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际联雉山第四村民小组联户林场，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黟县宏村镇卢村。 负责人：张发根，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泉，男，1961年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序，安徽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际联雉山第四村民小组联户林场（以下简称联户林场）因与被上诉人李忠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黟县人民法院2020年8月3日作出的(2020)皖1023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户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被上诉人李忠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户林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变更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11月8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的转让总价，增加价款113419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李忠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忠泉与联户林场于2003年11月8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显失公平。1、一审法院未查明2003年当地林权转让的市场价，以经向相关部门核实为由认定转让价格符合市场价格无事实依据；2、2006年李忠泉将案涉山场的林权转让给案外人的价格是联户林场2003年转让给李忠泉的价格的4倍，足以证明李忠泉与联户林场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显失公平。二、本案还存在情势变更的情形。以2006年李忠泉转出案涉山场林权的价格与目前的林木价值对比，差额巨大。2006年李忠泉转出林权的价格为155万元，而评估报告反映，案涉868亩山场的林木现有价值达1123万元，足以说明在合同成立后，山场的林权价值发生了重大变化，构成情势变更。 李忠泉辩称：案涉《林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平等协商一致所签订的，联户林场以李忠泉2006年向第三方转让林权的价格为据主张案涉《林权转让合同》显失公平不能成立。本案所涉的林权转让行为早已完全，联户林场以情势变更为由主张变更合同的前提条件已不存在。 联户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户林场与李忠泉于2003年11月8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的转让总价变更增加332669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忠泉承担。 二审期间，联户林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木材网网页截图7份，证明：2003年联户林场与李忠泉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显失公平。 证据二、一审庭审录像光盘，证明：李忠泉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黟县林业局干部曾普遍参与山场转让（既包括本案所涉的山场，也包括其他山场），后被纪检部门叫停。作为被管理对象的联户林场与林业局干部李忠泉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价格明显过低，显失公平。 证据三、黟县人民法院受理通知书、诉讼费收据，证明：联户林场已向黟县林业局就案涉山场的林权转让情况申请信息公开，因黟县林业局拒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义务，联户林场已向黟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李忠泉在一审中提交的《黟县林改前32宗地流转林权再公示再审核情况统计表（干部参与部分）》、《黟县流转山场确权发证审核意见表》的内容不真实。 李忠泉质证认为：证据一，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木材网的数据是否权威不能确定，且系乐昌地区的数据。目前的价格与2003年的林木价格存在巨大差距的原因有多方面，有市场供求以及国家的林业政策等相关因素的影响，还有林木自然生长导致的蓄积量的变化。证据二，对该份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联户林场的证明目的。林业干部职工参与林权流转符合当时的政策，所以在当时包括李忠泉在内的诸多林业部门的干部参与了林权流转，但不能据此证明流转的价格过低；证据三，受理通知书、诉讼费收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 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该组证据仅能反映乐昌地区2019年、2020年杉木的价格，不足以证明联户林场与李忠泉于2003年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显失公平；证据二,李忠泉作为林业部门的工作人员受让林权是否违纪与林权转让价格是否显失公平无必然的因果关系；证据三、该组证据只能证明黟县人民法院受理了联户林场提起的行政诉讼，不能达到联户林场的其他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11月8日，联户林场与李忠泉签订《林权转让合同》，约定：联户林场将其所经营的坐落在雉山丁坑山场杉木的经营权和林权转让给李忠泉，转让范围为丁坑山场868亩（包含与林业局合营的110亩）杉木林，转让年限自合同签字之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转让总价格为416640元，其中联户林场所欠的项目造林贷款债务186491.82元转由李忠泉承担，由李忠泉负责偿还，以抵付相应价款，李忠泉给付联户林场现款230148.18元；若一方违约则向另一方支付100000元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后，李忠泉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给联户林场230148.18元，联户林场交付了山场并办理了林权变更手续。2006年10月11日，李忠泉将该山场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等转让给曼图公司。曼图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又将山场的林权转让给黄山杉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森公司），经营期限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经营期限届满后，杉森公司未将林场交付联户林场，联户林场于2019年5月9日向安徽省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安徽省黟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19）皖1023民初301号民事判决。联户林场不服该判决，向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现处于二审审理过程中。2020年5月7日，联户林场以与李忠泉订立的合同显失公平及情势变更为由，向李忠泉主张变更《林权转让合同》的转让总价，增加转让款3326693元。 一审法院认为：联户林场主张李忠泉利用其林业站站长的身份及双方对林业专业知识、信息掌握不对等的条件，于与联户林场签订《林权转让合同》，低价从联户林场取得林木的经营权和林权，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显失公平。由于合同价款是否显失公平应以合同成立或实际履行时的市场价格作为判断的标准，依据李忠泉受让林权后再转让的价款以及林木现在的价格不足以证明合同约定的价款明显低于合同签订、履行时的市场价格。联户林场亦未提供其他足以证明合同成立、实际履行时当地的林木市场价格的证据。因此，联户林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情势变更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发生情势变更,致使合同的基础动摇或者丧失,若继续维持合同原有效力则显失公平,允许变更合同或者解除合同。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且其后多次交易亦均已履行完毕，不存在继续履行会造成显失公平的情况，联户林场主张本案存在情势变更事由的观点亦不能成立。对于双方当事人在2003年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价480元/亩（416640元/868亩）,经向相关部门核实，该交易价格未背离当地、当时的市场交易情况。 综上所述，联户林场要求增加转让总价3326693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联户林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07元，由联户林场负担。 二审庭审中，联户林场确认其主张林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的依据为：1、李忠泉于2006年向第三人转让林权的价格为其于2003年取得案涉林权价格的4倍；2、2019年案涉山场林木的鉴定价值与李忠泉在2003年受让林权的合同价格存在巨大差额。同时，联户林场主张基于2019年案涉山场林木的鉴定价值达到1100多万元，与2003年联户林场转让林权的价格相比，价格发生了重大变化，构成情势变更。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联户林场与李忠泉于2003年11月8日签订《林权转让合同》后，联户林场向李忠泉交付了案涉山场，但未办理林权变更手续。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联户林场与李忠泉在2003年订立的《林权转让合同》是否显失公平，应当以合同签订时，当地同类山场的林权转让市场价格为判断标准，如果对比当地同时期类似山场的林权转让市场价格，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确实明显过低，则构成显失公平。联户林场为主张案涉《林权转让合同》显失公平所提交的对比依据为：1、李忠泉在2006年向第三方转让案涉山场林权的价格；2、2019年案涉山场林木的鉴定价值。上述比对依据显然不能作为评判案涉《林权转让合同》是否显失公平的标准。因此，联户林场主张案涉《林权转让合同》显失公平，进而要求变更林权转让价款的诉请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依据上述规定，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是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主张变更合同的基本前提。本案中，联户林场、李忠泉在签订《林权转让合同》后，即已按约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案涉《林权转让合同》已履行完毕。联户林场以《林权转让合同》履行完毕后林权价格出现上涨为由主张变更林权转让款于法无据。 综上，联户林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8元，由际联雉山第四村民小组联户林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东辉 审判员  胡泽萍 审判员  余陶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胡莉艳 书记员张芳黎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