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2行终153号（2020）粤02行赔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朋英，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民委员会楼仔村民小组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早邦，男，196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丘文瑞，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源县官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翁源县*********。法定代表人叶米昌，镇长。出庭负责人黄伟健，副镇长。委托代理人余银武，翁源县司法局官渡司法所所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翁源县翁城镇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新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何新平，主任。委托代理人申敏萱，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翁源县*******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洪邦，主任。上诉人张朋英、张早邦与上诉人翁源县官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官渡镇政府）、镇政府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两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行初414号、（2019）粤0203行赔初1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1月1日，广东省翁源官渡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后其职能由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行使）与翁源县********仔小组（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若干份，约定因开发区发展需要，甲方征用乙方下榕角段土地235.11亩、5.87亩、6.3亩、19.66亩，用于引进外资兴办厂房。甲方付给征地款每亩2000元给乙方，另考虑到农民的生活问题，从2009年11月1日起至2054年10月31日，甲方每年每亩付给乙方400元作农民土地补偿费。2054年11月后，甲方承诺将土地所有权交回给乙方。张朋英有作为翁源县********仔小组的代表在上述《补充协议》上签名。张朋英主张其于2014年2月20日在翁源县邦农金银花专业合作社购买无患子种苗13320棵，单价2元/棵，合计26640元，并将购进的上述树苗种植于天蠍星精密工业（翁源）有限公司院墙外原属于翁源县********仔小组的土地上，种植面积达30亩。2016年12月21日，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翁源县*******委会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有“鉴于下榕角村已征收土地面积525亩，暂未有招商项目开发利用，为防止村民在征地红线范围内搭建房屋和种植长生植物，现委托你村委会负责该地块的监督管理。如招商引进项目，村委会应做好协调工作，确保现耕种村民无条件缴回土地。”2017年4月5日，翁源县***********民代表向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翁源县国土资源局、翁源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收回“天蠍星精密工业（翁源）有限公司”闲置土地归还农民复耕以及征缴土地闲置费的村民集体申请书》，请求将天蠍星精密工业（翁源）有限公司未使用的240亩土地归还由村民复耕，翁源县*******委会亦在该申请书上盖章，但该申请实际并未得到处理。2017年4月15日，翁源县*******委会（甲方）与张早邦（乙方）签订《复耕协议书》，约定因天蠍星精密工业（翁源）有限公司位于下榕角村“旱农背”处约240亩半旱地被闲置长达12年，严重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定。在下榕角村人口增长、耕地缺乏的情况下，本着珍惜和合理使用土地的原则，经召开“村两委”干部会议，一致同意将上述闲置土地暂时交给自愿开垦的村民复耕。乙方自愿复耕上述闲置土地，所需垦荒费用由乙方先行承担，甲方不承担垦荒费用。自2017年起，乙方须于每年5月20日前向甲方交给管理费和租金共计1500元。自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乙方取得该地的开垦、使用、管理、耕作和收益权。乙方可与他人合伙经营，但流转土地须经甲方同意。如遇国家、企业或甲方收回使用，乙方须服从。届时，乙方所付出的垦荒、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等补偿，可由所涉各方协商解决。同日，翁源县*******委会向张早邦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下榕角村民张早邦交来旱农背半旱地租金2017年-2020年共1500元”。翁源县*******委会在本案中主张，上述《复耕协议书》及《收据》均是时任村委会主任张文帮未经民主程序私自盖章的，《收据》内的1500元也从未进入过翁源县*******委会账户中。2017年4月17日，张早邦（甲方）与张朋英（乙方）签订《合伙承包土地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合伙承包甲方在下榕角村委2017年4月15日签订的240亩合同中的翁江河至天蠍星围墙的30亩土地，承包期限为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12月30日，共同商议用于种植无患子（药材）。甲方以土地入股，占总投资额5%，乙方投资约20万元，占总投资额95%。日常由乙方负责管理，工资为800元/月，合并计入投资成本。盈余按甲方5%，乙方按95%的投资比例分配。债务按照甲方5%，乙方95%投资比例负担。2018年12月24日，官渡镇政府向各农户发布《关于清理下榕角地段开发区用地范围内青苗的通告》，内容有“位于官渡镇下榕角村的土地（滃江河至天蠍星围墙，滃江河至汉马围墙，天蠍星大门口两旁围墙边），现因发展需要急需使用，请在以上范围内有种植作物和地上附着物的农户，务必于2018年12月31日前自行清理完毕。逾期未清理的，政府将组织力量对上述用地范围内的青苗以及地上附着物进行全面清理，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及后果由物主自行负责。”2019年1月3日，官渡镇政府向张朋英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与2018年12月24日发布的《关于清理下榕角地段开发区用地范围内青苗的通告》一致，要求张朋英在2019年1月13日前自行将涉案土地上的作物和附着物清理完毕。但张朋英、张早邦以其二人未获得补偿为由，拒不清理。2019年3月15日，官渡镇政府、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张朋英种植无患子面积进行登记清理，登记清理的面积为17.125亩，在该《占用开发区征收土地（下榕角考场）种植作物清理青苗登记表》内，翁源县*******委会工作人员邓本顶在现场清点测量工作人员签名处签名，而第三方在场人签名处为空白。张朋英、张早邦对该登记清理的面积不予认可，主张实际清理面积有30亩，而本案官渡镇政府、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均无证据证实已经合法有效通知张朋英、张早邦到场清点丈量。2019年3月19日，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联合对张朋英在翁源县*******种植的无患子树木进行了强制清理，强制清理的方式为使用机械将无患子树木铲除并推堆在河边。2019年4月16日，张朋英、张早邦诉至一审法院。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2019）粤0203行初170号、（2019）粤0203行赔初49号行政案件的答辩中的答辩意见包括“一、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翁源县官渡镇人民政府清理原告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无患子树，属于依法行政，不存在违法问题。……原告未按《委托书》规定种植作物属于根本违约行为，开发区和官渡镇政府清理原告非法种植的无患子树的程序合法……开发区和官渡镇政府清理的面积为17.125亩，并非原告所称的30亩。开发区和官渡镇政府于2019年3月15日在第三方榕角村委会人员在场参与的情况下，对原告所种植的无患子树面积进行了实地测量……”另查明，自广东省翁源官渡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04年11月1日与翁源县********仔小组签订《补充协议》后，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每年均按照协议约定向翁源县*******委会支付土地租金，再由翁源县*******委会将款项支付给翁源县********仔小组，张朋英、张早邦作为翁源县********仔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年均领取了土地租金。而翁源县********仔小组因与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有《补充协议》，故包括张朋英、张早邦在内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领取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为“确权确份额不确地”，即可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承包经营权的土地面积，但无法对应至具体地块。案件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对于张朋英、张早邦要求对被毁树木价值进行鉴定的申请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现场进行了勘察，现场现已建造成驾校及机动车驾驶证考场，经对张朋英、张早邦主张的种植无患子树木面积进行测量，测量面积为27.16亩，其二人自述因树苗不足，尚有1.7亩未种植，因此其二人主张被清理的无患子树木面积为25.46亩。张朋英、张早邦同时主张，其二人种植的无患子树木的行株距为1.5米×1.5米；经随机选取尚留在现场的8株无患子树木进行测量，距地面1米处的树径周长范围在15厘米-21厘米之间。对于在25.46亩土地上无法按照行株距为1.5米×1.5米种植下张朋英、张早邦所主张的13320棵树木问题，张朋英、张早邦明确按照实际种植的面积和行株距鉴定被毁树木的价值。经摇珠确定由韶关市中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本案被毁树木的价值进行鉴定，该司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韶中价评[2020]第01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为“根据估算，张朋英、张早邦位于翁源县*******被砍伐的无患子树价格基准日2019年3月19日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366600元。”张朋英、张早邦为此支付鉴定费6416元，其二人据此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连带赔偿其树木损失366600元及鉴定费损失641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内容，案件的争议焦点有：一、是否存在可诉的行政行为。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被告主体地位是否适格。三、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共同强制清理张朋英、张早邦种植的无患子树木行为是否合法。四、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是否存在可诉的行政行为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张朋英、张早邦种植无患子树木的涉案土地，虽属集体所有，但根据本案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及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每年支付租金的事实可知，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已经归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所有，而对土地的占有和使用，以及通过清理他人种植的作物以排除妨害，本身也具有行使民事权利的色彩。但在本案中，除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实施了强制清理无患子树行为外，对涉案土地并无任何民事权利的官渡镇政府也共同参与了强制清理无患子树的行为，结合官渡镇政府在本案中主张张朋英、张早邦的行为属于“违法占地”、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本案中主张其与官渡镇政府的行为属于“依法行政”的内容可知，张朋英、张早邦种植的无患子树被强制清理，系有关行政机关动用行政管理权手段的结果而非行使民事权利的结果，该有关行政机关的动用行政管理权手段对他人财物实施的强制清理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规定的行政强制执行的特征，该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即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本案存在可诉的行政行为。二、关于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被告主体地位是否适格的问题。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广东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翁源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具有明确的行政管理职权和范围，有独立的财政预算，有独立的行政编制，能够独立地承担行政法律责任，因其与官渡镇政府共同强制清理无患子树木的行为过程中，动用了包括基于上下级的行政层级领导关系要求官渡镇政府配合实施强制清理行为在内的行政管理职权，其强制清理无患子树木已经超出了其以民事主体身份行使民事权利的范围，故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是两案行政诉讼的适格被告。三、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强制清理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如前所述，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虽然获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这一民事权利，但其与官渡镇政府共同强制清理无患子树木已经超出了其以民事主体身份行使民事权利的范围；官渡镇政府提出张朋英、张早邦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无患子树属于“违法占地”，依照该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三条“依照本法规定，责令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必须立即停止施工，自行拆除；对继续施工的，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有权制止。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对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期满不起诉又不自行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费用由违法者承担。”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五十三条“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无论是官渡镇政府还是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均不具有行政强制执行的权力，其二单位通过行使行政权力的方式强制清理张朋英、张早邦种植的无患子树，显然属于超越职权的违法行为。本案中，官渡镇政府强调其从根据《翁源县国土资源管理共同责任制度》内的有关规定获得了行政强制执行权，该项主张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不符，不予采信。四、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张朋英、张早邦种植的无患子树被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动用行政管理权力被清理，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当对张朋英、张早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本案财产损害的发生，显然存在行政机关和行政相对人混合过错情形，主要原因在于：首先，张朋英、张早邦作为翁源县********仔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明知涉案土地已由翁源县********仔小组出租给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使用，且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每年均足额支付约定的租金，包括张朋英、张早邦亦领取其二人应得租金的情形下，仍在未经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允许的情形下，以获得征收补偿为目的在涉案土地上种植多年生树木，张朋英、张早邦的行为已经构成民事上的侵权；其次，官渡镇政府早在2018年12月24日即向各农户发布了要求限期清理涉案土地上种植的作物和地上附着物的《关于清理下榕角地段开发区用地范围内青苗的通告》，并在2019年1月3日又专门向张朋英发出要求限期清理涉案土地上种植的作物和地上附着物《通知》，但张朋英、张早邦迟至2019年3月19日仍拒不清理直至种植的无患子树木被毁。综合张朋英、张早邦二人的行为及过错，以及行政机关在行使行政权力的时候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所负注意义务，予以确定张朋英、张早邦应对其二人损失承担80%的责任，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对其二人损失承担20%的责任。关于张朋英、张早邦种植的无患子树在被清理时的价值，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不认可张朋英、张早邦种植无患子树的面积，认为经其测量只有17.125亩，但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张的该项面积，并无张朋英、张早邦的确认，因翁源县********民委员会的工作人员邓本顶亦是作为清点人员参与清点工作，故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张的面积亦无任何中立第三方的见证，而现清理现场已不复存在，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采信张朋英、张早邦现场指认测量及自认未种植的面积予以确定被清理无患子树的价值。而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张朋英、张早邦种植的无患子树在2019年3月19日的价值为366600元，其二人为此支付鉴定费6416元，故其二人的损失共计373016元（366600元+6416元），按照前述确定的责任比例，考虑到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属于共同违法实施行政强制行为，故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连带赔偿张朋英、张早邦损失数额为74603.2元（373016元×2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翁源县官渡镇人民政府、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3月19日强制清理张朋英、张早邦种植于翁源县*******天蠍星精密工业（翁源）有限公司与滃江河之间的无患子树行为违法；二、翁源县官渡镇人民政府、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经济损失74603.2元给张朋英、张早邦。上诉人张朋英、张早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其作出错误判决。官渡镇政府从2018年12月24日向各农户发布《关于清理下榕角地段开发区用地范围内青苗的通告》、2019年1月3日向张朋英发出《通知》、2019年3月15日对种植的无患子面积进行登记清理、2019年3月19日强制清理无患子树等一系列的行为均为官渡镇政府所为，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根本没有参与。在一审审理的过程中，官渡镇政府才申请追加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共同被告。二、一审判决理由不充分，张朋英、张早邦在2014年种植无患子树时是经过原官渡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广东翁源官渡经济开发区的前身)的有关领导口头允许的，并非是以获得征地补偿为目的。2016年12月21日，广东省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翁源县*******委会出具《委托书》一份，正因为受到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的委托，2017年4月15日下榕角村委会(甲方)与张早邦(乙方)签订《复耕协议书》。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官渡镇政府、广东翁源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经济损失366600元给张朋英、张早邦。”三、官渡镇政府、广东翁源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上诉人官渡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官渡镇政府清除行为合法。官渡镇政府清除行为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条“各级人民政府应当加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采取有效措施，化解社会矛盾，增进社会和谐，维护社会稳定”的规定进行的，因此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张朋英、张早邦在领取了租金的情况下，通过抢种、抢占具有明确使用权的土地，其行为属于侵占。这种行为不仅制造了社会矛盾，而且增加了社会不稳定因素。官渡镇政府的清除行为是符合政策的。根据扫黑除恶“有黑扫黑，无黑除恶，无恶治乱”的工作要求，张朋英、张早邦的抢种、抢占行为是扫黑除恶中的典型乱象。官渡镇政府尽到了提醒的义务，多次通知张朋英、张早邦自行移植处理，便不再追究其抢种、抢占等霸占土地的行为，但张明英、张早邦不予理会。在尽到了提醒义务的情况下，官渡镇政府才采取清除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官渡镇政府无需向张朋英、张早邦赔偿经济损失。上诉人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不是本案被诉无患子树强制清理行为的适格行政主体。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相应的民事权利，是行使权利的民事主体，而非行政主体。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系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在涉案无患子树木清理行为中的身份为民事主体，而非行政主体。清理公告的发布人和通知人是官渡镇政府。二、本案第一项诉请中，张朋英、张早邦未对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起确认清理行为违法的诉请。因此，一审判决超出诉请判决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官渡镇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朋英、张早邦明知对涉案土地没有使用权，也无实际经营权，且在领取了涉案土地租金的同时，以获得经济补偿为目的，在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合法享有土地使用权的涉案土地种植长生植物无患子树木，其种植行为构成民事上的侵权。张朋英、张早邦对其侵权违法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依法自行担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国家公权力的侵害。没有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或者损害并非国家公权力行为造成，均不符合国家赔偿的法定条件。本案中，张朋英、张早邦实施了民事侵权种植行为，并以获得征收补偿为目的，其诉请主张的权益不是合法权益，不符合国家赔偿的法定条件，其赔偿诉请依法不应获得支持。(二)一审判决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官渡镇政府承担20%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不存在任何过错。(三)一审判决对官渡镇政府提交的《占用开发区征收土地(下榕角考场)种植作物清理青苗登记表》证据不予采信违反证据规则，该证据可充分证明涉案土地无患子树种植面积应为17.125亩。该登记表虽然没有张朋英、张早邦的签名确认，但该表系官渡镇政府、国土部门、维稳中心、官渡社区居委和翁源县********民委员会代表参加的现场丈量登记并签名确认，测量出种植的实际面积为17.125亩，该测量结果客观真实。(四)一审判决采信鉴定依据明显不足的鉴定结论，事实认定不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朋英、张早邦的全部诉请；二、判令张朋英、张早邦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原审第三人翁源县*******民委员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根据官渡镇政府2018年12月24日向各农户发布的《关于清理下榕角地段开发区用地范围内青苗的通告》、2019年1月3日向张朋英发出的《通知》以及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2019）粤0203行初170号、（2019）粤0203行赔初49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一、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翁源县官渡镇人民政府清理原告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无患子树，属于依法行政，不存在违法问题。……原告未按《委托书》规定种植作物属于根本违约行为，开发区和官渡镇政府清理原告非法种植的无患子树的程序合法……开发区和官渡镇政府清理的面积为17.125亩，并非原告所称的30亩。开发区和官渡镇政府于2019年3月15日在第三方榕角村委会人员在场参与的情况下，对原告所种植的无患子树面积进行了实地测量……”，一审法院认定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共同实施了强制清理张朋英、张早邦种植的无患子树木的行为符合事实，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未提供证据证实实施强制行为前履行了上述催告、送达、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公告等程序，未保障行政相对人知情、陈述、申辩的权利。因此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强制行为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财产权，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强制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应当对张朋英、张早邦的合法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所有，官渡镇政府于2018年12月24日已向各农户发布了《关于清理下榕角地段开发区用地范围内青苗的通告》，并于2019年1月3日又向张朋英发出要求限期清理涉案土地上种植的作物和地上附着物《通知》，但张朋英、张早邦拒不清理。一审法院综合张朋英、张早邦考虑自身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张朋英、张早邦自行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认为清理面积为17.125亩，但该主张并无张朋英、张早邦的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采信张朋英、张早邦现场指认测量及自认未种植的面积予以确定被清理无患子树的面积并无不当。经鉴定张朋英、张早邦种植的无患子树在2019年3月19日的价值为366600元，其二人为此支付鉴定费6416元，一审法院按照责任比例，判决官渡镇政府和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连带赔偿张朋英、张早邦损失74603.2元（373016元×20%），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张朋英、张早邦、官渡镇政府、广东翁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靖审判员 徐肇廷审判员 邹征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罗智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