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2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习理，女，汉族，1963年4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上诉、反诉，代为领取诉讼文书等。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超，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文化路**。 负责人：陈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上诉、反诉，代为领取诉讼文书等。 上诉人黄习理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株洲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2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1月19日，上诉人黄习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被上诉人人保株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均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习理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民初2443号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2000元，在机动车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171266元（比一审判决多171266元）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1.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上诉人的丈夫在2020年3月17日22时30分许驾驶湘ＢＧ××××号车时，因方向系统失控导致车辆冲出路外，碰撞上路边的树木和电杆，造成车辆、树木及电杆损坏的单方交通事故。第二日，作为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的受害方，株洲市灯饰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彭兆麒向株洲市天元区交警大队报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16、18条的规定，天元区交通警察大队作为专门处理道路交通事故的职能部门应当积极介入调查并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但截至2020年4月30日肇事司机再次到天元区交警大队报案期间，天元区交警大队都没有依法对本次事故进行调查取证，处于失职状态。且天元区交警大队迫于被上诉人的压力没有及时全面的调取监控路段的监控视频就草率的出具了《事故证明》，并在该事故证明上错误的记载“未查找到相关视频证据，根据现有的调查情况及证据（询问笔录、车辆损坏照片、书面报案材料、电子卡口照片）材料尚无法证实该起事故的真实性”。直到天元区交警大队将《事故证明》送达给上诉人后，在上诉人极力要求调取事发路段监控及跟天元区交警大队领导反应情况后，办案交警才对事故发生路段的监控视屏进行核查，并找到了事故发生期间的监控视频，该视频清晰的记录了事故发生的全部过程。当上诉人要求天元区交通警察大队再次根据相关视频资料对本次事故进行重新认定时，天元区交警大队的负责人却表示迫于被上诉人的压力无法对该事故进行重新认定。而一审法院完全基于《事故证明》而不考虑上诉人提交的事故发生路段公安监控视频内容所作出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2.针对肇事车辆的损失情况，上诉人提交了维修检查施工单，被上诉人提交了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该两份证据上所载明的车辆维修部件除施工单的车身踏板及左前杠摄像头两项损失在更换项目清单中没有定损之外，其他所有维修项目都是一致的。这说明上诉人所提交的施工单中除车身踏板及左前杠摄像头以外的其他所有损失项被上诉人都进行了定损，且所有损坏部位都符合湘ＢＧ××××号车辆右前部与路边的树木和电杆碰撞所造成损坏的特征。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的不予认可的理由是该清单并没有真实的反映车辆损坏部件的市场维修价格，而并不是对该清单中的损坏项目不予认可。在2020年9月9日的庭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需要对车辆损失依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也当庭同意并要求上诉人在庭后三天之内提交书面申请，上诉人在第二天便提交了书面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在收到鉴定申请后却肆意不准对车损进行评估鉴定，这一行为不仅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而且在程序上导致上诉人无法行使正当的诉讼程序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18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道路、供电、通讯等设施损毁的，驾驶人应当报警等候处理，不得驶离。”从而免除保险公司的法定提示和说明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次事故所造成的第三人株洲市灯饰管理处的财产损失主要是路旁的路灯及树木损失，并不属于《道交法实施条例》18条所规定的道路、供电、通讯损失。一审法院适用《道交法实施条例》18条规定就株洲市灯饰管理处的财产损失免除被上诉人的法定提示和说明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对于车损部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保险时，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减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保险条款只字未提，被上诉人完全没有履行法定的针对保险减轻、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且在整个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该义务。同时车辆损失系上诉人的个人财产损失，也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记载的所谓《道交法实施条例》第18条所涉及的公共财产的问题。另《保险法》第21条规定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后，应及时通知保险人。拒赔通知书送达给上诉人的保险条款第13条就明确了只需在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即可，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的48小时内也及时跟上诉人人进行了报案。一审认为上诉人没有及时向被上诉人报案，被上诉人可以不履行合同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正当民事诉讼权利。且法律适用错误，所做判决也没明显缺乏法律依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公正裁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人保株洲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未履行报警义务未保护现场导致事故原因、性质等事项无法查清，导致损失无法做出正确的判定等全部事实进行了认定。一审判决对于鉴定作出的说明是不予准许，并且说明了理由，并未程序违法。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黄习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车损161166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三者路灯损失11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车费1100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保险合同关系。2020年1月19日，原告黄习理通过手机微信二维码扫码进入程序的支付方式（电子保单）为家庭自用小型客车（车牌号：湘ＢＧ××××，厂牌型号：发现ＤＩＳＣＯＶＥＲＹ43.ＯＳＤ越野车）向被告人保株洲公司购买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30444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等，保险有效期自2020年2月13日至2021年2月12日。2020年3月17日22时30分许，原告黄习理的丈夫叶海燕驾驶湘ＢＧ××××号牌车辆（车辆所有权人）在株洲市天元区××路“尚格名城”小区前路段时，湘ＢＧ××××号牌车辆冲出路外，碰撞上路边的树木和电杆，造成车辆、树木及电杆损失。事故发生后，车辆驾驶人叶海燕在未经交警处理的情况下，联系他人将涉案车辆拖离现场。2020年3月18日，株洲市灯饰管理处彭兆麒向株洲市天元区交警大队报案陈述：“2020年3月18日上午10点，我单位工作人员巡视到滨江北路发现路灯被撞，导致路灯报废，当时工作人员已及时报交警，工作人员发现路灯旁有智慧株洲摄像头，通过本单位与刑侦队联系，调取现场摄像头拍摄车辆，并及时联系车主，告诉车主事故原因，提醒车主及时报警、报保险，并告知车主撞灯处理流程，车主也承认事情经过，并妥协积极配合处理。事故经过，情况属实。”同日上午11时，被告人保株洲公司接到了电话号码为177××××5063的机主为涉案车辆的保险报案。2020年4月30日，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元大队以株公交（天）证字［2020］第04000123号为叶海燕的代理人于忠出具《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载明：“……三、开具事故证明的原因及理由：因自称为当事人的叶海燕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及保险报案，致使现场证据丧失，其本人也未拍摄及提供事故现场照片，通过调取事故路段的监控视频，亦未查找到相关视频证据，根据现有的调查情况及证据（询问笔录、车辆损坏照片、书面报案材料、电子卡口照片）材料尚无法证实该起事故的真实性，无法证实事发时驾驶人及是否存有酒驾、毒驾的相关情况。现根据我大队现有的证据开具证明证实该车辆损坏后确有向我大队书面报交通事故案件记录的情况。”2020年5月9日，被告人保株洲公司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款、第二十六条第八款向原告黄习理发出了《拒赔通知书》，原告黄习理认为被告人保株洲公司的拒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酿成纠纷。 另查明，涉案车辆驾驶人叶海燕于1986年11月8日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已过检验有效期。目前事故车辆尚未修复。2020年9月16日，被告人保株洲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损失进行了确认，确认涉案车辆车损为63900.01元，经过质证，原告黄习理对该金额不予认可。第一次开庭审理后，原告黄习理向本院提交了对湘ＢＧ××××号牌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的申请，但根据原告提交的交警部门的《事故说明》，本次事故的原因已无法查实的实际情况，为避免损失扩大，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道路、供电、通讯等设施损毁的，驾驶人应当报警等候处理，不得驶离。……。”该规范属于命令性和禁止性规范，在上述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负有立即报警的义务。本案中，按原告黄习理诉称，“因车辆方向系统出现问题，致使湘ＢＧ××××小型客车失控冲出路外，碰撞上路边的树木和电杆，……。”并非简单的单方事故，涉案车辆撞毁的路灯电杆属于第三方公共设施，驾驶员在发生事故后，在排除因交通事故导致的紧急情形（如人员伤亡）后，显然在具备报警条件情况下应立即报警，不能擅自离开现场，以便办案民警通过对驾驶员的现场审查，可以对其是否具备驾驶资格以及驾驶状态如何等事项进行确认，进一步确定事故责任。本案自称为事发时驾驶员的叶海燕，在撞毁路灯设施必须报警的情况下没有报警，原告提交的《事故证明》不能直接证明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是否为叶海燕，且驾驶员即使为叶海燕，按原告黄习理所述，驾驶涉案车辆的叶海燕当时的行动能力及身体状况显然未受严重影响，并非客观上不具备报警条件，但其没有履行。并且在株洲市灯饰管理处提示其报警、报保险时，叶海燕的代理人仍拖延至2020年4月4日才到交警部门报警，原告黄习理所述事由，不能成为免除其履行报警义务的合理事由，交通事故发生后，及时报警并保护现场是公民法定和应尽义务，原告黄习理以投保时被告人保株洲公司未尽特别告知义务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车辆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没有正当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在排除紧急情形的情况下，在撞毁路灯设施不得离开现场的法律规定下，既未在现场等候处理，也未打电话报警，而是在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将肇事车辆拖离并离开了事故现场。上述行为，直接影响交警部门对事故的原因、性质作出有效判断及查清全部事故事实。原告因为保险理赔的需要才向交警部门报案的行为致使事故的性质、原因、事故发生时保险车辆驾驶员身份、状态、责任等诸多事项均难以确定，从而也无法使被告人保株洲公司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并进行现场查勘，无法使被告人保株洲公司依据责任认定履行合同。原告以报案时间在48小时之内，已经尽到了及时通知义务为由，要求被告人保株洲公司承担本次事故全部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保株洲公司在对涉案车辆的车损险和商业三者险项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黄习理在被告人保株洲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本案不存在交强险免责的事项，故被告人保株洲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偿原告黄习理损失人民币2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保株洲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黄习理赔偿财产损失人民币2000元;2.驳回原告黄习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6元，减半收取1883元，由原告黄习理承担1783元，被告人保株洲公司承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习理提交《湖南天宁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价格评估报告》，拟证明车损价格。被上诉人人保株洲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鉴定机构的资质、鉴定依据不能从该报告体现，鉴定项目价格、依据均不具有合法性。本院认证意见：因案涉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没有及时报警，亦未及时报告保险公司，车辆受损情况没有现场查勘，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株洲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对案涉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分析如下：本案中，上诉人黄习理虽然是通过手机微信二维码扫码进入程序的方式为家庭自用小型客车向上诉人人保株洲公司购买保险，但此种方式形成的电子保单亦是双务合同，双方都应忠实履行合同义务。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投保车辆已经超过了年检有效期。该交通事故除了投保车辆受损外，亦撞坏了路灯，导致道路通行设施受损，事故发生后，车辆驾驶员既未报警，也未通知保险公司，立即将事故车辆拖离现场，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无需在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对案涉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习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6元，由上诉人黄习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敏 审判员 卢飞虎 审判员 曹 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河 书记员暨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