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23刑初1号 公诉机关屏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连部（曾用名谢浩斌），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屏南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1999年11月25日被屏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因交通肇事于2013年11月7日被屏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吸毒于2018年1月19日被建宁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2000元；因吸毒于2019年1月24日被屏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现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2020年5月16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谢承陶，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屏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屏检公刑诉〔2019〕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连部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屏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静、检察官助理陆少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连部及其辩护人谢承陶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屏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谢连部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及土地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在屏南县一处土名“深洋”的耕地处非法开采泥炭土用于销售盈利，被告人谢连部破坏基本农田面积达7.8647亩，该耕地种植条件严重受损。经鉴定，谢连部开采矿坑平面面积为7.8647亩，所采泥炭土矿石量达1833.6立方米，已采泥炭土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434563.2元。 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连部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及土地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在租赁的耕地内非法开采泥炭土，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达434563.2元，毁坏耕地面积7.8647亩，该行为分别构成非法采矿罪与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但鉴于其占用基本农田行为与非法采矿行为属于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牵连，系牵连犯，应择一重罪论处。本案中，因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法定刑高于非法采矿罪的法定刑，故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谢连部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谢连部对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指控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谢连部已履行公益诉讼部分诉讼请求，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并视情适用缓刑。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谢连部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至二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谢连部对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关于本案的定罪、量刑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并愿意接受处罚。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亦无异议，但认为：1、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谢连部非法采矿矿产资源价值为434563.2元的证据不足；2、被告人谢连部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3、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有明显悔罪表现；4、被告人不仅取得被破坏农田承包人的谅解，同时已着手进行土地的复垦工作，择日将申请验收；5、根据犯罪构成要件及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以非法采矿罪定性更为准确；6、考虑到被告人谢连部具有上述的法定、酌定从轻情节，以及从生态修复的角度出发，建议对被告人谢连部适用缓刑。 经本院审理查明： 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谢连部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及土地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向同村民苏某、谢某2、谢某3、谢某1、谢某4、谢某4等人租赁的位于屏南县土名为“深洋”处的耕地内非法开采泥炭土，并将所开采的泥炭土出售给他人。经福建省第四地质大队鉴定，被告人谢连部开采的泥炭土矿石量达1833.6立方米，已采泥炭土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434563.2元。 经福建历思鉴定所鉴定，被告人谢连部破坏的耕地面积为7.8647亩，该部分耕地均属于基本农田。经宁德市自然资源局认定，该耕地种植条件严重受损。 2019年4月17日，被告人谢连部经屏南县公安局民警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屏南县公安局接受调查。 2020年10月29日，经法庭主持，公益诉讼起诉人与被告人谢连部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谢连部自愿履行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详见调解书）。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谢某1、苏某、谢某2、谢某3、谢某4、谢某5、章某、饶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屏南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屏价认定［2018］4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屏南县国土资源局委托鉴定函、福建省第四地质大队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福建省历思司法鉴定所闽历思司鉴所［2019］环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屏南县国土资源局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地类情况表、宁德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宁自然资〔2019〕466号《耕地种植条件毁坏程度认定结论》；到案经过、侦破报告；户籍证明、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屏南县人民检察院对谢连部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公告、福建所思达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土地复垦方案报告书》、屏南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土地复垦方案评审表、发票、土地复垦照片以及被告人谢连部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涉案泥炭土矿产资源破坏价值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根据被告人谢连部供称其将所开采的泥炭土出售给陈志坚，但根据屏南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谢连部供称收购其泥炭土的“陈志坚”经过多方查找仍未找到，目前无法核实被告人谢连部的销赃数额，因本案销赃数额难以查证，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销赃数额难以确定的可以依据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以矿产品价格和数量对矿产品价值进行认定。所以，根据在案证据福建省国土资源厅闽国土资执〔2013〕25号文件，福建省第四地质大队属于具备矿产资源勘查资质的十九家地勘单位之一，其对于矿产资源数量鉴定具有资质，其作出的泥炭土矿产量达1883.6立方米的鉴定予以采信。且根据闽国土资文〔2018〕225号文件第二条的规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但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额可以认定的，不需要省国土资源厅出具报告。故福建省第四地质大队依据其认定的矿产资源数量1833.6立方米结合屏南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的泥炭土市场批发价为每立方米为237至289元，就低认定已采泥炭土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434563.2元是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辩护人关于非法开采泥炭土矿产资源破坏价值认定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相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连部主观上为了谋取非法利益，客观上擅自开采泥炭土用于销售，违反矿产资源法与土地管理法的规定,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达434563.2元，情节严重，且在开采过程中改变了耕地的用途，数量较大，毁坏耕地面积达7.8647亩，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与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虽然该行为触犯两个罪名，但鉴于被告人谢连部系出于为获取不法利益的主观目的实施上述违法行为，属于一行为同时触犯两个罪名，系想象竞合犯，应从一重罪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法定刑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非法采矿罪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显然非法采矿罪的法定刑明显高于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法定刑。结合本案已查明的犯罪事实，非法采矿的犯罪事实情节明显重于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事实情节，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对被告人谢连部的行为应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准确，本院予以更正。被告人谢连部有前科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谢连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表示愿意接受处罚，与公益诉讼起诉人达成调解，并已着手进行土地复垦，履行了公益诉讼的部分诉讼请求，可以酌情从宽处理。辩护人关于本案的定性、具有自首情节、已着手土地复垦工作及从生态修复角度出发请求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其余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不相符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以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谢连部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传旭 审 判 员  吴建华 审 判 员  黄晓丹 人民陪审员  吴细玉 人民陪审员  谢柳云 人民陪审员  张自敦 人民陪审员  余根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蓝启材 书 记 员  张 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取破坏性的开采方法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一）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 （三）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五）案件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决；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不予认定； （六）被告人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七）被告人是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时造成危害结果，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八）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且不是必须追诉，或者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 （九）被告人死亡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认定的证据，能够确认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