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邝朝胜，男，199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邝敏琪，女，199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广东瑞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林，广东昂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博，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阳，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运晟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元岗北街**谷裕市场******。法定代表人：陈建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倩菁，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邝朝胜、邝敏琪因与被上诉人王博、原审第三人广东运晟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晟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8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邝朝胜及其与邝敏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王太林，被上诉人王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原审第三人运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倩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邝朝胜、邝敏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博向邝朝胜、邝敏琪返还工程投资款1930935.86元及王博向邝朝胜、邝敏琪支付工程利润1977812.26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的投入应予以返还，而邝朝胜、邝敏琪也提交了王博出具的确认邝永文出资的字据，证明王博确认邝永文车辆、挖机等出资及现金出资合计1930935.86元的事实，既然王博确认，那么对于邝永文出资的事实邝朝胜、邝敏琪则无需进行举证，王博就负有返还邝永文出资1930935.86元的法定义务，对于王博陈述的投资款已返还给邝永文的事实，邝朝胜、邝敏琪不是邝永文本人，也不是合伙协议履行的当事人，所以根本就无法确认王博所称的是否是事实，而并非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邝朝胜、邝敏琪否认对自己不利的事实。王博作为合伙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既然其提出了已经返还了相应投资款给邝永文，那么对此就应当负有举证义务，在本案中，王博提供的证据只是其自行编辑的打印件，没有任何的原始凭证予以核对，无法证实其说法，而且王博陈述的返还投资的行为发生在邝永文还在世时，相关凭证也理应有邝永文或者其财务人员的签名确人，而事实却是王博未提供任何这方面的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是极其错误，综上，王博应当向邝朝胜、邝敏琪返还工程投资款1930935.86元。（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合伙成本计算错误，无事实棍据，而且重复计算，首先，案涉工程是土石方工程，王博将工程分包给其他人，是包工包料，采取的是按每个车队具体的运土车数结算工程量，不负责其他车队的油费、人工，龙允潘只是案涉工程分包的其中一个车队，关于案涉工程的成本问题，王博的财务李双已经确认了花都万达车队运费、勾机台班、进油应付款汇总成本，在该汇总表中有一句话“与钟桂兴最后交接数据，只作对账，不作最后结算”，该句话最起码可以表明这是工程完工后王博与邝永文对于万达车队运费、勾机台班等费用进行的对账，钟桂兴是邝永文的财务，其于2017年8月辞职，而案涉工程在2017年7月完工，工地所发生的成本在其离职前就已经确定，王博财务李双出具的汇总表完全可以作为本案成本结算的依据，根据该结算表，龙允潘的220万元是包含在万达车队运费、勾机台班等费用中的，结算表中龙车队车数5302，应付金额4810061元与龙允潘出具的证言以及提供的收款证明完全一致，龙允潘的220万元不应在成本外另行计算。同时王博提交的证据只是证明其向龙允潘曾有过付款的事实，并不能将该款顶排除在成本之外，其中王博提供的付龙允潘工程款明细中第3项记载的500000元与其提供的汇款记录是不相符的，汇款记录中收款人并不是龙允潘，与本案没关联，剩余的1700000元在龙允潘提供的付龙允潘款明细中也包含了该款项，不存在王博在成本之外另行支付170万元涉案工程款给龙允潘曲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计算的涉案成本计算错误，应当以王博与邝永文对过账的“花都万达车队运费、勾机台班、进油应付款汇总”中所列明的成本为准，即成本应是9080736元。（三）关于合伙利润分配问题，因为王博与邝永文未签订具体的合伙协议，双方对利润分配没有约定，那么可以参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本案中王博确认邝永文的投资是1930935.86元，而王博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出资情况，因涉案工程是王博承接，所以邝朝胜、邝敏琪基于公平原则，要求按照王博与邝永文各占50％来分配利润。补充：1.钟桂兴离职时间是2017年8月份，工程完工时间是2017年7月份，而李双给我方的汇总表时间是2018年3月份，该份对账表是李双与钟桂兴对涉案成本的对账情况。因为该份表出具时涉案工程已经完成，此时成本已经确定了，因此我方认为该份表可以作为成本计算依据。2.汪波在一审中陈述除龙允潘的220万外，勾机、运费成本是970多万元，但其提交的支付凭证金额与成本970万不相符，只有350多万。3.王博提交的《花都万达工地2016-2017年度总表》中显示了挖机的费用122万多，但该金额没有扣除挖机要使用的油费，油费共21万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邝朝胜、邝敏琪的上诉请求。王博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邝朝胜、邝敏琪混淆事实，上诉理由无任何依据，也无逻辑。1.本案王博挂靠广东运晟土石方有限公司分包广州万达文化旅游城酒店群项目基础土石方工程，具体工作就是出设备挖掘和运出土石方，各方所谓出资，即垫资进行土石方挖掘和运输，然后在结算工程款中收回。邝朝胜、邝敏琪主张的出资，不论是出于误解还是想误导，都不符合逻辑，也没有证据支持。（三）王博提交的证据清晰明确，与邝朝胜、邝敏琪提交的证据亦吻合，只是更加完整，并有相应的证据支持。邝朝胜、邝敏琪认为龙允潘收款220万元有疑问，有相应的转账凭证，法院也询问了龙允潘，确认了相关事实。（四）关于利润分配。本工程由王博承接，且各自完成工作已有合理利润。王博因长期与邝永文合作，自己承接的工程，也让邝永文参与，但口头约定邝永文只占20％。由于未书面约定，邝朝胜、邝敏琪仅而认为应占50％。这种理解，缺少基本的常识。虽然一审法院判决按邝永文占40％，王博基于没有书面证据，故放弃上诉。补充如下：1.邝朝胜和邝敏琪称有21万油费一审时没有提出，也无提供相应证据，其补充意见第一点也是承认那个表的。2.其刚刚举证钟桂兴离职的证据举证期限已过，该两项请求其说不清楚。3.邝朝胜和邝敏琪的上诉缺乏基本逻辑，一方面说投资要收回利润，但投资在过程中已经收回利润了。一审开了多次庭，做了很详细的计算才判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综上，邝朝胜、邝敏琪混淆事实，其主张违背基本逻辑，不应得到支持。运晟公司述称，（一）本公司与邝永文并无合同关系，本公司只对王博结算，只与王博存在挂靠关系，支付费用亦是应王博要求，支付到其指定公司账户或个人名下。本公司不参与王博与永文家属的结算。（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邝朝胜、邝敏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博返还邝朝胜、邝敏琪分包广州万达文化旅游城酒店群项目基础土石方分包工程（I标）的工程投资款1930935.86元；2.王博支付邝朝胜、邝敏琪分包广州万达文化旅游城酒店群项目基础土石方分包工程（I标）的工程利润1977812.26元[（总工程款16817186.93元-11%的税1849890.56元-成本9080736元-邝朝胜、邝敏琪的工程投资款1930935.86元）×50%]；3.本案诉讼费由王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涉案工程的分包、结算及付款情况。2016年12月13日，王博以运晟公司的名义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书》，工程名称：广州万达文化旅游城酒店群项目基础土石方分包工程（Ⅰ标）；工程地点：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罗仙村，平步大道以北，凤凰北路西侧；发包单位：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承包单位：运晟公司。该工程已于2017年7月完工，项目结算审核造价为16972187.24元。经结算，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实际应向运晟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6817186.93元。运晟公司在扣除上述《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书》约定的11%的税费之后，实际应向王博支付的款项为14967296.37元。运晟公司已于2017年1月22日至7月19日期间向王博指定的收款账户（户名：广州市从化江埔邝朝建材购销部）转账合计9176000元，于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向王博指定的收款账户（户名：郭素英）转账合计1149999元，共计10325999元。二、涉案工程的成本。1.王博与邝永文的承包部分。（1）关于工程开支。邝朝胜、邝敏琪提交的《花都万达车队运费、勾机台班、进油应付款汇总（春节前+节后）》详细记载了车队运费应付金额、加油金额和勾机台班金额，其中“龙车队”（双方均确认是指龙允潘的车队）应付金额4810061元，所有车队运费应付金额合计9080736元。该汇总表旁边由王博的会计李双签名并备注：“与钟桂兴最后交接数据，只作对账，不作最后结算。”诉讼中，李双陈述上述汇总表由邝永文的会计钟桂兴制作，是李双在钟桂兴离职时与其进行的最后一次对账，但当时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钟桂兴离职后产生的工程支出均由李双记账，所以该9080736元并非涉案工程的全部支出，且钟桂兴的记账方式亦与李双不同，上述汇总表未包含泥尾费和其他费用。王博提交的《花都万达工地2016-2017年度总表》载明，工地费用包括：运费、泥尾费、台班费合计6516395元；挖机费用合计1226846.25元；工人工资合计414673元；年前年后工地日常花销（王博、邝永文、周德忠三人支付）合计490558元；招待费（王博付）合计103233元；油款合计977769元，共计9729474.25元（该金额不包括支付给龙允潘的220万元）。王博并提交车辆运输汇总（附单据）、挖机费用汇总表（附单据）、工地工人工资表、费用支出表、工地进油明细及其付款凭证予以佐证。另，王博提交的手写清单（万达工地总费用）与上述《花都万达工地2016-2017年度总表》记载的金额一致，王博于2018年3月11日在该手写清单（万达工地总费用）下方签名并备注：“同意，若有争议再算。”该手写清单（万达工地总费用）与邝朝胜、邝敏琪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手写清单（邝总的总投入、已收及应收）字迹相同。（2）关于淤泥排放证费用。《广州万达文化旅游城酒店群项目基础土石方分包工程（Ⅰ标）结算会议纪要》记载的内容包括：“2、酒店群淤泥排放证费用合计386523元为其他单位代替运晟公司缴纳，本次结算金额未扣除淤泥排放证费用，此部分费用由运晟公司承担，在质保金中扣除。”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显示该386523元的执收单位为广州市花都区余泥渣土管理所。（3）关于涉案工程产生的借款利息。王博、邝永文于2016年11月18日向周德忠出具借条两张（均未约定利息），借款合计516000元，其中204000元的还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8日，312000元的还款日期为2017年1月18日。王博主张实际借款金额为50万元，为此支付利息10.6万元，并提交银行业务凭证5张予以证明。上述银行业务凭证显示，周德忠于2016年11月18日向王博转账50万元，郭素英于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向周德忠、周春荣转账合计672254元。王博于2017年3月20日与陈婷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王博因花都万达广场土石方挖运工程资金周转需借用陈婷50万元，月息2%，每三个月满付息一次。王博提交的银行业务凭证显示陈婷于2017年3月21日向其转账50万元。王博主张为此应支付利息12万元，该利息尚未支付。（4）关于贴现费。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向运晟公司的付款中有三次为出具银行承兑汇票，王博主张为了及时承兑款项产生贴现费合计111673元，并提供相应银行承兑汇票、银行业务凭证予以证明。2.王博、邝永文发包给龙允潘的部分。运晟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向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记载的内容包括：“我司下属班组（龙允潘）承包我司部分土方开挖工程（六星酒店范围土方5-8区含北侧环场路），土方工程量为79673m3，结算额为3346266元（不含税），目前我司已支付下属班组（龙允潘）220万元，余额1146266元尚未支付（不含管理费及材料款）。现我司委托贵司直接支付下属班组（龙允潘）剩余含税工程款1146266*1.11-48000=1224355.26元。”该220万元有银行交易凭证予以佐证。诉讼中，一审法院向龙允潘询问涉案工程的承包情况，龙允潘向一审法院陈述如下：王博及邝永文向我发包了万达酒店群5-8区的部分工程，我确认收到王博和邝永文支付的4810061元(4664391元是他们转帐及现金支付给我的实际金额，145670元是由于我车队的车不够用，我使用了邝永文的车队，所以这笔钱邝永文直接支付给了他自己的车队，但是账还是算在我应该收的工程款里)，其中220万元是属于王博和邝永文分包给我的那部分工程款，其余款项是我帮他们运走他们挖出来的土方的酬劳以及帮他们买收纳厂的泥尾票的金额。3.运晟公司及王博主张，运晟公司还要收取3%的管理费，即16817186.93元×3%=504515.61元，将在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向运晟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后一次性扣除。三、王博与邝永文的合伙情况。王博以运晟公司的名义承包上述工程后，其自有车队及人员无法按时完成涉案工程量，遂邀约邝永文自带车队及人员合伙承建涉案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18年2月27日，邝永文因病去世，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高步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7月30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邝永文（已故）身份证号：，其父邝振希、其母杨建宁皆已故，与原妻子邹金爱离婚，无再婚，育有一子（邝朝胜，身份证号：）与一女（邝敏琪，身份证号：）。特此证明。”1.邝永文的投入及收款情况。邝朝胜、邝敏琪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手写清单（邝总的总投入、已收及应收）载明：“邝总：1.挖机共315349元，2.车辆共180916.86元，应收合计496265.86元。总投入：941314元（年前）+493356元=1434670元。邝总收：1161000元。邝总应收回：496265.86元+1434670元-1161000元=769935.86元，另加工资5万元。2018年2月9日转6万元+1万元=7万元，2017年7月19日支40万元，2017年6月16日借母总15万元（还泥头车张飞）。699935.86元+5万元-55万元=199935.86元。”王博于2018年3月11日在该手写清单（邝总的总投入、已收及应收）下方签名并备注：“同意，若有争议再算。”庭审中，王博主张邝永文的会计在邝永文去世后与王博的会计对账，由邝永文的会计作出上述手写清单（邝总的总投入、已收及应收），由王博在手写清单下方签字。其中，“挖机和车辆”金额合计496265.86元属于应该支付给邝永文的施工成本，“总投入”中的941314元（2017年前）与493356元（2017年后）属于邝永文对涉案工程的资金投入。“邝总收1161000元”是由运晟公司转账至邝朝建材购销部公账，该款属于涉案工程款，作为邝永文应收回部分。此时邝永文应收回的金额为769935.86元，此后在2018年2月9日向邝永文支付了7万元，此时剩余699935.86元。由于双方约定需要另外给邝永文开5万元工资，所以699935.86元+5万元=749935.86元。2017年7月19日，邝永文向运晟公司支取50万元，但由于邝永文欠王博10万元，所以邝永文向王博还款10万元，对账时就只记载邝永文实际支取40万元。2017年6月16日的15万元是王博帮邝永文还款，算作邝永文收回的款项，最后剩下应收回的金额就是199935.86元。王博主张上述199935.86元也已经支付完毕，并提交《应收王总明细表》、银行业务凭证2张予以证明。明细表中“应收王总”是指王博应向邝永文支付的款项，“应付王总”是指邝永文应向王博支付的款项，“应收余额”是指“应收王总”和“应付王总”之间的差额。该明细表记载了很多工地，其中万达工地运费199935.86元记载在“应收王总”项下，即王博应向邝永文支付。该明细表显示，王博与邝永文互相应该支付的款项抵消后，王博最终欠邝永文65374.66元。王博于2018年3月11日在该明细表左下方签名并备注：“同意，若有争议再算。”明细表右下方手写备注内容为：“3月16日付2万元，3月27日付45374.66元，已付清。”邝容（邝永文的妹妹）在其后分别签名。2张银行业务凭证显示郭素英于2018年3月16日向邝容转账2万元，附言“邝总妹妹还挖机款”，2018年3月27日向邝容转账45374.66元，附言“欠邝总运费，全清”。邝朝胜、邝敏琪对该明细表上的金额均不予确认，认为是王博单方制作，未经双方对账确认，但邝永文和王博双方都有在对方的工地做工程，双方都确实有可能需要支付一些款项给对方，这个情况是存在的。邝朝胜、邝敏琪主张其仅确认邝永文的总投入金额为1930935.86元（496265.86元+1434670元），不确认邝永文已收回1161000元，亦不确认邝永文已收到转账7万元及借支50万元，借母总的15万元也是邝永文自行还款的，剩余199935.86元也没有收到。2.王博的投入及收款情况。王博主张，涉案工程的内容为土石方开挖和运输，王博以其自有车队完成大部分土石方挖运，也有少部分外包，所有参与方均自带设备完成工作（自己垫支），由王博以收取的工程款来支付。除邝永文的出资及工程款、龙允潘的分包金额220万元及其他少量外包之外，其余工程量均由王博完成。四、本案的其他情况。1.2018年3月21日，王博、邝容（邝永文的妹妹）、钟玉娟在花都万达中建二局酒店群土方工程手写结算单上签名确认，该手写结算单内容为：“二局项目审核价：16972187.24元，结算实际应付款：16817186.93元，税金：16817186.93元×0.11=1849890.56元，税后金额：16817186.93元-1849890.56元=14967296.37元。1.其中六星（5、6、7、8）区分包给龙允潘班组有220万元从我司出账并全部支付，即14967296.37元-220万元=12767296.37元。2.我司与中建二局合同内包含淤泥排放费由甲方委托第三方代缴，金额：213777元（有发票），即12767296.37元-213777元=12553519.37元。3.有李总担保借陈婷50万本金从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20日利息为12万元，即12553519.37元-12万元=12433519.37元。4.有邝总和王博签字向周德忠借50万本金，利息有明细为106000元，即12433519.37元-106000元=12327519.37元。5.整个工程所有开支（双方会计有台账）9729474.25元，即12327519.37元-9729474.25元=2598045.12元。6.此工程有领导安排，费用544000元，即2598045.12元-544000元=2054045.12元。按工地开工前在公司协商邝永文应占股比20%。”邝朝胜、邝敏琪主张该手写结算单是王博单方作出，邝容不是本案当事人，其不清楚涉案工程的情况。同日，王博与邝容（邝永文的妹妹）、钟玉娟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邝永文挂靠在运晟公司的四辆车装让给王博。邝朝胜、邝敏琪主张这是邝永文去世后对自己车队的处置，与合伙事务的结算无关。2.邝永文于2017年3月8日向刘世富借款60万元。王博提供的两张银行业务凭证显示，郭素英于2018年3月27日向刘世富转账30万元，并附言“邝总借刘世富共60万，已还30万。”郭素英于2018年8月24日向梁先许转账33万元，并附言“替邝总借刘世富付款30万元利息3万全部付清。”刘世富于同日手写说明“本人通过梁先许收到郭素英代邝永文支付借款本息共33万元整。”王博主张，邝永文因买车资金不够向郭伟强借款50万元，到期后向刘世富借款60万元用于偿付郭伟强的本息，王博的妻子郭素英代邝永文向刘世富支付本息合计63万元，王博认为该款应从双方的结算中扣除，邝朝胜、邝敏琪不同意，导致本案纠纷。诉讼中，邝朝胜、邝敏琪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王博价值人民币300万元的财产，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南沙支公司出具担保函为邝朝胜、邝敏琪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并愿意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114民初82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王博的银行存款300万元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邝朝胜、邝敏琪与王博均对邝永文与王博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一、涉案合伙的收入。涉案工程已经完工，经结算，运晟公司在扣除《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书》约定的11%税费之后，实际应向王博支付的款项为14967296.37元。运晟公司与王博均主张运晟公司还需另外收取3%的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符合行业习惯，且邝朝胜、邝敏琪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王博、邝永文的涉案合伙实际收入为14967296.37元-16817186.93元×3%=14462780.76元。二、涉案合伙的成本。1.王博与邝永文的承包部分。（1）关于工程开支。邝朝胜、邝敏琪提交的《花都万达车队运费、勾机台班、进油应付款汇总（春节前+节后）》明确备注：“与钟桂兴最后交接数据，只作对账，不作最后结算。”结合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该汇总表未包含钟桂兴离职后产生的工程支出符合常理。王博提交的《花都万达工地2016-2017年度总表》载明运费、泥尾费、台班费、挖机费用、年前年后工地日常花销、招待费及油款合计9729474.25元（不包括支付给龙允潘的220万元），有车辆运输汇总（附单据）、挖机费用汇总表（附单据）、工地工人工资表、费用支出表、工地进油明细及其付款凭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开支金额为9729474.25元。（2）关于淤泥排放证费用。《广州万达文化旅游城酒店群项目基础土石方分包工程（Ⅰ标）结算会议纪要》明确载明酒店群淤泥排放证费用合计386523元，并有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3）关于涉案工程产生的借款利息。王博、邝永文向周德忠出具的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且王博提交的5张银行业务凭证的合计金额亦与其主张的利息金额不一致。王博与陈婷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记载的借款人为王博一人，且虽记载借款用于涉案工地，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利息也尚未实际支付。故一审法院对王博主张涉案工程产生借款利息22.6万元不予采信。（4）关于贴现费。由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付款中有三次为出具银行承兑汇票，为了尽快承兑资金用于涉案工程的周转而产生贴现费，并不违背常理，且王博为此提供了相应银行承兑汇票、银行业务凭证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贴现费合计111673元予以认定。2.王博、邝永文发包给龙允潘的部分。结合运晟公司向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银行交易凭证及龙允潘的陈述，一审法院对王博、邝永文需另行向龙允潘支付220万元承包款予以认定。综上，涉案合伙的成本为9729474.25元+386523元+111673元+220万元=12427670.25元。三、涉案合伙的盈利及分配。涉案合伙的盈利金额为2035110.51元（实际收入14462780.76元-成本12427670.25元）。由于王博、邝永文并未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也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对此存在口头约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双方的分红比例本可以参照出资比例予以确定。但综观涉案合伙的具体情况，涉案工程的运作模式为各自垫资进场施工，故参照出资比例失当，加之涉案工程系由王博承接而来，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王博、邝永文涉案合伙的分红比例为王博60%、邝永文40%。由于邝永文已经去世，王博应向其法定继承人邝朝胜、邝敏琪分配利润814044.2元（2035110.51元×40%）。由于上述盈利金额已经减去成本，故双方的投入应予以返还。邝朝胜、邝敏琪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手写清单（邝总的总投入、已收及应收）明确载明邝永文应收回199935.86元，王博亦签名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邝朝胜、邝敏琪只确认该手写清单中对自己有利的部分，而否认对自己不利的部分，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王博提交的《应收王总明细表》显示，王博与邝永文互相应该支付的款项抵消后，王博最终欠邝永文的款项65374.66元。王博提交的2张银行业务凭证显示，出面处理邝永文车辆的邝容（邝永文的妹妹）收取王博65374.66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博已将邝永文的投资款返还完毕。至于邝永文向刘世富的借款60万元，王博确认属于邝永文因买车资金不够的借款，与涉案合伙协议纠纷无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4日判决：一、王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邝朝胜、邝敏琪支付利润814044.2元；二、驳回邝朝胜、邝敏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070元，由邝朝胜、邝敏琪负担8958.56元，由王博负担34111.44元。邝朝胜、邝敏琪对李双与钟桂兴的对账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邝朝胜、邝敏琪提交了如下证据：社保缴纳明细打印件，拟证明钟桂兴2017年8月才离职。李双给我方的签字确认的2018年3月11日的表可以作为对账依据，是在邝永文去世之后由邝朝胜和代理人王太林找王博，在其办公室找齐财务签字对账的，发生在邝永文去世后，2017年8月邝永文才去世，但是2017年7月工程已经完工结算，已经有该单据。数据已经包括龙车队的480多万在里面，是真实完整的，后来王博一审提供的都是其单方制作的，是为了凑够220万，挖机费用相差886车，钟桂兴离职时工程已经完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博提供的证据均是其单方制作。王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邝朝胜、邝敏琪所称的表格一审已经质证，该表是应付款，其称是最终结算错误，工程表包含的内容不止是应付款，从标题看只是应付款，不能认为是结算。该证据出具的单位和该人我方不清楚。运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同意王博的意见。二审查明：邝朝胜、邝敏琪与王博均确认邝永文与王博之间的合伙是各自带机器开工，机器是成本的一部分，工程完成后利润再划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合伙的成本和利润是多少，应如何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邝朝胜、邝敏琪和王博均确认涉案工程的合伙是各自垫资进场施工，邝朝胜和邝敏琪确认邝永文的投入为1930935.86元，但不确认已收回1161000元。对此，王博已提交了相应的银行凭证且对手写清单作出了合理解释，邝朝胜和邝敏琪仅确认手写清单（邝总的总投入、已收及应收）中邝永文的投入，但却对该清单的其他内容无法做出合理解释，该手写清单也为王博单方签字确认，故在邝朝胜和邝敏琪并无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该手写清单和王博提交的《应收王总明细表》及银行凭证，确认王博已将邝永文的投资款返还完毕认定正确。其次，关于涉案工程的成本总额的问题。王博提交的手写清单（万达工地总费用）与上述《花都万达工地2016-2017年度总表》记载的金额一致。关于涉案合伙的成本中王博向龙允潘支付的220万元是否属于重复计算的问题。龙允潘表示其收到的4810061元里面，有220万元是属于王博和邝永文分包给他的那部分工程款，其余款项是属于其帮王博和邝永文运走土方的酬劳以及帮王博和邝永文买收纳厂的泥尾票。王博也提交了相应的付款凭证。《花都万达车队运费、勾机台班、进油应付款汇总（春节前+节后）》明确备注：“与钟桂兴最后交接数据，只作对账，不作最后结算。”该表格并未包含涉案工程的其他开支，且已明确注明不作最后结算，故该表格不能作为工程成本的最终依据。另结合王博提交的《花都万达工地2016-2017年度总表》载明内容包含运费、泥尾费、台班费、挖机费用、年前年后工地日常花销、招待费及油款合计9729474.25元（不包括支付给龙允潘的220万元），该表格更为详实。虽然王博提交的手写清单（万达工地总费用）与《花都万达工地2016-2017年度总表》为其单方手写或签字，但邝朝胜、邝敏琪提交的手写清单（邝总的总投入、已收及应收）亦仅有王博签名确认，且王博提交了车辆运输汇总（附单据）、挖机费用汇总表（附单据）、工地工人工资表、费用支出表、工地进油明细及付款凭证来佐证其表格所列成本，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博的举证更为充分，故该220万元不属于重复计算成本。关于油费，如前所述，《花都万达车队运费、勾机台班、进油应付款汇总（春节前+节后）》并不能作为工程成本的最终依据，现邝朝胜、邝敏琪主张还应扣减20多万元油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开支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合伙利润的分配问题，由于王博和邝永文并未签订具体的合伙协议，涉案合伙为各方的各自垫资进场施工，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工程是王博承接，酌定分红比例为王博60%，邝永文40%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邝朝胜、邝敏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57.63元，由邝朝胜、邝敏琪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