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2民初3379号 原告：绍兴柯桥晨鸿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畈里王村。 法定代表人：戴杏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玲，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梅岩安，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告：翁林珍，女，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现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耀、丁敏晖，上海融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翁国奉，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祥，浙江**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绍兴柯桥晨鸿纺织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梅岩安、翁林珍、第三人翁国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同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玲，被告翁林珍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耀、第三人翁国奉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祥到庭参加两次诉讼。被告梅岩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请判令：一、撤销被告梅岩安、翁林珍将绍兴市××街道××花园××幢××单元××室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翁国奉的行为；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令撤销被告梅岩安、翁林珍将绍兴市××街道××花园××幢××单元××室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翁国奉的行为，由第三人翁国奉以原告的债权金额1588827.03元为限返还相应款项给被告梅岩安和翁林珍；二、判令被告和第三人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费代理50000元；三、判令被告和第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2日，原告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组织调解，于同日作出（2019）浙0603民初943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果为：吴爱仕、梅岩安应支付给绍兴柯桥晨鸿纺织品有限公司加工费1588827.03元，该款于2019年9月30日前付清。调解达成后，吴爱仕、梅岩安均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0月，被告梅岩安、翁林珍与第三人翁国奉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把登记在翁林珍名下位于绍兴市××街道××花园××幢××单元××室的夫妻共同财产转让给翁国奉。被告梅岩安、翁林珍转让房屋给第三人翁国奉的行为使被告梅岩安的财产减少，致使原告债权至今无法顺利实现。原告于2020年5月14日起诉后，在调查中发现第三人翁国奉于2020年5月20日就案涉房屋向浙江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轻纺城支行办理了最高额抵押，抵押金额为340万元。另，原告因行使撤销权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0元。 被告梅岩安未到庭，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原告已在柯桥法院起诉被告和吴爱仕，在欺骗下与原告达成和解，后原告又申请了强制执行，被告和吴爱仕又与原告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2.被告和吴爱仕与原告做生意，欠的是加工费，被告加工好的成品、半成品全被柯桥法院查封了扣押在原告公司里，货物原料成本价都有200多万元。 被告翁林珍辩称：1.本案涉诉房屋为被告翁林珍的个人财产，原告起诉之前，被告翁林珍与梅岩安已离婚，翁林珍与翁国奉确实存在房屋买卖的客观事实，这是合理的交易。2.原告变更增加诉请程序上不合法，已超过举证期限，原告在柯桥法院起诉被告梅岩安的案件中，已对被告梅岩安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被告向柯桥法院作了简单的询问，了解到这些财产有不少还没有经过司法处置，原告怠于主张权利，希望合议庭查清事实，驳回原告不合法的要求。 第三人翁国奉辩称：1.原告在本案主张的请求不能成立。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依赖于债权人向法院提出请求，经审理认定撤销权成立，表现为公权对私权的强制干预，因此为了平衡债权人的合法权利与市场交易行为的安全与效率，合同法司法解释对债权人撤销权的适用进行了严格的限制性规定，故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必须严格进审查。第三人是单独与翁林珍进行交易购买涉案房屋，并未与梅岩安有财产转让的行为，更不存在故意损害原告债权人利益。第三人购买房屋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即300万元，该对价与一般的市场交易行情价无太大差距。2.6月30日庭审中双方已完成举证质证、辩论等程序，原告于9月3日变更诉请超过举证期限。3.原告增加的诉请内容缺乏法律依据，已超过撤销之诉的基本范围。且第二项诉请不明确，依据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第三人有过错的适当分摊，即使第三人承担分担也需要原告提出明确的诉请，第三人从原告的诉请和事实理由中无法分辨出原告是依据债权人撤销权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和低价转让财产的哪一种，第三人认为两种情形都不存在。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告曾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以加工合同为由起诉吴爱仕、被告梅岩安，该院主持调解，并于2019年9月2日出具（2019）浙0603民初943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载明：一、吴爱仕、被告梅岩安支付给原告绍兴柯桥晨鸿纺织品有限公司加工费1588827.03元，款于2019年9月30日前付清；二、原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因吴爱仕、被告梅岩安未按调解书履行义务，原告向柯桥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柯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浙0603执5225号。该案执行过程中，柯桥区人民法院扣划梅岩安名下银行存款23055.93元，已支付给原告；另梅岩安名下车辆因价值较小，该院暂未予处置；梅岩安存放在原告处的拉毛布2176匹已查封，因双方存在其他纠纷，且原告要求暂不处置，故该院暂未处置。该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19）浙0603执52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同时查明，梅岩安和翁林珍于2002年2月6日结婚，后于2019年4月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就财产分割约定为，1、座落于浙江省绍兴市绍兴××花园××幢××房屋归翁林珍所有，与梅岩安无涉。2、座落于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长乐××路××号××楼××号房归翁林珍所有，与梅岩安无涉。3、座落于浙江省乐清市××镇××村××巷××号××层房子归翁林珍所有，与梅岩安无涉。对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清偿约定为，1、欠陈碎珠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归梅岩安偿还，与翁林珍无涉。2、欠孙纪林60万元（陆拾万元）归梅岩安偿还，与翁林珍无涉。3、信用社贷款200万元（贰佰万元）归翁林珍偿还，与梅岩安无涉。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受益。今后若发现其他债权、债务，各自经手或立据的债权由各自受益，各自经手或立据的债务由各自清偿，双方互不干涉。 再查明，2009年10月28日，翁林珍与绍兴北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约定翁林珍购买绍兴市绍兴××花园××幢××房屋，建筑面积169.71平方米，单价为9251.2元每平方米，总价为1570021元。2012年6月，翁林珍与绍兴北辰置业有限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1份，其中载明房屋产权面积为170.27平方米，实际房款为1575202元。翁林珍于2013年12月25日办理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于2014年1月6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证。 2019年10月31日，翁林珍与其弟弟翁国奉签订《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1份，载明翁林珍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其弟弟翁国奉，合同载明房屋转让价格为160万元。该合同落款甲方处有梅岩安和翁林珍两人的共同签名和手印。梅岩安和翁林珍并出具《未婚声明书》各1份，其中载明该房屋未做离婚析产，现双方到场，约定此套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转让给翁国奉。同日，梅岩安和翁林珍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对原离婚协议书中房产归属变更为天下花园观澜园7幢1601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卖给翁国奉。该房屋已于2019年11月1日过户登记至翁国奉名下，2020年5月20日，该房屋设定最高额抵押，抵押权人为浙江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轻纺城支行，抵押义务人为翁国奉，抵押金额为340万元。 庭审中，翁林珍、翁国奉确认该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为300万元。本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10月29日，案外人郑碎法和李启芬分别汇入翁国奉账户98万元和52万元，翁国奉遂将该150万元汇入翁林珍账户，并附言购房款；翁林珍又将该150万元汇入陈碎珠账户，并附言还款。陈碎珠将150万元汇入翁国奉账户；翁国奉再次将该款项汇入翁林珍账户并附言购房款。另认定，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9）浙0603民初9433号案件中的起诉状、调解笔录、提交的证据、民事调解书1组、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复印件1份、结婚登记申请书、审查处理结果、不动产登记信息复印件、原不动产权契证、二手房买卖合同、契证、离婚协议书、未婚姻声明书、婚姻登记历史记录各1份、绍兴市越城区不动产登记查档证明1组、流动人口表6份、绍兴迅鸿纺织绣品有限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发票、（2019）浙0603执5225号执行裁定书2份、查封现场笔录复印件1份，被告梅岩安提交的查封物资清单复印件1份，第三人翁国奉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2份，本院调取的翁林珍和翁国奉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2组及原、被告、第三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被告梅岩安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符合可撤销的情形。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生效的（2019）浙0603民初9433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原告绍兴柯桥晨鸿纺织品有限公司对被告梅岩安拥有合法债权，被告梅岩安和翁林珍的离婚协议书及《未婚声明书》均确认该房产为两被告夫妻的共同财产，被告翁林珍、梅岩安于2019年10月31日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翁国奉，虽然翁林珍、翁国奉庭审中陈述交易价格为300万元，但根据本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翁国奉向翁林珍支付购房款300万元是通过同一笔资金循环反复转账形成的假象，真实付款金额仅为150万元。且该150万元系支付给翁林珍，该房屋买卖时梅岩安和翁林珍已离婚，翁国奉并未向梅岩安支付房款，故本案属于梅岩安无偿转让财产给翁国奉。同时，原告债权至今未能全部受偿，故原告请求撤销被告梅岩安、翁林珍与第三人翁国奉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翁国奉辩称，认为翁林珍将该150万元汇入陈碎珠账户是还款，陈碎珠将150万元汇入翁国奉账户是借款给翁国奉购买房屋，但陈碎珠对翁林珍和梅岩安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尚不确定，陈碎珠将150万元汇入翁国奉账户系借贷关系亦无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撤销该房屋买卖行为后，翁国奉本应将案涉房屋回复登记至被告翁林珍名下，但因翁国奉已将房产抵押给案外人，现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登记状态，在此情况下只能由第三人翁国奉向被告梅岩安返还价款150万元。且为保障梅岩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款应缴纳至本院执行款账户，而不得擅自自行向被告梅岩安支付。 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第三人翁国奉与被告翁林珍、梅岩安恶意串通，以同一笔资金循环反复转账形成支付购房款的假象，其存在过错。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有合同和发票依据，故本院确定由被告翁林珍、梅岩安负担律师费30000元，翁国奉负担20000元。 被告梅岩安辩称其有价值200多万的货物扣押在原告的公司内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根据执行裁定书及笔录显示对该部分货物双方尚有争议，对货物价值也未进行评估，原告并未实际对该批货物予以受偿，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翁林珍和第三人翁国奉辩称原告于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增加诉讼请求，程序上不合法，因第一次庭审后本院根据原告申请调取了相关证据并转为普通程序，原告在第二次庭审前增加诉讼请求，其于程序上并无不当，故对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梅岩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本院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梅岩安和翁林珍将二人共同所有的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翁国奉的行为，并由第三人翁国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梅岩安返还价款150万元，该款缴纳至本院执行款账户； 被告梅岩安、翁林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 第三人翁国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 驳回原告绍兴柯桥晨鸿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9549元，由原告承担1060元，被告梅岩安、翁林珍和第三人翁国奉共同负担18489元，被告和第三人共同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晓圆 人民陪审员  潘立洁 人民陪审员  王惠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戴天颖 书 记 员  徐 惠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 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