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爱英，女，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飞，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奎，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芬，女，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静，男，197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法定代表人：徐志昌，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珂琦，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美婷，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徐志昌，男，196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任爱英、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徐志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爱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奎，上诉人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珂琦、于美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志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爱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偿还任爱英借款本金486.25万元及利息84.987万元（利息自2018年9月3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欠付利息为84.987万元）之后利息以486.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采用证据错误，《承诺书》为复印件，且为对方的单方意思表示，任爱英未认可《承诺书》相关内容。双方未达成优先偿还本金的意思表示以及具体剩余未偿还本金的金额。一审以对方单方出具的不具真实性的《承诺书》，认定未偿还本金数额为405万元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未偿还本金数额存在错误，对方未偿还过本金，尚欠本金486.25万元。首先，双方未达成关于偿还本金的协议，对方未偿还过本金。其次，双方在2019年5月22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书》对还款有明确约定，故在2018年9月3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偿还的均为利息。三、一审判决认定对方利息已偿还至2019年12月28日存在错误。2018年9月3日后对方偿还的182万元均为利息，该款项尚不够抵扣欠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利息已偿还至2019年12月28日存在错误。即便以一审认定欠付本金405万元为基数，月息2.5%计息，利息应偿还至2019年10月28日，而非至2019年12月28日。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对任爱英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欠付借款本金实际剩余1,255,033.47元，且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二、我方一审提交的还款计划中明确提到2019年2月28日的承诺书，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要求计算剩余本金数额，对方对账的结算信息回复中有收到好的等字样，明显系对偿还借款的认可。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偿还任爱英借款1,255,033.4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共计借款金额是500万元，我方实际已支付款项为486.25万元，按照法律规定，之后我方按照500万元支付的利息中多余部分应当计算为本金，本金逐月递减并计算相应利息。根据双方截止2019年2月28日的对账显示，尚欠本金405万元，截止2019年2月28日，我方已经偿还借款本金95万元，按照实际借款金额486.25万元计算，也应当是391.25万元，一审计算错误。二、一审过程中我方提交多份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我方偿还本金数额大于95万元，且对于利息不再计算一事双方多次予以确认。在2019年8月12日和2020年7月29日中均有微信聊天记录中对于偿还本金的情况予以证实，我方已实际偿还借款本金已达182万元，双方对于偿还本金数额一事予以合意，一审对此认定不公。三、对于多于支付利息部分抵扣本金，本金中应当以486.2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应当对多支付部分予以抵扣。任爱英辩称，在双方借贷关系存续期间，对方从来未还过本金，双方也没有就任何本金或者优先偿还本金达成协议。对方偿还的均是利息，不存在本金。关于微信聊天部分，当事人微信仅仅是就数字回复礼貌性回复收到，对数额并不清楚。双方对数额的确认并没有明确，也未达成合意。徐志昌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任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徐志昌偿还任爱英借款本金50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判处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徐志昌共同承担。当庭任爱英增加诉讼请求：判令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徐志昌支付截至起诉之日欠付的利息1,184,533.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8日、8月23日、8月26日、9月2日、9月24日，任爱英（甲方）与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五份《借款协议》，分别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金额300万元、40万元、100万元、20万元、40万元，期限分别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还款日期由甲方确定并提前五日通知乙方，月息0.025%。五份《借款协议》签订当日，任爱英预先扣除利息后将291.25万元、39万元、97.5万元、19.5万元、39万元支付给对方。任爱英与王树芬、王永静当庭确认实际出借本金总计486.25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及款项交付后，王树芬、王永静按月向任爱英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期间未偿还本金，庭后双方经对账，任爱英明确该期间共计支付利息294万元，王树芬、王永静称该期间共计支付利息296.5万元；因双方除本案五笔借款外，另有一笔150万元借款，对应利息王树芬、王永静曾支付过，庭后双方经对账确认该150万元系本案500万元之外的借款，与本案无关。自2018年9月3日至2020年6月9日，王树芬、王永静共计偿还182万元，任爱英主张系支付利息，王树芬、王永静辩称系偿还本金。2019年5月22日，任爱英与王树芬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因资金紧张没有按照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承诺书还款，现与甲方协商一致，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乙方于2019年5月30日之前偿还10万元，以后每月不低于10万元直至还清为止，如任一笔付款逾期视为违约，甲方可收回全部借款本息。2、如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之约定还款，原2016年签订的借款协议（7月18日300万元、8月23日40万元、8月26日100万元、9月2日20万元、9月24日40万元）中约定的利息月息二分五不再收取，已支付过的利息按照原借款协议月息二分五计算（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8月份）。3、如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一条之约定还款，原2016年签订的借款协议（7月18日300万元、8月23日40万元、8月26日100万元、9月2日20万元、9月24日40万元）中约定的利息月息二分五不变。4、本还款协议书与原借款协议及承诺书内容不一致的部分以本还款协议书为准”。庭审中，王树芬、王永静提交2019年2月28日《承诺书》打印件一份，载明“因本人王永静及家属王村芬于2016年向你借款五笔（7月18日300万元、8月23日40万元、8月26日100万元、9月2日20万、9月24日40万元）共计本金500万元，上述款项已转入本人委托银基商贸城秋水伊人服饰店及徐志昌账户内。截止2019年2月28日，尚欠你本金405万元。本人承诺于2019年3月10日前偿还10万元，以后每月不低于20万元直至还清为止。如任一笔付款逾期视为违约，你可收回全部借款本息。”庭审中，任爱英明确“徐志昌是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过本案的收款和还款，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故起诉了徐志昌，但我方不主张徐志昌承担还款责任。”庭后，王树芬提交其与任爱英及案外人刘丛新的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证明任爱英与王树芬之间就借款合同利息部分曾进行过变更和合意，王树芬之后还款均为本金，不再计算利息，2019年8月12日、2020年7月29日均有明确的聊天记录显示，截止2019年8月12日本金剩余352万元，2020年7月29日显示共计偿还利息340.75万元，本金176万元，剩余324万元未偿还。任爱英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有异议，认为任爱英并没有认同还的是本金。刘丛新到庭接受调查称：“7月29日王树芬向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我回复的“收到”仅是对其向我发送信息的确认，我根本不清楚内容，本案的借款也与我无关”。庭后，任爱英明确《借款协议》中载明的“月息0.025%”中的百分号属于笔误，实际按照月息二分五的标准支付利息，王树芬在答辩时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任爱英与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五份《借款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任爱英履行了资金出借义务，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各方之间账目往来频繁，出借款项后王树芬、王永静曾支付多笔利息，双方亦曾达成还款协议约定按月还款可免息。对于剩余本金数额，双方确认实际出借本金总计486.25万元，王树芬、王永静提交2019年2月28日《承诺书》打印件一份，《承诺书》中载明“截止2019年2月28日，尚欠你本金405万元”，任爱英虽对此《承诺书》打印件不予认可，但结合任爱英认可的还款协议书中所载内容“乙方因资金紧张没有按照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承诺书还款，现与甲方协商一致，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还款协议”可知，双方在2019年2月28日应签订过该《承诺书》，因此对截止2019年2月28日，王树芬、王永静尚欠任爱英本金405万元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应付利息数额，自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8月12日偿还53万元，故在任爱英与王树芬之间的微信聊天中曾显示2019年8月12日本金剩余352万元，但因双方在2019年5月22日《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之约定还款，原2016年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月息二分五不再收取…如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一条之约定还款，原2016年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月息二分五不变”，而并未按照《还款协议书》中第一条所约定的方式按时足额还款，因此免息条件不成立。因双方未约定给付顺序，当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自2019年2月28日起已偿还的款项应为支付利息，而非偿还本金。双方确认自2018年9月3日至2020年6月9日偿还182万元，其中自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被告偿还81万元，因此自2019年2月28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偿还的101万元，应为以本金405万元为基数、月息2.5%计算的利息，经计算10个月利息应为1,012,500元，该101万元应为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12月28日期间的利息，差额2,500元。自2019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以405万元为基数、月息2%计付利息，对任爱英有关利息主张该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任爱英借款本金405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12月28日期间的利息2,500元及后续利息（后续利息以40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付）；二、驳回任爱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96元、减半收取计27,548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本金数额及应付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剩余本金数额。根据查证事实显示：一是双方确认任爱英实际出借本金总计数额为486.25万元；二是任爱英虽对2019年2月28日《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因该《承诺书》与其提供的2019年5月22日的《还款协议书》内容可相互印证，故一审采信该《承诺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该《承诺书》载明内容显示，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截止该日，尚欠任爱英本金405万元。依此可知，至该日前，就案涉借款已偿还本金数额为95万元。故截止2019年2月28日，王树芬等尚欠本金数额应为391.25万元（实际出借本金486.25万元-已偿还本金95万元）。关于应付利息数额。因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9日，故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称应以年利率15.4%的标准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有关利息部分事实显示：一是《还款协议书》载明内容及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案涉借款结息标准为月息二分五；二是双方确认在2019年2月28日之后，任爱英收到对方还款数额为101万元。故对任爱英诉请利息数额，应以391.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将此后已付101万元从该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任爱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任爱英借款本金391.25万元并利息（利息部分为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人民币391.2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已支付的101万元从上述款项中予以扣除）二、驳回任爱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4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548元，由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6,038.4元，由任爱英负担6,509.6元；任爱英原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其自行负担；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原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任爱英负担1,589元，由王树芬、王永静、郑州衣言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5,2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