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良武，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玉兰，女，195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娜，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钱政灵，女，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周良武与被上诉人梅玉兰、原审第三人钱政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孙文清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良武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梅玉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梅玉兰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显示，案涉借条系梅玉兰伪造，一审法院仅凭电话录音中所谓“认账”等字眼，即认定案涉借贷关系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梅玉兰向周良武的转款，系对周良武的还款。自2013年元月份开始，第三人钱政灵与梅玉兰夫妻俩合作经营，2017年5月12日，他们共同向周良武借款50万元用于清偿合作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案涉转款系梅玉兰向周良武的还款。第三，一审判决认定100万元转款系购房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梅玉兰案涉100万元转款系偿还其与第三人钱政灵经营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对于100万元转款的性质，应由梅玉兰承担举证责任。第四，因鉴定样本材料不充分导致未能鉴定，不能由周良武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周良武的全部上诉请求。梅玉兰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钱政灵庭审中述称，同意上诉人周良武的上诉意见。梅玉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良武向梅玉兰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2019年1月1日直至该款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截至1月31日，暂计利息1万；2、本案诉讼费由周良武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梅玉兰与第三人钱政灵系多年朋友关系，周良武与第三人钱政灵系母子关系。2017年9月8日，梅玉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周良武支付50万元。后在梅玉兰向周良武主张还款的过程中，梅玉兰收到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梅玉兰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万元正），月息2%”，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借款人处署名“周良武”，载有周良武的公民身份号码，并捺有指印。梅玉兰提交的2018年11月21日、26日、27日梅玉兰与周良武、第三人钱政灵的六组录音对话证据反映了上述《借条》的出具过程：借条并非周良武当面出具，而是通过第三人转交；梅玉兰发现借款日期有误要求周良武重新出具借条，周良武虽未重新出具，但在对话中对梅玉兰提到“要写17年9月份的日期，你写的18年，日期不对头”未予否认，并称“你要我妈改，我认账就完了”；第三人钱政灵在对话中向梅玉兰表述约定两分利息的顾虑，并针对梅玉兰换借条的要求，应允梅玉兰“跟他（周良武）细谈，叫他面对您”，后未果。本案审理过程中，周良武针对上述借条上“周良武”的签名、捺印提出鉴定申请，法院于2019年6月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7月3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2019]终鉴字第71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终止原因为鉴定申请人即本案周良武拒绝缴费。2019年10月，法院再次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三真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HW00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案涉借条上“周良武”签名处捺印指印不是周良武或第三人钱政灵本人所留；同月30日，出具三真司鉴中心[2019]司鉴字第024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周良武的笔迹鉴定，理由为样本材料不充分。另查明，梅玉兰向周良武支付涉案款项后，周良武于2017年9月9日、11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梅玉兰支付了12500元、25000元。还查明，2017年6月14日，梅玉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第三人钱政灵支付100万元，第三人钱政灵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梅玉兰购房款85万元，系付购买郭茨口朱家亭子567号拆迁还建房面积130平方米。”次日，梅玉兰与第三人签订《售还建房协议书》，协议约定出售的房屋与款项与上述收条载明内容一致。2018年11月，梅玉兰将上述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张晓明，购房款935000元，案外人张晓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梅玉兰735000元，并将其对第三人钱政灵及陈炎亭享有的20万元债权转让给梅玉兰，以冲抵剩余20万元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梅玉兰于2017年9月8日向周良武转账5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5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梅玉兰、周良武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且合法有效？本案中，梅玉兰提交了较为完整、连贯的六组录音对话证据，对话内容唯一指向案涉借条，可以反映借条系周良武通过第三人钱政灵转交给梅玉兰，以及周良武知晓借条内容、借款日期误写的事实。本案鉴定过程中，周良武因拒缴鉴定费、未提供充足样本导致笔迹鉴定被不予受理，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梅玉兰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录音对话证据与借条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借条上的捺印指印经鉴定虽非周良武或第三人钱政灵本人所留，也不足以否定该借条是由周良武或第三人出具给梅玉兰的事实。关于周良武辩称案涉50万元系梅玉兰向第三人钱政灵支付部分购房款、第三人钱政灵委托周良武收款，法院认为，梅玉兰与第三人钱政灵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2017年6月，签订售房协议的前一天梅玉兰已向第三人钱政灵支付100万元款项，第三人钱政灵在签订协议当天也出具了相应收条。虽然收条及协议约定款项购房款为85万元，与梅玉兰支付的100万元有出入，但周良武及第三人钱政灵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100万元的其他用途，房屋买卖中付款与签协议相隔一天也符合交易常理，故对周良武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超出部分款项应属另一法律关系，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关于周良武辩称第三人钱政灵与案外人陈炎亭即梅玉兰前任丈夫之间有经营合作关系，钱款往来关系复杂，其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案涉50万元款项系原、周良武基于其他交易产生，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抗辩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可以认定原、周良武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借款发生时间为2017年9月8日，借款本金为50万元。梅玉兰、周良武借款时未明确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关于梅玉兰主张周良武2017年9月9日、11月8日分别向梅玉兰支付的12500元、25000元系偿还利息，主张双方借款时约定月利率为2.5%、借款期限为3个月，因借款次日即支付利息不符合交易习惯，仅有两次支付记录也不足以形成利息支付规律，故法院对于梅玉兰该主张不予认可。对上述两笔款项，法院认定为周良武向梅玉兰偿还借款本金37500元。2018年11月21日在双方在借条中补充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梅玉兰主张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周良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梅玉兰偿还借款本金4625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462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周良武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案涉转款的数额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点焦是：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借贷关系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梅玉兰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案涉款项由梅玉兰的账户直接转付至周良武的账户；其次，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周良武一审庭审中抗辩称该款项系梅玉兰向第三人钱政灵支付的购房款，现又上诉称该款项系偿还梅玉兰与第三人钱政灵合作经营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显然前后自相矛盾，也难以自圆其说；第三，现有电话录音及第三人钱政灵庭审中陈述等证据证实，梅玉兰持有的《借条》系第三人钱政灵转交，且第三人钱政灵在该《借条》下部添加了其本人向梅玉兰借款等内容，说明该《借条》所载内容第三人钱政灵知晓并且认可。即使司法鉴定结论显示案涉《借条》上的签名及指印均不是周良武本人所留，但基于周良武与第三人钱政灵系母子的特定关系，使梅玉兰有理由相信该《借条》系周良武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与前述转款行为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案涉借贷关系成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另一笔100万元转款性质，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评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周良武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周良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文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