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国顺，男，汉族，1955年7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河南蓝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清顺，男，汉族，1952年6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国喜，男，回族，1957年11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国庆，男，汉族，1959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国民，男，汉族，1963年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国华，女，汉族，1965年8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翠红，女，汉族，1970年2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惊涛，河南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国顺与上诉人方清顺、方国喜、方国庆、方国民、方国华、方翠红（以下简称方清顺等六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国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位于漯河市××区万祥里房屋及院落产权（原建设规划许可证号为2003漯规管（许）宅字第141号，不动产权证号为0101014139，房产面积191.86m）归方国顺所有；2、诉讼费由方清顺等六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一审庭审时，方国顺已经变更诉讼请求，将房屋面积从191.94m变更为191.86m，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方国顺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方国顺与方清顺等六人的父亲方长法名下，故该房产的权属是明确的，在诉争房产颁发的不动产权证未被撤销之前，是合法有效的，方国顺诉请实质上要求法院以判决的形式改变不动产权登记的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国顺认为，方国顺的诉请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三部分有关物权确认纠纷的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有关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裁判要点，房屋产权登记仅是一种行政审查，属于行政确认而非行政确权，产权登记是行政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其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房产证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房产证确定的权利人，实为推定的权利人，未必是真正的权利人，未必与实际权利状态一致，在对房屋权属证书的证明效力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该房屋权属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房屋权利归属的证据，如有证据能够证明真正权利人的，应当否定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利人的权利。以此，一审法院上述裁判观点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方国顺与方清顺等六人父母去世后，该讼争房产属于遗产，遗产继承开始前，该房屋属于方国顺与方清顺等六人共同共有，方国顺与方清顺等六人于2003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在遗产处理时具有法律约束力……”也是错误的。方国顺一审请求是物权所有权确认法律关系，不是继承法律关系。本案不涉及遗产继承，并且也没有查明遗产范围以及哪些是遗产。方国顺依据协议出资翻修房屋是获得房屋所有权的一种方式，在方国顺实际出资且方清顺等六人没有表示异议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方国顺享有该房屋的产权。虽然翻修前后房产均登记在父亲方长法名下，但物权公示、公信原则的目的在于保护交易安全，并不妨碍利害关系人、实际取得产权的相对人对登记产权人的产权提出异议而请求确认产权。一审法院应当明示父母的遗产是原房屋面积55.55平方米，还是翻修后房屋面积191.86平方米，如果方清顺等六人要求继承原房屋，继承标的物因为翻建已不存在。如果要求继承的是翻建后的房屋191.86m，则依据协议书约定属出资人即方国顺所有，不属于父母遗产。4、一审法院对父母的遗产和方国顺与方清顺等六人的共同共有财产的认定互相矛盾，与法与理相悖。5、2003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成立当日即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在遗产处理时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该诉争房产属于遗产明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方清顺等六人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方国顺一审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要求法院以判决的形式改变不动产登记的内容，该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在方清顺等六人与方国顺父母去世后属于遗产，归方清顺等六人与方国顺共同共有是正确的，是依法有据的，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维持。二、方国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与事实不符，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方清顺等六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并纠正一审判决“该诉争的房屋属于遗产，遗产继承开始前，该房屋属于方国顺、方清顺等六人共同所有，方国顺与方清顺等六人于2003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在遗产处理时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认定，改判认定为“该诉争的房产属于遗产，遗产继承开始后，由方清顺等六人与方国顺按照法律规定继承。”2、诉讼费用由方国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撤销并纠正。一审判决上述认定是违反法律规定的。1、方国顺与方清顺等六人于2003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严重侵犯母亲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无效的。该诉争的房屋登记在父亲方长法的名下，是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屋进行翻建并改变土地使用权和所有权，是对该不动产和土地使用权这些重大资产的处置行为。方国顺在没有获得母亲李美荣的同意并签字认可的情形下，约定翻建后房屋所有权归方国顺所有，是严重侵犯母亲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合法权益的行为，是无效的，方国顺翻建行为不能改变诉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2、方国顺虽然出部分资金对房屋进行翻建，该翻建行为依照法律规定，仅是一种债权，而非物权，方国顺不能依据无效的《协议书》，享有翻建后房屋的物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3、方清顺等六人与方国顺的母亲李美荣于2013年3月、父亲方长法于2019年4月先后去世，该诉争的房屋依法属于父母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依法应由作为继承人的方清顺等六人与方国顺共同共有和继承。一审判决对该诉争房产的继承，认定为“方国顺与方清顺等六人于2003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在遗产处理时具有法律约束力”，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应当撤销并纠正。4、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继承的方式有：法定继承、遗嘱继承等方式，而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协议继承”的方式，故，一审判决认定：“2003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在遗产处理时具有法律约束力”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述认定事实的部分错误，严重侵犯了方清顺等六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方国顺答辩称，一、本案是房产确权之诉不是继承纠纷。二、2003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依约履行。父母亲生前也一直在新建房屋居住，随方国顺共同生活，未主张过方国顺翻建房屋的行为侵犯了本人的合法权益。三、方国顺依据《协议书》约定，出资对涉案房屋翻建，是获得涉案房产物权的一种方式，是权属来源，方国顺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请，是一种物权请求权，与债权无关。四、《协议书》的内容和形式不是遗嘱，方国顺认可方清顺等六人称继承方式不包括协议继承的上诉意见。五、方清顺等六人应当明确要求继承的是翻建前的55.55平方米房产，还是方国顺出资翻建后的191.86平方米房产，明确要继承的遗产范围。如果确留有遗产，子女有权继承，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方国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位于漯河市××区万祥里房屋及院落产权（原建设规划许可证号为2003漯规管（许）宅字第141号，不动产权证号为0101014139，房产面积191.94平方米）归方国顺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方清顺等六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12日，因涉案房屋翻修房产所有权问题，方国顺与父亲方长法及方清顺等六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现位于漯河市××区××街××院××住房北屋四间，产权属方长法所有，现此房需翻修，翻修及居住所有权问题，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此房由方长法次子方国顺出资翻修，无论翻盖几层，产权均属方国顺所有。2、此房建好后，东边两间归父母居住，父母其他房地产，今后方国顺不再分得。3、若此房今后拆迁，赔偿金属方国顺所有，但必须永久承担父母居住问题，并且保证稳定的居住条件。4、此协议一式八份，由兄弟姐妹签字后生效。5、此协议仅限于房产问题。”协议签订后，2003年7月16日，以方长法的名义办理了个人住宅建设规划许可证，方国顺出资翻建了房屋，该房屋建好后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证，载明建筑面积为191.86平方米。方国顺与方清顺等六人的母亲及父亲去世后，关于房产的归属，方国顺与方清顺等六人发生纠纷，方国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诉争的房产归方国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不动产的归属，国家实行登记制度。本案中诉争的房产在方国顺出资翻建时，用其父亲的名义办理了个人住宅建设规划许可证，房屋建成后，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证，该房登记在方国顺与方清顺等六人父亲方长法名下，故该房产的权属是明确的，在诉争房产颁发的不动产权证未被撤销之前，是合法有效的。方国顺在本案中诉请法院确认位于漯河市××区万祥里房屋及院落产权（原建设规划许可证号为2003漯规管（许）宅字第141号，不动产权证号为0101014139，房产面积191.94平方米）归方国顺所有，其诉讼请求实质上要求法院以判决的形式改变不动产权登记的内容，该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国顺与方清顺等六人的母亲与父亲去世后，该诉争房产属于遗产，遗产继承开始前，该房屋属方国顺与方清顺等六人共同共有，方国顺与方清顺等六人于2003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在遗产处理时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方国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方国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方国顺与方清顺等六人及其父亲于2003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虽约定有“此房由方长法次子方国顺出资翻修，无论翻盖几层，产权均属方国顺所有”的内容，但同时还约定有“此房建好后，东边两间归父母居住，父母其他房地产，今后方国顺不再分得”及“若此房今后拆迁，赔偿金属方国顺所有，但必须永久承担父母居住问题，并且保证稳定的居住条件”。房屋翻盖后并未登记在方国顺名下，于2004年5月20日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时仍然登记在其父亲方长法名下，直至方长法去世也未变更登记至方国顺名下，说明单纯依据方国顺对旧房屋的翻盖行为并不能引起房屋所有权的变更，还需要方国顺履行相应义务。由于2003年4月12日《协议书》涉及方长法夫妇生前居住问题及“父母其他房地产，今后方国顺不再分得”问题，且涉案房屋与其他房屋共用一个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使用权证，因此在方长法夫妇逝世后，应当先界定方长法夫妇的遗产范围，在对其遗产整体进行分割时审查方国顺是否完全履行了2003年4月12日《协议书》中的相应义务，而非单独对本案诉争房产确认所有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方国顺负担2150元，上诉人方清顺、方国喜、方国庆、方国民、方国华、方翠红负担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林晓光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潇逍书记员王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