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萍，女，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大更，男，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志高，男，194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云秀，女，195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发金，荆门市东宝区景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肖萍、高大更因与被上诉人肖志高、胡云秀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萍、高大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诉争房屋办理过户手续，系依据双方于2013年8月21日签订的《存量房转让合同》，而非赠与合同，双方亦按照转让合同缴纳过户所需各项税费，并移交了占有，该转让合同已履行完毕，买卖已经完成。双方争议的事实应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从《存量房转让合同》来看，高大更不是赠与合同的受赠人，不是依据赠与合同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高大更不是赠与纠纷的适格被告。三、一审法院认定肖萍未尽赡养义务的主要依据是两位证人的证言及社区的调解笔录，证人肖某1与诉争房屋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肖某2系高大更养子，与高大更存在较大矛盾，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社区调解笔录无双方当事人签字，也未有工作人员签字，该份笔录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肖萍未尽赡养义务，缺少事实依据。肖志高、胡云秀辩称，诉争房屋办理过户时确实以买卖形式过户，但事实上没有收过一分钱房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有证人证明。本案中赠与是附条件的赠与，是让肖萍在家招婿，赡养老人，但是上诉人没有尽赡养义务，不让被上诉人去诉争房屋居住，也不尊重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直呼其名，邻居都知晓，因此要撤销赠与，收回房屋。肖志高、胡云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肖萍、高大更退还肖志高和胡云秀在凯龙社区的房屋（楼栋号为16栋5楼6号、房权证号为40××38）；2.本案诉讼费由肖萍、高大更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肖志高和胡云秀生育有二女，长女肖萍，次女肖某1。肖萍配偶为高大更。肖志高名下原登记有位于凯龙社区××楼××（现为××室）房屋一套，（房权证号为40××**）。2013年，肖志高和胡云秀将上述房屋赠与给了肖萍、高大更并于2013年9月4日办理了变更登记（房产证号：荆门市房权证东宝区字第**），登记为高大更、肖萍共同共有。2018年初，双方因经济原因发生矛盾纠纷后致关系恶化，高大更、肖萍未再履行赡养义务，双方矛盾经居委会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志高和胡云秀与肖萍、高大更之间的赠与合同是否符合法定的撤销情形以及是否超过撤销权行使的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肖萍作为肖志高和胡云秀的子女，依法负有赡养义务，高大更作为肖萍配偶应当协助肖萍履行赡养义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而自2018年初双方发生矛盾后，肖萍未履行赡养义务、高大更也未协助肖萍履行赡养义务，故肖志高和胡云秀作为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又因未履行赡养义务的行为具有持续性，撤销权的行使期间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为的终了之日起计算，则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期间。肖志高和胡云秀有权通过诉讼撤销其与肖萍、高大更之间的赠与合同。合同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肖志高和胡云秀要求肖萍、高大更返还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肖萍、高大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泉口路××室的房屋（房产证号：荆门市房房权证东宝区字第**）还给原告肖志高、胡云秀。案件受理费2907元减半收取1454元，由被告肖萍、高大更负担。二审中，二上诉人提交一份国营襄沙化工厂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二被上诉人现居住在该厂公租房，不是外面花钱租房住。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公租房的房租、水电、物业费等都是二被上诉人承担的。本院认证意见为，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不动产登记中心存档的案涉房屋登记资料显示，肖志高与肖萍于2013年8月21日签订《存量房转让合同》，约定肖志高将其市直房改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房屋作价5万元人民币，转让给肖萍。2013年8月23日，荆门市地方税务局漳河新区分局开具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完税证，载明纳税人为肖萍，缴纳个人普通住房契税1303.78元，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为130378元。案涉房屋现由肖萍、高大更居住使用。肖志高、胡云秀现居住于荆门市东宝区××小区××楼××单元××室。另查明，肖萍自认曾于1999年肖志高向单位购买案涉房屋时，出资2500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肖志高对此予以认可。肖志高、胡云秀与肖萍、高大更二审中均认可双方系因肖萍与前夫儿子肖某2的婚姻问题发生分歧，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加之长期累积的家庭矛盾，经社区调解未果。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肖志高、胡云秀与肖萍、高大更之间就案涉房屋是否存在赠与合同关系？2.若存在赠与合同关系，肖志高、胡云秀是否有权撤销赠与并要求返还案涉房屋？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肖萍、高大更上诉认为，案涉房屋过户时，依据的是双方签订的《存量房转让合同》，履行的也是买卖合同，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经查，根据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资料，肖志高与肖萍签订的确为《存量房转让合同》，并约定了购房款为5万元，但肖萍未举证证明其支付过该5万元购房款。同时，该房屋过户缴纳的契税完税证显示，案涉房屋的计税金额为130378元，远多于合同约定的房款。因此，肖萍未实际支付远低于市场价的购房款而取得案涉房屋，肖志高亦未主张肖萍支付该购房款，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肖志高、胡云秀提出的肖萍作为二人长女，留在家里招婿，负责赡养老人，为避免两个女儿发生矛盾而将案涉房屋无偿过户给肖萍的理由，也符合情理。肖萍关于其曾出资2500元用于购买以肖志高名义购买的案涉房屋，因案涉房屋权利人原登记为肖志高，故其该出资并非是2013年合同约定房屋对价的部分，一审法院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为赠与合同并无不当，肖萍、高大更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肖志高、胡云秀是否有权撤销赠与并要求返还案涉房屋的问题。1.赡养老人是子女对父母应尽的法定义务，也是回报养育之恩的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子女赡养父母不仅要使他们在生活上得到妥善照顾，更要使他们在感情上、精神上得到慰藉。本案中，肖萍为肖志高、胡云秀之女，负有赡养父母的法定义务，肖萍的配偶高大更负有协助履行赡养义务。肖萍、高大更因儿子（继子）肖某2婚姻问题与肖志高、胡云秀发生矛盾，引发肢体冲突后，双方关系恶化，后双方矛盾经社区调解未果。一、二审中肖萍、高大更均未举证证明其二人此后履行了赡养和协助赡养的义务，且在二审庭审中，肖志高、胡云秀与肖萍、高大更仍不时有言语冲突，甚至恶语相向，可见肖萍、高大更亦对被赡养人无精神慰藉之举，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肖萍此后未尽赡养义务，高大更也未协助肖萍履行赡养义务并无不当。因是否已尽赡养义务属积极责任，应由负有赡养义务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故肖萍、高大更关于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认定肖萍未尽赡养义务缺少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系赠与的法定撤销情形及撤销权行使期间的规定，该条规定的扶养义务为法定的抚养、扶养和赡养义务，该条规定的撤销权不受当事人对赠与有无附有义务的限制。肖志高、胡云秀在肖萍未尽赡养义务后，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依法产生撤销赠与的法律后果。3.肖萍、高大更上诉主张，从《存量房转让合同》来看，受赠主体为肖萍，没有高大更，高大更不是适格主体。对此，本院认为，尽管合同上签名的主体仅为肖志高、肖萍，但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案涉房屋系肖志高单独所有并表明赠与（出售）给肖萍一人的情况下，案涉房屋登记为肖萍、高大更共同共有，且现由其二人居住使用，肖萍、高大更未举证证明高大更系基于其他合法事由取得案涉房屋共有权，应视为肖志高、胡云秀将案涉房屋赠与肖萍、高大更二人，故高大更应为本案适格主体，在肖志高、胡云秀撤销赠与后，应当与肖萍共同承担返还案涉房屋的义务。综上，肖萍、高大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7元，由上诉人肖萍、高大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林审判员  周丽红审判员  董菁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园园书记员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