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天平，男，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利，河南俊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岳金娥，女，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政平，男，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爱红，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战玲，济源市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马天平因与被申请人岳金娥、秦政平、王爱红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96民终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豫96民申69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利、被申请人岳金娥、被申请人秦政平、被申请人王爱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战玲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天平再审请求：一、本案中，王爱红作为直接责任人，理应承担直接的责任。从王爱红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可以认定，王爱红并非介绍人，而是直接的受益人、承揽人，打草款由其收取并且直接支配，现在还由王爱红持有。首先，在录音中马天平多次提出“伙计场，爱红说用车累，用就用吧”，王爱红对此并没有反驳，从中可以反证并非为了马天平的利益用车；秦政平在录音中也提到“我是昨天在屋里修车类，爱红给我打电话，ra就我去累”；秦政平也陈述是王爱红让其去开的车。录音中马天平也提到“ra看没有电瓶，又回去拿个电瓶，车才打着呀，没有电瓶，锁也撬了，锁也给我砸了”，这也与马天平陈述王爱红未经马天平允许开车的事实相一致。并且在一次庭审中，秦政平也承认说锁是秦政平所砸。退一步讲，即使王爱红提供的两个证人属实，也仅能证明马天平同意让王爱红打该两名证人的地，而打岳金娥的地已经超出了授权范围，对于超出授权范围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行为人王爱红、秦政平承担。另外王爱红作为主要责任人，其虽然没有直接驾驶车辆，但是秦政平是受王爱红的指使去打岳金娥家的地，结合岳金娥起诉状中陈述“秦政平承揽给我打地”，最后打地所收的款项也由王爱红、秦政平持有并直接支配。从录音资料中可以看出，王爱红在本案中所起到的作用，并非介绍人身份，反而是雇主、受益人、承揽人的身份，故王爱红才是本案中的直接责任人，一二审判决无视这些情节判决王爱红不承担任何责任，明显不公。二、马天平不应当承担补偿责任，一二审判决均按公平责任进行判决，而根据法律规定，公平责任应当是四方平均分担，同时结合各方经济条件进行分担，马天平家庭情况不好，现在还居住在山上，论经济条件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并且打地时马天平并不在现场，并不知道事发经过，马天平才是无辜的受害人，不能因为马天平是车辆所有人，就让马天平承担60%的责任，另外，马天平本身就不存在任何过错，是王爱红和秦政平将马天平的车撬开后开走，为获取一己私利给岳金娥承揽打地，故不应当让善意的马天平承担责任，应当由直接责任人王爱红、秦政平承担责任。综上，请求再审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马天平不承担责任，判令王爱红承担相应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岳金娥、秦政平、王爱红承担。岳金娥辩称：马天平作为车主肯定应承担责任，一二审判决并无不当。秦政平辩称：一二审判决不公平，其作为司机不应该承担责任，其在操作中没有过错。王爱红辩称：一、本案中其不应该承担责任。2016年9月10日，岳金娥家需要打草，便去问王爱红（因马天平为了招揽农活，将农用车停放在王爱红的修配站），其通过电话联系马天平，告知他有人用车打草，马天平当时说在城里，让其找个司机去干，干完后不会亏他（因当天这个村有好几家需要打草）。因此其便就近联系秦政平，秦政平也在现场给马天平打电话询问情况。整个经过其只是作为朋友帮忙，给他们介绍，整个干活过程其不在现场，对事发现场其也不知情，秦政平的工资由马天平支付，秦政平与马天平二人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其既不是出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致害人，其的行为与岳金娥的损害结果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双方也不存在法定的权利与义务。在原一二审庭审中，其提供的录音内容能够证明马天平委托其找司机，其是义务帮忙，从中并没有受益。马天平声称其王爱红是本案中直接责任人、受益人、承揽人，打草款由其收取并支配，但马天平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马天平的再审请求。一审时，岳金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天平、秦政平、王爱红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54367.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0日，秦政平经王爱红介绍开马天平的车为岳金娥家打草，在打草的过程中，飞起一块石子将岳金娥的右眼打伤。岳金娥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右眼球破裂伤；右眼眶壁骨折，后又诊断为右眼球萎缩。2016年10月10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给岳金娥做了右眼球内容物摘除义眼台植入术，2016年10月15日出院。岳金娥住院期间由其丈夫赵正丽护理。依岳金娥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岳金娥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7年8月7日该所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岳金娥为七级伤残。岳金娥主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54367.39元。另查明：岳金娥及其丈夫赵正丽均系农村户口，现住济源市××郝坡村。岳金娥之女赵佳妮于2001年5月6日出生；岳金娥之子赵俊杰于2004年8月26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秦政平操作农业机械车辆为岳金娥打草，在作业过程中，飞溅的石子将岳金娥的右眼击伤。根据岳金娥陈述，作业地点与岳金娥受伤距离8米远，岳金娥不存在过错。秦政平具有驾驶证，作业过程中尽到了应有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马天平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对该事件的发生也不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分担岳金娥的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岳金娥自行负担损失的20%，秦政平补偿岳金娥20%的损失，马天平补偿岳金娥60%的损失。王爱红不参与车辆经营，也未参与作业，岳金娥受伤与王爱红无关，岳金娥要求王爱红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岳金娥的损失有：1、医疗费38903.38元；2、误工费，根据河南省农村居民2015年人均纯收入10853元/年计算，误工天数岳金娥主张按46天计算，误工费为1367.78元（10853元/年÷365天×46天=1367.78元）；3、护理费，根据上述标准，按岳金娥丈夫赵正丽护理，从2016年9月10日至2016年10月15日计算36天，护理费为1070.43元（10853元/年÷365天×36天=1070.4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36天，为1080元；5、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36天，为1080元；6、残疾赔偿金，岳金娥伤残等级为七级，根据河南省农村居民2015年人均纯收入10853元/年计算，应为86824元（10853元/年×20年×40%=86824元）；7、交通费及住宿费，根据岳金娥的就医地点、伤情、鉴定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岳金娥之子赵俊杰于2004年8月26日出生，按河南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887元/年的标准计算，生活费为7887元（7887元/年×5年÷2×40%=7887元），岳金娥之女赵佳妮于2001年5月6日出生，按河南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887元/年的标准计算，生活费为3154.8元（7887元/年×2年÷2×40%=3154.8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44367.39元，秦政平补偿岳金娥损失的20%计28873.47元，马天平补偿岳金娥损失的60%计86620.43元，岳金娥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适用于过错责任原则,而不适用于公平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马天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岳金娥86620.43元；二、秦政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岳金娥28873.47元；三、驳回岳金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7元（系缓交），由岳金娥负担678元，秦政平负担677元，马天平负担2032元。马天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马天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向岳金娥支付5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岳金娥负担。秦政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岳金娥要求秦政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可以确认秦政平经王爱红联系驾驶马天平的车辆为岳金娥家打草，在打草的过程中，由于车辆碾压石子飞起将岳金娥的右眼打伤，造成岳金娥眼球破裂并更换义眼，岳金娥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七级伤残。马天平系本案车辆的所有人，秦政平操作车辆打草，秦政平持有农用机械车辆驾驶证，且根据岳金娥的陈述，作业地点与岳金娥站立受伤的距离较远，从事件发生的过程看，各方对此事件的发生均不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由各方分担岳金娥的损失,确定：岳金娥负担损失的20%，秦政平补偿岳金娥20%的损失，马天平补偿岳金娥60%的损失；并且考虑王爱红未参与车辆的经营收益，也未参与车辆现场作业的情况，一审判决对本案各责任主体承担责任比例的确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相关费用的计算也符合法律规定标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秦政平、马天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元，由上诉人秦政平负担677元，由上诉人马天平负担715元。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本案中，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可以确认2016年9月10日，秦政平经王爱红联系驾驶马天平的车辆为岳金娥家打草，在打草的过程中，由于车辆碾压石子飞起将岳金娥的右眼打伤，且岳金娥的损失144367.39元，符合法律规定标准，因此，原审判决对以上事实及损失数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问题。从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看，1、王爱红在本案第一次的一审(2017)豫9001民初1585号案中出庭作证称“马天平将车放在王爱红的门口，有人打地的话，让王爱红给他打电话，当时马天平让其帮忙找司机，其就给马天平打了电话，当时马天平在城里回不来，就问秦政平在家不，让他招呼开下，王爱红就给秦政平联系了，然后秦政平就来开车了，车钥匙在车上插着，秦政平的工资由马天平付”。在本案第二次的一审（2018）豫9001民初4119号案中，王爱红称“出事当天当时大概12点多我就给马天平打电话了，问马天平门口有人想趁天气好打草，马天平说在城呢，不行的话你找个人招呼一下午，挂完电话王爱红就给秦政平打电话，其当着秦政平的面给马天平打通了电话，具体秦政平与马天平二人怎么说的其不清楚”。2、秦政平始终称其是受马天平雇佣。在本案第一次的二审（2018）豫96民终449号案中，秦政平称“王爱红说开车打草，让其开马天平的车，其和王爱红一起把犁去掉，把打草机挂上，其开车的时候车上有钥匙”，诉讼中，马天平称本案事故发生之前其以1400元钱将打草机卖给了王爱红，王爱红不予认可，马天平并无证据证实。在本次再审开庭中，秦政平称“其用王爱红的手机和马天平通话了，通话说其去开车”。在本案第二次的二审（2019）豫96民终1035号案中，秦政平称王爱红是介绍人。诉讼中，马天平称其的车当时放在王爱红家门口，其走的时候是把车钥匙拽走了，其没有答应借车，秦政平、王爱红没有经过其同意把车锁撬了，但其并无证据证明车是被秦政平、王爱红所撬。另外，一审时王爱红提供的2016年9月10日王爱红、秦政平、马天平及其父的录音中，王爱红对马天平讲“他（秦政平）是司机，你是老板，我是中间人…”，马天平讲“我说十来亩不值顾打，不想打，他（王爱红）说紧打累，我说你打打吧，到现在弄个这…”，王爱红对马天平讲“那咋弄，钱给你？”，马天平讲“钱给我干啥类，你先拿住吧…”。王爱红提供的2016年9月11日王爱红、秦政平、马天平及其父的录音中，马天平讲“你们一门口类，你先照头给人家说说，…你俩请说了，到时候咱三再说…”，马天平父亲讲“我们不照账吧那也不中，那媳妇的眼给人家弄成那，我们要照账吧，天平也窟窿气，到底也得照账…”，王爱红讲“这钱是你类，你拿住吧，还有油钱类”，马天平父亲讲“你先拿住吧，给那个媳妇点钱，到最后你俩在算账。”以上两份录音，马天平认为存在剪辑、改动的情形申请鉴定，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鉴定费，一二审判决对该两份录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从以上两份录音内容看，可以说明当时秦政平驾驶马天平的车去打草，马天平是知道并同意的，马天平也表示让王爱红、秦政平与岳金娥先照脸说说岳金娥受伤相关事宜。以上各方面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本案中马天平是车辆所有人，秦政平系马天平雇佣司机，王爱红未参与车辆的经营收益，也未参与车辆现场作业。三、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因马天平系本案车辆的所有人，秦政平操作车辆打草，秦政平持有农用机械车辆驾驶证，根据岳金娥的陈述，作业地点与岳金娥站立受伤的距离较远，且王爱红未参与车辆的经营收益也未参与车辆现场作业等情况，因此原审判决对本案各责任主体承担责任比例的确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马天平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96民终103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存智审判员  孙东杰审判员  聂文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孙化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