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鹏达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安波街道办事处太阳社区。法定代表人：赵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林，大连普兰店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武胜，男，198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禾丰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经济开发区辉山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学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鹏达畜牧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武胜、沈阳禾丰牧业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鹏达畜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林、被上诉人庞武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被上诉人沈阳禾丰牧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鹏达畜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上诉人532558元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再次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猪场自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3日期间均存在明显过错，而一审法院却没有认定。沈阳禾丰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丰公司)在履行与上诉人协议时，禾丰公司应做出技术托管，对上诉人所经营的猪场进行驻场管理，而禾丰公司却指派庞武胜进行驻场管理，而当时庞武胜根本不是禾丰公司技术人员，而是禾丰公司从社会招来没有任何资质人员，到上诉人所有的猪场进行管理，导致上诉人猪场母猪、仔猪、育肥猪大批死亡，禾丰公司存在明显过错，而庞武胜在没有兽医资质的情况下，胡乱出具处方导致上诉人猪场的猪大批死亡，也存在明显过错。2、因二被上诉人过错导致上诉人损失，上诉人的诉求合理。因被上诉人庞武胜过错导致上诉人的猪场母猪死亡97头、仔猪542头、育肥猪138头，有庞武胜统计的日报表、周报表可以证明，庞武胜对猪场的作出诊疗也经禾丰公司认定(有禾丰公司经理尹爽，姜维金、庞武胜签字的母猪、仔猪、后备猪投药方案（使用中）可证)，因此上诉人猪场的损失与二被上诉人过错及非专业存在因果关系。3、上诉人的损失考虑到二被上诉人显然有明显过错，但不是主观故意，故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合理合法。庞武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庞武胜与上诉人猪死亡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且损害数额没有任何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沈阳禾丰牧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一、沈阳禾丰不存在任何过错。首先，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庞武胜驻场期间的行为不存在过错。沈阳禾丰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员工管理和基本的注意义务，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其次，庞武胜是经过鹏达公司同意驻派至猪场进行服务的人员，其工作职责主要是协助猪场的日常管理，双方从未约定驻场人员必须具备兽医资格。如果鹏达公司对庞武胜的技术水平存在异议，为何可以让其在猪场服务长达8个月之久？最后，鹏达公司与沈阳禾丰之间并不构成技术托管合同关系。沈阳禾丰派现场服务人员，双方没有任何书面合同约定，是沈阳禾丰对客户提供的一种无偿的附赠服务，不应承担过高的注意义务。二、沈阳禾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鹏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猪的死亡数量和损失金额，因此一审法院作出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的判决正确无误。鹏达公司作为猪场的经营者有义务对其饲养的动物的安全进行全面防护，应对猪场的各个环节负责，其在发现猪存在大量死亡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也没有依法向有关部门报告情况，更没有保存猪的尸体进行死亡原因确定，对其自身损失存在明显过错。大连鹏达畜牧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3255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开始，鹏达公司向禾丰公司采购饲料，双方口头约定，鹏达公司按照确定价格向禾丰公司采购饲料，购买50吨饲料产品以上，禾丰公司附赠派驻技术人员到原告经营的猪场进行技术指导服务。具体交易流程为：禾丰公司派驻原告的驻场技术人员核算养猪场的用料需求，由驻场技术人员向禾丰公司销售员姜维金订货。姜维金用手机在该公司的业务系统软件（禾丰SOP）上下单订货形成销售订单后，由禾丰公司指派承运人在禾丰公司提货形成提货单、提货协议，承运人在提货单和提货协议上签名确认。承运人将货物送达鹏达公司后，由鹏达公司按照提货单上记载的货物明细确认无误后收货，运费由鹏达公司承担。2017年10月12日，禾丰公司派遣工作人员庞武胜进驻鹏达公司进行现场服务。原告称，派驻人员即进行技术托管；被告称，派驻人员主要负责对猪场生产环节调整，硬件设施设备改建，饲喂调整，母猪配种建议与指导及其他管理的遵照执行。庞武胜实际还对部分猪进行了免疫及注射兽药等救治病猪的协助操作。庞武胜于2018年5月31日离场。因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6月15日原告公司有一定数量猪死亡，原告要求被告对猪的死亡进行赔偿，协商未果后，原告诉至法院。原告起诉后申请对猪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政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因评估标的物不存在，仅从现有的资料无法作出准确鉴定，大连政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予以退鉴。另查，禾丰公司诉鹏达公司、赵鹏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13民初8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鹏达公司给付禾丰公司货款190912.6元及违约金。鹏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民终51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被告庞武胜驻场期间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原告猪场猪死亡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原告的损失数额及计算依据是否合理。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庞武胜驻场期间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原告猪场猪死亡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庞武胜作为派驻技术人员向原告公司提供现场服务，是基于被告禾丰公司与原告鹏达公司之间饲料买卖合同而附赠的服务，而该二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或其他书面协议，对派驻技术人员的权利义务未作明确约定，也未对原告公司预期利益的担保达成过合意。在此种情况下，若无证据证明原告猪场的管理、决策、收益、处置权利是由原告之外的其他人享有，庞武胜作为接受原告安排工作的猪场服务人员，应与其他服务人员承担相应的注意义务，故，对于原告要求庞武胜作为一个猪场管理者应承担管理不到位造成猪死亡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过重审庭审可知，庞武胜驻场行为中，庞武胜对部分猪进行了免疫的相关操作及对病猪进行了注射兽药的救治操作是否具有过错，是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庞武胜无兽医资质，而实际上实施了猪的免疫及诊治工作，存在过错。被告认为，庞武胜无猪场的管理权、决策权、治疗权，其行为仅仅是协助，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通过原告自认及证人韩某的证人证言可知，兽药是原告法定代表人购买的，不管是遵循医嘱还是惯例，一审法院认为，庞武胜是在原告决策及授权下进行注射兽药给病猪的，属于协助操作和遵照执行；对于猪场免疫的操作，动物饲养场管理者应根据《动物防疫法》及各级相关部门动物疫病预防与控制工作的要求，制定科学实效的猪场免疫规定和制度，并严格执行，庞武胜在原告相应的免疫方案下进行操作属于派驻场服务的应有之义。其次，被告庞武胜未隐瞒其没有执业兽医医师资格证的事实，也未冒充兽医药业务从业者进行系列动物诊疗活动，其作为派驻技术人员，日常照料原告猪场，对原告猪场需要救治的猪协助治疗操作，在客观上符合常理。再次，原告未能提供庞武胜从事诊疗的确切证据，比如被告庞武胜对病猪开具处方或诊断的资料，也不能举证证明庞武胜明知自己缺乏行医技能和控制病情发展的能力而擅自诊治，或者对猪的伤残、死亡采取漠然视之、听之任之的放纵态度。故，庞武胜驻场期间免疫及治疗的相关协助和操作不存在过错。关于因果关系，猪的饲养受疾病、环境、基因、食物、饲养管理等多种因素影响，且与其他家畜的饲养一样，也会存在正常的死亡、淘汰。本案已死亡的猪已经被处理，客观上无法对每头猪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猪场生产日报表中并未对每头猪的死亡、淘汰原因进行详细记录，只有少部分写明了猪的死亡原因，且有多少猪经过庞武胜的治疗操作也不能确定。在此情况下，无直接证据证明庞武胜的协助救治造成或加剧了猪的死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庞武胜的救治行为与猪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二被告不应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的损失数额及计算依据是否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母猪正常死淘率及保育猪、仔猪的平均成活率均无适用依据；用以计算损失的母猪、仔猪、保育猪单价的证据真实性、权威性均无法认定；据以计算死淘猪数量的生产周报表、生产日报表中仅部分有庞武胜的签字，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原告的损失数额及计算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3255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连鹏达畜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25元，由原告大连鹏达畜牧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庞武胜驻场期间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上诉人猪场猪死亡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及计算依据是否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未能提供庞武胜从事诊疗的确切证据，如庞武胜对病猪开具处方或诊断的资料，也不能举证证明庞武胜明知自己缺乏行医技能和控制病情发展的能力而擅自诊治，或者对猪的伤残、死亡采取放纵态度，即无法证明二被上诉人具有过错，同时，猪场生产日报表中并未对每头猪的死亡、淘汰原因进行详细记录，只有少部分写明了猪的死亡原因，且有多少猪经过庞武胜的治疗操作也不能确定，无直接证据证明庞武胜的协助救治造成或加剧了猪的死亡，即上诉人无法证明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与上诉人猪场猪死亡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另，上诉人拟证明自己的损失需要提供明确的计算依据及准确的损失数额凭证。现上诉人主张的母猪正常死淘率及保育猪、仔猪的平均成活率均无适用依据；用以计算损失的母猪、仔猪、保育猪单价的证据真实性、权威性无法认定；据以计算死淘猪数量的生产周报表、生产日报表中仅部分有庞武胜的签字，不能准确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一审未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连鹏达畜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5元，由大连鹏达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王 虹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