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女，198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沁水县人，公民身份号码×××，现住沁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男，198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沁水县人，公民身份号码×××，现住沁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男，1984年3月3日出生，汉族，沁水县人，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韩某、姚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1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韩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姚某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韩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韩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韩某与姚某债务关系发生于2017年5月起错误。韩某提供的转账记录仅能证明2017年5月后其与姚某发生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该转账记录从2017年5月26日至2018年2月24日，数额达6万元，总额或任何一笔或几笔的合计额，都与其提供的借条上记载的数额23900元不符，不能证明该转账记录款项即为借款款项和借款时间。且诉讼中，姚某也未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故仅凭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借款发生的时间为2017年5月始。韩某提供的借条明确载明借款发生时间为2018年8月5日而不是2017年，且该借条已经沁水县法院（2019）晋0521民初112号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并判决姚某自2018年8月5日起向韩某偿付借款利息。故根据该生效判决也能证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发生于2018年8月5日而非一审认定的2017年5月始。2、姚某与韩某以外的其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行使撤销权没有任何关系。本案系韩某提起的撤销权诉讼，其他债权人在本案或另案均未提起撤销权诉讼。韩某提起的债权金额为23900元而不是100万元，一审判决以保护未提起诉讼的所谓其他人的100万元债权为由，作出撤销判决，明显属于判非所诉，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姚某离婚协议中房屋处分的内容予以撤销，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发生在2018年8月5日，而上诉人与姚某离婚的时间是2018年7月16日。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姚某婚前公积金贷款购买、婚后由上诉人偿还贷款的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姚某对外个人债务由其个人偿还。因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发生于上诉人与姚某离婚之后，故上诉人与姚某在离婚时对财产的处理行为，不可能对韩某造成任何损害，且上诉人与姚某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为共同还贷和购置家具投入了大量资金。一审法院以无偿处理财产对韩某造成损害为由，撤销离婚协议中的房屋处分部分，明显错误。韩某辩称：我和姚某于2017年已经发生经济往来，当时姚某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我借款20000元，并同时拿走我的信用卡进行资金周转。23900元并不是单独的一笔借款，而是之前经济往来发生后最后算账得出的欠款数额。因为姚某还不了钱，所以2018年8月5日给我打了一支借条。所以该欠款发生在借条时间之前，更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姚某签订离婚协议之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姚某未答辩。韩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撤销姚某和张某《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沁水县龙港镇新城社区印象小区四号楼三单元1102室房屋的处分行为；2、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2017年5月起陆续向被告出借资金。原告与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晋052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于2018年8月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39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晋0521执520号执行裁定，查封姚某名下所有的案涉房屋。第三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晋052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中止本院作出的（2019）晋0521执520号执行裁定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另查明，2010年12月25日，被告与河南中房威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因被告未按约偿还借款，晋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向本院起诉被告及河南中房威泰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晋052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偿还晋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借款本金及利息等费用。被告与第三人于2013年1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7月16日协议离婚，约定被告同意将以其名义购买的案涉房屋归女方所有，债务及贷款由被告偿还。自2017年起至今，被告在本院所有执行案件中未履行金额约10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需证明被告的行为对其造成损害。本案中，原告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可以证明被告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已完成其举证责任，被告和第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转让财产的行为无害于原告的债权，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未对原告造成损害；其次，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始于2017年5月份，在被告与第三人达成离婚协议之前；再根据本院调取的被告在本院执行阶段的案件及未履行金额，可以证明被告在其转让案涉房屋时已处于无资力状态，进而使得原告的债权不能受偿，故被告无偿处分案涉房屋的行为对原告造成损害，应予撤销。第三人关于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被告与第三人离婚之后，属于个人债务及被告并非无偿处分案涉房屋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所涉金额明显小于案涉房屋价值，如执行案涉房屋势必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辩解意见，因原告行使撤销行为的标的物是不可分的，被告在本院执行案件中未履行金额达100余万元，为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应以保全全部一般债权人的总债权额度为限，故对第三人该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姚某与第三人张某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被告将位于沁水县印象小区四号楼三单元1102室房屋处分给第三人所有的行为；二、驳回原告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论证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以无偿处理财产对韩某造成损害为由撤销离婚协议中的房屋处分部分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称，借款行为发生在其与姚某离婚之后，故姚某离婚时对案涉房屋的处置行为不可能对韩某造成任何损害，且上诉人与姚某婚姻存续期间，为共同还贷和购置家具投入了大量资金。一审法院以无偿处理财产对韩某造成损害为由，撤销离婚协议中的房屋处分部分，明显错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具体到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韩某于2017年5月起陆续向姚某出借资金，期间有借有还，至姚某出具借条之日，其共欠韩某23900元，故虽然借条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8月5日，但该笔债务的形成时间应早于借条载明的时间及上诉人与姚某离婚的时间。而姚某在明知所欠债务未进行清偿的情况下，却在离婚时将其名下房屋无偿转让给上诉人，该无偿转让行为明显具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且确实造成韩某对姚某所享有的债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无法履行，损害了韩某的合法权益，故韩某行使撤销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称其为共同还贷和购置家具投入了大量资金，案涉房屋并非无偿所得，但其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自己的主张，故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是否判非所诉的问题。上诉人称，韩某提起的债权金额为23900元而不是100万元，一审判决以保护未提起诉讼的所谓其他人的100万元债权为由，作出撤销判决，明显属于判非所诉，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而非借款纠纷。而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从法院层面讲，如债权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则法院撤销的只是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财产或权利的行为，至于债务人不当处分的财产标的大小，与本案无关。具体到本案中，韩某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姚某和张某《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沁水县龙港镇新城社区印象小区四号楼三单元1102室房屋的处分行为而非要求归还借款23900元，因此，法院只要查实姚某处分案涉房屋给韩某造成损害的事实，就可以撤销该处分行为。至于姚某不当处分案涉房屋的金额多少、是否超过借款金额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又结合姚某在其他案件中未履行债务情况进行综合评判，所做判决并未超出韩某的诉讼请求，不存在“判非所诉”的事实，也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张某已预交），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任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