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群，男，199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效勇（系上诉人高群之父），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龙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池晓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泽阳，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信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蔡拉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连华，女，系该公司人事专员。上诉人高群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龙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平公司）、原审第三人济南信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实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群上诉请求：撤销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5民初579号民事判决，支持高群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高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龙平公司存在胁迫签字的情形错误。在录音中林成龙默认“高群你不签辞职协议2018年的分红就不给你”“这是公司人员离职的流程”这不是胁迫吗。2.一审法院认定“高群的离职符合用人单位提出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情形”，通话录音（详见录音）中明显是林成龙作出的辞退决定，而不是协商。3.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不认真，去头留尾，请二审法院听录音查看录音文字版。另外，2019年6月15号林成龙的签字审批日期倒置，说明林成龙先决定后找高群签字，根本没有协商的余地，录音也证明了这一点，可见非高群本人自愿，因龙平公司扣留了高群的年终奖17340元，高群才被迫于2019年7月1日签了员工辞职申请表，龙平公司7月16日向高群发放了奖金及工资。另外，龙平公司和高群还签过培训协议（协议已交到仲裁），约定服务期至2021年6月30日，所以高群的劳动合同应续延至服务期满。综上说明，龙平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龙平公司辩称，高群于2017年6月1日与龙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员工辞职申请表系高群自愿签订，无证据证明存在胁迫的情形，合法有效。龙平公司已经满足了高群在辞职申请表中的诉求。高群无权再向龙平公司主张补偿金或者是赔偿金，现高群以受到胁迫为由要求撤销辞职申请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高群的上诉请求。信实公司未到庭。高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高群与龙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依法撤销高群在龙平公司胁迫下非自愿签下的辞职书；3.请求依法判决龙平公司向高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976元；4.本案诉讼费由龙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群原系龙平公司的员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间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2019年7月1日，高群与龙平公司办理完毕离职手续。2019年8月20日，高群作为申请人，以龙平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2.撤销申请人在被申请人胁迫下非自愿签下的辞职申请书；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1416元；4.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10177元。2019年11月1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19）6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高群与济南龙平贸易有限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撤销高群于2019年7月1日填写的辞职申请书；三、被申请人济南龙平贸易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高群赔偿金43757.91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高群与龙平公司分别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龙平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池晓秋，为有限责任公司；信实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蔡拉结，为有限责任公司。龙平公司与信实公司的住所地一致，且通过两公司提交的《员工辞职申请表》载明两公司的负责人均为林成龙。庭审中，高群及信实公司各提交了一份劳动合同，分别载明高群与信实公司之间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间为：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关于高群与龙平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二、龙平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高群称，其与龙平公司之间自2015年12月3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系通过林成龙招聘至龙平公司的，正常工作至2019年7月1日。龙平公司与信实公司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信实公司的法人及龙平公司的法人与林成龙均具有亲属关系，虽高群于2017年补签了与信实公司的劳动合同，但高群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资发放均为没有发生过变化。高群提交了北京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龙平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有2017年6月份之后的工资是龙平公司支付的。龙平公司称，其与高群于2017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并提交该劳动合同。高群对该劳动合同中高群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与事实不符。信实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但提交了劳动合同及员工辞职申请表，该劳动合同载明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员工辞职申请表中载明辞职时间为2017年6月1日。高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是在2017年补签的，其工作环境及内容均未发生变化，工资标准亦未发生变化。龙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过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认证，对上述焦点问题中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高群提交的北京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的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据显示：自2016年1月开始，高群的工资以“张大妙”的名义向其按月支付；自2016年7月开始，高群的工资以“林成龙”的名义向其按月支付；自2017年7月开始，高群的工资以“朱文婷”的名义按月向其支付。对龙平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因高群对其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信实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员工辞职申请表，因高群对其签字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林成龙均系龙平公司与信实公司的负责人，且信实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视为放弃抗辩及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故信实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高群称，2019年6月10日，龙平公司负责人林成龙通知高群，让高群于2019年7月1日进行工作交接以后就不用来公司上班了，辞退原因未说明。因此，高群认为龙平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主张，高群提交2019年6月其与林成龙的通话录音。龙平公司对该证据中林成龙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林成龙系龙平公司的负责人，但认为因录音时间不确定，不能证明录音与辞职申请表签订的前后时间，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通过录音不能体现有胁迫、诱导等违法行为。龙平公司称，高群以与公司领导沟通不畅为由，于2019年6月10日提出辞职，并要求将工资支付至2019年7月1日。为证明其主张，龙平公司提交员工辞职申请表。高群对该证据中高群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因高群工作至2019年7月1日，因此龙平公司将工资发放至2019年7月1日，2019年6月15日林成龙的签字审批日期倒置，与事实不符。经过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认证，对上述焦点问题中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高群提交的其与林成龙的通话录音，龙平公司对其公司负责人林成龙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该录音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高群与林成龙对话过程中，林成龙明确了高群被辞退的事实，还明确了员工离职填写相关辞职申请系公司的流程。对龙平公司提交的员工辞职申请表的真实性，因高群认可该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虽该表中的日期存在倒置的情况，但高群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存在胁迫签字的情形，故对该员工辞职申请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员工辞职申请表中载明：“工资计算至7月1日，7月15日除应发月度工资外还应发17340元（壹万柒仟叁佰肆拾元）签字：高群日期：2019年7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信实公司与龙平公司的公司登记住所地一致，且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上可以看出，两公司的负责人均为林成龙，可以认定两公司为关联公司，虽高群与信实公司及龙平公司均签订有劳动合同，但关于高群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以及工资的支付是否发生变化，信实公司与龙平公司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高群称其于2015年12月3日起与龙平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高群与龙平公司之间自2015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龙平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通过当事人陈述及高群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实，高群的离职确系龙平公司先提出的辞退，且高群填写《员工辞职申请表》属于“公司流程”，故对龙平公司称系高群辞职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高群称签订该《员工辞职申请表》系受胁迫所签，虽该表中的签署日期存在倒置的情况，但高群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存在胁迫签字的情形，故高群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因高群在员工辞职申请表中“部门负责人意见”一栏已经明确了离职时的工资及其他款项的支付问题，可以认定高群的离职符合系由用人单位提出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情形，故对高群称龙平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群劳动仲裁中要求龙平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10177元的请求，济天劳人仲案（2019）608号仲裁裁决书对此予以驳回，高群与龙平公司对该项仲裁裁决结果均未提起诉讼，故对该项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高群与被告济南龙平贸易有限公司自2015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济南龙平贸易有限公司不负有向原告高群支付代通知金10177元的义务；三、驳回原告高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济南龙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高群提交了聊天记录一份，证明目的为通过高群与龙平公司财务朱文婷的对话显示17340元为高群2018年的分红。龙平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高群的主张，该证据无法证明聊天对象的身份。本院分析认定，该聊天记录与本案争议的龙平公司对高群是否属于违法辞退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群与龙平公司签署了《员工辞职申请表》，并办理了离职手续。高群称签署该《员工辞职申请表》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系受龙平公司胁迫，但在高群与龙平公司负责人林成龙的通话录音中，并未体现龙平公司对高群的胁迫。对高群所称的其不签辞职协议就不发2018年分红的情形，林成龙亦未明确表示认可，因此，高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员工辞职申请表》系受龙平公司胁迫签订，其主张撤销《员工辞职申请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龙平公司向高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高群填写了《员工辞职申请表》，龙平公司向高群支付了辞职申请表中的款项，一审认定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高群要求龙平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