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2行终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群言，男，1952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代理人王振南（系杨群言之妻），女，1953年4月1日生，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代理人屠江南，江苏典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青莲路**。 法定代表人钱锡忠，该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昌浩。 委托代理人翁陈杰。 原审第三人王志坚，男，1970年1月3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上诉人杨群言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以下简称滨湖分局）、原审第三人王志坚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4日14时许，杨群言与王志坚在无锡市滨湖区，因打牌琐事产生口角，杨群言将扑克牌扔掷向王志坚脸，后双方发生互相扭打。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南泉派出所（以下简称南泉派出所）于当日接报后，向杨群言、王志坚询问有关情况，并于同年8月5日进行了受案登记。在无锡市卫生服务中心2019年8月6日的门诊病历中，记载王志坚有右手、右小腿、左胸打伤2天，左胸部挫伤，压痛，右手青紫肿胀，右小腿中下段皮肤损伤等情况。南泉派出所受案登记后向杨群言与王志坚发生纠纷时的在场人员进行询问调查，有关人员反映陈述了当时杯子、热水瓶打碎，麻将台、茶几被推翻，两人倒地等情况。该所于2019年8月28日召集杨群言、王志坚调解未达成协议，于同年9月4日经审批延长案件办理期限。2019年10月9日，南泉派出所传唤询问杨群言有关情况，民警于同日接收了王志坚手机自拍的有关其伤势照片。另查明，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接受南泉派出所委托鉴定，经检验伤势情况，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锡公物鉴（法）字［2019］1752号鉴定书，其中载明王志坚右小腿皮肤瘢痕长度大于1.0ｃｍ，构成轻微伤。鉴定书于同年12月9日分别送达杨群言、王志坚，杨群言拒绝签字，民警向其宣读后注明情况，并由见证人签名。 2019年12月11日，南泉派出所传唤杨群言、王志坚，询问有关纠纷情况，并经审批办理了延长传唤手续。经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等。滨湖分局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滨公（南）行罚决字〔2019〕1500号、15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分别决定对杨群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对王志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其中，滨公（南）行罚决字〔2019〕150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人杨群言，男性，1952年11月24日生，户籍地址无锡市滨湖区。现查明：2019年8月4日14时许，杨群言与王志坚在无锡市滨湖区因琐事产生口角后互相殴打。经法医鉴定，王志坚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对杨群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杨群言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判决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根据前述规定，滨湖分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决定治安管理处罚的法定职权。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杨群言与王志坚因打牌发生纠纷，杨群言先将牌扔掷向王志坚脸，后两人互相扭打并倒地，杯子、热水瓶打碎，有关事实情况由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根据2019年8月6日王志坚的门诊病历记载、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经法医检验后出具的鉴定文书，以及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倒地、杯子热水瓶打碎的具体情节等，可以综合印证王志坚的受伤情况。经依法传唤、询问查证、告知等相关程序，滨湖分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杨群言实施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程度、行为人的主观过错等，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量罚适当。杨群言要求撤销滨湖分局作出的滨公（南）行罚决字〔2019〕150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群言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群言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案关键争议焦点在于王志坚右腿上的轻微伤是否由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对该争议点已提出明确异议，但原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证据材料中的严重缺陷径直裁判有失公允。1.2019年8月4日当天王志坚在南泉派出所签署的笔录中明确表示自己没有受伤，没有流血。但随后的病历与笔录却与王志坚当天的陈述大相径庭。假设王志坚确实在争执中受伤且伤口确实需要清创包扎，那也不可能在事发之后隔了两天才去医院采取清创包扎的措施。而且鉴定结论明确载明伤口长达3.2厘米，这种伤口不可能不流血没有疼痛感，王志坚即使声称当时没感觉不知道也完全没有可能性，而如果王志坚明知自己受伤了，在双方有涉及打架斗殴的行政处罚情况也完全不可能不向警方说明。2.王志坚在8月4日到达派出所之后，派出所负责民警应当配有执法记录仪记录第一时间双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情况，且应当对王志坚的受伤部位进行拍照固定，王志坚个人提供的照片载明的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无法证实该伤口系被杨群言殴打所致，且该照片模糊不清根本无法看清是否是王志坚本人腿上的伤情。故上诉人认为，未经过调查核实或上诉人认可的伤情，不应当做为公安机关进行行政处罚的相关依据。3.王志坚本人以及其他证人均没有陈述王志坚右小腿上的伤口是如何造成的，且所有证人均未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王志坚受伤事宜。在王志坚本人都无法说清的情况下，公安机关就擅自认定该伤情是上诉人造成无事实依据。4.王志坚本人曾在右腿处发生过工伤，但公安机关并未调取王志坚的工伤记录，该伤口是否是工伤导致的老伤还是2019年8月6日清创留下的伤口尚且存疑，公安机关仅向王志坚询问但就对该疑点不再调查，实属不当。原审法院对以上四点异议不做详尽调查，并且在判决书中并未载明上诉人的意见，且在判决书说理部分均不对上诉人的意见予以释明回应，说明原审法院对该伤情不真实的情况或者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的情况知晓了解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所以避而不谈。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面对上诉人有关王志坚伤情的当庭质询也是胡搅蛮缠或者一味回避，根本无法对上述四点异议有任何合理的解释或辩解。王志坚本人笔录以及证人笔录存在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其可信度均大幅下降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至少应当把王志坚以及相关证人均传唤到庭接受质询，由法院履行调查职责，对王志坚伤情是否由上诉人造成一事做详尽调查后再做裁判。如果法院认为调查较为困难，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相关举证责任，将2019年8月4日拍摄的照片与执法记录仪视频内容主动提交法院以供调查，现被上诉人对该意见当庭直接予以推脱和拒绝，明显证实该证据内容对被上诉人不利，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综上，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并径直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滨湖分局辩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首先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2019年8月4日14时许，上诉人杨群言与王志坚在无锡市滨湖区因琐事发生口角后互相殴打的违法事实客观存在，有杨群言的陈述和申辩，王志坚的陈述和申辩，吴某贤、张某芸、赵某湘、王某新、周某祥、顾某、王某如等人的询问笔录、鉴定意见、伤势照片等证据证实。本案中杨群言与王志坚因民间纠纷引发争执后，二人相互殴打，二人的行为均属殴打他人，且本案中杨群言先将牌甩在王志坚身上，挑起事端，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该案的行为性质、情节后果，被上诉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杨群言处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500元并无不当。其次，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其局南泉派出所接报警后，及时开展调查取证受理行政案件查处，依法对当事人开展传唤讯问，如实记录其陈述申辩，对在场人员讯问调查，查明违法事实后，处罚前依法履行了告知义务，处罚程序合法。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滨公（南）行罚决字〔2019〕150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量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王志坚未发表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2019年8月4日王志坚的询问笔录中，民警询问“你有没有受伤？”“你有没有流血？”，王志坚均答“没有”。而在2019年10月9日和12月11日王志坚的询问笔录中，民警询问“你目前身上有无伤势？”，王志坚均答“我都是擦伤，隔天去南泉医院去消了消毒，包扎了下。我就回家了，现在都恢复了。”在2019年12月12日王志坚的询问笔录中，民警询问“你的伤势情况？”，王志坚答“我右脚、右手都有伤的，因为当时我没觉得是大事，我当天没有去医院，我是2019年8月6日到南泉卫生院去包扎的，腿上、手上都清创的。”锡公物鉴（法）字［2019］1752号鉴定书中，对于王志坚的病历摘要载明：“无锡市卫生服务中心2019年8月6日门诊病历记载：‘右手、右小腿、左胸打伤2天’，查体‘左胸部挫伤，压痛（一），右手青紫肿胀，右小腿中下段皮肤损伤’，予以‘清创’。”在检验所见部分载明：“伤者王志坚神志清楚，自动体位，查体合作。右小腿外侧见3.2ｃｍ×0.2ｃｍ条状浅表瘢痕。” 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杨群言与王志坚因打牌发生口角，杨群言先将牌扔向王志坚，该事实系杨群言自己亦认可的事实。此后，双方冲突升级，进而互相扭打，对于该项事实，吴某贤等六位证人的证言中均有提及。因此，公安机关认为杨群言与王志坚均存在殴打他人的事实，对于行为性质的认定是正确的，而具体伤情轻重，仅是量罚幅度的问题，并不影响殴打他人行为的违法性。关于王志坚的伤情问题，虽然其在2019年8月4日冲突当日的笔录中未称受伤，但结合其后续笔录以及锡公物鉴（法）字[2019]1752号鉴定书中所反映的诊疗情况和检验所见，均可以反映其客观上存在受伤的事实，只不过属于皮肤损伤等伤情较轻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二项规定：“鉴定结论、现场笔录、勘验笔录、档案材料以及经过公证或者登记的书证优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并且，上诉人亦未对该鉴定书申请重新鉴定。因此，综合本案所有证据来看，滨湖分局在经过依法传唤、询问查证、告知等相关程序后，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根据违法行为的情节和危害后果的轻重，对杨群言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杨群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群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云 审判员 卢文兵 审判员 崔晓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