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8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福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王泮庄村。法庭代表人王××，经理。委托代理人马俊波，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仓上街**。负责人王文荣，局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梁勇，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池阔，男，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科副科长。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孙凤山，男，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上诉人北京福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成运输公司）因诉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称顺义区人社局）作出的京顺人社工伤认（2220T039492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行初1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成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俊波，被上诉人顺义区人社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梁勇、委托代理人池阔，被上诉人孙凤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24日，顺义区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是：2019年11月20日顺义区人社局受理孙凤山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调查核实情况如下：孙凤山系朱某雇佣的货车司机，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为朱某挂靠于福成运输公司的运输车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故，由福成运输公司承担孙凤山工伤保险责任。2018年7月5日5时30分许，孙凤山在驾驶装满水泥的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与对班司机进行交班途中，当其行驶至北凌线兴隆县北营房镇西拔子路段时，与由南向北对向行驶的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相撞，造成孙凤山受伤。孙凤山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如对本工伤认定决定不服的，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或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福成运输公司不服上述行政行为，诉至一审法院：1.请求依法撤销顺义区人社局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顺义区人社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凤山系案外人朱某雇佣的货车司机。2018年2月5日，朱某与福成运输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双方约定：朱某自有的一辆×××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登记在福成运输公司名下，该车辆归朱某所有。在朱某挂靠期间，朱某不向福成运输公司支付挂靠费用。2018年7月5日5时30分许，孙凤山驾驶×××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为朱某送货过程中，行驶至兴隆县北营房镇西拔子路段时，与案外人于长友驾驶的×××号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相撞，造成孙凤山受伤。2018年7月19日，河北省兴隆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凤山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发生交通事故当日，孙凤山到承德市第六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该医院对孙凤山的出院诊断为：1.右颞骨骨折；2.L3、4左侧横突骨折；3.头皮裂伤；4.头皮血肿；5.颜面部、胸部软组织损伤；6.颈部、腰部软组织损伤；7.腰椎间盘突出症；8.腰部及双上肢皮肤擦伤；9.右眼钝挫伤；10.头外伤后神经反应症。2019年6月21日，孙凤山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孙凤山与福成运输公司自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6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福成运输公司支付相关工资。顺义区仲裁委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679号裁决书，驳回了孙凤山全部仲裁请求。孙凤山和福成运输公司对该裁决书均未提起诉讼，该裁决书已经生效。2019年9月26日，孙凤山再次向顺义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福成运输公司承担孙凤山因工受伤的工伤保险责任；2.福成运输公司支付孙凤山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等（具体数额以劳动能力等级鉴定结果确认）。当日，顺义区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1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主要理由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孙凤山不服上述不予受理通知书，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义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顺义区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京0113民初2701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孙凤山并未向有关行政部门申请认定工伤，仅在本案中要求顺义区法院对其劳动能力等级进行鉴定，但认定工伤以及鉴定劳动能力等级并非顺义区法院受理范围，顺义区法院无法处理。在未认定工伤的情况下，孙凤山的诉讼请求无法明确、具体，故顺义区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了孙凤山的起诉。针对该裁定书，孙凤山未提起上诉，该裁定书已经生效。2019年11月14日，孙凤山向顺义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身份证、福成运输公司工商登记注册信息、医院诊断证明及住院病案记录、顺义区仲裁委受理案件通知书和裁决书、顺义区仲裁委不予受理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民事诉讼开庭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事故车辆全损协议书、车辆行驶证、孙凤山驾驶证、证人证言、《挂靠协议》、合格证复印件等证据材料。2019年11月20日，顺义区人社局对孙凤山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于同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和《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并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送达给孙凤山；将上述两份文书送达给福成运输公司，限期要求福成运输公司提交是否同意认定孙凤山为工伤的证据材料。福成运输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向顺义区人社局提交了《孙凤山不构成工伤的调查报告》《挂靠协议》和朱某向孙凤山支出工资的《支出证明单》、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679号裁决书、（2019）京0113民初27017号民事裁定书、住院押金收款凭证、事故车辆全损协议书复印件等材料。2019年12月19日，顺义区人社局向孙凤山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2019年12月20日，顺义区人社局分别向朱某和福成运输公司委托的职工王某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2019年12月24日，顺义区人社局根据上述证据材料，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孙凤山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2019年12月26日和2020年1月2日，顺义区人社局将该决定书分别送达给福成运输公司和孙凤山。福成运输公司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书》，遂在法定期限内直接向顺义区法院提起涉案之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和《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顺义区人社局作为顺义区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进行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孙凤山于2018年7月5日受到交通事故伤害时受雇于朱某，并在为朱某从事货运服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而朱某与福成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福成运输公司，依据上述规定，福成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顺义区人社局认定孙凤山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孙凤山向顺义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顺义区人社局依照法定程序分别向福成运输公司和孙凤山送达了受理决定书、调查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并根据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和自己调查的材料，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且依法送达给福成运输公司和孙凤山，故顺义区人社局的执法程序并无不当。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在职工发生事故伤害之日起30日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发生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影响工伤认定的，应当在申请工伤认定前依法解决劳动争议。解决劳动争议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时限内。根据上述规定，孙凤山与福成运输公司确认劳动关系进行的仲裁以及解决其他劳动争议进行的仲裁和诉讼期间，均不计算在工伤申请时限内。故福成运输公司关于孙凤山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已经超过申请时效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顺义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福成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福成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福成运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京0113行初108号行政判决；2.依法撤销顺义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是：2019年11月20日，孙凤山向被上诉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上诉人认为，孙凤山不符合工伤认定标准。首先，孙凤山受雇于朱某并未向上诉人提供实际劳动，其次，孙凤山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已经超过申请时效，被上诉人不应当作出涉诉决定。孙凤山与朱某之间，相安无事时不会认为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出了事故反而认定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工伤的法律关系，无论从法律上讲还是从道义上讲都是说不通的，从价值取向、社会影响、社会效果看，如果认定孙凤山与上诉人公司之间形成了工伤法律关系，通过认定工伤予以保护，在上诉人公司并没有为孙凤山缴纳有关社会保险费用的前提下，享受工伤待遇，从更广阔的视角来看，对广大的劳动者而言可能会构成另一种不公平，最起码对上诉人公司其他劳动者来讲已经构成了不公平。劳动合同关系中的双方当事人具有严格的相对关系，即合同相对性，且合同相对性是合同法的一般原则。顺义区人社局、孙凤山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顺义区人社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及法律依据，其中证据为：1.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申请书，证明孙凤山向顺义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自述的事故经过及相关情况。2.孙凤山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孙凤山身份情况。3.诊断证明、院前病案记录，证明孙凤山受伤情况。4.福成运输公司工商登记注册信息，证明该单位在顺义区依法注册。5.顺义区仲裁委受理通知书复印件，证明孙凤山申请与福成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6.顺义区仲裁委裁决书复印件，证明孙凤山申请与福成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结果。7.顺义区仲裁委不予受理通知书复印件，证明孙凤山提起仲裁要求福成运输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8.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孙凤山要求福成运输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裁定结果。9.开庭笔录复印件，证明福成运输公司与朱某之间为挂靠关系。1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事故车辆全损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孙凤山受伤时间地点。11.车辆行驶本信息及孙凤山驾驶本信息、从业资格证复印件，证明孙凤山所驾车辆及驾照、从业资格信息。12.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孙凤山提交的证人证言和证人信息。13.挂靠协议复印件，证明朱某与福成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14.合格证复印件，证明孙凤山当次所拉货物、车辆、时间信息。15.孙凤山不构成工伤的调查报告，证明福成运输公司向顺义区人社局提交的调查报告。16.挂靠协议复印件，证明朱某与福成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17.支出证明单，证明福成运输公司证明朱某给孙凤山发放报酬。18.顺义区仲裁委裁决书复印件，证明福成运输公司证明孙凤山与福成运输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9.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福成运输公司证明孙凤山败诉。20.住院押金收款凭证复印件，证明福成运输公司证明朱某之子朱宇为孙凤山分别缴纳1万元及5千元的住院押金。21.事故车辆全损协议书复印件，证明福成运输公司证明车辆理赔信息。22.委托书，证明福成运输公司的委托手续。23.王某、王××、朱某、肖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福成运输公司相关人员身份信息。24.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福成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信息。25.律师函、律师证复印件，证明福成运输公司的律师信息。26.接收凭证及申请材料清单，证明顺义区人社局接收双方的证据材料和凭证。27.调查笔录，证明顺义区人社局对双方所作调查核实情况。28.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证明顺义区人社局受理孙凤山工伤的时间。29.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证明顺义区人社局向福成运输公司下发的举证手续。30.送达回证，证明相关文书的送达时间。法律依据是（全部为节选）：1.《工伤保险条例》；2.《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3.《工伤认定办法》；4.《北京市工伤认定办法》。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福成运输公司在指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顺义区人社局作出了涉案的认定工伤决定。2.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679号裁决书。3.（2019）京0113民初27017号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2、3证明孙凤山与福成运输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其与朱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4.支出证明单（3份），证明朱某与孙凤山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孙凤山在指定举证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作出如下确认：第一，福成运输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在此不予评价。第二，福成运输公司和顺义区人社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且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明孙凤山与朱某存在雇佣关系，朱某与福成运输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孙凤山受伤的时间、、地点原因、医院诊断情况，其向顺义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及顺义区人社局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过程，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经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北京市实施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顺义区人社局作为福成运输公司所在地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受理用人单位、工伤职工或其近亲属、工会组织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结论的行政职责。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孙凤山系受雇于朱某从事货运工作，在从事货运服务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根据在案证据可知，朱某与福成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福成运输公司。结合前述规定，孙凤山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应予认定工伤，福成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顺义区人社局受理了孙凤山的工伤认定申请之后依法履行了调查、作出决定及送达等程序。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孙凤山因确认劳动关系进行的仲裁以及解决其他劳动争议进行的仲裁和诉讼期间均不计算在工伤申请时限内。故福成运输公司关于孙凤山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已经超过申请时效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福成运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福成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福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王 菲审 判 员  胡林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曹明洋书 记 员  刘琪蕊书 记 员  赵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