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体航（天津）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赞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天鸽，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辉煌一生通用航空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北街**院**楼**1908。法定代表人：井桂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庆忠，男，北京辉煌一生通用航空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体航（天津）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体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辉煌一生通用航空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一生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体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体航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辉煌一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案涉合同。（1）中体航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辉煌一生公司完全认可解除合同及返还全部服务费，辉煌一生公司的辩解与客观事实不符。中体航公司虽未保存与辉煌一生公司之间协商过程的聊天记录或者通话记录，但双方协商过程是客观存在的，根据中体航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以及辉煌一生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一审判决无视中体航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在辉煌一生公司在庭前已经明确同意退还中体航公司50万元的情况下，未要求辉煌一生公司就其辩解提供证据，偏信辉煌一生公司的辩解意见，认定其辩解存在“可能性”而驳回中体航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涉合同并未履行完毕，辉煌一生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合同履行程度亦非本案争议焦点。292号、355号函件均系临时文件并非最终审批文件，且审批的高度并不符合申请的飞行高度，拟划定空域也仅为临时空域，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要求，因此辉煌一生公司并未履行合同。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并退费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辉煌一生公司应否遵守，至于双方合同履行过程、履行程度与本案无关联性。2.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合同法第八条，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战庆忠作为辉煌一生公司的股东、监事，以及作为案涉合同业务代表，与中体航公司协商解除合同并返还服务费的约定，对于辉煌一生公司具有约束力。辉煌一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体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体航公司所述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都证明其目的是为了避税，但如此操作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辉煌一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反对。辉煌一生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申报义务，相关管理机关也出具了批文，相关批文可以向批准单位核实调查，AOPA协会也向中体航公司颁发了合格证，足以证明辉煌一生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中体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飞行培训安全承诺书中签字以及公司付款行为也代表其认可服务内容，辉煌一生公司也一直向中体航公司表示依法开具发票。战庆忠系出于朋友情谊为中体航公司提供帮助，系其个人行为，其不能代表辉煌一生公司解约，如果中体航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应当正常走公司解约的流程。中体航公司系单方出具收到退款的收据，不能代表辉煌一生公司同意解约和退款。空域使用审批均是按阶段审批，不可能审批永久空域使用的权利，因此中体航公司认为仅是临时批复主张辉煌一生公司未履行合同不能成立。中体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辉煌一生公司立即向中体航公司返还服务费500000元，并向中体航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2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辉煌一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中体航公司（甲方）与辉煌一生公司（乙方）签订《空域报批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报批的飞行空域为：以天津大学仁爱学院为中心，半径5公里范围内，飞行高度为真高300米以下，全自动目视飞行。甲方应支付乙方服务费共计伍拾万元。支付时间及方式为：签订本合同后三日内支付服务费的百分之五十，计二十伍万元整；审批完成，空域批文下来后再付剩余服务费的百分之五十，计二十伍万元整。违约处理：1.如甲方违约，乙方不退还已收的钱款，并按照已收到的款项进行至相应的阶段即停止服务；2.如乙方违约，乙方将已收到但未实施的流程相对应的款项10日内退还甲方，协议即终止；但乙方已经完成的相应服务流程的相关费用不予退还。该协议有中体航公司代表潘赞斌、辉煌一生公司代表战庆忠签名，并有双方公司盖章确认。2017年6月19日，中体航公司潘赞斌签发《中体航（天津）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文件》，向中部战区空军参谋部航管处（以下简称航管处）申请无人机培训飞行空域。申请范围及高度为：以天津大学仁爱学院为中心（北纬38度53分5秒，东经117度8分40秒），半径5公里范围内，飞行高度为真高300米以下，全自动目视飞行。使用时间：2017年七月中旬-2018年七月中旬。申请落款处联系人为战庆忠。2017年6月23日，中体航公司授权辉煌一生公司的战庆忠办理空域事项，并出具《授权委托书》。2017年8月15日,航管处向中体航公司出具参航［2017］292号《关于划设天津大学仁爱学院无人机培训临时空域的意见》回函，载明：贵公司关于申请天津地区无人机培训飞行空域的文件收悉。经研究，原则同意划设以天津大学仁爱学院（N38°53′05″E117°08′40″）为中心，半径500米范围内，真高100米以下的临时空域，供贵公司开展无人机培训业务。执行日期：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我部函复意见仅作为中体航公司开展项目前期研究论证工作使用。待项目批准后，中体航公司要另行提交空域使用申请，进一步明确飞行计划申请、飞行情况通报、飞行指挥与调配等内容。2017年9月12日，中体航公司潘赞斌签发《中体航（天津）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文件》，向航管处申请天津乐乐岛飞行空域。申请使用时间为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申请飞行空域范围及高度：以天津乐乐岛为中心（北纬38度52分21秒，东经117度5分39秒），半径5公里范围内，飞行高度为真高350米以下，全自动目视飞行。申请落款处联系人为战庆忠。同日，中体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潘赞斌签署《飞行培训安全承诺书》，承诺书载明飞行限高300米，飞行范围限制在场地以内。2017年9月25日，航管处向中体航公司出具参航［2017］355号《明确天津部分地区临时空域飞行航管保障事》的回函，载明：贵公司关于天津乐乐岛临时空域申请收悉。经研究，原则同意划设临时空域。飞行高度为真高300米以下。执行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29日。2017年6月28日，中体航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辉煌一生公司支付了服务费250000元。2017年9月21日，中体航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辉煌一生公司支付了另一部分服务费250000元。2018年2月5日，中国航空器拥有者及驾驶员协会（以下简称AOPA协会）向中体航公司颁发《民用无人机系统驾驶员训练机构临时合格证》，载明期满日期为2019年2月4日，训练基地位于天津市静海区团泊湖乐乐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中体航公司主张其委托邵强与战庆忠处理解除合同一事，且中体航公司与辉煌一生公司签订的《空域报批协议》已于2019年7月24日协商一致解除，辉煌一生公司应当退还全部合同款项500000元。经查，《空域报批协议》中并未对合同解除问题进行约定。综合中体航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战庆忠曾与邵强就500000元的项目合作费用办理做账手续。战庆忠辩称500000元的手续系其为帮助中体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潘赞斌向邵强偿还欠款而做账套取30000元税费所用。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有证据显示战庆忠、潘赞斌、邵强三人之间尚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排除战庆忠所辩称情况存在的可能性，无法证实战庆忠确有解除本案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中体航公司已就解除《空域报批协议》一事与辉煌一生公司达成合意，对于中体航公司提出《空域报批协议》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现辉煌一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中体航公司也按约定向辉煌一生公司支付了500000元的服务费，应视为合同履行完毕。故中体航公司要求辉煌一生公司退还服务费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体航（天津）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中体航公司述称，上述航管处292号函件明确仅用于项目前期论证工作使用、355号函件批准的空域高度范围为真空300米以下而非申请的350米以下且有明确期限、AOPA协会颁发的也只是临时合格证，故主张辉煌一生公司未履行协议约定；辉煌一生公司对于中体航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述称相关部门不会颁发永久使用空域许可，中体航公司在获得批文后已经正常经营业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已经合意解除、中体航公司要求辉煌一生公司返还合同价款应否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中体航公司与辉煌一生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空域报批协议》，约定中体航公司委托辉煌一生公司向有关管理部门申请报批飞行空域，中体航公司支付服务费50万元，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费用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2017年6月19日，中体航公司向航管处申请报批以天津大学仁爱学院为中心的无人机飞行空域，2017年8月15日，航管处出具参航〔2017〕292号《关于划设天津大学仁爱学院无人机培训临时空域的意见》，原则同意中体航公司在特定时段使用特定空域。2017年9月12日，辉煌一生公司向航管处申请报批以天津乐乐岛为中心的无人机飞行空域，2017年9月25日，航管处出具参航〔2017〕355号《明确天津部分地区临时空域飞行航管保障事》，原则同意中体航公司申请，在特定时段、特定空域范围划设临时空域。中体航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28日、9月21日分别向辉煌一生公司转账支付服务费25万元。现中体航公司主张双方已协议解除案涉合同，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辉煌一生公司返还合同价款。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中体航公司应当就其所主张的双方协议解除案涉合同、辉煌一生公司同意退还合同价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审理中，中体航公司依据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主张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辉煌一生公司返还合同价款，但依据现有在案证据，法院难以认定双方已就解除案涉合同、退还合同价款达成一致意见。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合同签订后，辉煌一生公司已依约完成飞行空域申请报批、相关管理机关亦出具准予使用临时空域的函件，中体航公司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服务费，在双方均已履行合同约定，且无其他证据证明一方履行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下，中体航公司主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案涉合同与常情不符，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中体航公司未就其诉讼主张提供充分有力证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体航（天津）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