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海玲，女，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伟，男，195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石磊，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海玲因与被上诉人崔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海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赔偿唐海玲各项损失（医疗费18659.96元、误工费4645.56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复印费8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元）共计39607.0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崔伟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3日21时30分，唐海玲儿子在家用低音踏板钢琴弹琴，崔伟认为琴音影响到他人，其先拿玻璃瓶砸门，后强行敲开唐海玲的大门入室后，崔伟一把推倒唐海玲并不停用拳头殴打唐海玲头部。唐海玲要儿子报警，崔伟威胁说要报警就杀了你。崔伟即到唐海玲厨房拿一把菜刀说要杀唐海玲。这时崔伟妻子赶到并把崔伟抱住。崔伟又拿起唐海玲家餐桌上盘子砸向唐海玲，唐海玲躲开后，盘子砸向地板，实木地板被砸坏。崔伟被其妻子劝回家后，唐海玲报警，警察对双方做了笔录。唐海玲到太和医院、张湾医院、茅箭医院检查、治疗头部。出院后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朝阳路派出所进行调解，崔伟拒绝支付唐海玲医疗费用，唐海玲起诉后，一审法院判决唐海玲承担30%的责任有误。崔伟所说的跺脚噪音没有依据，唐海玲也没有主动挑起事端，唐海玲对侵权的发生也无过错。崔伟辩称，1.唐海玲在上诉状中的计算标准与其一审提交的计算标准完全不一致，超出了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2.唐海玲所述与事实不符，本案案发系唐海玲长期故意制造噪音，侵害崔伟合法权益，才发生当晚的互殴事件；3.唐海玲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唐海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伟赔偿唐海玲各项损失共计120615.66元。唐海玲诉讼请求明细为：医疗费18659.96元（其中2019年3月14日到4月10日，住院27天，自费11413.88元；2019年5月26日到6月10日，住院15天，自费3894.58元；2019年9月20日到10月8日，住院18天，自费1225.55元）、误工费11722.2元（误工60天，根据2019年1月到6月的工资，每月平均5861.10元）、护理费6000元（1人护理，每天100元，共住院60天）、营养费1800元（每天30元，共60天）、交通费219.50元、复印资料费212元、被砸坏的实木地板1300元（材料930元，维修3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诉讼费902元。以上共计120615.66元。2.诉讼费由崔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海玲、被告崔伟系邻里关系。唐海玲居住在十堰市××箭区东岳路××小区××楼××单元××室，崔伟居住在同单元602室。2019年3月13日21时许，因崔伟无法忍受唐海玲长期及当日发出的噪音，遂用瓶子砸在唐海玲的门口。唐海玲知道此事后，在家中故意跺脚制造噪音。崔伟欲进入唐海玲家理论，遭唐海玲阻拦，崔伟遂用拳头对唐海玲的头面部进行殴打。公安机关接警后，到现场进行了相关调查。当日23时许，唐海玲至十堰市太和医院急诊科门诊就诊，体检：生命体征稳定，神志清楚，正常面容，头颅及五官无畸形，心肺腹未见异常；左侧额部及颌面部肿胀明显，局部青紫，无软组织破裂出血，无畸形。颅脑、颌面部MSCT平扫示：左额部软组织肿胀；左侧鼻骨骨折可能，左侧颌面部软组织肿胀。为此，开支急诊挂号费5.50元、门诊检查费及药费共计852.90元。2019年3月14日，唐海玲因头面部软组织挫伤，颈椎退变、椎间盘突出，鼻骨假体植入术后，蝶窦囊肿，脑外伤后综合征在国药东风总医院急症创伤外科住院治疗27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出院后全休一周，定于一周后门诊复查；反复头晕可能持续较长时间，定期门诊复诊。为此，共开支门诊医疗费660.89元及住院医疗费11413.88元。2019年4月18日，唐海玲在国药东风总医院挂号并开支4.50元挂号费后，国药东风总医院急症创伤外科给唐海玲开具了一份病情证明书，病情诊断为：“1.头面部软组织挫伤。2.颈椎退变，椎间盘突出。3.鼻骨假体植入术后。4.蝶窦囊肿。”处理及建议休息七天。2019年4月24日，唐海玲在十堰市太和医院开支5.50元的挂号费后，在急诊科作了标测心电图，开支门诊检查费52元。2019年5月18日，唐海玲在国药东风总医院神经内科门诊打针治疗，开支门诊医疗费363.40元。2019年5月26日，唐海玲又在国药东风总医院神经内科门诊打针治疗并开支门诊医疗费181.30元后，因“脑动脉供血不足，脑外伤后综合征”在国药东风总医院神经内科二住院治疗15天。住院期间，经医院检查，颈动脉未见明显异常，双侧脑实质未见明显急性梗死灶，头颅血管未见明显异常。出院医嘱：1.低盐低脂饮食，加强营养，适当运动；2.神经内科门诊随诊；3.头晕、头闷及反应迟钝症状可能反复或加重。实际支出住院医疗费3894.58元。2019年7月15日，公安机关因唐海玲在2019年5月14日（伤后62天）检验时未见明显损伤，鉴定唐海玲头面部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9年9月20日，唐海玲因“头痛、瘀血阻窍”，在国药东风茅箭医院中西医结核科住院治疗18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适度加强营养；2.避免情绪紧张或过度劳累；3.出院后头晕、头昏及反应迟钝症状可能反复或加重；4.定期门诊复诊。实际支出住院医疗费1225.55元。出院医嘱：1.院外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9月20日，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对该起治安事件作出茅公（朝阳）行罚决字（2019）26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唐海玲受伤原因及经过作出与前述一致认定的同时，决定对崔伟行政拘留6日并处罚款贰佰元。诉讼中，唐海玲明确表示不对其门诊及住院所开支的医疗费与其头面部软组织挫伤的参与度及具体金额进行鉴定，并明确表示具体金额由法院酌情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崔伟在处理邻里矛盾时，毫无理智地上门用拳头对唐海玲的头面部进行殴打，并造成了唐海玲头面部软组织挫伤，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唐海玲在崔伟无法忍受其长期及当日发出的噪音，并用瓶子砸在其门口后，不仅未冷静反思、理智处理，反而在家中故意跺脚制造噪音，再次主动挑起事端，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唐海玲除2019年3月13日在十堰市太和医院急诊科门诊就诊所开支的5.50元挂号费、852.90元门诊检查及药费，3月14日在国药东风总医院开支的660.89元门诊费，4月18日在国药东风总医院开支的4.50元挂号费，4月24日在十堰市太和医院开支的5.50元挂号费及52元心电图检查费与崔伟的侵权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外，其他的门诊及住院医疗费中均包含有唐海玲为治疗颈椎蜕变、鼻骨假体植入、蝶窦囊肿等与崔伟的侵权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的医疗费用。因唐海玲明确表示不对该部分医疗费的参与度及具体金额进行鉴定，由法院酌情处理。为节约司法资源，减轻当事人的诉累，酌定唐海玲其余为治疗头面部软组织挫伤所开支的住院医疗费、门诊医疗费合计8000元。鉴此，酌定唐海玲因伤所开支的医疗费总计9581.29元。根据医疗机构的意见，每天按30元的标准，唐海玲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确定为1800元。结合唐海玲的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219.50元。唐海玲请求的212元复印费过高，酌定为50元。唐海玲称其因伤而实际减少收入11722.20元，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其该诉请无据。唐海玲无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确需专人护理，故其请求护理费无据。唐海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家里的实木地板确实被崔伟损坏，且实际遭受损失1300元，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唐海玲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均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唐海玲的各项损失总金额为11650.79元，崔伟应当赔偿8115.5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崔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海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复印费共计8115.55元。二、驳回唐海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元，唐海玲负担242元，崔伟负担560元。二审期间，唐海玲提交《病情证明书》《住院病历首页》《陪伴证》《陪护证》《收条》三张、住院费用分项明细一张。拟共同证明：因被殴打住院实际支出的医疗费。崔伟质证认为：《陪伴证》的开具时间是2020年8月9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陪护证》是2019年5月26日开具的，本案案发是2019年3月13日，充分证明唐海玲过度医疗的行为。《收条》上收款人没有联系方式，且没有转账凭证，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病情证明书》是2020年8月10日开具的，与唐海玲一审提交的相关病历资料矛盾，其急诊资料早已载明治疗了其他疾病。《住院病历首页》更证明唐海玲过度医疗行为。唐海玲乘住院期间治疗椎间盘、颈椎病、蝶窦囊肿等其他疾病。崔伟对唐海玲提交的证据不认可，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唐海玲提交的国药东风总医院《病情证明书》、《住院病历首页》，能够证明唐海玲于2019年3月14日至4月10日期间在该院住院治疗唐海玲头面部外伤，不能证明治疗鼻骨假体植入、颈椎退变及椎间盘突出、蝶窦囊肿。唐海玲提交的《陪伴证》、《陪护证》、《收条》不能证明其需要陪护，也与其伤情、出院医嘱载明的内容不一致。其提交的费用明细系其上诉要求赔偿的具体项目、金额。本院将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崔伟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及其金额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唐海玲自担30%的责任是否适当。针对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及其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唐海玲一审起诉请求崔伟赔偿其医疗费18659.96元、误工费11722.2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19.50元、复印资料费212元、被砸坏的实木地板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诉讼费902元，共计120615.66元。一审法院认为唐海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医疗费系全部治疗外伤的费用，故认定唐海玲医疗费9581.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为219.50元、复印费50元，共计11650.79元。一审判决崔伟赔偿唐海玲70%的损失，即8115.55元，驳回唐海玲其他诉讼请求。唐海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要求崔伟赔偿其医疗费18659.96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4645.56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19.50元、复印费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一、二审诉讼费1202元，共计39607.02元。根据其二审上诉请求，其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复印费应当予以支持，其上诉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1.医疗费。根据唐海玲受伤后三次住院病历记载，其第一次出院诊断为：头面部软组织挫伤；颈椎退变，椎间盘突出；鼻骨假体植入术后；蝶窦囊肿。第二次出院诊断为：脑外伤综合征。第三次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虽然第一次出院诊断有外伤以外的颈椎退变，椎间盘突出；鼻骨假体植入术后；蝶窦囊肿，但从唐海玲提交的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中不能判断出有治疗“颈椎退变，椎间盘突出；鼻骨假体植入术后；蝶窦囊肿”的费用。崔伟一审对唐海玲主张的医疗费合理性有异议，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崔伟对唐海玲的医疗费必要性、合理性有异议，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而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唐海玲，并由唐海玲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缺乏法律依据。2.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唐海玲出院医嘱中未载明其住院期间需要专人护理，故结合其伤情，对其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3.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唐海玲因“头面部软组织挫伤”“脑外伤综合征”“脑外伤后遗症”三次住院共计60天，其受伤前系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十堰工厂的员工，其有固定收入。根据唐海玲提交的受伤期间的工资银行流水，其实际收入减少。故其存在误工损失，其主张误工费4645.56元应当予以支持。4.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虽然唐海玲三次出院医嘱中均有“加强营养”医嘱内容，但对于唐海玲要求支持营养费的请求，还应根据其受伤情况综合认定。唐海玲的伤情只是轻微伤，并不需要特别补充营养。故对其营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5.复印费。其主张的复印费数主张权利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已经支持其复印费50元，其上诉请求支持复印费80元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二审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严重精神损害”，一般应以构成伤残为判断标准。唐海玲的伤情属轻微伤，不构成伤残等级，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一审判决唐海玲自担30%的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唐海玲与崔伟系上下楼层邻居，日常生活中，本应相互照应。尤其居住在楼上的唐海玲更应对居住在楼下并患有严重疾病的崔伟予以应有的体谅和照应。当崔伟到唐海玲家门口用瓶子砸在其门口后，唐海玲未冷静处理，反而在家中故意跺脚，激怒崔伟，导致崔伟再次敲门进入唐海玲家，用拳头对唐海玲的头面部进行殴打，造成唐海玲头面部软组织挫伤。唐海玲对纠纷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判决唐海玲承担3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二审不予调整。综上，二审对唐海玲的各项损失认定为：医疗费18659.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误工费4645.56元、交通费219.50元、复印费50元，共计25375.02元。该损失由崔伟赔偿17762.51元（25375.02×70%）。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唐海玲的医疗费认定错误，不支持唐海玲误工费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唐海玲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二审对此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审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二、崔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海玲17762.51元；三、驳回唐海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2元，由唐海玲负担202元，崔伟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唐海玲负担150元，崔伟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祝家兴审判员 张 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