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奇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芙蓉里乌鲁木齐东路****。 法定代表人：汪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江，奎屯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雄，男，198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娜，女，199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娜，女，199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原审被告：汪某，女，199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新疆奇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江，奎屯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新疆奇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点教育）因与被上诉人陈雄、侯娜、汪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3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奇点教育及原审被告汪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江，被上诉人侯娜并作为陈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奇点教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令依法驳回陈雄、侯娜除解除合同以外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系合作关系，并非租赁关系，不应当返还租金和押金；2．一审判决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情形。 陈雄和侯娜辩称，双方是租赁关系，其租赁场地自主招生并没有依附对方招生。招生管理均是其自行安排。奇点教育解除合同未履行通知义务，应当承担违约金。 汪某辩称，其答辩理由与奇点教育一致。 陈雄、侯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奇点教育、汪某退还押金4,000元；3.判令奇点教育、汪某退还租金17,501.92元；4.判令奇点教育、汪某赔偿违约金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奇点教育（出租方、甲方）与陈雄、侯娜（承租方、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位于奎屯市××里房屋租赁给乙方，甲方对所出租的房屋具有出租权。房屋建筑面积为1号房间55平方米，2号房间24平方米，甲方同意乙方所租房屋作为《黑白画室》主营：儿童画、手工制作、创意画、素描、水粉、水彩、国画、书法、油画、涂鸦、雕塑、陶艺经营使用，具体经营范围以乙方营业执照为准；第二条约定租期共1年，自2018年9月25日甲方将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至2019年10月10日收回止。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交纳1号房屋租金23,100元，安全保证押金2,000元，2号房屋租金10,080元，安全保证押金2,000元，赠送15天免租装饰期。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房屋：1.乙方擅自将房屋转租、转让或转借的；2.乙方利用承租房屋进行非法活动，损害公共利益的，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规定，没收非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3.乙方拖欠租金和拒不缴纳的；4.乙方在租赁房屋使用期间乱拉乱扯线路，私自安装其他设施存在隐患，告知不改正的；5.乙方未经甲方同意，私自改造影响房屋结构的；6.乙方不按时足额缴纳房屋租金和安全风险抵押金的。租赁合同如因期满而终止时，如乙方到期无法找到房屋，甲方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酌情延长乙方的租赁期限。如乙方逾期不搬迁，甲方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和申请执行，甲方因此所受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第六条约定租赁期间，如乙方确因特殊情况需要退房，必须提前个月书面通知甲方，解除合同，应付给甲方违约金，违约金以剩余租期内应交租金总额的5％计算。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前述合同条款的规定向乙方交付合乎要求的房屋的，应支付违约金5,000元；2.甲方未按时交付出租房屋供乙方使用的，应支付违约金5,000元；3.甲方未按时（或未按要求）修缮出租房屋的，应支付违约金5,000元；如因此造成乙方人员受到伤害或财务受损的，负责赔偿损失。4.乙方逾期交付租金的，除仍应及时如数补交外，应支付违约金5,000元；5.乙方违反合同，擅自将承租房屋转给他人使用的，应支付违约金5,000元；如因此造成承租房屋毁坏的，还应负责赔偿。该合同下方甲方落款处加盖有奇点教育的公章，乙方处有陈雄、侯娜的签字。2018年9月21日，陈雄、侯娜向汪某支付了32,760元租金和4,000元抵押金，奇点教育向陈雄、侯娜出具了三份加盖奇点教育财务专用章总金额为36,760元的《收据》。汪某陈述，根据政府有关部门的要求，2018年年底，公司就开始通知陈雄、侯娜搬迁至新的办公地点，告知他们租赁的涉案房屋不能再继续使用，2019年3月25日也通知原告搬房子，并将涉案房屋里的东西收拾起来搬离了房屋。奇点教育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 再查明，2016年10月30日，汪某（承租方、乙方）与新疆茗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了一份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奎屯市××里××路××门面房出租给乙方，同意乙方将租赁房屋作为经营使用，租赁期自2016年11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汪某陈述，奎屯市××里××路××门面房与奎屯市××里系同一房屋，只是地名办前后对房屋的编号有变化，奇点教育向陈雄、侯娜出租的房屋就是其租赁新疆茗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的一部分。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奇点教育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奇点教育辩称，陈雄和侯娜不具有单独开办教育培训的资格，只有与其合作才能对外招生，陈雄、侯娜与其系合作法律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但在庭审过程中，奇点教育并未提供与陈雄、侯娜签订的书面合作协议，陈雄、侯娜亦对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不予认可，故奇点教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双方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对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租赁合同能否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奇点教育陈述其在租赁期内多次通知陈雄、侯娜搬离案涉租赁房屋，在未与其二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奇点教育于2019年3月25日将陈雄、侯娜屋内的物品搬离，其行为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租赁合同义务，奇点教育的上述违约行为已经导致陈雄、侯娜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陈雄、侯娜主张其与奇点教育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25日解除，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涉案租赁合同解除后，陈雄、侯娜有权向合同相对人被告奇点教育主张相应权利。对于原告主张退还租金17，501.92元（32，760元÷365天×195天，自2019年3月25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因双方合同约定房屋租赁期间为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0月10日，租金合计为32，760元，结合双方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故陈雄、侯娜该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雄、侯娜主张退还押金4,000元，因案涉合同经原审法院确认解除，而合同的违约方系被告奇点教育，奇点教育亦未举证证实陈雄、侯娜存在违约行为，故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雄、侯娜主张的违约金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虽然双方在合同的违约条款中未约定奇点教育在履约过程中违约所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但奇点教育仍应承担因其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结合双方合同于2019年3月25日解除，奇点教育本应于2019年3月26日向陈雄、侯娜返还房屋租金17，501.92元及押金4，000元，合计21，501.92元，故奇点教育应向陈雄、侯娜支付违约金（以应返还金额21，501.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26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5,000元为限）。对于陈雄、侯娜主张汪某应就奇点教育对其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系陈雄、侯娜与奇点教育，出具相关收款收据亦是被告奇点教育，虽奇点教育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陈雄、侯娜无权要求汪某就奇点教育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其上述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陈雄、侯娜与奇点教育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25日解除；二、奇点教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陈雄、侯娜房屋租金17，501.92元，押金4，000元，合计21，501.92元；三、奇点教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雄、侯娜支付违约金（以应返还金额21，501.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26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5,000元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元，减半收取计231元（陈雄、侯娜已预付），由奇点教育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陈雄和侯娜自愿放弃对一审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基于此，奇点教育也同意放弃对一审判决第三项关于违约金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签订租赁合同及解除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系租赁关系还是合作关系。首先，当事人对自己主张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奇点教育主张合作关系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反陈雄和侯娜主张租赁关系，提交租赁合同证明其主张；其次，案涉合同名称及内容均为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而非合作合同；最后，合作关系的特征是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本案中奇点教育并未参与陈雄、侯娜的经营管理，也未从陈雄、侯娜经营活动中获利，双方并无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行为特征。奇点教育主张合作关系无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奇点教育未能保障租赁物正常使用导致合同解除，一审判决退还押金及剩余期间的租赁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奇点教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庭审中，陈雄和侯娜自愿放弃对一审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基于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对一审判决违约金部分的内容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3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驳回陈雄、侯娜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新疆奇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凤 审 判 员  王国彪 审 判 员  何学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邹 洁 书 记 员  孟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