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阴县安城镇近镇村民委员会，住平阴县。法定代表人：侯召良，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军，山东玫山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承新，男，汉族，1964年12月7日出生，住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景（系被上诉人姐夫），男，汉族，1955年1月10日出生，住平阴县。上诉人平阴县安城镇近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近镇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宋承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近镇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2.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宋承新起诉。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在本案中，综合宋承新受村支部书记的指派从事相应劳动、受伤后在《证明》上由村支部四名成员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印章、宋承新治疗所花医疗费在村集体账目中列支等情形，可以认定宋承新所从事的劳动系为村集体提供劳务，其在劳动过程中受伤，接受劳务的村集体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是法官的主观推断，而不是客观事实，因而是完全错误的。首先，宋承新是受村支部书记侯召荣的指派从事相应劳动，还是受侯召荣个人雇佣从事相应劳动？这是本案的关键问题，它直接关系到近镇村委会对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然而，原审法院对此问题并未查清。要想查清这个问题，就必须弄清宋承新等人从事迁坟劳动的性质。对此，必须查清：2014年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在平阴县等四村实施土地整治项目与宋承新等人从事迁坟劳动的关系，为了查清这个关系，近镇村委会向原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原审法院向平阴县国土局调取土地整治项目施工合同及相关文件、向平阴县纪检委调取侯召荣自书的《情况说明》，这些证据能够证明宋承新等人从事迁坟劳动是为了土地整治项目取土而进行的前期工作，侯召荣作为土地整治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个人雇佣宋承新等人从事迁坟劳动。但遗憾的是，原审法院并没有调取上述证据，至这个关键问题没有查清。为此，近镇村委会恳请二审法院调取上述证据，以查明本案事实，或裁定本案发回重审。其次，宋承新提交的所谓“证明”，经开庭质证及证人证言证实，“证明”是由宋承新提供的打印件，然后宋承新逐一找党支部成员签字，有的支部成员碍于情面在“证明”上签的字，最后，侯召荣利用职务之便在“证明”上盖的章。而根本没有通过村两委开会研究，更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因此，该“证明”是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更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然原审判决却置此于不顾，仍将该“证明”作为定案根据，这是严重违法的。第三、至于“宋承新治疗所花医疗费在村集体账目中列支”，则纯属侯召荣利用职务之便，将本应由侯召荣支付费用，却由近镇村委会处支付。对此真伪很好辨别，从常理来说，如果“宋承新治疗所花医疗费在村集体账目中列支”，那么说明宋承新是受村支部书记的指派从事相应劳动，否则，不应在村集体账目中列支。既然如此，那么从事相应劳动的人工费、材料费、燃料费等都应在村集体账目中列支。但为什么从事相应劳动的人工费、材料费、燃料费等在村集体账目中却没有任何列支？难道宋承新从事的相应劳动不需要支付人工费、材料费、燃料费等费用吗？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况且，从事的相应劳动也是应该有收入的，但村集体账目中对此却没有任何收入。这一切也充分说明宋承新不是受村支部书记的指派从事相应集体劳动，“宋承新治疗所花医疗费在村集体账目中列支”，则纯属侯召荣利用职务之便，让近镇村委会支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近镇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是法官的主观推断，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近镇村委会是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属事实不清。根据近镇村委会掌握的情况，宋承新等人是受侯召荣个人雇佣从事相应劳动，因此，在劳动中，宋承新受伤理应由其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而与近镇村委会无关。故近镇村委会对原审判决表示坚决不服。宋承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宋承新是受村党支书记聘请开车，车是村里的，因刹车失灵造成事故，宋承新受重伤，所受损失应当由村里全部负担，村里的书记文书和委员，三个人已经同意赔偿宋承新48万元，并且加盖了村里的公章，三人也都签了字，其中原村委委员张传连同志是现在的村党支部书记，宋承新认为村重要领导的签字并加盖了村里公章，应当具有法律效力，后来被新建的村委一一否定是完全错误的，近镇村委会应该是为村民服务的，理应维护受伤者的权益，请求法院予以明判。宋承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近镇村委会赔偿残疾赔偿金101,589.6元、误工费31,311.86元、护理费10,437.29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司法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154,618.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宋承新受时任安城镇近镇村党支部书记侯召荣指派、与本村村民宋立华等人一起从事迁建坟地的活计。2016年12月16日宋承新在没有驾驶证的情形下驾驶机动三轮车（上有乘坐人宋立华）去拉水的途中，因三轮车刹车故障发生事故，致宋承新及宋立华受伤。后宋承新被送往平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等，至2015年1月10日出院。宋承新所花费的医疗费已在村集体账目中列支。诉讼中，宋承新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我村村民宋承新于2014年12月16日号因济南市在近镇村土地整理项目，村需配合该项目迁坟，运料过程中不幸三轮车翻车摔伤致残，现本人申请要求赔偿各种损失，累计肆拾捌万元，村委研究同意。特此证明近镇村村委会2016年10月6日”。该证明盖有“平阴县民委员会”的印章，并有经办人侯召荣（时任村支部书记）、张传莲（时任村支部委员）、赵庆金（时任村支部委员）、周长英（时任村支部委员）的签名。另查明，2014年村民委员会换届时，没能选举产生新一届村民委员会，当届的村党支部支部书记为侯召荣，支部成员有：赵庆金、周长英、张传莲、翟春文。直至2018年1月该村经选举产生了新一届村民委员会。经宋承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济南秉正司法鉴定所对宋承新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文济秉司鉴字【2020】临鉴字第112号鉴定报告：宋承新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宋承新误工期限27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宋承新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080元。关于宋承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应以受伤时所在年度的相关赔偿标准计算。数额分别为：住院伙食补助费每日30元，计750元（30元＊25天）；护理费每日70元，计6300元（90天*70元）；误工费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每日29元，计7830元（29元＊270天）；结合宋承新的伤情及住院天数，宋承新主张的交通费以240元为宜；营养费每日30元，计2700元（30元＊90天）。关于宋承新的残疾赔偿金，应依法庭辩论终结时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结合宋承新伤残等级计算，为101,589.6元（42329*20*12%）。关于宋承新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宋承新构成两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支持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综合宋承新受村支部书记的指派从事相应劳动、受伤后在《证明》上由村支部四名成员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印章、宋承新治疗所花医疗费在村集体账目中列支等情形，可以认定宋承新所从事的劳动系为村集体提供劳务，其在劳动过程中受伤，接受劳务的村集体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宋承新在明知自己无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下擅自驾驶三轮车发生事故，其有重大过错，故应减轻近镇村委会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情况，近镇村委会承担60%的赔偿责任。宋承新受伤的事故发生在2014年12月，但结合2016年10月6日村集体给其出具证明且在证明上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等情形，一审法院对近镇村委会“宋承新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宋承新主张各项赔偿数额应以在上述审理查明部分确定的数额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平阴县安城镇近镇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承新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3,445.76元（122409.6＊60%）；二、平阴县安城镇近镇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承新鉴定费1248元（2080＊60%）。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6元，由宋承新负担899元、平阴县安城镇近镇村民委员会负担7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近镇村委会主张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近镇村委会是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宋承新等人是受侯召荣个人雇佣从事相应劳动。经审查，涉案证明中载明近镇村委会同意赔偿宋承新的各项损失，并加盖有“平阴县民委员会”的印章，近镇村委会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亦认可出具证明时，近镇村委会的印章由镇政府相关部门保管，故一审法院根据近镇村委会在涉案证明上加盖印章，并结合村支部四名成员签名及从村集体账目中列支受伤人员治疗费等情形，认定宋承新所从事的劳动系为村集体提供劳务并无不当。近镇村委会认为不是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近镇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2元，由上诉人平阴县安城镇近镇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继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