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回来，男，汉族，1960年1月31日出生，茶陵县人，住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龙，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送华，男，汉族，1977年2月7日出生，茶陵县人，住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锋，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回来因与被上诉人谭送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24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1月12日，上诉人谭回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龙、被上诉人谭送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锋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回来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并非系向被上诉人个人借款，而是向茶陵瀚森金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森公司）借款。一审法院认可上诉人借款系在瀚森公司的沟通下达成，也认定瀚森公司收取“手续费”，上诉人也是按瀚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群明的指示完成借款事宜（而刘群明系听谭送华的指示，谭送华是瀚森公司实际操作人）。后期支付利息的方式，也都是按刘群明的指示和要求操作，该笔借款系被上诉人还是其他人提供不影响上诉人与瀚森公司借贷关系的成立。2、被上诉人系以瀚森公司的名义履行出借义务，瀚森公司预告扣除借款手续费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存在虚增借款金额的违法行为，上诉人虽然名义上借款100万元，但扣除手续费后实际借款金额仅为965000元。3、上诉人向瀚森公司借款965000元的本金及利息已经付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于2017年7月7日向瀚森公司指定人刘群明偿还本金300万元认定为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息，2015年10月20日向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彭宇伟还款131830元没有在本案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于2015年7月18日借款当日向被上诉人（实为瀚森公司）财务刘群明支付借款手续费3.5万元，一审没有认定为利息（砍头息）反而认定为借款手续费，系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判决主文中2020年6月8日以后的利息应该明确以本金为基数计算。6、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全部按2%计算是错误的。应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超出部分应核减本金，2020年6月8日以后的利息也只能按照该标准计算。谭送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借贷关系的当事人系上诉人谭回来和答辩人谭送华，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汇款凭证等客观证据予以充公证实，潮森公司不是本案借款人，只是中介人，至于中介人是否向上诉人谭回来收取手续费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并没有收取上诉人任何手续费。2、答辩人向上诉人及其儿子谭小琴提供300万元借款后，只在2015年8月11日、2015年9月3日、2015年11月18日收取了上诉人和其儿子谭小琴支付的共计21万元的借款利息，以及2017年7月7日收取的300万元借款本息，一审判决对偿还的金额已经按法律规定予以处理并核减。3、答辩人在向上诉人提供借款后没有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借款利息，且答辩人与彭宇伟并不相识，更没有委托彭宇伟代答辩人向上诉人收取借款利息或本金，上诉人向案外人彭宇伟还款131830元与答辩人无关。4、上诉人称2017年7月7日经相关人员协调下各方同意由上诉人支付300万元给答辩人后借款本息就此了结不是事实。5一审判决已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区分，谭送华起诉是8月20日之前，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按照还款实际数额在扣除利息后冲抵了本金。一审未认定的3.5万及7万元，是上诉人另行向其他公司按协议支付的服务费。谭送华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谭回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64000元及利息464800元，共计1128800元；2020年6月7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到本金全部归还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含聘请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回来因需要资金周转，通过茶陵翰森金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介绍向谭送华借款，谭回来与谭送华就此达成了一致意见，谭送华同意向谭回来借款。2015年7月1日，谭回来以其儿子谭小琴作为借款人与谭送华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每份借款合同的金额均为100万元。其中，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止，另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止。除去借款期限不同，上述两份合同的其他条款一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按月付息，逾期加收百分之五十逾期罚息；借款人如有不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利息或归还借款本金等违约行为，借款人每天按借款金额的1%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双方发生纠纷向人民法院起诉所产生的起诉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和鉴定评估费等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其他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借款合同签订后，谭送华通过其朋友刘朵民于2015年7月1日向谭回来指定的收款人谭珂转账200万元，谭小琴于当日向谭送华出具了两张借款金额分别为100万元的借据。2015年7月18日，谭回来再次通过茶陵翰森金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谭送华借款。谭送华同意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2015年7月18日至2015年10月18日止，月利率1.5%，按月付息，逾期加收百分之五十逾期罚息。该借款合同的其他条款与谭小琴和谭送华签订的借款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谭送华于2015年7月18日向谭回来转账汇款100万元，谭回来向谭送华出具了借据。2015年7月1日，谭珂根据谭回来的指示向谭送华的指定收款人谭桂发转账支付70000元，后又于2015年8月11日向谭桂发转账支付35000元，于2015年11月18日向谭桂发转账支付105000元。根据谭珂的出庭陈述，上述付款均是向谭送华支付借款利息。上述三笔借款到期后，谭回来未按合同约定向谭送华偿还借款本金，在2015年11月18日之后亦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双方为此发生纠纷。2017年7月7日，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谭回来向谭送华偿还300万元，其中200万元偿还的是谭小琴作为借款人的两笔借款计200万元的借款本息，剩余100万元偿还的则是谭回来作为借款人所借的100万元本息。对于计息标准，双方未有明确性意见，只是口头上说按数算。当日，谭回来指示谭珂向谭送华指定收款人刘群明转账支付300万元。之后，谭送华就剩余未偿还的借款本息向谭回来催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协商未果，谭送华遂向本院起诉谭小琴、谭回来，要求二人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谭回来作为借款人向谭送华借款100万元，谭送华向谭回来转账支付100万元，谭小琴与谭送华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应依法予以保护。谭小琴抗辩称本案借款金额实际为965000元，此抗辩与谭送华转账100万元给谭回来的事实不符，至于谭回来向谭送华提前支付借款利息，只要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尊重。另外，另案被告谭小琴于2015年7月1日向谭送华借款200万元。此后，除去2017年7月7日谭回来还款300万元，谭回来通过谭珂向谭送华支付了三笔利息共计21万元。因双方并未明确每笔还款支付的是哪笔借款的利息，故一审结合借款时间、借款届满期限及付息时间核定每笔利息的支付。2015年7月1日谭回来支付70000元利息时，2015年7月18日的借贷尚未发生，故该70000支付的是谭小琴所借的200万元利息。谭小琴所借200万元借款的借期共四个月（一笔100万元借期一个月，另一笔100万元借期三个月），借期内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共计60000元，剩余10000元冲抵借款本金，即冲抵2015年8月1日到期的100万元借款中的10000元本金。2015年8月11日谭回来支付的35000元，偿还的则是谭回来于2015年7月18日所借的100万元利息，该笔借款借期三个月，按月利率1.5%计算，每月利息15000元，借期内利息共计45000元。此100万元借款借期内尚有10000元利息未付。2015年11月18日谭回来支付的105000元，先偿还2015年7月18日所借的100万元借期内的10000元利息。因本次付息时，三笔借款全部逾期，故剩余95000元支付的则是逾期利息。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及另案谭小琴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逾期利率在借期利率的基础上加收百分之五十，即月利率2.25%。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关于逾期利率（年利率24%）的上限规定，一审法院以月利率2%为限计算逾期利息。本案借款及另案谭小琴所借的两笔借款200万元，债务负担相同，一审法院以债务到期的时间先后顺序依次计算逾期利息至2015年11月18日。故此，谭小琴作为借款人所借的2015年8月1日到期的借款100万元,截止至2015年11月18日的逾期利息为71280元（99万元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3.6个月）。剩余23720元冲抵谭小琴作为借款人所借的2015年10月1日到期的借款100万元的逾期利息。截止至2015年11月18日，上述10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为32000元（计算1.6个月），核减23720元，尚差8280元。故本案借款10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5年10月18日。2017年7月7日，谭回来就本案借款向谭送华支付了100万元，支付该100万元时，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标准未有一致性意见，谭送华主张按月利率3%（逾期利息加违约金）计算利息亦超过了法定上限，一审法院仍以月利率2%为限计算利息至2017年7月7日，如有超出部分则冲抵借款本金。2015年10月18日至2017年7月7日，本案借款利息为412000元（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0.6个月）。尚余588000元冲抵本案借款本金，故截止至2017年7月7日，本案借款本金尚有41000元未付。2017年7月8日至2020年6月7日止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41000元计算35个月，借款利息为288400元。综上，截止至2020年6月7日，谭回来尚欠谭送华借款本息计700400元。另谭送华主张谭回来支付律师费，因谭送华暂未实际支出该项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谭回来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谭送华偿还借款本息700400元及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20年6月8日至借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谭送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80元，由谭回来负担4641元，谭送华负担283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谭回来提交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2015年10月20日付至彭宇伟账户131830元款项应计算至已还款项中。谭送华质证意见：该录音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彭宇伟是受谭送华的委托来收款，也无法证明该款是偿还本金或利息。本院认证意见：录音中双方通话的内容无法达到证明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与谭回来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系谭送华还是瀚森公司；2、谭送华是否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3、谭回来已经偿还的借款金额，一审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是否存在拖欠本息的事实。现分析如下：焦点一、2015年7月18日订立的《借款合同》，借款人为谭回来，放款人为谭送华，借贷双方分别在合同尾部甲方、乙方处签名，合同双方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订立合同的当天谭回来出具的借据上也载明“借到谭送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元借款也是系谭送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付给谭回来，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谭送华与谭回来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谭回来以瀚森公司收取“手续费”、按瀚森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等为由称出借人系瀚森公司的理由不成立，也与借款合同、借据及借款支付等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上诉人谭回来称本案存在瀚森公司预先扣除借款利息的违法行为，经查，谭回来于2015年7月18日借款当天向瀚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群明支付借款手续费35000元属实，因本案借款确系经瀚森公司的沟通达成，借款人谭回来自愿支付手续费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谭回来事后要求将该款项认定为利息违反诚信原则，且本案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5%，未达到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保护的上限，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三、对于一审未认定为还款的2015年9月3日支付给瀚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群明的70000元，刘群明陈述因为瀚森公司介绍谭送华借钱给谭小琴，瀚森公司向谭小琴收取了手续费（中介费），因本案借款确系经瀚森公司的沟通达成，借款人谭回来自愿支付手续费（另案200万元借款）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谭回来事后要求将该款项认定为还款违反诚信原则，且本案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5%，未达到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保护的上限。另外一笔谭回来通过谭珂转给彭宇伟的131830元，谭小琴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本案或谭回来借款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未认定为还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称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理由，根据2020年8月19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保护的利率上限。因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0年7月6日，不属于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该规定第二款适用的范围也应当是指2020年8月20日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而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案件。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期限之内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标准，逾期利息根据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标准在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范围内按月息2%计算正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在2017年7月7日，向谭送华指定的收款人刘群明偿还300万元（包括另案的200万元）时，双方一致同意就300万元借款本息已经全部结清的理由，因上诉人对此未提供借款本息已结清的证据，同时根据谭回来一审提交的2017年12月22日派出所的受案登记表、2018年2月10日的报警案件登记表及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证明谭送华在2017年7月7日之后还多次找谭回来催收欠款，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本院认为说理部分对截止至2020年6月7日，谭回来尚欠谭送华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分别确认了金额，但判决主文关于利息的表述欠妥，应予纠正。判决主文第一项判决谭回来偿还谭送华借款本息700400元应予维持，但2020年6月8日之后的利息未明确计算利息的本金基数，会导致执行过程产生歧议，故应当明确2020年6月8日之后的利息以412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4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4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谭回来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谭送华偿还借款本息700400元及以412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20年6月8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7480元，谭回来负担4641元，谭送华负担28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4元，由上诉人谭回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０二０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艳书记员暨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