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9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莉，女，198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倦，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懋，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莫琬雯，女，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平，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州市正圆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大道**4—**921自编之二。法定代表人：刘莉，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倦，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懋，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莉因与被上诉人莫琬雯、一审被告广州市正圆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8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刘莉、正圆公司无须承担律师费1.8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莫琬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属于该条款中的“其他费用”，也应当受此限制。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若再加上律师费1.8万元则远超年利率24%，故律师费应不予支持。莫琬雯辩称：涉案两张《借条》已明确约定刘莉愿意承担莫琬雯因追讨款项而发生的一切费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而本案作为贷款方的莫琬雯确有委托律师出庭代理本案诉讼，并在一审时出示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以证实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该律师费金额亦属合理。据此，莫琬雯要求刘莉赔偿律师费的请求，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一并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无论是从合同条款还是分析律师费产生的原因等来看，律师费属于出借人为解决与借款人之间的争议、实现其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如果双方不产生争议，或者借款人如期还款，则该项费用并不会必然发生。因此，律师费并非是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对价，最终亦非出借人所收取，故其不同于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其他费用”。正圆公司述称：同意刘莉的上诉意见。莫琬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莉、正圆公司共同向莫琬雯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及从2018年7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刘莉、正圆公司共同向莫琬雯支付律师代理费用1.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莉、正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4日，刘莉、正圆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款人刘莉于2018年4月4日向出借人莫琬雯借款人民币6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息10%，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本人承诺于2018年7月4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借款人刘莉，身份证号。”2018年4月19日，刘莉、正圆公司再次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款人刘莉于2018年4月19日向出借人莫琬雯借款人民币11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息10%，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本人承诺于2018年7月19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借款人刘莉，身份证号。”上述借条借款人处均有正圆公司印章。之后莫琬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莉共计支付款项17万元，具体为：2018年4月4日转账6万元；2018年4月18日转账11万元。另，刘莉提交了2018年4月19日莫琬雯（乙方）与正圆公司（甲方）签订的《项目协议》主张证明案涉借款是莫琬雯与正圆公司之间的款项纠纷与刘莉无关。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进行项目理财服务达成协议，资金金额11万元，资金期限3个月，利息为资金总额的10%。对此莫琬雯确认曾签订过该协议，但对刘莉、正圆公司主张不予确认，称协议中的项目并非实际存在，且莫琬雯并非投资行为。庭审中，莫琬雯确认刘莉于2018年11月24日及2018年11月3日共计还款1万元。另莫琬雯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其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莫琬雯称刘莉、正圆公司向其借款并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为证证实，虽然刘莉主张案涉借款是莫琬雯与正圆公司之间的款项纠纷与其无关，但根据莫琬雯提交的《借条》已载明“借款人刘莉”同时在借条落款处刘莉亦和正圆公司共同在借款人处签章，而且莫琬雯支付出借款项和收取刘莉还款的相对方均为刘莉，因此对于刘莉主张案涉借款与其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莫琬雯要求刘莉、正圆公司共同清偿案涉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月利息为10%，现借款已经到期，刘莉、正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已偿还完案涉借款，故莫琬雯主张刘莉、正圆公司偿还借款16万元及支付从2018年7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约定刘莉、正圆公司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现莫琬雯主张要求刘莉、正圆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8万元，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故对于莫琬雯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莉、正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还借款本金16万元给莫琬雯，并从2018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莫琬雯。二、刘莉、正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莫琬雯支付律师费1.8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118元,由刘莉、正圆公司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借贷关系的成立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律师费1.8万元是否应由刘莉、正圆公司负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民间借贷中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且刘莉、正圆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同年4月19日的《借条》中明确表示其自愿承担莫琬雯为追偿借款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上述内容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现莫琬雯根据上述《借条》主张刘莉、正圆公司向其支付因追索借款而产生的律师费1.8万元，并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证，且符合律师收费标准，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刘莉、正圆公司应向莫琬雯支付1.8万元律师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刘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李玉娜黄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