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密市方圆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大隗镇纸坊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3794295997T。法定代表人：刘建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红，男，1971年8月11日生，住河南省新密市新华路办事处龙泉街**楼**，公民身份号码：4101261971********。系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昌，男，197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雨现，男，汉族，1964年6月19日生，住，住河南省汝州市/div>原审被告：王战红，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住河南省新密市/div>上诉人新密市方圆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继昌、王战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审被告王战红，被上诉人李继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雨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方圆公司向李继昌支付纸浆款156565.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继昌负担。事实理由:原审法院仅根据李继昌所提交的2016年12月23日15.23吨电子过磅单和2016年12月24日15.73吨电子过磅单主张的30.96吨纸浆共计28792.8元款项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该两张电子磅单上的“李继昌十厂15.23吨”和“十厂李继昌净15.73吨”的标注系张锋所签仅是李继昌个人所称，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李继昌所称事实存在。二、虽然该两张磅单也标注有“十厂”字样，但是并没有张锋或刘喜凤出具证明或签名确认，且该两张过磅单也没有关于所称量货物名称的记载,与其余十张证据形成的交易习惯及方式存在巨大的差异,不能证明李继昌就该两张磅单的所记载的纸浆买卖事实成立。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关于纸浆款185358.3元的认定错误。李继昌辩称，请求驳回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本案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自2016年11月29日起，王战红采购货物共计12车含水50%的竹制纸浆，王战红所用的采购验收人员是其母亲刘喜凤和其姐夫张锋。其中第一、二、三车是经手验收人王战红母亲刘喜凤在收货单上签名，第四车至第十二车共九车货物均由王战红的姐夫张锋作为经手验收人在收货单上签名或填写收货简要说明。方圆公司上诉所称有异议的2张收货凭证，是第四车和第五车的收货凭证，纸浆30.96吨，价款为28792.80元。第四车和第五车的该两张收货凭证正是张锋接手经办的最早的两车收货凭证，张锋亲笔签记李继昌名，注明十分厂收购，正是因为张锋初次接手，信息完整度有瑕疵，业务显得粗糙，但在李继昌的要求下，此后张锋经手验收的第六车至第十二车的后续七张凭证都更加规范。事实上，在方圆公司提出异议的两张凭证上张锋的签字笔迹，与张锋在其余七张凭证上的字迹相比较，普通人肉眼即可分辨出均有高度同一性。对于方圆公司提出异议的该两张凭证上张锋的签字笔迹，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方圆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委托对两张凭证上张锋笔迹与其他认可的凭证上张锋的笔迹进行同一性鉴定。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战红的陈述意见同方圆公司。李继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战红、方圆公司支付所拖欠的货款185358.3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月14日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评估鉴定费等各项费用由方圆公司、王战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继昌曾在汝州××××庄村经营竹制纸浆加工销售的生意。王战红系方圆公司十分厂的负责人,十分厂系方圆公司的下属企业,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自2016年11月份开始,李继昌和王战红所经营的方圆公司十分厂双方发生交易,但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李继昌先后向王战红所经营的十分厂供应含水50%的竹制纸浆12车。由王战红之母刘喜凤签收的有3车,即2016年11月29日的17.48吨、2016年12月3日的18.25吨、2016年12月3日的18.21吨，刘喜凤分别在过磅单上签名并在2016年12月3日的过磅单上标注“十厂李继昌浆”的字样;由王战红的姐夫张锋签收的有9车,即2016年12月23日15.23吨,2016年12月24日的15.73吨,2016年12月28日的15.10吨，2016年12月31日的17.07吨,2017年1月8日的16.35吨,2017年1月10日的19.28吨,2017年1月11日的18.7吨,2017年1月13日的14.85吨,2017年1月14日的13.06吨，其中2016年12月23日和2016年12月24日由张锋签收的两车15.23吨和15.73吨,张锋在该两车的电子过磅单上签上了“李继昌十厂15.23吨”和“十厂李继昌净15.73吨”的字样进行标注，另7车张锋均出具了收条或证明。由刘喜凤和张锋签收的纸浆共计199.31吨。李继昌称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的每吨单价为950元。后方圆公司十分厂未及时支付货款。李继昌在向一审法院起诉之前曾申请对2016年9月28日至2017年1月14日之间汝州市或河南省周边省份含水50%竹制纸浆每吨单价及在此期间汝州××××庄村至新密市大隗镇纸坊工业区区间的普通货物运输的每吨单价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众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8日作出《豫众价估字（2020）第A0101号价格结论书》,认定:(1)2016年9月28日至2017年1月14日期间汝州市或河南省周边省份含水50%竹制纸浆每吨单价为830元;（2）2016年9月28日至2017年1月14日期间汝州××××庄村至新密市大隗镇纸坊工业区区间普通货物运输每吨单价为100元。李继昌为此支付评估费6000元。李继昌以此为据，要求王战红、方圆公司支付199.31吨纸浆货款185358.30元。另查明，1.刘喜凤和张锋均系王战红经营的十分厂的工作人员;2.李继昌起诉时曾将刘喜凤和张锋列为被告。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李继昌要求撤回对刘喜凤的起诉。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李继昌又要求撤回对张锋的起诉。一审法院均已当庭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战红系方圆公司十分厂负责人。王战红所经营的方圆公司十分厂通过王战红的亲属刘喜凤和张锋先后收到李继昌供应的含水50%的竹制纸浆199.31吨，由刘喜凤签名的过磅单和张锋标注收到李继昌纸浆的过磅单以及张锋出具的收条或证明在案佐证。虽然李继昌和王战红所经营的十分厂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王战红经法院两次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刘喜凤和张锋亦在相应过磅单上标注了“十厂”的字样,因此足以认定李继昌与王战红所经营的十分厂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由此引发的债权债务关系。李继昌现依据每吨竹制纸浆(包含运输费)的评估价930元而主张货款价值185358.3元，亦符合客观实际,具备事实依据。关于责任承担问题。王战红所经营的十分厂作为合同相对方,在收到李继昌所供应的纸浆后有义务承担及时支付185358.3元货款的责任。由于方圆公司十分厂系方圆公司的下属企业,本身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亦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方圆公司应当承担向李继昌支付货款的责任。虽然李继昌未将方圆公司十分厂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但并不影响方圆公司的责任承担。关于李继昌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继昌和王战红所经营的十分厂对逾期付款亦未进行约定,但王战红所经营的十分厂占有李继昌的货款未及时支付，侵犯了李继昌的合法权益,故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占用李继昌货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并自王战红最后一次收到李继昌纸浆的2017年1月14日的次日即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同理，该资金占用费应由方圆公司承担。关于评估费6000元的承担问题。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从而对含水50%的竹制纸浆的单价亦未明确约定。李继昌在本案诉前对纸浆的单价进行鉴定并支出评估费6000元,该6000元亦因系方圆公司十分厂未及时支付货款而发生,故该6000元评估费亦应由方圆公司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新密市方圆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继昌纸浆款185358.3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二、新密市方圆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继昌评估费6000元;三、驳回李继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1元，减半收取2290.5元，由新密市方圆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李继昌、方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目前方圆公司尚欠李继昌货款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中李继昌提交的2016年12月23日15.23吨电子过磅单和2016年12月24日15.73吨电子过磅单主张的30.96吨纸浆共计28792.8元是否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一审中李继昌提交的2016年12月23日15.23吨电子过磅单和2016年12月24日15.73吨电子过磅单上书写的“李继昌15.23吨”及“李继昌净15.73吨”字样与方圆公司认可的、一审中李继昌提交的由张锋出具收货收条的所附电子过磅单的内容、形式均一致，李继昌亦对上述两张凭证的出具、形成情况进行了说明；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方圆公司对该两张凭证上张锋的签字笔迹并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人民法院对两张凭证上张锋笔迹与其他认可的凭证上张锋的笔迹进行同一性鉴定。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上述两份电子过磅单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方圆公司应当对该两张电子过磅单上载明的30.96吨纸浆共计28792.8元承担支付责任。故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关于一审判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李继昌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表述有误,正确表述方式为2017年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即“二、新密市方圆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继昌评估费6000元;三、驳回李继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1元，减半收取2290.5元，由新密市方圆纸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变更第一项为“一、新密市方圆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继昌纸浆款185358.3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元，由新密市方圆纸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欣裕书记员海文亚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