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灌云县东王集镇蒋圩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东王集镇蒋圩。法定代表人：朱兆和，该村委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平，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锐，男，198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策，江苏众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香，江苏众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成立，男，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洲，男，1973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灌云县东王集镇蒋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蒋某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锐、王成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某村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从上诉人处不当得利取得的窑厂资产拆迁补偿款93369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25日、2017年11月14日，从上诉人处领取拆迁补偿款共计93369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中81769元是因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以物抵债导致，继而认定不属于不当得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财物于2017年3月8日已经被灌云县人民法院（2016)第0723执21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该裁定书载明,经查灌云县东王集镇蒋某村华丽新型建材厂即将面临拆迁，裁定冻结、划拨灌云县东王集镇蒋某村华丽新型建材厂、王成立、孙道梅补偿款55万元。其次,原审判决认定王成立出具的承诺书是上诉人支付行为的追认，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财产已经于2017年3月8日被灌云县人民法院冻结，却在2017年9月25日被王锐领取，已经违法；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领取涉案款项，未经第三人同意，再次违法。原审法院仅以2019年12月2日王成立出具的单方承诺，就认定被上诉人领取涉案款项的行为属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以物抵债，并被第三人予以追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锐答辩称，上诉理由与事实不成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清楚，事实清楚，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王成立述称，一审判决错误，王成立的财产及款项在2017年3月8日被灌云县人民法院进行了保全，保全裁定由当时的村委会书记王德和签收，从法律上来说，已经被保全的财产除了人民法院依法处置以外，任何人不得违法支配。蒋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锐退还窑厂拆迁补偿款81769元，庭审中将金额调整为93369元（81769元+1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月5日,蒋某村委会（甲方）与王成立（乙方）签订《窑厂承包合同》，甲方将现有的20门累窑一座,现有的加紧凑节能真空机JEK40/40-20一套及原有场内的生产用具、生产场所及所有的资产设备交给乙方使用，乙方自带资金和组织人员进行红砖生产。后该窑厂停产，被陆续拆除，至2017年8月全部拆除。2017年7月12日，灌云县东王集镇人民政府与蒋某村委会签订《灌云县蒋某窑厂拆除复垦协议书》，明确“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评估价107.6981万元”。蒋某村委会与王成立因拆迁补偿款发生纠纷，王成立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苏0723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窑厂拆除，王成立新增资产评估后的补偿价值413602元，随同该窑厂的其他财产补偿款均被蒋某村委会依据其签订的《灌云县蒋某窑厂拆除复垦协议书》取得，蒋某村委会构成不当得利，应向王成立返还该413602元。该判决经上诉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裁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王成立已就该笔413602元补偿款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二、2017年9月24日，王锐从蒋某村委会领款81769元，在支款单中事由写明“村窑厂拆迁（房产、水泥场）补偿款”，在领款后附有王成立出具的借条一张（载明2014年5月13日借到王某现金83200元）、协议一份（载明2016年4月20日，王成立与王锐达成协议，内容为：王成立蒋某窑厂自建房及钢架棚结构抵押转让交由王锐自行处理，王锐和王成立之间债务一切清除，今后无债务关系）。2017年10月14日，王锐从蒋某村委会领款11600元，在支出证明单中载明付给王锐窑厂铁棚款。三、王成立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承诺书，载明王成立与蒋某村委会企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经灌云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3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成立已向法院申请执行。因蒋某村委会于庭外支付81769元，王成立同意将该款项从执行标的额413602元中扣除。2020年2月25日，王成立又在该承诺书右下部书写“此承诺无效”字样并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是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二是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三是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法律根据。蒋某村委会主张王锐已经从蒋某村委会实际领取的81769元和11600元构成不当得利，要求王锐返还。该两笔款项均属于经过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应由王成立享有的拆迁补偿款，蒋某村委会对王成立负有返还义务。王锐领款81769元附件为借条和协议，涉及2014年5月王成立向王锐借款83200元，2016年4月王成立与王锐达成以窑厂自建房及钢架棚结构冲抵债务的协议，该协议为以物抵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王锐领款81769元实为主张要求履行该以物抵债协议，蒋某村委会将应属于王成立所有的款项支付给王锐，构成无权处分。但在2019年12月2日王成立出具的承诺书中对蒋某村委会已支付的81769元予以认可，同意从申请执行标的额中扣减，此承诺实质是对蒋某村委会支付行为的追认，行为后果已及于王成立。故王锐从蒋某村委会领款81769元是基于与王成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无法律根据。关于蒋某村委会提出王成立与王锐之间债务并未经过法院生效文书确认，对债务真实性存有异议，此主张与王成立作出承诺追认领款的行为相悖，蒋某村委会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蒋某村委会举证的2020年2月25日，王成立在原承诺书后又书写“此承诺无效”字样，王成立对蒋某村委会付款作出追认的行为一经发生即产生效力，并无证据证明追认行为是在受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况下作出的，追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情形。王锐领款81769元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故一审法院对蒋某村委会主张要求返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锐举证的蒋某村委会作出的“关于蒋某村窑厂承包人王成立添制资产审定”及江苏首佳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价格列表，并以此证明其中涉及的车场地门朝西房屋及门前铁棚及水泥地坪备注抵押人所有权，经过测绘涉及总价为99000余元（经过计算为99502元）。对此，在“关于蒋某村窑厂承包人王成立添制资产审定”中确定的车场地门朝西房屋、门前铁棚及水泥地坪，与2016年4月20日王成立和王锐达成的协议中确定的自建房及钢架棚结构存在出入，在协议中并未涉及到水泥地坪也确定在内的意思表示，且在王锐领款时并未通知王成立，领款凭据中涉及的拆迁部位也未经过王成立确认，王锐领取涉及水泥地坪的拆迁补偿款（水泥地坪拆迁补偿款19032元），因超出王成立与王锐之间以物抵债协议中约定的范围，王锐领取相应拆迁补偿款并无相关依据。即便按照王锐在庭审中自述的应由其获得的涉及车场地门朝西房屋、门前铁棚及水泥地坪的测绘价格，扣除水泥地坪的测绘价格，余额为80470元，此为王成立与王锐之间以物抵债协议中冲抵债务的物对应的拆迁补偿款，王锐领款的数额已经超过此补偿款数额。但鉴于王成立已对蒋某村委会向王锐付款81769元的行为予以追认，对超出部分系王成立对自身权益的自由处分，至于王成立提出的其与王锐之间债务数额并非81769元，此为两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的不当得利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本案对此不予理涉。关于王锐领款的11600元，王锐在庭审中陈述其与王成立之间还存在除83200元之外的其他债务未结清，对此王锐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经询问王成立，其陈述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债务，对王锐此笔领款并不认可，其同意由蒋某村委会向王锐主张返还。王锐领款11600元无相应法律依据，因其领款导致蒋某村委会无法向王成立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该11600元部分拆迁补偿款返还义务，王锐此笔领款构成不当得利，应由王锐予以返还。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某村委员会11600元；二、驳回蒋某村委会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元（已减半收取），由蒋某村委员会负担1022元，由王锐负担4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蒋某村委会向本院提交（2016）苏0723执2113号之一裁定书，该份裁定书出具的时间在涉案债务冲抵之前，证实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冲抵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经质证，被上诉人王锐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因为裁定书是2017年3月8日，而本案涉及的不当得利在此之前。原审第三人王成立发表质证意见为：裁定书发生在划拨款之前，之后所有的划拨款都应该以此为依据。原审第三人王成立向本院提交（2016）苏0723执2113号之一裁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裁定书在2017年3月14日已经送达生效。经质证，上诉人蒋某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冲抵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冲抵行为无效。被上诉人王锐对裁定书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蒋某村委会与原审第三人王成立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依据王正洲的申请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苏0723执21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灌云县东王集乡蒋某村华丽新型建材厂、王成立、孙道梅补偿款人民币55万元。并于同日送达蒋某村委会协助执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锐领取的81769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本院认为，王锐与王成立的债权债务虽无法院生效裁决予以确认，但王锐从蒋某村委会领取案涉81769元款项时提供的王成立出具的借条、协议可以印证王锐与王成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王成立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的承诺书也对此予以追认。在王成立对王锐的领款行为追认后，王成立再次推翻其追认的意思表示对王锐的领款行为不产生效力。王锐领取的81769元系王成立欠付王锐的款项，王成立并未因此受到损失。案涉81769元并非蒋某村委会的财产。蒋某村委会明知王成立的相关款项被法院采取冻结措施后，仍违反（2016）苏0723执21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要求，将冻结的王成立的款项支付给王锐，系蒋某村委会自身行为造成，该后果应由蒋某村委会自行承担。综上，蒋某村委会主张王锐领取81769元构成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预案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蒋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上诉人灌云县东王集镇蒋圩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林杉书 记 员  王 冰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