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尔强，男，1978年9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菲，女，198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浙江省苍南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1968年4月24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尔强、洪菲因与被上诉人刘强退伙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尔强、洪菲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张萍，被上诉人刘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尔强、洪菲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明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确认，但在判决理由又说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具体法律关系，自相矛盾。上诉人提交的第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刘强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之间都是合伙关系。解除合伙合同后，因为被上诉人出具了结算单（欠条），故上诉人未再保存《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作合同》和《投资合作协议书》。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5日出具的欠条及与欠条相关的财务账册凭证，凭证上有被上诉人刘强的入库单金额36615元及被上诉人聘请的会计赫斌签字确认，且该会计作为被上诉人的证人出庭作证。上述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刘强提供《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证明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原告对此合同内容无异议，认为合同签订于6月份，并主张该合同并未履行，但对该合同落款时间（2016年3月20日），以及与其所主张的《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作合同》、两份合同解除协议书的关系未做出合理解释。”系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只确认承包合同的签字是上诉人书写，未确认对合同内容无异议。合同书名为承包合同实为合作，没有承包费，合同中第二款和第三款均规定了被上诉人参加分配和参加管理的约定，如果是承包不可能参加分配和管理。在原审法庭上审判长问被上诉人为什么出具借据被上诉人回答是陈尔强让我打的。被上诉人应知道打欠条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不正确。2、承包合同签订于6月份，而不是合同落款日期3月29日。合同签订后，双方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故意保存该合同，混淆是非。3、被上诉人并非涉案金矿的所有人，无权将该采矿工程承包给第三方施工，即使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该合同也是无效合同。且该合同在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后，无实际意义。三、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提供的财务账册凭证与欠条金额也存在差异。以上问题，原告陈尔强、洪菲均未能做出令人信服的解释。”是错误的。欠条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财务账册落款有会计签字，上诉人对此已经作出合理解释。四、一审法院并未向上诉人示明变更诉讼请求。 刘强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是承包关系。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矿山采矿合同，充分证明双方是承包关系。上诉人起诉欠条是2016年10月，诉讼时间是2019年12月，三年多时间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确实不欠上诉人款项，如果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合伙清算款，上诉人不可能在长达三年多时间不主张诉讼权利。综上，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陈尔强、洪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强给付退伙结算款2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2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强承包集安市鑫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头道镇驮道南岙金矿项目的施工工程。原告诉称，陈尔强、洪菲与案外人李某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准备共同参与刘强承包项目的经营。后陈尔强、洪菲、李某与刘强达成协议，合伙参与头道镇驮道南岙金矿项目的施工工程。 2016年7月22日，李某与陈尔强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退出经营。同日，刘强与李某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解除此前签订的《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作合同》。 2016年10月15日，刘强为陈尔强、洪菲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陈尔强、洪菲）俩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刘强于2016年12月15日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尔强、洪菲以退伙纠纷提起诉讼，首先应当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原告主张，双方签订了《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作合同》，结合原告交的两份合同解除协议书，可以证明合伙关系的存在。但原告不能提供双方签订的《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作合同》，也说不清该合同的具体内容，原告也不能提供陈尔强与李某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因此无法证明陈尔强、洪菲、李某三人及他们与刘强之间的具体法律关系。被告刘强提供《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证明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原告对此合同内容无异议，认为合同签订于6月份，并主张该合同并未履行，但对该合同落款时间（2016年3月20日），以及与其所主张的《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作合同》、两份合同解除协议书的关系未做出合理解释。同时原告提供的财务账册凭证与欠条金额也存在差异。以上问题，原告陈尔强、洪菲均未能做出令人信服的解释。原告陈尔强、洪菲不能证明原、被告间合伙关系的存在，经法院示明后，坚持以退伙协议提起诉讼，对其诉讼请求不做变更。依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原告陈尔强、洪菲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陈尔强、洪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60元，减半收取12280元，由原告陈尔强、洪菲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刘强、李某、陈尔强、洪菲四人在吉林省集安市合伙经营采矿。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人是陈尔强、洪菲的合伙人，其陈述的内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且其陈述内容与合同解除协议书与矿山承包协议书相矛盾。证人证言效力明显低于书面证据。证人陈述其与陈尔强、洪菲、刘强是合伙关系，该陈述与书面协议相违背。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与书面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8月6日，会计赫斌出具的单据，该单据载明“陈尔强2016年3月-8月4日在集安鑫泰矿业金铜矿投资及购买设备和其他费用合计人民币叁佰零叁万玖仟壹佰肆拾元，……实际现金投资3039140-723615=2315525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承包关系。经查，上诉人本次诉请主要是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该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8月6日由会计赫斌出具的单据，该单据载明“陈尔强2016年3月-8月4日在集安鑫泰矿业金铜矿投资及购买设备和其他费用合计人民币叁佰零叁万玖仟壹佰肆拾元，……实际现金投资3039140-723615=2315525元”。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出具欠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有全面的认识，同时其对为何出具欠条并未能做出合理的解释。从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时间及数额来看，与其提供的会计人员出具的账目基本相符。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书面证据、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并在合伙结束后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并出具欠条更符合客观实际。而且无论被上诉人是基于合伙事务清算出具欠条还是承包后结算出具欠条，被上诉人均应当对欠条载明的金额承担给付义务，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给付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请求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因被上诉人在欠据上载明于2016年12月15日偿还欠款，但其未履行给付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利息给付的标准，应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尔强、洪菲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 二、刘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尔强、洪菲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陈尔强、洪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减半收取12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均由刘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霞 审判员  张惠清 审判员  关 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