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法定代表人：石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磊，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河南六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智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慈湖乡林里村/div>法定代表人：蔡连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因与被上诉人刘磊、安徽智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钢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9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建二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军、李佳，被上诉人刘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智钢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二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建二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保函费由刘磊、智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刘磊并非涉案项目的农民工，根据智钢公司提供的农民工花名册，刘磊为智钢公司的管理人员，即为智钢公司的白领，并不是《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中规定的农民工。2.刘磊的实际工资并非75500元，根据智钢公司提供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记录及工资表，实际金额远低于刘磊和周辉认可的金额，刘磊与周辉存在恶意串通，私下签署不真实工资计算单以谋取不正当利益，工资数额存在明显漏洞。2019年全国农民工月平均工资为3962元，郑州市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左右，刘磊税后月收入为15000元，该工资水平不是农民工工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处理本案，但刘磊不是农民工，不能适用该条例，且该条例自2020年5月1日起才施行，刘磊的劳务报酬问题发生在2019年，在该条例实施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不能径行适用该条例，只能由周辉个人承担支付责任。刘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有据，应予以维持。一、关于工资数额，刘磊为项目现场从事管理的人员，工作分工不同，工作的复杂程度和肩上的担子也不同，因此工资水平也高于一般人员。蔡连刚作为智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承诺书中认可经周辉签字确认的工资结算单，智钢公司亦未对刘磊的工资标准和数额提出异议，可见工资结算单上的工资数额是真实的，不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二、一审法院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判令中建二局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法的溯及力，立法法确立的原则为从旧兼有利。《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从2020年5月1日起施行，是为了保障农民工的工资能得到及时给付制定的行政法规，应从有利于农民工的角度来理解其溯及力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该条例规定，判决中建二局对刘磊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智钢公司未出庭应诉，其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一审对周辉的实际授权认定存在错误，周辉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已超越授权范围。刘磊提交的任命书仅可证明：1.周辉仅有权参与工程结算，而非单独代表智钢公司对外结算；2.周辉可以给智钢公司准备材料，接受智钢公司审计。因此，周辉签订结算单的行为超越授权范围，对智钢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二、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周辉，智钢公司仅为其提供施工资质挂靠，应由周辉承担工程款的支付。1.周辉与智钢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施工项目的所有费用由周辉承担，即周辉作为案涉工程劳务关系的相对方，应承担全部付款责任。2.一审法院类似案件（2020）豫0191民初9222号、（2020）豫0191民初9235号等多份判决，对周辉的身份、责任已经予以明确。同一工程类似案件的裁判结果应当一致。刘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智钢公司、中建二局向刘磊支付工资款共计75500元；2.智钢公司、中建二局向刘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5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2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律师代理费9000元由智钢公司、中建二局承担，保函费500元，均由智钢公司、中建二局承担；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智钢公司、中建二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二局与智钢公司签订涉案项目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劳务分包项目负责人为案外人周辉，劳务分包人与项目负责人的授权范围如下：全权代表劳务分包人行使职权，分包人承担其项目经理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劳务分包人提交现场管理人员名册，现场管理人员有权签署往来函件，履行职务行为。该合同附件5分包项目经理任命书载明：智钢公司任命周辉担任融创天璟园（二标段）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其职责和权限有参与工程过程结算及竣工验收、结算，准备结算资料和分析总结，接受审计，并做好施工过程中各类文件签字确认工作，配合承包人的各项检查、鉴定和评优工作。在该任命书落款处有智钢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连刚的签章和公司的盖章。2020年2月25日，2020年5月10日，智钢公司出具两份工资结算单，载明：智钢公司尚欠刘磊工资53000元和22500元。智钢公司承诺53000元工资于2020年3月1日前一次性结清，22500元工资于2020年5月15日结清。如果逾期未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未支付工资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进行补偿，直至付清为止。且刘磊有权向工程所在地法院提起相应诉讼，诉讼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保函保全费、来回车旅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均由结欠方承担。结欠人为智钢公司。该结算单有周辉的签字确认。另查明，刘磊为涉案工程项目材料员、现场管理双职。刘磊为本次诉讼支出870元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磊主张智钢公司与中建二局支付欠付款，刘磊提交分包合同、工资结算单拟证明智钢公司欠付相关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智钢公司任命周辉为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授权周辉参与工程过程结算及竣工验收、结算，本案工资结算单虽无智钢公司的盖章，但有其任命的项目经理周辉的签字确认，可认定为智钢公司行为。故对刘磊主张智钢公司支付工资75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工资结算单上约定，如果逾期未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未支付工资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进行补偿，直至付清为止。但刘磊不能证明周辉有约定违约金的代理权限，故对该部分约定对智钢公司并不能产生约束力。故对刘磊主张智钢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规定，“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故中建二局对刘磊工资75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律师费及保函保险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智钢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智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磊工资75500元；二、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5元，减半收取962.5元，保全费870元，共计1832.5元，由刘磊负担108元，安徽智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2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建二局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智钢公司劳务作业人员花名册，用以证明刘磊为现场管理人员并非农民工。证据2.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立案决定书，用以证明周辉及智钢公司法人蔡连刚确有欠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证据3.工程结算催办函，用以证明中建二局催促智钢公司尽快办理结算。证据4.中建二局向智钢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支付凭证。用以证明中建二局已支付工程款1475000元，累计付款达到92.2%，已远超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比例。中建二局已经不欠付智钢公司工程款。证据5.融创天璟苑项目A区主体劳务工程分包2009年9月月度结算审批单，用以证明中建二局付款比例已到92.2%，远超合同应付款比例，中建二局已经不欠付智钢公司任何工程款。刘磊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均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其真实。对其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也均有异议，立案决定书、结算催办函、会签单、付款情况统计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智钢公司的劳务作业人员花名册能够证明刘磊是现场劳务作业人员，从事管理岗位，其工资诉求也是现场劳务人员工资，是该项目中的人工费用。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中建二局作为总承包单位，在分包单位智钢公司拖欠工资的情况下，应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施工总承包单位不得因争议不按规定代发工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智钢公司是否欠付刘磊75500元工资的问题。根据刘磊提交的分包合同、项目经理任命书、承诺书及工资结算单等证据，可以认定智钢公司还欠付刘磊工资75500元。智钢公司虽辩称周辉出具工资结算单的行为超越授权，涉案工资应由周辉承担支付责任。但智钢公司的该项主张与其出具的项目经理任命书、承诺书约定不符，且智钢公司与周辉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不具有对抗合同外第三人的效力。故一审判决对刘磊要求智钢公司支付工资755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智钢公司亦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处理结果。中建二局上诉称，刘磊与周辉恶意串通签署了不真实的工资结算单，但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中建二局应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第二款“本条例所称的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和第三款“本条例所称的工资，是指农民工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务后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之规定，本案刘磊受雇于智钢公司提供劳务，结合其工作内容和户籍性质，其应为农民工，涉案劳务报酬亦属于农民工工资。虽刘磊提供劳务的事实发生在2019年，但智钢公司拖欠劳务报酬的事实一直持续至今，且本案审理时《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已经颁布实施，因此一审依据该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令总承包单位中建二局对分包单位智钢公司欠付刘磊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建二局上诉关于刘磊并非农民工，本案不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主张，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二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5元，由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