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一路**勤业商务大厦**。代表人：刘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莉，女，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立娜，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耘梦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长寿村**。法定代表人：向波，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亚莉、宜昌市耘梦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态公司）健康权纠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亚莉对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生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而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与生态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不应作为一个案件审理；适用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前提是生态公司对李亚莉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而本案在判决生效之前，生态公司对李亚莉应负的赔偿责任并不确定。因此，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等。李亚莉辩称，基于不同法律关系的多个诉讼请求可以一案合并审理是有法可依的。本案一审开庭前，一审法院对追加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进行了释明，李亚莉当庭也变更了诉请，且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对追加其参与诉讼无异议，庭审答辩也未就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因此，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等。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态公司辩称，同意李亚莉的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亚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生态公司、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共同赔偿李亚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各项损失共计110496元；2.由生态公司、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6日，李亚莉购票后进入生态公司经营的位于宜昌市××区××镇的“梦想庄园”游玩，在与其他游客游玩“彩虹滑道”时，因“彩虹滑道”有落差，李亚莉在滑行时受到颠簸而受伤。李亚莉受伤后由救护车送往三峡大学仁和医院治疗，经诊断李亚莉的伤情为：1、腰L2椎体压缩性骨折；2、糖尿病；3、糜烂性胃炎。住院治疗61天后出院，出院医嘱：全休壹月，壹月内需支具保护下下地适量活动，避免弯腰劳作及剧烈活动，避免再次外伤，加强营养。2020年4月29日，宜昌三峡司法鉴定所对李亚莉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李亚莉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间为60日。2019年4月30日，生态公司在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合同约定：在本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中列明的地点范围内依法从事生产、经营等活动，由于意外事故造成的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保险金额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0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为4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1日零时起至2020年4月30日二十四时止。李亚莉受伤前在湖北勤管家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从事后勤服务，受伤前六个月月平均工资为2463元。李亚莉受伤后，生态公司为其支付了医疗费9315.2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亚莉购票后进入生态公司经营的“梦想庄园”游玩，有权享受该园区门票所确定的旅游服务。生态公司作为旅游项目的经营者，负有向李亚莉提供门票约定的旅游项目和相应的旅游条件，并保障李亚莉作为游客在旅游中的人身、财产安全的义务，对可能存在危及游客人身财产安全的项目，应当履行告知、警示义务。从一审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生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游客作出了限制性安全提示，李亚莉只认可看到告示禁止高血压和心脏病的人游玩，并没有看到对年龄或者其他特殊体质的人禁止游玩的告示。李亚莉作为未患有高血压和心脏病的游客，根据生态公司的告示享有正常游玩的资格，同时生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亚莉在游玩过程中自身有过错。因此，李亚莉在彩虹滑道受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生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生态公司在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生态公司请求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直接向李亚莉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辩称该公司对生态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按保险合同约定扣除10%的意见。因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向生态公司承保的公众责任险系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之规定，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对10%的免赔额向生态公司作出了明确说明。通过一审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生态公司否认投保时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对免赔额向其作出了说明，而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免赔额的特别约定系手写内容，无法证明是双方在投保时已有的约定还是事后添加的内容；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中“本人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而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提供的公众责任险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赔额并不是黑体字。因此，不能证明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就免赔额向生态公司作出了说明，故免赔10%的特别约定对生态公司无效。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要按保险约定扣除10%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辩称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理由同上。关于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辩称李亚莉的伤残鉴定没有参与而不予认可的意见。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虽不认可李亚莉伤残鉴定，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并未申请重请鉴定，故对李亚莉的伤残等级予以确认。李亚莉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李亚莉主张的医疗费20226.27元，其中住院医疗费、门诊医疗费发票及购买腰椎支具的票据合计金额为20146.27元，该部分损失长安保险宜昌中支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而李亚莉住院过程中购买生活用品的80元，因该部分费用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不认可，且这部分费用并非就医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对于李亚莉请求的80元生活用品费用不予支持。李亚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61×50）、营养费1800元（30×60）、交通费610元（61×10）、误工费12315元（2463÷30×150）、护理费8400元，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李亚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20×0.1），计算方法和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亚莉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李亚莉在正常游玩过程中意外受伤，给其心理上、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结合李亚莉的伤残等级，酌情支持2000元。李亚莉主张的鉴定费1500元，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李亚莉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0146.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误工费12315元、护理费8400元、交通费6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18731.27元，由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在公众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18731.27元。生态公司已支付李亚莉9315.27元，李亚莉获得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的赔偿后应返还生态公司9315.27元。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李亚莉各项损失118731.27元；二、李亚莉获得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的赔偿后立即返还生态公司9315.27元；三、驳回李亚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2元，减半收取计526元，由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亚莉基于生态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提起诉讼，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生态公司在本案中作为投保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请求保险人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直接向第三者李亚莉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一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保险人可以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一）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仲裁裁决确认；（二）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协商一致；（三）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能够确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因此，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认定生态公司请求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直接向李亚莉承担赔偿责任有错误，应予纠正。至于一审法院是否对追加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为被告进行释明，以及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在一审中是否对其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李亚莉的损失应由生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长安保险宜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858号民事判决；二、宜昌市耘梦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李亚莉赔偿损失109416元（118731.27元-9315.27元）；三、驳回李亚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元（李亚莉已预交），由李亚莉负担50元，宜昌市耘梦生态林业有限公司负担476元（宜昌市耘梦生态林业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李亚莉）；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宜昌市耘梦生态林业有限公司负担（宜昌市耘梦生态林业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