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陆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傍江西村傍雁路西侧**。法定代表人：苏展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亨,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言,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玲，女，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棋，男，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嘉钰，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陆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锦玲、何海棋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陆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亨、林俊言以及黄锦玲、何海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运公司上诉请求：1.黄锦玲、何海棋赔偿因何本根滥用法定代表人、股东权利给陆运公司造成的损失124762元;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锦玲、何海棋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71号、（2016)粤01民终2335号以及(2016)粤0113民初8832号诉讼费用的产生与何本根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陆运公司提起以上诉讼由此导致自身负担的费用无权向黄锦玲、何海棋承担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鉴于何本根原为陆运公司最大股东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利用掌管公章的便利，未经股东会同意，以陆运公司的名义为其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开发区支行）的私人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何本根的行为巳严重损害陆运公司的合法权益。后因何本根个人无法偿还借款导致陆运公司涉诉，致使陆运公司公司银行账户被查封冻结，公司卷入空前严重的经济危机之中，陆运公司为立即止损，维护合法权利不得不提起确认保证合同无效之诉，该诉讼并非一审判决所述的非必然进行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若无何本根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也不会有前述诉讼的产生，更不会发生任何的诉讼费用，陆运公司为此实际支出的诉讼费用应当由何本根承担。（二）一审判决驳回陆运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71号、（2016)粤01民终2335号及(2016)粤0113民初8832号案法律专业性较强、诉讼阶段跨一、二审以及执行，涉及到举证质证、司法审计、执行阶段拍卖、变卖处置资产等司法程序，而陆运公司是不具备专业的法律知识的普通公司，本身并无法务部门，对前述司法程序并不熟悉，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实为必要，否则陆运公司难以通过自己维权的手段达到维护权益的目的。陆运公司因诉讼支出的法律服务费用合理及律师费，符合《广东省律师服务实行政府指导价的收费标准》规定。再结合一审中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发票等材料，足以证明前述所支付的律师费用是因律师代理涉案诉讼而真实产生的，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无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何本根滥用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和最大股东身份，用其掌握公章的便利，在未经依法召开股东会进行表决同意，擅自以陆运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鉴于何本根于2014年4月20日病故，黄锦玲、何海棋为何本根的法定继承人，根据黄锦玲、何海棋向陆运公司提供的继承公证书显示，原何本根持有陆运公司以及广州市番禹区陆发商场有限公司各20%股权由黄锦玲、何海棋按份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黄锦玲、何海棋作为何本根的法定继承人应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陆运公司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了维护陆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陆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黄锦玲、何海棋辩称，在公司对外效力上，（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71号和（2016）粤01民终2335号均确认何本根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经济开发区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真实有效。对外具有法律效力。法定代表人的何本根有权代表陆运公司对外签订协议，且有加盖公司公章。即使何本根利用其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未经股东会决议同意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因公司法并未明确规定违反的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在对内效力上，如确因何本根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的前提下对外签订的协议，陆运公司也应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再行向何本根主张。鉴于此，陆运公司提出的诉讼并因此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并非维护公司权益必然支出的费用，黄锦玲、何海棋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请求贵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陆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陆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锦玲、何海棋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向陆运公司赔偿因何本根滥用法定代表人、股东权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24762元；2.判令由黄锦玲、何海棋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本根原为陆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锦玲、何海棋分别为何本根的配偶、儿子。何本根于2014年4月20日死亡。2012年1月16日，何本根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经济开发区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何本根个人向银行贷款700万元，由陆运公司加盖公章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陆运公司主张该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担保条款无效。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陆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受理费50497元，由陆运公司负担。其后陆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6)粤01民终2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497元，由陆运公司负担。陆运公司称在该案一、二审中其委托律师共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因何本根未能及时偿还借款，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经济开发区支行遂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金融借款纠纷民事诉讼。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1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黄锦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偿还贷款本金5373480.11元，并支付利息、罚息（截至2017年1月21日，利息为744401.53元；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罚息以5373480.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的基础上加收50%计付）；二、黄锦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80000元；……五、广州市陆运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州市陆运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锦玲、何海棋进行追偿，黄锦玲应当偿还，何海棋应当在继承何本根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六、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其后，黄锦玲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78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六项；三、变更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对上述第一判项所确定的债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对何本根及黄锦玲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华南碧桂园映翠桃园2街2号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变更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何海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何本根遗产的范围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偿还上述第一判项所确定的债务；五、变更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广州市陆运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州市陆运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锦玲、何海棋进行追偿，黄锦玲应当偿还，何海棋应当在继承何本根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六、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判决生效后，黄锦玲、何海棋及陆运公司未履行该生效判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经济开发区支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0112执2901号，陆运公司支付执行费746元。2016年10月13日，陆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黄锦玲、何海棋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其后陆运公司撤回该起诉。我院依法作出(2016)粤0113民初883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陆运公司撤诉，受理费3022元由陆运公司负担。陆运公司称在该案中其支付律师费10000元。陆运公司主张（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其负担的受理费50497元、(2016)粤01民终2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其负担的二审受理费50497元以及该一、二审中其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2018）粤0112执2901号执行案件中由其负担的执行费746元、(2016)粤0113民初8832号案中裁定由其负担的受理费3022元及该案中其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其均已实际支付，该费用应由何本根的继承人黄锦玲、何海棋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何本根向银行提交的由陆运公司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即使并非陆运公司全体股东的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其对外具有法律效力。陆运公司应在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后另行向何本根主张。因此，（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71号、(2016)粤01民终2335号以及(2016)粤0113民初8832号民事诉讼，并非必然进行的诉讼，陆运公司提起上述诉讼，由此导致陆运公司负担的费用，陆运公司无权主张何本根的继承人黄锦玲、何海棋负担。在上述案件中陆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也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对其主张的两笔各10000元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粤01民终17864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陆运公司理应及时履行生效判决，因其未能及时主动履行生效判决，导致其负担的执行费746元，与何本根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对陆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广州市陆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受理费2796元，由广州市陆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陆运公司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黄锦玲、何海棋是否需要向陆运公司赔偿损失124762元？陆运公司上诉要求黄锦玲、何海棋赔偿（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其负担的受理费50497元、(2016)粤01民终2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其负担的二审受理费50497元以及该一、二审中其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2018）粤0112执2901号执行案件中由其负担的执行费746元、(2016)粤0113民初8832号案中裁定由其负担的受理费3022元及该案中其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关于（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71号、(2016)粤01民终2335号案件，即陆运公司提起的主张担保条款无效案件的案件受理费及律师费用，即使何本根向银行提供的为其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并非陆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陆运公司也可在对外承担责任后依法向何本根追偿，故该案并非属于陆运公司必然进行的诉讼案件，陆运公司主张该案件产生的费用与何本根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案件产生的律师费用也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应由陆运公司自行承担。关于(2016)粤0113民初8832号案件中的案件受理费用及律师费用，该案中陆运公司提起诉讼后又自愿撤回起诉，属于其对自身诉讼权利义务的处分，陆运公司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现陆运公司要求黄锦玲、何海棋承担该案的案件受理费用及律师费用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粤0112执2901号执行案件的执行费用，是由于陆运公司未及时主动履行判决而产生，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述案件产生的案件受理费用、律师费用及执行费用均非与何本根的行为有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陆运公司以上述案件产生的案件受理费用及律师费用等都是因何本根的行为导致要求黄锦玲、何海棋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6元，由广州市陆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