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青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城黄河路**。 法定代表人：张睿，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梅，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立强，男，195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梅花，女，195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小朋，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某1，男，200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某2，女，201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成乐，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有涛，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青县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田立强、宋梅花、路小朋、路某1、路某2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青县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对于上诉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鉴定机构认定的责任程度为30%-40%，本身即存在认定过错原因力过高的情形，没有充分考虑羊水栓塞的极度凶险性以及县级妇幼保健院的技术水平和地域特点。羊水栓塞是由于羊水进入母体的血液循环，而引起的肺动脉高压、低氧血症、循环衰竭、弥漫性血管内凝血以及多器官功能衰竭等一系列病理生理变化的过程，以起病急骤病情凶险、难以预测、病死率高为临床特点，是极其严重的分娩并发症，发生率是1.9-7.7/10万，死亡率是19%-86%。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了书面质询，鉴定部门坚持自己的意见。一审法院判决时同样不作具体分析，只是按照鉴定意见的上限40%认定上诉人的责任程度，不仅以鉴代审，而且判定医院的责任比例明显偏高，没有考虑医学的复杂性，给医务人员设置了苛刻的义务。并且，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结果也与上诉人的过失及责任程度不符。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过度依赖鉴定机构，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有失公正。 被上诉人田立强、宋梅花、路小朋、路某1、路某2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田立强、宋梅花、路小朋、路某1、路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800元、死亡赔偿金338632元、鉴定费51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7809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丧葬费2025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616657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0日14点57分，田兰兰因停经40+6周入住被告高青县妇幼保健院待产，查体正常。2019年7月21日13点16分田兰兰在被告处顺娩一女婴，生后新生儿窒息转儿科治疗。胎盘、胎膜娩出完整，缩宫素20U肌注，20U入液静滴，宫缩差，开通第二条静脉通路，立即卡前列氨丁三醇250ug肌注，按摩子宫，无好转，立即卡贝缩宫素100ug肌注。称重法测出血量1000ml，被告启动产后出血应急预案。面色苍白，四肢湿冷，口感呕吐，胸闷。化验室电话报危急值，不凝血，凝血五项结果无显示，考虑羊水栓塞，启动羊水栓塞应急预案。15点30分子宫次全切除，输红细胞悬液、冷沉淀、血小板治疗。病情凶险，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21日21点50分临床死亡。2019年9月3日，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济医司鉴[2019]病鉴字第26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田兰兰符合羊水栓塞引起DIC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支付鉴定费及尸体运输租车费共计13500元。2020年7月17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鉴院[2020]病鉴字第131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书在综合考虑羊水栓塞凶险性及客观上存在治疗难度的基础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以下不足（医疗过错）：（1）针对缩宫素应用的危险后果估计不足；（2）抢救措施欠完善。故出具鉴定意见为：高青县妇幼保健院在对田兰兰的医疗行为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过错与田兰兰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属死因次要因素，建议参与度为30%-40%。原告支付鉴定费12900元。2019年7月24、25日，被告为田兰兰尸体支付解冻费、整容费等丧葬事宜费用9960元；2019年7月31日，杨玉贤代原告向被告借田兰兰火化费用10000元，被告为办理田兰兰丧葬事宜共计支付19960元。2019年7月31日，因田兰兰尸体腐败，原告路小朋与被告签署协议，协议内容载明：针对死者田兰兰尸体腐败引起的纠纷，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路小朋五万元，路小朋不得再以此事对被告造成任何影响。协议落款处有原告的签名捺印及被告的盖章。原告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原告主张实际支出医疗费用1800元，根据被告提供的田兰兰住院患者费用清单，原告主张并未超出该费用清单明细，故予以采纳；2、死亡赔偿金：846580元，原告主张以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乘以20年计算，该计算标准及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3、鉴定费：原告实际支出12900元，该费用是原告提起诉讼的必要支出，且向本院提交了正式票据，予以采纳；4、被扶养人生活费：494523元，死者田兰兰的被扶养人范围为:其父田立强（1955年3月5日出生），其母宋梅花（1958年12月11日出生），其子路某1（2007年6月18日出生），其女路某2（2019年7月21日出生），上述四被扶养人的扶养费根据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及被扶养年限计算共计494523元；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主张2000元，但原告未向本院提供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误工收入，故确认该项费用为1044元(计算方式：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365×3人×3天)；6、丧葬费：50640元，原告主张计算标准及方式：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8440元×6个月，原告的该项损失计算标准及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7、交通费：原告主张2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用正式票据，但原告在多次来往医院及处理丧葬事宜确实存在实际交通费用，故本院酌定交通费1500元；8、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综合衡量田兰兰的死亡带给其年迈父母极大的精神痛苦，撇下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未感受一日母爱，被告的医疗行为确实存在过错，在充分考虑被告过错参与度的情况下，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1448987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和健康权，当自然人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乃至死亡，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依据本案鉴材作出的鉴定意见为高青县妇幼保健院在对田兰兰的医疗行为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且过错与田兰兰死亡的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予以赔偿田兰兰近亲属的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对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结论持有异议，认为次要因素参与度的理论系数应为25%，但并未对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意见，被告在针对缩宫素应用的危险后果估计不足和抢救措施欠完善两方面存在过错，酌定被告的过错程度为40%。被告前期为办理田兰兰丧葬事宜已花费19960元，应在向原告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故被告最终应向原告赔偿损失583634.80元〔计算方式：（1448987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40%+精神抚慰金40000元-19960元〕。被告辩称为鉴定田兰兰死亡原因花费鉴定费、鉴定咨询服务费、运输服务费、租车费等共计13500元，要求对田兰兰死亡原因鉴定的相关费用按照比例由原、被告进行分担，被告作为医疗机构，有责任证明患者死亡的原因，故被告的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高青县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田立强、宋梅花、路小朋、路某1、路某2医疗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83634.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田立强、宋梅花、路小朋、路某1、路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8元，由原告田立强、宋梅花、路小朋、路某1、路某2负担180元，由被告高青县妇幼保健院负担4818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被上诉人田立强、宋梅花、路小朋、路某1、路某2亲属田兰兰在上诉人高青县妇幼保健院分娩时死亡，关于上诉人的医疗过错，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鉴定意见，认为高青县妇幼保健院在对田兰兰的医疗行为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过错与田兰兰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属死因次要因素，建议参与度为30%-40%。该鉴定意见经双方质证及书面质询后，上诉人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鉴定意见应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诊疗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一审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高青县妇幼保健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8元，由上诉人高青县妇幼保健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鹏 审 判 员  刘 宁 审 判 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 助理  伊 凯 代理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