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松，男，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靖，湖北瑞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信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吴家湾。法定代表人：李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涤，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有色金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二路汇丰企业总部******。法定代表人：邓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宁君，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信用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徐东路**凯旋门广场******。法定代表人：唐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涤，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文松、上诉人武汉信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用资产公司）、上诉人武汉有色金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金属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信用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用投资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马海波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文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靖，上诉人信用资产公司及被上诉人信用投资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涤，上诉人有色金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宁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信用资产公司、有色金属公司向李文松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共计148,536元（12,378元/月×12月）；三、改判信用资产公司、有色金属公司向李文松支付拖欠的延长工时报酬共计786,697元（12,378元/月÷21.75天/月÷8时/天×7,372.5时×150%）；四、改判信用资产公司、有色金属公司向李文松支付拖欠的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18,760元（12,378元/月÷21.75天/月×11天×300%）；五、改判信用资产公司、有色金属公司向李文松支付拖欠的公休日加班工资共计129,756元（12,378元/月÷21.75天/月×114天×200%）；六、改判信用资产公司、有色金属公司向李文松支付应休未休年假工资共计11,382元（12,378元/月÷21.75天/月×10天×200%）；七、改判信用资产公司、有色金属公司向李文松支付拖欠的奖金及其他福利共计40,000元;八、本案诉讼费用由信用资产公司、有色金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认定李文松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6,661.83元有误，李文松离职前12个月月均工资应当为12,378元。(一）应当以应发工资作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计算基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可依法从员工工资中代扣或者代缴下列费用：（1）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2）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的应由劳动者个人负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3）法院判决、裁定中要求代扣的抚养费、赡养费；（4）法律、法规规定可以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的其他费用。因此，李文松离职前应发工资包括每月实际发放的工资以及单位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个人所得税及住房公积金等。(二）李文松离职前12个月实际发放的工资总额为136,057元，离职前12个月月均工资为12,378元。(三）即使认定李文松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发放中包含季度奖及其他奖金，亦应当将其进行折算后计入月工资基数中。二、信用资产公司、有色金属公司应当向李文松支付延长工时报酬、公休日加班费用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用。(一）李文松在工作期间存在加班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李文松提供的司机出车公里数统计明细表显示，信用资产公司存有李文松的工作时间记录，李文松已对自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了举证责任。在庭审中信用资产公司对司机出车公里数统计表这一事实予以认可，在存在相应的考勤制度的情况下,信用资产公司应当提供其保存的李文松的考勤记录，但一直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推定李文松主张的加班事实成立。(二）信用资产公司应当向李文松支付延长工时报酬、公休日加班费用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用。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用人单位在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时，应当告知劳动者工资明细并保存备查。因此，依据证据规则，用人单位应当对其已足额支付加班费用承担举证责任。信用资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相应的加班费用，应当向李文松支付延长工时报酬、公休日加班费用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用。三、信用资产公司应当向李文松支付拖欠的奖金及其他福利。李文松有权依照双方的约定享受奖金及福利待遇。自李文松离职至今，信用资产公司一直未支付2018年应享有的奖金和福利待遇，李文松曾于2017年享受年终奖金及福利共计40,000元，证明该公司有相应的奖金与福利制度，信用资产公司应依照2017年的标准，向李文松支付奖金及福利待遇共计40,000元。信用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信用资产公司无需向李文松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9,941.96元和未休年休假工资6,125.82元；2.由李文松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一、李文松系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申请，信用资产公司同意其离职申请后，双方办理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李文松的委托人已代其在收条上签字确认收到离职结算款后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该法律后果应由李文松自行承担，故李文松不属于应当取得经济补偿金或其它款项的情形。2019年1月9日，李文松以“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申请，并在《离职审批表》中的“离职事由：个人原因”栏亲笔签名确认。2019年3月，信用资产公司通知李文松领取离职结算款和离职证明（即《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但李文松因身在外地遂委托他人代办相应手续;3月7日，李文松的委托人代李文松签收了《收条》，并领取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原件，《证明书》上载明：“经乙方提出离职申请，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2月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收条》上则载明：“经与贵公司协商一致，在收到离职结算款后，本人与贵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同时，李文松的委托人还在收条上填写了李文松的收款银行卡账号。随后，信用资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一次性向收条上指定的账号支付了全部离职结算款16,618元（包括离职前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和2018年3、4季度的绩效工资）。在仲裁《庭审笔录》中，李文松代理人签字认可了《收条》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李文松也当庭确认收到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原件和信用资产公司支付的《收条》中列明的全部结算款项。以上事实表明：1.双方的劳动关系是李文松先行主动提出解除，信用资产公司并不是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一方；2.李文松虽然在一审中当庭推翻了其代理人在仲裁阶段己认可的《收条》真实性的说法，认为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是，由于其提交给法庭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原件系由信用资产公司通过第三人转交的，而在《收条》上签名并填写李文松银行账号的人就是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原件转交给李文松的人，且李文松亦认可收到了信用资产公司支付的款项，因此，足以证明第三人确实是受李文松委托代办离职结算手续的，李文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署的会产生相应法律效果的文件有合理预期，虽然《离职审批表》是信用资产公司提供的格式表格，但李文松未举出证据证明其签字是受胁迫所签，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文松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当依法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亦无权向信用资产公司主张包括未休年休假工资在内的其它任何诉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信用资产公司和有色金属公司系关联公司，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李文松是有色金属公司安排进入信用资产公司工作，更是缺乏基本事实支撑，故判令信用资产公司向李文松支付其与有色金属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补偿金既于法无据也超过仲裁申请时效。除了信用资产公司的现办公地点与有色金属公司注册地址在一层楼之外，两家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股东投资关系或高管兼任关系。邓玮虽然在信用资产公司任职，但仅仅是一般中层干部，算不上高管，更没有担任过信用资产公司总经理职务，因此，不能因为邓玮在信用资产公司任职就认定有色金属公司与信用资产公司之间有关联关系。2015年1月，李文松到信用资产公司应聘，面试合格后入职担任司机，一审法院判决信用资产公司向李文松支付其与有色金属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补偿金是法律适用错误。况且，李文松在与有色金属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不得再要求甲方（有色金属公司）承担任何费用和责任”，也就是说，李文松己经通过协议形式放弃了向有色金属公司主张任何补偿（包括经济补偿金）的权利，即使其反悔，也应当在劳动关系解除一年之内申请仲裁，超过时效就丧失了胜诉权。有色金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有色金属公司无需对信用资产公司应向李文松支付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李文松、信用资产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一、李文松早在2014年即与有色金属公司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李文松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已明确放弃了向有色金属公司主张任何赔偿的权利，且其诉求超过一年仲裁申请时效，一审支持李文松在有色金属公司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属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的双重错误。李文松2007年入职有色金属公司任司机，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即行终止，乙方（李文松）不得再要求甲方（有色金属公司）承担任何费用和责任”，李文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所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如果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则该协议对李文松和有色金属公司双方均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任何一方均无权随意变更或反悔。即使事后李文松对协议内容有异议，也应当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仲裁申请，但李文松一直到五年多之后才向有色金属公司主张权利，早已超过法定仲裁申请时效。二、有色金属公司与信用资产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和事实上的关联关系，有色金属公司与李文松解除劳动关系后既没有为李文松安排工作的义务、也没有安排信用资产公司接收和录用李文松的权利，一审判决有色金属公司对信用资产公司应向李文松支付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背常理，更于法无据。针对李文松的上诉，信用资产公司、信用投资公司的答辩意见为，李文松因个人原因自行向信用资产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并非由信用资产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其无权主张经济补偿金或其他权利；李文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职期间存在加班，其应享受的年休假也全部休完，其主张的加班费、年休假请求已超一年仲裁时效；其离职时委托代理人在收条上确认收到结算款后双方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李文松全部上诉请求，支持信用资产公司上诉请求。有色金属公司答辩意见为，有色金属公司与李文松于2014年12月31日签署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双方已明确劳动关系终止，李文松不得再要求有色金属公司承担任何费用责任。有色金属公司与信用资产公司并非关联公司，而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李文松与信用资产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与有色金属公司无关，请求驳回李文松全部上诉请求。针对信用资产公司的上诉，李文松答辩意见为，1.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是信用资产公司主动提出，李文松配合办理离职手续，信用资产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办理结算工资过程中李文松受托人没有持李文松授权手续办理，李文松只给了收取工资打收条的授权，没有授予其放弃劳动法全部权利义务的特别授权，受托人的签字行为不能产生李文松放弃劳动法相关权益的法律后果，李文松提起仲裁前信用资产公司并未将收条等相关文件交李文松再次确认，李文松不知受托人签了什么法律文书，故李文松不应承担收条中放弃一切权利义务的法律后果；3.李文松是由有色金属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信用资产公司总经理邓玮直接安排入职信用资产公司，劳动报酬、工作地点、工资均未改变，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依法应连续计算；4.仲裁与一审是两个不同的独立程序，仲裁庭审笔录不能直接用于法庭审理，且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仲裁不一致时，应以法庭审理的事实为准，李文松代理人一审承认签收收条并非李文松本人而是口头受托人，该文件签署时及之后均未给李文松确认；5.信用资产公司、有色金属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李文松与信用资产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后，信用投资公司向李文松支付工资，信用资产公司为李文松缴纳社保及公积金，有色金属公司为李文松在信用资产公司的职务行为报销支付各类报销款，两公司实际经营地均在武汉市硚口区汇丰企业总部，两公司高管交叉任职，构成对李文松的混同用工，故应承担连带责任；6.仲裁时效问题，李文松在与信用资产公司办理劳动关系解除后一年内提起劳动仲裁，应以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作为仲裁时效起算点，本案所有诉请均未超过仲裁时效。有色金属公司认可信用资产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信用投资公司认可信用资产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针对有色金属公司的上诉，李文松答辩意见为，仲裁及一审审理中，有色金属公司经传唤未出庭应诉，均以邮寄方式提交材料，视为放弃质证及答辩权利。有色金属公司与信用资产公司共同办公，有色金属公司员工大部分已转岗至信用资产公司，两公司确存在关联关系；有色金属公司仲裁及一审均未出示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原件，对该项证据不应采信，李文松2007年入职有色金属公司至2018年底与信用资产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期间，其所从事的司机岗位，服务的领导邓玮一直未变，截至李文松离职时邓玮既是有色金属公司法人、董事长，也是信用资产公司总经理，两公司对李文松构成混同用工；关于仲裁时效和关联性问题，有色金属公司与信用资产公司的实际经营地相同，两公司共用一套办事机构，有色金属公司应对信用资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李文松对信用资产公司仲裁时效未过，对有色金属的时效也未过。信用资产公司、信用投资公司答辩意见为，认可有色金属公司的上诉意见。信用资产公司总经理不是邓玮，李文松一审提供的公示报告也可以证明，邓玮也不是高级管理人员。李文松一审诉请：1.信用资产公司、有色金属公司、信用投资公司向李文松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共计148,536元（12,378元/月×12个月）；2.信用资产公司、有色金属公司、信用投资公司向李文松支付拖欠的延长工时报酬共计786,697元（12,378元/月÷21.75天/月÷8时/天×7372.5时×150%）；3.信用资产公司、有色金属公司、信用投资公司向李文松支付拖欠的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18,760元（12,378元/月÷21.75天/月×11天×300%）；4.信用资产公司、有色金属公司、信用投资公司向李文松支付拖欠的公休日加班工资共计129,756元（12,378元/月÷21.75天/月×114天×200%）；5.信用资产公司、有色金属公司、信用投资公司向李文松支付应休未休年假工资共计11,382元（12,378元/月÷21.75天/月×10天×200%）；6.信用资产公司、有色金属公司、信用投资公司向李文松支付拖欠的奖金及其他福利共计40,000元；7.本案受理费用由信用资产公司、有色金属公司、信用投资公司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07年7月，李文松入职有色金属公司，从事司机工作。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于2014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有色金属公司未向李文松支付经济补偿金。2015年1月1日，李文松与信用资产公司签订了5年期限的劳动合同，李文松在综合管理部任司机岗位工作。2019年1月9日，因对有关事宜双方产生争议，李文松向信用资产公司提出离职，信用资产公司2019年2月1日向李文松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于2019年3月14日向李文松支付离职结算款16,618元。该收据有关内容系信用资产公司打印填写，由他人代李文松签名，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7日。2019年6月28日，李文松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经审理驳回了李文松的仲裁请求，李文松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李文松在信用资产公司工作期间，工资由信用投资公司代发，后由信用资产公司向其返还；信用投资公司曾为信用资产公司的法人股东，占股100%；信用资产公司与有色金属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曾在同一地点（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二路汇丰企业总部******）；有色金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玮印制的名片上载明为信用资产公司总经理，李文松在信用资产公司工作期间，仍接受邓玮的工作安排，在2019年1月9日李文松与信用资产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时，其中有邓玮的私人物品。李文松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6,661.83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李文松2007年7月入职有色金属公司,后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2014年12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有色金属公司未向李文松支付经济补偿金，李文松被安排与信用资产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李文松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劳动报酬等未发生变化，由此应当认定李文松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且信用资产公司与有色金属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曾在同一地点（（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二路汇丰企业总部******）有色金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玮同时在信用资产公司任职，故二公司为关联公司，李文松在有色金属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与在信用资产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2019年1月9日，因有关事宜李文松与信用资产公司产生劳动争议，虽李文松向信用资产公司提出离职，离职事由栏载明为个人原因，但该离职申请表为格式文本，且之后信用资产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及收条中均表明李文松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由此认定李文松与信用资产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按照法律规定，信用资产公司应当向李文松支付经济补偿金。虽之后信用资产公司向李文松支付了离职结算款16,618元，收条中表明双方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但该款项并不明确为何种款项，且收条等均为格式文本，同时信用资产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时也未申请扣减，故其仍应向李文松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金额为79,941.96元（6,661.83元/月×12个月=79,941.96元），对李文松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148,536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李文松主张延时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双休日加班，虽其提交了有关出车统计明细表等，但李文松未能提交信用资产公司未支付其加班费的充分证据，同时鉴于其工作的特殊性，故对李文松要求支付拖欠的延长工时报酬共计786,697元、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18,760元、公休日加班工资共计129,756元的各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信用资产公司未能提交安排李文松年休假及支付李文松未休年休假待遇的证据，李文松应休未休年假工资为6,125.82元（6,661.83元/月÷21.75天/月×10天×200%=6,125.82元），对李文松要求支付应休未休年假工资11,382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李文松要求支付拖欠的奖金及其他福利共计4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李文松未能提交信用资产公司发放2018年度奖金及其他福利的充分证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有色金属公司与信用资产公司为关联公司，且其在与李文松解除劳动关系时也未向李文松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其对信用资产公司应向李文松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信用投资公司虽代信用资产公司向李文松支付工资，但信用资产公司其后向其返还，故信用投资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对李文松要求信用资产公司、有色金属公司、信用投资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信用资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松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9,941.96元；二、信用资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松未休年休假工资6,125.82元；三、有色金属公司对信用资产公司应向李文松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文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李文松负担1元；信用资产公司、有色金属公司共同负担4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1月1日，李文松在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均未发生变化的情形下，劳动合同主体由有色金属公司变更为信用资产公司，应当认定为李文松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对于离职原因，李文松陈述因与邓玮发生矛盾，邓玮说不想干就走人，于是李文松于2019年1月9日向信用资产公司提出离职。一审法院确定李文松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时，没有计算社保个人缴费部分和公积金个人应缴部分。2018年6月前李文松每月社保个人缴纳部分为336.6元，2018年6月后为每月357.16元。李文松每月公积金的个人缴费部分为384元。因此，李文松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7,392.71元。本院认为，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劳动关系的解除是由李文松提出，但李文松没有证据证明信用资产公司存在上述法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李文松主张信用资产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信用资产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信用资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文松已休年休假或已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信用资产公司应支付李文松未休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为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李文松从2007年入职有色金属公司，至2019年从信用资产公司离职，其主张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计算李文松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有误，导致计算李文松未休年休假工资错误，应为6,797.89元。李文松认为一审对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信用资产公司认为不应支付李文松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文松主张的加班费和拖欠的奖金及其他福利，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从李文松的工作情况以及对李文松的管理来看，有色金属公司和信用资产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两公司对李文松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一审判决有色金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有色金属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李文松、信用资产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有色金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二、武汉信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文松未休年休假工资6,797.89元，武汉有色金属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文松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李文松负担10元，予以免交；武汉有色金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元；武汉信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信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武汉有色金属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