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忠县三峡运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红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709456400K。法定代表人：秦宗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兴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选斌，男，汉族，1948年1月7日生，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和凤，男，汉族，1957年11月20日生，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重庆市忠县三峡运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选斌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3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3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标的额是按人头发放的生活费福利而非上诉人公司红利分配。上诉人改制后，并未实际从事生产经营，上诉人并无红利分配。并且发放生活费的主体是重庆市佳信驾驶培训学校，并非上诉人。2.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秦宗荣实际仅持有一份股权，也仅按人头领取了一份生活费。蒋选斌辩称，根据（2017）渝02民终1372号、（2018）渝02民终1081号生效判决已对忠县佳信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发放给三峡公司股东生活费就是分配的股东红利进行了认定。上诉人三峡公司每年应根据股东持股份数自觉履行分配股东红利的义务。蒋选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峡公司支付蒋选斌2018-2019年被克扣的两股红利60000元；2、判令三峡公司支付被克扣的红利利息17280元，顺延另加；3、诉讼费由三峡公司负担。一审诉讼中，蒋选斌明确其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为2018年30000元的利息从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22日止，2019年30000元利息从2020年1月10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22日止，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峡公司原名忠县粮油运输贸易公司，系国有企业，1997年改制后组建为有限责任公司，并更名为重庆市忠县三峡运贸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在进行改制时，公司职工在缴纳入股款后，即可成为公司股东。公司董事、监事成员可相应多持股，其余每个职工只能持有1股，每1股股权应缴纳的入股款金额为6500元。该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股东按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可优先认缴出资。蒋选斌原系改制后的三峡公司的首任董事长兼总经理，于2000年12月卸任。蒋选斌分别于1997年6月9日、1997年7月10日向三峡公司缴纳入股款6500元、13,000元，成为该公司股东，并持有公司股权3股。现三峡公司有股东95人，除蒋选斌持3股，秦宗荣（三峡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持2股外，其余股东各持1股，共计98股。改制后的三峡公司，每年均根据公司当年收益状况按照股份数额向股东发放生活费，且每年发放的金额不一。该生活费用有部分系三峡公司在忠县佳信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中获得的收益。从2000年至2013年，三峡公司均是按蒋选斌持有1股股权的标准向其发放了生活费。2013年12月26日，三峡公司召开公司股东大会，蒋选斌在大会上要求被告按照3股向其发放生活费。三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宗荣在会上表示如果股东同意按三股计算就从下届（即2014年）开始发放，如不同意，则蒋选斌可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经到会股东表决，超过半数股东同意按照3股向蒋选斌发放生活费。之后，三峡公司在2014年、2015年均按照3股向蒋选斌发放了生活费。2017年1月7日，三峡公司召开公司股东大会，形成该公司“忠峡运［2017］1号”文件，载明：经股东投票表决，超过三分之二的股东认定蒋选斌初任三峡公司董事长职务时多购的2股股权系风险股，在蒋选斌不再任职时不能享受正式股份的任何权利。2017年3月14日，三峡公司召开公司中层干部会议，形成该公司“关于由蒋选斌负责追收任职时外借债务的决定”，载明：经公司中层以上干部研究决定，由蒋选斌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签字外借款至今未追回共计人民币534,754.76元，由蒋选斌负责追回缴入公司，在未将此款全部追回前先暂扣发蒋选斌每年所发的生活费。蒋选斌于2017年4月24日向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起诉三峡公司，要求三峡公司支付克扣的2016年2股红利42,000元等诉讼请求。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对该案查明的事实包含了本案查明的上述事实，并作出了（2017）渝0233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蒋选斌的另外两份股权非三峡公司辩称的风险股，系蒋选斌实际享有的股权，且认为三峡公司2017年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对蒋选斌享有的正当分红权不产生法律效力，三峡公司应当补足蒋选斌另外两股股权所应分配的公司红利。三峡公司不服而提出上诉，三峡公司上诉认为该案一审法院认定的蒋选斌实际享有另外两份股权系事实认定错误，要求纠正。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该案一审查明的一致，并作出（2018）渝02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13日，蒋选斌起诉三峡公司要求判令三峡公司支付蒋选斌被克扣的2017年3股红利共60,000元。本院作出（2018）渝0233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峡公司向蒋选斌支付其2017年度应当分取的红利60,000元。该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6日，三峡公司作出忠峡运[2019]1号关于发放2018年度生活费的通知，内容为经公司董事会、监事会以及中层干部于2019年1月6日召开会议决定：对公司股东每人发放2018年度生活费15,000元。同日，三峡公司作出忠峡运[2019]2号关于退休人员发放慰问金的通知，内容为对公司退休职工（职工包括退休股东）每人每月发放2018年度慰问金50元，按月数发放（一年12个月的发600元）。嗣后，蒋选斌领取了三峡公司支付的生活费15,000元及退休职工慰问金600元。2019年2月24日，三峡公司作出忠峡运[2019]4号关于扣发蒋选斌生活费的通知。内容为根据公司财经管理规定，进一步落实谁签字、谁负责的原则。三峡公司原董事长蒋选斌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党支部书记期间，利用手中的权力将公司资金外借个人。具体情况：1998年11月26日，由蒋选斌签字预付陈奉明处汽车轮胎款7万元。但之后公司既未收到汽车轮胎也未收到陈奉明退还的轮胎款。三峡公司行文并多次要求蒋选斌追回此款，但其至今未追回还入公司，造成公司资金运转困难，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经营。经公司董事会、监事会以及中层干部于2019年2月14日召开会议决定：将蒋选斌2018年年底发放的另两股生活费3万元抵扣陈奉明处的7万元款项，剩余部分由来年扣除，直至扣完为止。2019年3月15日，蒋选斌起诉三峡公司要求判令三峡公司支付蒋选斌被克扣的2018年2股红利共31200元。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233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峡公司向蒋选斌支付其2018年度应当分取的红利30000元。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2民终176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三峡公司执行该董事会决议，将蒋选斌2018年年底发放的另两股生活费30000元予以抵扣，并非无故克扣蒋选斌应分配红利。在该董事会决议未依法被确认为无效或未被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之前，蒋选斌要求三峡公司支付已被抵扣的另两股生活费3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判决支付其诉讼请求不当。故撤销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2019年8月27日，蒋选斌起诉三峡公司要求确认三峡公司在2019年2月14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233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三峡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了公司法第四十六条和三峡公司章程的规定，故确认三峡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后三峡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2民终27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三峡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侵犯了蒋选斌平等足额分得股东红利的合法权益，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蒋选斌因三峡公司2019年2月14日的董事会决议被确认无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度、2019年度被克扣的2股股权红利共计6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忠县佳信驾校2018年员工生活费发放表显示，秦宗荣签发时间为2019年1月8日；忠县佳信驾校2019年员工生活费发放表，秦宗荣签发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19日、2019年11月25日。以上事实，有双方的庭审陈述以及蒋选斌提供的（2020）渝02民终278号民事判决书、忠县佳信驾校2018年员工生活费发放表、忠县佳信驾校2019年员工生活费发放表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三峡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股东按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因此三峡公司在进行利润分配时应当按照股东的股权数量或比例进行分配。三峡公司向股东发放的生活费实则系公司利润分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此已作出认定，一审法院亦认为如此。三峡公司认为对2018年度、2019年度股东生活费系按照该公司股东人头进行发放的，并不是按股东持股数量或比例进行，且扣款是根据2019年2月14日董事会决议作出的。根据审理查明的系列判决书可以认定蒋选斌享有三峡公司3股股权。且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渝0233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三峡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了公司法第四十六条和三峡公司章程的规定，故确认三峡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后三峡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2民终27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三峡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侵犯了蒋选斌平等足额分得股东红利的合法权益，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三峡公司章程规定，三峡公司应当补足蒋选斌三股股权2018年度、2019年度所应分配的公司利润60,000元。关于蒋选斌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蒋选斌主张的利息实际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损失，双方对此并无具体约定，原告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19日前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蒋选斌主张2018年度、2019年度的红利领取时间均是在每年的1月10日左右，根据忠县佳信驾校2018年员工生活费发放表显示，秦宗荣签发时间为2019年1月8日，忠县佳信驾校2019年员工生活费发放表，秦宗荣签发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19日、2019年11月25日，现蒋选斌主张2018年利息从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22日止，2019年的利息从2020年1月10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22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蒋选斌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忠县三峡运贸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蒋选斌支付其2018年度、2019年度应当分取的红利共计60000.00元及利息（2018年度的利息应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度的利息应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蒋选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2元，减半收取866元，由被告重庆市忠县三峡运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针对三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三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股东红利的问题。本院认为，2019年2月14日三峡公司作出的有关扣发蒋选斌股东红利的董事会决议已被（2020）渝02民终278号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并且该生效判决同样也对发放“生活费”的性质进行了认定，即分配股东红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有关“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的规定，以及三峡公司公司章程有关“股东按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的规定，被上诉人蒋选斌作为公司股东，应享有与其实缴出资比例对等的股东红利。根据2018年、2019年两年度的股东红利分配情况以及蒋选斌的实缴出资比例，2018年、2019年被上诉人蒋选斌应分得各三股的股东红利，所扣取得蒋选斌股东红利60000元，三峡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尚欠股东红利的支付责任。上诉人三峡公司提出的“生活费”的发放系根据公司股东人数平均分配等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三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2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忠县三峡运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善进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任英龙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