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22刑初364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袁见勇，别名“勇”，男，1994年8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汉族，中专文化，个体经营户，住阳新县。2016年8月26日因吸毒被阳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9年1月12日因吸毒被阳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社区戒毒三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2月19日被阳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新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石红晓，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某一部刑诉[20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见勇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保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见勇及指定辩护人石红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003年5月，柯某6、周某4、陈某1、桂某1、陈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出资入股猪婆湖公司，柯某6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谋取经济利益，柯某6等人利用承包猪婆湖养殖的便利条件，采取暴力巡湖的方式对整个猪婆湖范围及周边实施非法控制，陈某2负责具体巡湖工作。2012年8月26日，分管巡湖工作的桂某1带领马在君、王路胜等人巡湖时发现枫林镇刘冲村村民毕某（男，殁年72岁）在湖边，桂某1以毕某不该在猪婆湖钓鱼为由，手持木棍对毕某的腹部等处进行殴打致其重伤，后毕某于2013年3月死亡。周边群众“谈湖色变”，柯某6团伙恶名远播。为了进一步树立强势地位，让群众产生“不能到湖里，不敢到湖边”的恐惧感，对周边群众起到绝对震慑作用，2014年初，桂某1提议，由柯某6儿子柯某4（另案处理）出面（柯某4与其他黑社会成员称兄道弟私交甚好），网罗冯某（另案处理）等原胜利街涉黑组织骨干成员担任巡湖工作。于是柯某6、周某4、陈某1、桂某1、柯某4等人在猪婆湖公司枫林段的夹节湖办公点（以下简称“夹节湖办公点”）开会通过此决议，利用冯某等人进行暴力巡湖，在猪婆湖区域形成强势地位。2014年期间，冯某带领原胜利街涉黑组织成员尹某（2012年以涉黑罪判决）和被告人袁见勇及蔡某、邢某1、邹盼盼、邢某2、敦飚、董谦（均另案处理）等人加入该组织，强化巡湖力度，该团伙又网罗了枫林地区以被告人柯某7为首的社会闲杂人员多次参与巡湖。陈某2多次带领冯某、袁见勇等人熟悉2万余亩猪婆湖的范围和湖边巡逻。冯某、袁见勇等人对猪婆湖、富河、私人承包鱼塘等地的钓鱼及过路群众，采取随意持械殴打、强行没收渔具、命其下跪、泼浇冷水、拘禁罚款、拍摄视频并发布“朋友圈”等方式震慑恐吓，树立非法权威，称霸一方，初步形成以柯某6、柯某4父子为组织、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被告人袁见勇系该组织的一般参加者。二、被告人袁见勇参与的在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意志之内实施的寻衅滋事罪2014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袁见勇受该黑社会性质组织骨干成员冯某的邀约，与陈某2、冯某、蔡某、郭某2等人在枫林镇猪婆湖某处湖边巡湖时，发现段某、吴某2、罗某、吴某1等人正在钓鱼，冯某以不准在猪婆湖钓鱼为由，使用鱼竿敲打段某、吴某2、罗某、吴某1等人身体并进行挑衅、侮辱，段某不堪受辱与冯某发生口角，冯某指使其手下袁见勇、蔡某、郭某2等人对段某进行殴打，袁见勇手持棒球棍朝段某的头部猛击一棍，致段某头部破裂。随后陈某2将段某送往医院救治，冯某、袁见勇等人则将钓鱼的吴某2、罗某、吴某1等人带到夹节湖办公点，要求三人上交“罚款”，后经熟人出面求情，才让三人离开。经阳新县公安局法医部门鉴定，段某左侧鼻骨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伤情为轻伤二级。柯某6为摆平此事，与陈某1、周某4、陈某2、猪婆湖公司职工周某2（段某的舅舅）等人商议，决定由周某2去做段某的工作，防止其报案，然后由陈某2、柯某8负责与段某调解，最后达成调解协议，由猪婆湖公司赔偿段某5万元了结此事。案发后，被告人袁见勇于2020年2月19日到阳新县公安局上街派出所投案自首。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见勇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并伙同组织成员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四、五款和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袁见勇自愿如实供述涉嫌的犯罪事实，对指控的犯罪没有异议，接受刑事处罚，建议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袁见勇一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袁见勇一年有期徒刑。数罪并罚。被告人袁见勇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指定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袁见勇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无异议；指控被告人袁见勇犯寻衅滋事罪有异议，被告人等并非随意殴打他人，而是针对特定的人实施，被告人袁见勇只参与一次殴打他人，应被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吸收；被告人袁见勇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被告人袁见勇从宽处理。经审理查明：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1998年被告人柯某6承包富某镇镇办企业阳新县富某黄沙公司，成为该公司总经理，周某4和陈某1任该公司副经理。2002年后国家加强对江砂开采的管控，“黄沙公司”效益下降，大量员工离职，公司名存实亡。2003年5月，柯某6、周某4、陈某1等人以“黄沙公司”名义入股阳新县猪婆湖养殖有限公司，柯某6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8月26日，分管巡湖工作的桂某1带领马在君、王路胜等人巡湖时发现枫林镇刘冲村村民毕某（男，殁年72岁）在湖边，桂某1以毕某不该在猪婆湖钓鱼为由，手持木棍对毕某的腹部等处进行殴打致其重伤，后毕某于2013年3月死亡。周边群众“谈湖色变”，柯某6团伙恶名远播。为了进一步树立强势地位，让群众产生“不能到湖里，不敢到湖边”的恐惧感，对周边群众起到绝对震慑作用，2014年初，桂某1提议，由柯某6儿子柯某4出面，网罗冯某等原胜利街涉黑组织骨干成员担任巡湖工作。于是柯某6、周某4、陈某1、桂某1、柯某4等人在猪婆湖公司枫林段的夹节湖办公点开会通过此决议，利用冯某等人进行暴力巡湖，在猪婆湖区域形成强势地位。2014年期间，冯某带领原胜利街涉黑组织成员尹某和被告人袁见勇及蔡某、邢某1、邹盼盼、邢某2、敦飚、董某等人加入该组织，强化巡湖力度，该团伙又网罗了枫林地区以柯某7为首的社会闲杂人员多次参与巡湖。陈某2多次带领冯某、袁见勇等人熟悉2万余亩猪婆湖的范围和湖边巡逻。冯某、袁见勇等人对猪婆湖、富河、私人承包鱼塘等地的钓鱼及过路群众，采取随意持械殴打、强行没收渔具、命其下跪、泼浇冷水、拘禁罚款、拍摄视频并发布“朋友圈”等方式震慑恐吓，树立非法权威，称霸一方，初步形成以柯某6、柯某4父子为组织、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被告人袁见勇系该组织的一般参加者。同时，该组织为维持其在长江富某流域采砂行业的“龙头”地位，争抢江上势力范围，多次驱赶武穴市玉衡星砂石有限公司船只，双方为此发生暴力冲突。阻止长江鲤鱼山航道整治工程施工，打伤施工附属船船长曹庭安。2016年底，江砂价格上涨，漆某带领组织成员以“黄沙公司”名义向采砂船主收取“资源费”。为攫取更大经济利益，2017年3月柯某6召集周某4、陈某1、漆某、朱某1、洪某、周某5等人开会商量，打着“黄沙公司”的旗号，利用70万吨江砂尚未开采为由，对富某所有采砂船集中管控统一盗采，按照30%至50%比例分赃。为加强对泵船的管控力度，多次召集泵主开会，采取所谓的“谈判”、“协商”等“软暴力”传达江上采砂规矩，并对不服从管理的泵船进行打砸或向水政部门举报处罚。为持续对泵船进行打压震慑，形成对富某长江段管控，柯某4拉拢涉黑人员贾某1安排其手下贾某2等人巡江、“摆场子”，并将原参与巡湖的尹某、蔡某等人带到富某进行巡江，对不服从管理的泵船进行打砸。为大规模非法采砂寻求庇护，该组织出资疏通水政、海事、长航公安等监管部门的关系，拉拢、腐蚀国家工作人员。该组织在阳新县枫林地区，多次有组织的实施系列违法犯罪活动，欺压群众，为害一方，攫取非法利益，严重破坏长江生态环境和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证实该犯罪组织系黑社会性质组织，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四个特征”的证据1.组织特征：企业基本信息、富某政府文件、协议书、承包协议书、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合同书等书证；证人柯某6、柯某4、冯某、尹某、邢某2、周某2、周某3、简某、严某、沈某、刘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袁见勇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该组织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成员固定，结构稳定，组织严密。该组织层级分明，人数众多，分工明确，有四个层级，呈现金字塔型管理模式。以柯某6、柯某4为组织者、领导者，周某4、桂某1、冯某、漆某、陈某1为骨干成员，朱某1、洪某、周某5、戴某、尹某、蔡某为积极参加者，柯某9、柯某10、朱某3、陈某2、邢某2、邹盼盼、郭某2、邢某1、雷某、柯某7、袁见勇、董某为一般参加者。2.经济特征：账本照片、阳新县养老保险局复函和职工养老保险缴纳明细表、证明、情况说明、阳新县水利与湖泊局行政处罚说明、朱某3与洪某银行交易流水等书证；证人柯某6、柯某4、周某4、漆某、冯某、尹某、何某1、柯某5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袁见勇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该组织以其强厚的经济实力构筑“保护网”，采取暴力威胁手段，在猪婆湖区域树立绝对权威，后又垄断富某长江流域非法采砂灰色行业，牟取暴利，用以支持组织活动。3.行为特征：富池长江流域地形图、阳新县水利和湖泊局说明、阳新县国土资源局复函、记账本、扣押清单及照片、银行流水记录、调解协议、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柯某6、柯某4、朱某1、桂某1、施某、林某、刘某2、吴某1、周某3、何某2、张某、桂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李某、周某1、黄某、段某、柯某1、柯某2、沈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袁见勇的供述与辩解；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审计报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该组织为树立非法权威、垄断富某非法采砂行业、谋取非法利益、扩大非法影响，有组织的实施了非法采矿、强迫交易、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4.危害性（非法控制）特征：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柯某4、陈某1、周某2、吴某3、郭某1、柯某5、周某4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段某、吴某1、柯某1、柯某3等人的陈述；被告人袁见勇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2014年至2016年间，该组织为树立非法权威，维护组织在猪婆湖区域的利益，实施多起寻衅滋事违法犯罪活动，给当地群众造成心理恐慌，严重破坏了富某、枫林一带的社会生活秩序；2016年至2018年，该组织采取威逼、利诱的方式对富某所有采砂船集中管控，要求各采砂船必须服从安排，在指定区域、时间采砂，雇佣尹某等人巡江，对不服从管理的采砂船进行打砸或举报至职能部门，采取暴力、威胁的方式驱赶外地采砂船只，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纵容，大肆采挖江砂，严重破坏长江流域生态环境、通航、堤防安全。通宵作业，产生巨大噪音污染，严重影响周边居民生活。尹某等巡江人员长期居住在富某，对当地社会治安造成恶劣影响。（二）证实被告人袁见勇参加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系该组织一般参加者的证据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人冯某、郭某2、蔡某、邢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袁见勇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二、被告人袁见勇参与的在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意志之内实施的寻衅滋事罪2014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袁见勇受该黑社会性质组织骨干成员冯某的邀约，与陈某2、冯某、蔡某、郭某2等人在枫林镇猪婆湖某处湖边巡湖时，发现段某、吴某2、罗某、吴某1等人正在钓鱼，冯某以不准在猪婆湖钓鱼为由，使用鱼竿敲打段某、吴某2、罗某、吴某1等人身体并进行挑衅、侮辱，段某不堪受辱与冯某发生口角，冯某指使其手下袁见勇、蔡某、郭某2等人对段某进行殴打，袁见勇手持棒球棍朝段某的头部猛击一棍，致段某头部受伤。随后陈某2将段某送往医院救治，冯某、袁见勇等人则将钓鱼的吴某2、罗某、吴某1等人带到夹节湖办公点，要求三人上交“罚款”，后经熟人出面求情，才让三人离开。经阳新县公安局法医部门鉴定，段某左侧鼻骨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伤情为轻伤二级。柯某6为摆平此事，与陈某1、周某4、陈某2、猪婆湖公司职工周某2（段某的舅舅）等人商议，决定由周某2去做段某的工作，防止其报案，然后由陈某2、柯某8负责与段某调解，最后达成调解协议，由猪婆湖公司赔偿段某5万元了结此事。案发后，被告人袁见勇于2020年2月19日到阳新县公安局上街派出所投案自首。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现场照片等书证；证人冯某、郭某2、蔡某、陈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段某、吴某1、吴某2、罗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袁见勇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袁见勇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系该组织一般参加者，伙同组织成员持械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和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袁见勇犯有数罪，依法应予并罚。被告人袁见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是自首，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段某已获得赔偿，可对被告人袁见勇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等是针对特定人实施殴打行为，不应认定寻衅滋事罪，且行为应被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吸收的意见，经查，首先，为树立权威，该组织私自成立“地下执法队”，漠视社会秩序，袁见勇伙同其他组织成员逞强耍狠、恃强凌弱，随意殴打他人，在侵犯他人人身权利的同时，破坏了社会秩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寻衅滋事罪；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参加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袁见勇多次参与巡湖，积极融入该组织，接受组织管理，同时参与有组织的犯罪活动，应当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和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四、五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袁见勇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起，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明玉萍人民陪审员  何秀开人民陪审员  柯彤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姜 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