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11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国，男，195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生，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佳宝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滨，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佳宝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宝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1999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26日期间曹建国与佳宝公司之间存在公房租赁合同关系，济南市槐荫区丁字山东路28号1号楼3单元103室房屋实际承租人为曹建国。事实与理由：一、曹建国父母一直居住在槐荫区丁字山路4号1-202室房屋内，从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佳宝公司1999年1月1日将涉案房屋实际上是交付给曹建国居住，曹建国父母均同意曹建国入住涉案房屋，佳宝公司在长达20年时间内也从未提出过异议。曹建国父亲从未与佳宝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从未向佳宝公司交纳过房租，曹建国父亲与佳宝公司不存在事实租赁关系，曹建国1999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份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且与佳宝公司协商一致交纳了期间的房租。曹建国在一审中提交了固定电话、宽带开户、水费交纳以及居委会的居住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曹建国在涉案房屋实际承租居住的事实。佳宝公司认可曹建国实际居住的事实，并接受曹建国交纳的房租，佳宝公司事实上认可了曹建国的承租人身份，曹建国才是涉案房屋实际承租人。二、曹建国与佳宝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协议一份，签订协议时曹建国父亲早已于2000年5月19日去世，与佳宝公司签订协议的主体只有曹建国，曹建国父亲去世后已经不能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更不可能享有合同权利。该协议中明确注明涉案房屋产权属于佳宝公司所有，现曹建国承租居住，承租居住涉案房屋的只有曹建国。因此，该协议能够证明佳宝公司认可曹建国系涉案房屋实际承租人。该协议约定的义务即交纳房租也是由曹建国履行，佳宝公司收取曹建国房租的事实也充分说明认可曹建国实际承租人身份。三、即便曹建国父亲与佳宝公司曾建立过租赁关系，曹建国父亲去世后，承租人也发生变更，曹建国完全符合变更承租人的条件。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了共同居住人的居住权，承租人在房屋租赁期间死亡的，与其生前共同居住的人可以按照原租赁合同租赁该房屋。四、公房租赁也属于房屋租赁的一种形式，曹建国在涉案房屋居住长达18年，佳宝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与曹建国协商一致收取曹建国房租，曹建国的诉求是对已经实际发生的事实状态的确认，并不是要求佳宝公司将涉案房屋继续租赁给曹建国。佳宝公司现已完成改制成为民营企业，企业职工去世后，法律法规也允许共同居住的子女成为承租人继续承租公房，双方之间的纠纷完全属于民事纠纷，与特定身份关系无关。五、涉案房屋并非基于职工身份福利分房，而是基于槐荫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履行。2000年8月26日，曹咸芝的法定继承人签署了一份协议，都同意涉案房屋产权落于曹建国名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佳宝公司辩称，佳宝公司与曹建国从未建立过，也不认可与曹建国之间的租赁关系，涉案房屋是佳宝公司改制之前国有企业的企管公房，依据当时的政策分配给曹咸芝承租居住，这是特定历史时期依据当时的政策形成的员工福利政策，曹建国并不具备和享有该政策的权利身份，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也可以看出曹建国是以曹咸芝的身份名义签订，说明双方均认可曹咸芝与佳宝公司之间形成公房租赁关系，至于曹咸芝何时去世，以及曹咸芝去世之后谁实际居住涉案房屋，佳宝公司并不知情，一审当中曹建国提交的相关缴费证明系基于曹建国与曹咸芝之间的亲属关系，佳宝公司只认可系曹建国代曹咸芝缴纳。曹咸芝去世后尚有多名继承人，佳宝公司希望曹建国以家庭团结，和睦为重，友好协商相关的继承问题，或者是另案处理相关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1999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26日期间曹建国、佳宝公司之间存在公房租赁合同关系，济南市槐荫区丁字山路28号1号楼3单元103室房屋实际承租人为曹建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宝公司原名称为济南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系国有企业。曹建国之父曹咸芝系原济南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工，涉案房屋（槐荫区丁字山路28号1号楼3单元103室）属于原济南农工商集团有限公司的企管公房，依据当时的政策分配给曹咸芝居住。改制后，佳宝公司与曹咸芝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2000年5月19日曹咸芝去世，此后曹建国及妻子、儿子搬至涉案房屋居住，2017年5月涉案房屋因棚户区改造面临征收拆迁，曹建国向佳宝公司一次性缴纳了居住期间的房屋租金19738元，双方并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济南佳宝乳业有限公司，乙方（承租人）：曹咸芝位于丁字山东路28号1号楼3单元103室，83.41平方米房屋，房屋产权属于甲方所有，现由乙方承租居住。因经十一路棚户区改造项目需要，根据《济南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济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为保证甲乙双方权益，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将承租证明开出后，甲乙双方承租关系自动解除；二、根据国家征收政策，本次征收补偿中乙方享受85%使用权补偿，甲方享受15%产权补偿；三、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承租人结清调换房屋差价后，房屋产权归承租人所有。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备查一份。甲方：佳宝公司（公章）乙方：曹咸芝、曹建国（代签）2017年5月25日”。后涉案房屋被拆迁征收，曹建国办理了相关选房手续。现双方因曹建国的承租人的身份问题存有争议而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曹咸芝与韩玉珍系夫妻关系，双方生前另在丁字山路4号有房屋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公房租赁关系是在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所形成，是在特定的历史时期依据当时的政策形成的一种福利权，不同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涉案公房租赁关系的确立是基于曹咸芝系佳宝公司国有企业改制前的职工这一特定身份关系，具有一定的人身从属性，而本案曹建国并非佳宝公司的职工，佳宝公司也不认可与曹建国存在公房租赁关系，曹建国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并不能当然证明曹建国与佳宝公司之间存在公房租赁关系。而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曹建国也是以曹咸芝的名义签订，说明双方均认可系曹咸芝与佳宝公司之间存在公房租赁关系。至于曹咸芝去世后，涉案房屋的承租权问题，涉及到公房承租人去世后的承租权继承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以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对曹建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建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曹建国负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依照国家福利政策租赁公有住房、廉租住房、经济适用住房产生的纠纷案件，不适用本解释。由此可以看出，本案所涉的公房租赁关系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因为公有住房的承租人与公房产权单位之间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该类住房带有一定的福利性质，系公房产权单位给予其内部职工的一种福利，双方之间因租赁关系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具体到本案中，涉案房屋系佳宝公司的公有住房，由佳宝公司出租给其内部职工曹咸芝，曹咸芝死亡后，曹建国作为其直系亲属，能否继续承租涉案公有住房应通过双方协商解决。一审法院按照一般租赁合同审理并判决驳回曹建国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建国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退还曹建国。曹建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