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辉，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负责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系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辉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人保财险武汉分分公司向胡辉支付保险金128,906元、鉴定费8,500元、施救费1,68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胡辉在事故发生前从未见过保险单，对保险单的内容不知情，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没有向胡辉交付保险条款，没有就保险条款对胡辉进行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引述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二、本案事故发生后，胡辉没有保险条款中“未依法采取措施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或者“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不属于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而是倡导性表述。胡辉也没有违反该条规定，该规定与保险条款的内容也完全不相同。三、一审判决关于“如其因此获益，将导致错误的价值取向和行为导向”的论述毫无依据。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辩称，胡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电子保单的打印件，该打印件上的特别提示足以证实胡辉知悉保险条款。因相关条款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所以保险人只需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就对胡辉发生效力。胡辉在事故发生后，没有报警报险，也没有与其电话通知的朋友交接，便离开事故现场，且在交警调查时以要在家睡觉为由拒绝前往接受调查，明显属于保险条款拒赔的情形。胡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失诚信，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胡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向胡辉支付车辆修理费128,906元；2、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向胡辉支付鉴定费8,500元；3、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向胡辉支付施救费1,68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胡辉将其所有的鄂Ａ×××**号凯迪拉克轿车在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236,547.2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4日0时起至2020年7月3日24时止。2019年10月7日22时许，胡辉驾驶被保险车辆在汉川市新河镇××路段由北向××至新桥处冲入大桥施工处，造成桥梁护栏设施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胡辉通知案外人舒志华来现场报警、报保险，未等舒志华到事故现场即离开，也未去医院就医。舒志华报警并向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报案。胡辉当天未前往交警部门陈述情况接受调查。10月8日上午10时许，胡辉前往汉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新河中队接受调查。2019年10月9日，汉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新河中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9年10月7日22时20分，胡辉驾驶鄂Ａ×××**小型轿车在汉川市新河镇××路段由北向××至新桥处，因操作不当冲入大桥施工处，造成桥梁护栏设施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胡辉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因疑存在酒驾换驾行为，委托武汉浩诗德商务策划有限公司对本次事故进行调查，调查员约谈驾驶员胡辉，调取手机通话详单、调取手机定位、走访当事人事故前活动场所、走访交警部门，调查结论：经查该案件当事人胡辉事故后在未依法采取有效措施的情况下，无故离开事故现场，建议贵公司作拒赔处理。调查员走访交警部门过程中，汉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新河中队在调查员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上手写备注：“出警民警到达事故现场未见胡辉本人。胡辉于次日来中队接受询问，事故发生后，胡辉离开现场，无法核实驾驶员有无饮酒等情况”并在手写处加盖印章。后胡辉向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索赔被拒，引起纠纷。一审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经胡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鄂Ａ×××**轿车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中衡评估[2020]第42ZH2CXFB2020004335号关于鄂Ａ×××**损失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评估标的鄂Ａ×××**于2019年10月7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金额为人民币128,906元。该鉴定花费鉴定费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胡辉与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胡辉庭审中陈述离开现场的原因是因为受伤，但未提供就医记录作为证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记载此次事故有人员受伤，且保险公司的反欺诈调查岗对胡辉进行询问时，胡辉除称其右手臂被气囊弹了一下外，未陈述其受伤，并称离开事故现场后没有去医院。胡辉在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后，通知案外人舒志华报警，于次日上午10时左右前往汉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新河中队接受询问，导致汉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能及时对驾驶人的情况作出调查和认定。驾驶人员自身的状况是交通事故事实的重要组成部分，胡辉对其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未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致使驾驶人的客观驾驶情况无法复原，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难以确定，其中包括无法排除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使用被保险车辆的情形，使交通事故的重要事实已无法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规定：“1、驾驶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胡辉的行为既违反了国家法律关于保护事故现场的规定，又存在饮酒等驾驶机动车的高度可能性，表现出逃避法律责任的明显意图，应予否定。如其因此获益，则将导致错误的价值取向和行为导向。保险人以字体加黑加粗的方式在保险单重要提示栏目中提醒投保人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的规定，故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胡辉应对其离开事故现场致使客观驾驶情况无法复原，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难以确定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82元（按胡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计算），减半收取1,541元，由胡辉负担，胡辉已预交2,437元，多余的890元全部退还给胡辉；鉴定费8,500元，由胡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辉提交一打印文件作为证据，未能提供该证据的原件，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作为定案的依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已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胡辉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的打印件作为证据，该单据载明“鉴于投保人已向保险人提出投保申请，并同意按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依照承保险种及其对应条款和特别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另有重要提示明确：“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5.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胡辉未举证证实其于本次诉讼前向保险人提出过任何异议，应视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向其送达了保险条款。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保险条款的打印件，依据其中第八条第（二）项关于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主张拒赔。该条款属于责任免除条款，该条款的内容对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事故发生后驾驶人不得逃逸的相关禁止性规范。该规范的内涵与外延，通过该法律第七十条关于“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的规定，第九十九条关于“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的规定等共同予以界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作为拒赔依据的前述条款已经刷黑，即已经向胡辉履行了提示义务，该条款对胡辉具有效力。胡辉驾驶车辆冲入大桥施工处，造成桥梁护栏设施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后，只通知案外人舒志华来现场，未等舒志华到事故现场即离开，出警民警到达事故现场时亦未见其本人，属于免赔条款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保险人有权拒绝赔偿。胡辉关于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所主张的免赔条款对其不发生效力，拒赔情形不成就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2元，由胡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李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