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刑终155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国强，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大冶市凌志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北省大冶市。2018年5月29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经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执行逮捕，同年7月19日被大冶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19日经大冶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向辉，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饶从全，男，197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湖北省大冶市。2018年5月29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经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执行逮捕，同年7月19日被大冶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19日经大冶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冯应秋，湖北远帆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相平，男，199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北省大冶市，住大冶市。2018年5月29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经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执行逮捕，同年7月19日被大冶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19日经大冶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维芳，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骆训炜，男，199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湖北省大冶市。2018年5月29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经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执行逮捕，同年7月19日被大冶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19日经大冶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余俊，湖北楚帆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国强、饶从全、方相平、骆训炜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19）鄂0281刑初3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国强、饶从全、方相平、骆训炜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7年8月份，被告人李国强与他人注册成立大冶市凌某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某公司)，李国强出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份，李国强承包了凌某公司下属的碎石加工厂。2017年底，碎石加工厂一堆放石料的钢结构物料库棚因遭遇雪灾，导致顶棚瓦面大面积损坏，需要进行维修。被告人李国强将维修业务承包给无高空作业施工资质的被告人饶从全并以凌某公司的名义与饶从全签订了钢结构物料库棚的维修协议，约定修复价格按滴水面积17.5元/平方米计算。被告人饶从全承包后，将维修业务以9元/平方米的价格转包给无资质的被告人方相平，被告人方相平又以8元/平方米再次将维修业务转包给同样无资质的被告人骆训炜。2018年5月21日，被告人骆训炜组织李某2、李某5、李某1等人开始对钢结构物料库棚的弧形顶棚进行维修作业，在维修作业期间，被告人李国强、饶从全、方相平、骆训炜四人均知晓李某2、李某5、李某1等施工人员在施工时未采取安全措施，却没有阻拦和制止。29日早上8点多钟，施工人员李某2、李某5、李某1等人在安装钢构弧形顶棚上的彩瓦时，李某1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不慎滑倒并沿着弧形顶棚瓦面向下溜滑，此时正在李某1旁边施工作业的李某5、李某2见状迅速上前施救，因瓦面溜滑，李某1、李某2、李某5三人相继从距离地面十几米高的钢结构弧形顶棚坠落地面，造成李某1、李某5、李某2三人死亡。经鉴定，三人均系高坠损伤导致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国强以大冶市凌某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与三名死者亲属达成调解，分别赔付李某1亲属人民币101.4万元、李某5亲属人民币142万元、李某2亲属人民币131万元并取得谅解。另认定，案发后，被告人李国强、饶从全、方相平、骆训炜在大冶市人民医院等候公安民警前来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李国强以大冶市凌某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名义赔偿被害人李某1近亲属、李某5近亲属、李某2近亲属的赔偿款374.4万元中，包含被告人饶从全赔付给三名被害人近亲属的赔偿款59.5万元。诉讼中，被告人饶从全、方相平、骆训炜取得被害人李某1近亲属、李某5近亲属、李某2近亲属的谅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户籍信息、线索来源、到案情况说明、被害人病历资料、死亡证明、施工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碎石场承包协议书、营业执照、安全生产管理制度、人事任命通知、涉案被告人资质情况说明、事故调查报告及批复、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凌某公司证明书等书证；证人李某3、李某4、朱某的证言；被告人李国强、饶从全、方相平、骆训炜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湖北省大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冶）公（刑）鉴（法）字[2019]127号、128号、129号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国强、饶从全、方相平、骆训炜在作业中违反有关管理规定，因而发生安全事故，造成三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李国强、饶从全、方相平、骆训炜在事故发生后主动赶到医院处理伤者并等待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国强、饶从全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告人方相平、骆训炜主动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国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饶从全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方相平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四、被告人骆训炜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被告人李国强上诉提出:案发后其第一时间赶往现场，在120无法及时前来的情况下，自行开车将一名伤者送往医院救治。伤者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在医院等待相关部门处理，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事发后，积极与死者家属协商处理赔偿事宜，与三名死者家属均达成了调解协议，也得到了死者家属的谅解。其系初犯，无前科劣迹。此外，被害人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害人在施工时未采取安全措施，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但一审法院在量刑时没有考虑这一情节。2.被告人李国强具有多项法定、酌定减轻或从轻处罚情节，且被告人李国强在事故发生后积极组织人员抢救被害人，在医院等待公安机关及其他部门处理，积极赔偿、取得谅解，认罪悔罪态度好，不至于对社会造成其他危害，请求二审法院对被告人李国强适用缓刑。被告人饶从全上诉提出:事发时，其正在去往工地的路上，电话得知事故发生后，其即刻赶往医院参与抢救伤者，直至接受公安机关处理，有自首情节。事发后，经大冶市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其已取得死者家属的谅解。其系初犯，无前科劣迹，且家中有年迈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需要照料，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监外执行。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饶从全具有自首、赔偿、谅解等法定或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被告人方相平上诉提出:事发时，其正在去往工地的路上，电话得知事故发生后，其即刻赶往医院参与抢救伤者，在伤者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在医院等待公安机关处理，有自首情节。事发后，经大冶市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其已取得死者家属的谅解。其系初犯，无前科劣迹，且家中有年迈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需要照料，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方相平具有多项法定、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原审判决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适用缓刑。被告人骆训炜上诉提出:案发后，其对受害人进行了全方位的施救，事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工作，并与死者家属达成了相应的赔款，取得了谅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从轻量刑，并适应缓刑。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在量刑时仅考虑到被告人骆训炜具有自首、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情节，而没有考虑到被告人骆训炜具有的其它法定或酌定量刑情节，致量刑过重。首先，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由多种原因复合所致，各被告人均有责任，而被害人违章作业和冒险施救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从现场照片来看，被告人骆训炜是提供了安全帽、安全绳的，但被害人并未佩戴，对于事故的发生，被害人存在过错，属可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其次，被告人骆训炜在事故发生时、发生后都积极组织实施救助行为，可酌情从轻处罚。最后，被告人骆训炜系初犯、无前科劣迹，认罪、悔罪态度好，无再犯可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被告人骆训炜从轻处罚，并适应缓刑。经二审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7月被告人李国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大冶市凌志矿产贸易公司将被告人饶从全、被告人方相平、被告人骆训炜起诉至大冶市人民法院，要求三被告连带偿还其垫付的赔偿款3814000元、处理事故费用193555元、垫付工资7300元，共计4014855元。该案大冶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鄂0281民初419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饶从全、方相平、骆训炜分别应偿还大冶市凌某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代偿款960814.55元、640543.03元、960814.55元；二、驳回大冶市凌某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大冶市凌某矿产贸易公司与饶从全、方相平、骆训炜均不服提出上诉，该案目前仍处在二审阶段。还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国强、骆训炜在事故现场拨打120，被告人李国强自己驾车将被害人李某1送往医院救治，被告人骆训炜随车将被害人李某2、李某5近送往医院救治。被告人饶从全、方相平接到事故电话后，即刻赶往医院参与救治被害人，并积极配合相关部门调查。关于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请求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及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三条的规定，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的犯罪行为，在安全事故发生后积极组织、参与事故抢救，或者积极配合调查、主动赔偿损失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李国强、骆训炜在事故现场积极对伤者实施救助，并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主动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被告人饶从全、方相平在得知发生事故后，迅速赶往医院，参与救助，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对各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国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大冶市凌某矿产贸易公司在对三名被害人近亲属进行赔付后，对被告人饶从全、方相平、骆训炜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其偿还代付的赔偿款，此案大冶市人民法院已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被告人饶从全、方相平、骆训炜分别应偿还大冶市凌某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代偿款960814.55元、640543.03元、960814.55元。被告人方相平、骆训炜在事故发生后虽未直接向三名被害人近亲属进行赔偿，但大冶市凌某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在向三名被害人近亲属赔偿后向二被告人进行追偿，实际上意味着被告人方相平、骆训炜在法律意义上也向三名被害人近亲属进行了赔偿，因一审中已对被告人饶从全应从大冶市凌某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获得工程款用于支付赔偿款的情节予以认定，本院不再重复评价，故对被告人方相平、骆训炜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未对上述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予以认定，致量刑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对各被告人及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了适用缓刑应同时具备的四个条件，犯罪情节较轻即是其中之一。所谓“犯罪情节较轻”，是指犯罪性质不严重、手段不恶劣、结果不重大等。本案虽为过失犯罪，但造成三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不宜适用缓刑。故对各被告人及辩护人请求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国强、饶从全、方相平、骆训炜在作业中违反有关管理规定，因而发生安全事故，造成三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综合考虑被告人李国强、饶从全、方相平、骆训炜的犯罪事实，具有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刑初332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李国强、饶从全、方相平、骆训炜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刑初332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李国强、饶从全、方相平、骆训炜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国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Ο二Ο年八月十九日起至二Ο二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止，先行羁押五十二日已扣减）；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饶从全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Ο二Ο年八月十九日起至二Ο二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止，先行羁押五十二日已扣减）；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方相平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Ο二Ο年八月十九日起至二Ο二二年九月二十七日止，先行羁押五十二日已扣减）；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骆训炜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Ο二Ο年八月十九日起至二Ο二二年九月二十七日止，先行羁押五十二日已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小群审判员  吕 林审判员  周 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申冬书记员李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