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政江，男，1958年1月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治，辽宁华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世学，男，1954年11月4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山，辽宁盛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春燕（单世学之女），女，1979年12月26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王政江因与被上诉人单世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政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计划、协议、欠条并非被上诉人所诉借贷行为的原始凭证，两份作废借条才是原始借贷凭证，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和两张作废借条记载的时间、金额相符合的款项来源和给付证明，案涉两张借条反映的是同一笔款项。二、上诉人是作为中间人介绍被上诉人借款给案外人，在案外人未收到借款、未出具借条前先由上诉人出具借条，待案外人出具借条后，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作废。2015年5月4日借条与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相差一个月的原因即在于此。因借款后案外人很快陷入债务危机，所以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经由上诉人介绍借款给案外人的所有出借人和案外人达成一致：以债权转让形式将全部债权归到上诉人名下，由案外人出具以上诉人为出借人的借条，由上诉人统一提起诉讼，原出具给各出借人的借条同时作废。所以才会出现借款未到期的情况下出具了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形成的时间和记载的还款时间均在借款期限届满前）。该还款计划和之后的协议、欠条实际都是在没有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上诉人与案外人的诉讼又没有完结的情况下，上诉人为使被上诉人放心自己不会打赢官司拿到钱后不认账而出具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单世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还款计划协议书、欠条银行账目明细证据，上诉人一审庭审时均认可其真实性，对载明的借款金额没有异议，上诉人应当依约还款付息，被上诉人主张其是中间人的身份，否认其借款人的实际身份，但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关联性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应当得到支持。单世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8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1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王政江因经营周转借单世学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借期一年自2015年4月3日至2016年4月3日，到期利息本金贰拾陆万零肆佰元，如半年内还款月息为3分。2015年5月4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27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王政江因经营周转借单世学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利息每实用一个月利息人民币8000元整，为了保证还款信誉，本人自愿用北海房做抵押，注明：房照、土地使用证2份。2015年10月10日，被告为原告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王政江借单世学的款因不能及时还款房照做抵押，因在动迁内政府没确定不能做公证，本人同意到2015年12月30日如还不了上述款同意把北海村平民房转给单世学，一切费用都有王政江负责。2016年4月2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内容为：2016年4月21日，单世学、王政江就单世学借给王政江钱款一事，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特达成如下协议：一、王政江同意将其拥有的位于北海的一处房权证号**××22号抵押的房屋转给单世学，待动迁款到位时，按实际动迁款多退少补；二、王政江同意动迁时，由单世学结算动迁款（王政江全力配合），以偿还王政江借单世学款项。2018年5月1日，被告重新为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王政江欠单世学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利息每月是人民币玖仟陆佰元×36个月=34.6万元，本人自愿将金州区石河北海三间房98.4平方米抵单世学、林淑梅所有权，有高家村书记何鹏、北海村书记王常胜做证，借款是从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到期，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的利息未计算。被告至今未将借款及利息偿还原告。另查明：被告将借原告及其他人的款项借给案外人刘春玉经营海参圈等，被告与刘春玉等的借贷纠纷已经一审法院判决结案，现在强制执行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是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而提起的诉讼，原告为此已向法庭提供了借条、欠条等原件。在审判实践中，借条、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一般认为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并且以债权凭证方式确认按照载明本金数额收到款项，具有推定借款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借款人应对其本人签名确认的内容负责，按承诺还本付息。被告对案涉借条、欠条等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借条、欠条等上的内容及签名是其书写，应当认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对案涉借款的认可。被告主张未向原告借款、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事实的存在，其主张并不足以否认案涉借条、欠条等的证明效力，在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案涉借条、欠条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48万元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于2018年5月1日出具的欠条中已约定每月利息为9600元，自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合计利息为34.6万元，该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故被告应按约定的年利率24%支付原告借期内及逾期还款的借款利息。原告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政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单世学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计息方法：自2015年5月1日始至2018年4月30日止为34.6万元、自2018年5月1日始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4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政江负担。上诉人二审向法庭提交了一份个人银行业务凭单和五份微信转账凭证，拟证明其向被上诉人还款7000元，被上诉人认可收到前述款项，但主张系偿还案涉借款利息。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案外人林淑梅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除前述7000元，上诉人还偿还了17010元，上诉人对该还款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借款发生后，上诉人自2016年12月14日至2020年7月18日共向被上诉人还款43010元。具体为：2016年12月14日10000元、2017年6月1日2000元、6月29日1000元、7月27日1000元、8月30日1000元、9月30日1000元、10月31日1000元、11月29日1000元、12月30日1000元、2018年1月30日1000元、2月27日1000元、3月30日1005元、4月30日1000元、6月28日1005元、9月23日1000元、10月26日1000元、11月28日1000元、2019年2月24日1000元、3月29日1000元、4月25日1000元、6月25日1000元、6月29日1000元、7月28日1000元、8月26日1000元、9月24日1000元、10月25日1000元、11月23日1000元、2020年2月28日1000元、3月28日1000元、4月27日1000元、7月18日3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案涉借据、欠条、协议书、还款计划，结合二审认定的上诉人的还款事实，一审确认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即使存在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通过其向案外人出借，但鉴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就前述款项出具了书面的借据、欠条等书面材料，上诉人亦应按照书面材料中载明的内容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数额问题。二审中，上诉人主张案涉两张借据反映的是同一笔款项，并解释其在出具第一张21万元借据时并未收到款项，而在出具第二张借据时收到27万元款项，故将第一张借据注明作废。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抗辩案涉两张借据为同一笔款项，且其对第一张借据作废的原因解释为在案外人为被上诉人就该笔款项出具借据的同时，被上诉人在案涉借据上注明作废。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案涉21万元借据作废的原因解释前后矛盾，且未能做出合理解释，结合其在之后出具的欠条中对借款本金48万元的确认，据此，上诉人关于两张借据为同一笔款项的主张与前述事实不符，本院对一审确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尚欠款项数额问题。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二审中，本院认定上诉人偿还款项43010元，该款项不足以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利息，故被上诉人主张前述款项系偿还案涉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上诉人仍应偿还的借款利息为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302990元（346000元-43010元）及自2018年5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政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王政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单世学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计息方法：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为302990元、自2018年5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4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上诉人王政江其他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单世学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王政江负担6162元，被上诉人单世学负担4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上诉人王政江负担12325元，被上诉人单世学负担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郑福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曲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