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百船海产品（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实验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窑路****。法定代表人：王文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海，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竹，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洪国，男，1985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玲，辽宁学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百船海产品（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洪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船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已依约建造船舶并到朝鲜海域捕捞作业，但合同仅履行了两个月，朝鲜在六月中旬因就受到联合国制裁，被全面禁止海产品出口，而上诉人的捕捞作业正是依靠捕捞后在朝鲜出口而获利，所以上诉人被迫停止了出海捕捞作业。上诉人正等待国际社会解除对朝鲜的出口制裁后再继续进行捕捞，但至今尚未解除制裁。因此，案涉合同至今仍在有效期内，上诉人与朝方的合作也没有终止，上诉人无义务返还投资款。2.上诉人不应支付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如按照合同约定第九条单方解除合同，上诉人只能向被上诉人返还船只。任洪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坚称因朝鲜方受到联合国制裁，全面禁止其海产品出口，迫使上诉人停止出海捕捞作业，但上诉人未提供关于朝鲜受到制裁的相关证据。双方也并未在合同中约定捕捞的海产品必须出口，所以朝鲜是否受到制裁并不影响上诉人履行义务。2.关于船舶的建造及船舶的相关手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而案涉合同却明确约定了上诉人的返还投资款的期限，上诉人未如约履行返还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3.案涉合同并非约定解除，而是法定解除。不适用案涉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任洪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二、百船公司返还任洪国投资款本金8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诉讼费由百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13日，任洪国、百船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约定任洪国（乙方）出资委托百船公司（甲方）建造捕捞渔船，以每条船人民币8万元，分批购买木材、设备、网具等，直至船只进入朝鲜海域与百船公司合作捕捞，共计投入16万元，投入2条作业船只。甲方负责3月5日前船只正常进入到指定朝鲜海域进行捕捞作业，全年作业时间根据甲方整体作业时间进行捕捞。每年7月20日--8月20日为朝鲜休渔期，每年春节休整30天。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负责每天回货捕捞量的比例给予乙方所投入船只数量占整体甲方在朝鲜海域作业船只扣除朝鲜折价40%之后比例的到港所售15%的净利润进行分配。合同第5条约定，甲方负责自签订合同之日起60日内进行船只初始投资额每月最低不得少于人民币1万元进行返还，六个月内（船舶修整期除外，顺延）乙方所造船款项全部返还。返还造船款项完毕之后，每月进行利润分配，最低每月分红不低于人民币7000元,产量高则根据所签订的分红比例进行分配。合同第十条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九年内，除不可抗拒的原因（战争、朝方出现混乱等原因导致朝方海域无法正常捕捞）除外，如甲方与朝方终止合作，甲方需返还乙方初始所造船只30%资金与乙方作为补偿，船只归甲方所有，乙方也可以自行留用，但甲方不负责乙方任何赔偿及补偿。合同签订当日，任洪国投入合作资金8万元（任洪国于2017年1月5日向百船公司支付了87000元，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已另行处理完毕）。百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建造船只，并于2017年3月23日由大连金普新区小窑湾出发，前往朝鲜海域进行捕捞作业。百船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4月13日前（自签订合同之日起60日内）每月向任洪国返还投资款不少于人民币1万元；于2017年8月13日前（六个月内）将任洪国所造船款项全部返还。2017年8月5日，联合国安理会第2371号决议开始实施，全面禁止朝鲜出口煤炭、铁矿石、水产品。百船公司陈述于2017年6月终止捕捞作业。2018年9月22日，案外人陶贵民替任洪国收到百船公司还款2万元，任洪国认可陶贵民收到该款当日即转给任洪国，但认为该2万元系百船公司返还的投资款，不是投资补偿款。任洪国起诉后，百船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收到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任洪国、百船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任洪国实际投入合作资金为8万元。百船公司接收投资到朝鲜海域捕捞作业后，未按照合同第五条的规定向任洪国返还造船款，构成违约，任洪国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任洪国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自任洪国的起诉状送达百船公司之日即2020年5月13日，任洪国、百船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任洪国有权要求百船公司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鉴于任洪国认可收到百船公司支付的2万元投资款，百船公司还应返还任洪国投资款6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9月2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6100.82元；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2366.88元；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保护。百船公司辩称因朝方受到国际制裁，禁止海产品出口，百船公司于2017年6月终止捕捞作业，终止后各方都在等待朝方解除国际制裁后继续履行合作合同的抗辩意见，根据百船公司提供的证据，朝鲜被联合国制裁的时间为2017年8月5日，百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于2017年6月终止捕捞的合理性。在2017年8月朝鲜被制裁之前，百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每月向任洪国返还投资款，已经构成违约。故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在百船公司。百船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朝鲜受到制裁，百船公司与朝方终止了合作，故不能按照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仅返还任洪国投资款的30%的补偿款，百船公司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任洪国与百船海产品（大连）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百船海产品（大连）有限公司返还任洪国投资款6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9月2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6100.82元；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2366.88元；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任洪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任洪国负担130元，由百船公司负担770元。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因案涉船舶的捕捞区域及上诉人通过捕捞获利的途径与国际社会对朝鲜的政策息息相关，在上诉人实际捕捞两个月后，国际社会对朝鲜海产品的出口政策发生了重大变化，致使上诉人无法从捕捞中获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捕捞利润分配和返还投资款的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但该结果的出现，并非上诉人单方原因所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的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即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故，上诉人主张应继续履行合同，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已付的6万元投资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投资款项的占用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此节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百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百船海产品（大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任洪国投资款6万元。四、驳回任洪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百船海产品（大连）有限公司负担675元，任洪国负担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百船海产品（大连）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任洪国负担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