金玲上诉主张毛洪君未证明双方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高金玲无需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毛洪君提交高金玲签署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3日的《借条》及《收条》，高金玲虽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信。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毛洪君向高金玲出借款项，高金玲签订《借条》《收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6年12月对双方所剩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高金玲所欠本金数额为400万元、利息数额为100万元，结算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并无不当。关于2018年8月2日至8月23日13笔还款的性质，根据双方2018年8月2日的微信沟通记录，毛洪君在微信沟通记录中向高金玲发送“咱们先不说利息，你把本金给我行吗”，本院认为，考虑到高金玲出具《借条》《收条》后，实际履行中经常延期还款；2018年3月26日后，高金玲再无还款。该陈述系毛洪君系为尽快收回欠款就本金和利息归还顺序的真实意思表示，对2018年8月2日后偿还款项性质系本金的认定，毛洪君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对其自身权利作出的处分发生法律效力，高金玲对此予以认可并于2018年8月2日后连续偿还13笔款项，双方就后续还款系偿还本金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偿还借款利息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提交的证据及还款记录，本案应还利息以实际剩余本金为基础按照月利率2%计算，如未到当月23日则应还利息为零，本院经核算认为，高金玲欠付毛洪君借款本金已清偿完毕，剩余利息为1333808元。综上所述，高金玲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还款顺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1072号民事判决；二、高金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毛洪君借款利息1333808元；三、驳回毛洪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38667元，由毛洪君负担21863元（已交纳），由高金玲负担168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8667元，由高金玲负担16804元（已交纳），由毛洪君负担218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