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东环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02782574155K。 负责人：王建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勇，河北天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芹，女，1951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峰，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冬，女，197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福玉，河北管文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文民，男，1962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隆县宏达公交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兴隆镇革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2599945341H。 法定代表人：李军，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良，男，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承德市兴隆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云峰、王宇、王安冬、王书芹、贾文民、兴隆县宏达公交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勇、被上诉人王云峰、王宇、王安冬、王书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福玉、被上诉人兴隆县宏达公交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云峰、王宇、王安冬、王书芹、贾文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死者王瑞洲系车外第三者，从而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2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发时，死者王瑞洲系车上乘客，其在下车过程中，在还未完成下车动作时肇事司机就将车辆启动并关车门，导致死者还在车上的一只脚被车门挤压而摔至车外，故死者王瑞洲并未完全脱离本车的控制，其身份仍然是车上人员，应当适用的保险类型为承运人责任险，而不是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一审时，原告所提交的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对事情经过进行了完整的复原，死者受伤时的状态就是车上人员，且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也确认了死者身份为车上乘客，受伤发生在下车过程中，下车过程中的人员属于车上人员的特殊形态，该特殊形态下的受害人仍属于车上人员，交通事故的发生是个连续的过程，王瑞洲属于车上人员还是车外第三者应当从下车这一刻开始判断，而不是将整个事故割裂为若干个片段，更不能将死者的死亡状态是在车上还是在车外作为车内人员的判断标准，故一审法院以事发时王瑞洲摔倒在车外受伤进而导致死亡而认定死者王瑞洲为车外第三者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王书芹被抚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被抚养人是指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的人，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书芹在王瑞洲去世后，依法按月领取抚恤金，其有收入来源，故被上诉人王书芹不符合被抚养人条件，不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云峰、王宇、王安冬、王书芹共同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王瑞洲系车外第三者，从而判决被答辩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答辩人各项经济损失62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焦点是王瑞洲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 贾文民未提交答辩意见。 兴隆县宏达公交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云峰、王宇、王安冬、王书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我医疗费20,000.00元（其他为公交公司支付），王瑞洲个人防护护理用品支出5,312.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800.00元，营养费8,320.00元，一级护理费169,931.27元，交通费5,000.00元，死亡赔偿金428,85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578.25元，丧葬费37,87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合计810,675.3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15时48分许，贾文民驾驶冀Ｈ×××××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兴隆县公交站牌在车门没有关好时行车，致使乘客王瑞洲下车时摔倒在地，造成王瑞洲受伤的交通事故。兴隆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贾文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瑞洲无事故责任。王瑞洲受伤后在兴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16天后死亡。原告王书芹是死者王瑞洲的配偶，出生于1951年5月6日。原告王云峰、王宇、王安冬是死者王瑞洲的子女，均已成年。王瑞洲于1951年8月9日出生，其生前是退休人民教师。原告王书芹、王云峰、王宇、王安冬的损失：医疗费380446.92元，营养费83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800.00元，护理费107760.00元，死亡赔偿金428856.00元（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00元，赔偿12年），被抚养人王书芹生活费64454.50元（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3438.00元，赔偿11年的1／4），丧葬费3787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复印费50.00元，护理用品2610.04元，合计1101174.96元。另查明,被告贾文民驾驶的冀Ｈ×××××号大型普通客车系被告兴隆县宏达公交运输有限公司所有，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额为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座位险30万元（其中2万元财产险），均不计免赔。死者王瑞洲医疗费中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支付的2万元，有兴隆县宏达公交运输有限公司给付的339979.12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4日15时48分许，贾文民驾驶冀Ｈ×××××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兴隆县公交站牌在车门没有关好时行车，致使乘客王瑞洲下车时摔倒在地，造成王瑞洲受伤的交通事故。兴隆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贾文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瑞洲无事故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兴隆县宏达公交运输有限公司认为死者应为车上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公交车的车上人员存在流动性，死者在下车过程中，因肇事车辆流动导致死者摔倒在地上并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故事发时死者并非车上人。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贾文民为被告兴隆县宏达公交运输有限公司雇佣司机，故被告贾文民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由被告兴隆县宏达公交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书芹、王云峰、王宇、王安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护理用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20,000.00元。（扣除已给付的20,000.00元，再给付600,000.00元）二、被告兴隆县宏达公交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书芹、王云峰、王宇、王安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护理用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81,174.96元。（扣除已给付的339,979.12元，再给付141,195.84元）三、驳回原告王书芹、王云峰、王宇、王安冬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4,350.00元，减半收取2,175.00元，由被告兴隆县宏达公交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瑞洲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 本案中的保险车辆是一种公共交通工具，王瑞洲作为乘客其身份是特定时间、特定空间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公交车到站后，王瑞洲已起身离开座位，且在下车时身体已基本脱离公交车，只剩一只脚尚未完全下车的情况下，司机贾文民启动车辆导致王瑞洲摔倒在地，经治疗无效死亡。“车上人员”的判断，应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中，从事故发生的时点及地点判断，王瑞洲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应属于“第三者”。因此，对于王瑞洲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适用承运人责任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书芹年满六十周岁，无其他经济来源，一审法院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王书芹每月可领取一定的抚慰金，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上诉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立敏审判员聂国智审判员王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硕      文 书 记 员 张      鑫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