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民终3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桃李路南建业大道西莱德大厦。 负责人：侯永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杰、寇雪艳，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小梅，女，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皓，男，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 法定代理人：薛小梅，女，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 原审原告：杨某，女，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 法定代理人：薛小梅，女，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 原审被告：李某某，男，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 原审被告：刘宝红，男，汉族，住陕西省靖边县。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翰海路**。 负责人：赵俊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小梅、杨皓、原审被告杨某、李某某、刘宝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争议金额：186205.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薛小梅、杨皓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薛小梅、杨皓的伤残等级虽经平安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鉴定结论均依据受伤部位功能丧失程度作出，主观性较大，缺乏科学的测量及计算方法，故鉴定结论依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原审法院对薛小梅的误工费计算错误。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2月24日，伤残鉴定意见出具时间为2019年7月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期应当计算至2019年7月2日即150天，原审法院以360天予以认定缺乏依据。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在薛小梅未举证证明收入情况下，应当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原审判决中明确记载薛小梅的职业为农民，根据榆林市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榆林地区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22214元，故误工费应当按照60.86元/天进行计算。3、原审法院核定薛小梅、杨皓的医疗费数额存在错误。原审中薛小梅、杨皓提交的证据中，有7支医疗费票据的姓名为“薛晓梅”，14支医疗费票据的姓名为“杨浩”，与本案当事人姓名不一致，不能证明系薛小梅、杨皓的真实花费，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错误。4、原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起算时间点为评定伤残之日，故杨皓的抚养费应计算12年，杨某的抚养费应计算4年，原审法院分别计算13年、5年错误。 薛小梅辩称：医疗费票据姓名不一致是因为事发突然，当时亲戚们不知道名字是具体哪一个字，名字系医院书写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某某述称：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不承担责任。 刘宝红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杨皓、杨某、太平洋保险公司未陈述意见。 薛小梅、杨皓、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某某、刘宝红、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立即赔偿薛小梅医疗费35845.4元、误工费70920元、护理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33276元、伤残鉴定费346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770.9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334422.3元；2、依法判令李某某、刘宝红、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立即赔偿杨皓医疗费12305.57元、护理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33276元、伤残鉴定费3461.6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91393.17元；3、依法判令李某某、刘宝红、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立即赔偿杨某医疗费327.7元；4、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李某某、刘宝红、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4日10时10分许，李某某驾驶陕KXXX**号锋范牌小轿车(上载李应发、李彩霞、李会扬)由西向东行至靖边县火车站大街西段掉头过程中，与由东向西刘宝红超速驾驶的陕KFXX**号宝骏牌普通小型客车(上载薛小梅、杨皓，杨某，刘苗)发生碰撞，刘宝红驾驶的陕KFXX**号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失控后，又将路外行人刘元富碰撞，造成两车及路灯杆损坏、李某某、李应发、李彩霞、李会扬、刘宝红、薛小梅、杨皓、杨某、刘苗、刘元富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 靖边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靖公交认字[2019]第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某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刘宝红承担次要责任；李应发，李彩霞、李会扬、薛小梅、杨皓、杨某、刘苗、刘元富均不承担责任。 事故发生后，薛小梅、杨皓、杨某在靖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薛小梅诊断为：左髋关节脱位并股骨头粉碎性骨折、L5左椎体横突骨折、头部外伤反应、面部挫伤、肝血管瘤，共住院71天，花费医疗费35845.4元。刘宝红已垫付5000元。 杨皓诊断为：右股骨粗隆下粉碎性骨折、右侧第1后肋骨折、面部擦挫伤、颈部软组织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颅内积气、头皮血肿、肺挫伤、额部挫裂伤，共住院71天，花费医疗12305.57元。 杨某花费治疗费327.7元。 经薛小梅、杨皓申请，法院委托，陕西榆林驼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3日作出鉴定：薛小梅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误工期为36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80日。 杨皓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治疗费为9000元、护理期180日、营养期90日。 薛小梅、杨皓共支出鉴定费用6921.6元。 平安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陕西榆林高科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鉴定：薛小梅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杨皓的伤残等级为十级。 另查明：李彩霞为KXXXXL号锋范牌小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各一份，其中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从2019年1月2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 刘宝红为陕KFXX**号宝骏牌普通小型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三者险各一份，没有购买座位险。 杨皓、杨某自愿放弃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伤者刘苗自愿放弃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 此次事故中，还有伤者刘元富、刘宝红，一审法院根据医疗费支出情况，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为刘元富、刘宝红预留46934.5元。 薛小梅母亲杨世兰（1922年5月5日出生），共生育三个子女，即儿子薛仁亮、女儿薛润梅、薛小梅。 审理过程中，薛小梅、杨皓、杨某于2019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将刘宝红所有的陕KFXX**号宝骏牌小轿车一辆予以扣押。一审法院作出（2019）陕0824民初1287号民事裁定，将刘宝红所有的陕KFXX**号宝骏牌小轿车一辆予以扣押。 一审法院认为，薛小梅、杨皓、杨某主张的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刘宝红承担。 关于损失数额，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薛小梅、杨皓、杨某实际支出情况予以计算。其中薛小梅医疗费3584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分别以每天50元、20元的标准分别按71天、180天计算，分别为3550元、3600元；薛小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以每天100元的标准按71天计算，为7100元，住院之后的护理费每天以50元的标准计算79天为3950元；薛小梅误工费以每天197元的标准按360天计算，为70920元；薛小梅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的20%，计算20年为133276元。本次事故造成薛小梅九级伤残，对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关进行鉴定，鉴定为12000元，予以支持。对于薛小梅母亲杨世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66元为基数，计算5年，为7322元（21966×5×0.2÷3）。对于薛小梅儿子杨皓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以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1966元为基数，计算13年，为28555.8元（21966×13×0.2÷2）。对于薛小梅女儿杨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以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1966元为基数，计算5年，为10983元（21966×5×0.2÷2）。薛小梅请求抚养费46770.9元，予以支持。薛小梅的其他费用因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薛小梅损失合计327012.3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73065.5元，下余损失253946.8元，按照责任比例70%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77762.8元，刘宝红按照责任比例30%赔偿76184元，刘宝红垫付的50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减。 杨皓的医疗费12305.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分别以每天50元、20元的标准分别按71天、90天计算，分别为3550元、1800元。杨皓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以每天100元的标准按71天计算，为7100元，住院之后的护理费每天以50元的标准计算109天为5450元；杨皓的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的10%，计算20年为66638元。本次事故造成杨皓十级伤残，对杨皓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为9000元，予以支持。杨皓的其他费用因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杨皓损失合计110843.6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77590.5元，刘宝红赔偿33253.1元。 杨某的医疗费327.7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229.4元，刘宝红赔偿98.3元。 本案鉴定费用6921.6元，由李某某负担4845.1元，刘宝红负担2076.5元。 对于薛小梅、杨皓、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1、薛小梅医疗费35845.4元、误工费70920元、护理费11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33276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770.9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327012.3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73065.5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77762.8元，刘宝红赔偿76184元（刘宝红垫付的50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减）。 2、杨皓医疗费12305.57元、护理费12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66638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10843.6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77590.5元，刘宝红赔偿33253.1元。 3、杨某医疗费327.7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229.4元，刘宝红赔偿98.3元。 4、鉴定费用6921.6元，由李某某负担4845.1元，刘宝红负担2076.5元。 5、驳回薛小梅、杨皓、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内容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动履行。 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1元，由李某某承担1743元，刘宝红承担747元，薛小梅、杨皓、杨某共同承担441元。 保全费300元，由李某某承担210元，刘宝红承担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薛小梅、杨皓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新证据：靖边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一审时提交的医疗票据中“薛小梅”与“薛晓梅”实为一人，“杨皓”与“杨浩”实为一人，系登记错误。 平安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两份证明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规定，单位出具证明的，应当有负责人及经办人的签字，该两份证明中缺乏签字，平安保险公司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明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明予以采信。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0月28日，靖边县人民医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兹有患者薛小梅（住院号为：201905490），入院时姓名登记为薛晓梅，实为薛小梅（身份证号612724********），实为一人，情况属实。 2020年10月30日，靖边县人民医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兹有患者杨皓（住院号为：201905488），入院时姓名登记为杨浩，实为杨皓（身份证号610823***********），实为一人，情况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薛小梅、杨皓的伤残等级问题。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虽对重新鉴定意见仍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有效证据，亦未提出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理由，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薛小梅、杨皓的伤残等级并无不当。 关于薛小梅、杨皓的医疗费票据问题。根据靖边县人民医院出具的两份证明，可以认定薛小梅提交的姓名为“薛晓梅”的7支医疗费票据中的“薛晓梅”与本案薛小梅实为一人，杨皓提交的姓名为“杨浩”的14支医疗费票据中的“杨浩”与本案杨皓实为一人，故一审法院采信该21支医疗费票据并无不当。 关于薛小梅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薛小梅于2019年2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陕西榆林高科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故薛小梅的误工时间应为285天，一审法院以360天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薛小梅系农村居民，并无固定收入，参照《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精神，薛小梅误工费应按照“陕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即29498元计算为23032.68元（29498÷365×285）。一审判决按照陕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不当，予以纠正。 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参照《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精神，受害人伤残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从受害人定残之日起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本案中，杨皓扶养年限应从2019年12月6日起计算至杨皓十八周岁即2031年3月30日止，杨皓扶养年限计算为12年，杨皓生活费应计算为26359.2元（21966×12×0.2÷2）。杨某扶养年限应从2019年12月6日起计算至杨某十八周岁即2023年3月22日止，杨某扶养年限计算为4年，杨某生活费应计算为8786.4元（21966×4×0.2÷2）。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42467.6元（7322元+26359.2元+8786.4元）。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薛小梅医疗费35845.4元、误工费23032.68元、护理费11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33276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467.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274821.6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73065.5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41229.32元，由刘宝红赔偿60526.86元（刘宝红垫付的50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减）。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2893元，薛小梅负担11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幼涛 审 判 员 霍 韬 审 判 员 王 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梁生生 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