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力,男,1963年10月10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国，唐山市路南区永红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杰,男,1978年2月16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平，河北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力因与胡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国、上诉人胡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对案件事实重新作出正确认定，改判被上诉人按双方还款协议给付拖欠的2019年度的60000元转让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从2013年、2014年左右即从上诉人手中接手盛华市场G-60号摊位自己经营。并且在答辩中认可已支付了12万元转让费尚欠12万元未付的事实。这与上诉人诉状所述事实基本一致。之所以有双方都认可的240000元转让费的说法，是因为转让该摊位时，上诉人已缴纳了一年的摊位租赁费80000元并对该摊位另做了大量投入，包括购买加气砖支出5000元、自建大棚支出45000元、购买制冷机25000元、建会计室出3600元及租赁摊位另支出的90000元其他费用。只是基于双方的亲戚关系，因当时被上诉人手头紧张，所以上诉人才没有要求他必须立即一次性支付此款。该款项是当初双方协商确定的，只不过没有及时给付，所以最终才在双方于2018年1月16日补签的还款协议里面出现“乙方尚欠甲方借款240000元”（按当时的市价至少7、80万元）这一表述。之所以写“尚欠借款240000元”，是因补签协议时被上诉人仍无法全部偿还，称就算我从你那儿借的。确实并非实际借款。2、包括案涉摊位在内的盛华果品市场之所以搬迁，系市场管理层与建设方长期摩擦导致的结果，而并非所谓的因被认定为违法建筑被拆除而无法经营。事实上，该市场管理层为避免矛盾持续，早在2019年4、5月份即出台政策，向该市场商户招商至现经营地继续经营并承诺予以奖励和补偿。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商户已在2019年5月底就从市场管理方鼎拓公司领取了奖励补偿30万元，并在2019年6月5日前即已被招至新市场继续经营。在原市场已缴纳但尚未到期（2019年10月31日到期）的租金80000元，市场方并没有退还而是和商户商定在新市场免除一年租金经营。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违法建筑风险提示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更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案涉摊位因被认定为违法建筑进而认为摊位转让协议无效这一点。与因招商搬迁到新市场经营更是无关。退一步讲即便是摊位被认定为违法建筑而被拆除，也与原被告的还款协议无关。因为双方摊位转让行为早已完成，只不过转让款被上诉人始终未付清。而且，上诉人收取的转让款仅是对摊位的实际投入，经营权为市场管理方赋予，有摊位即取得经营权。该摊位为市场建设管理方所设立管理，转让时是否违章上诉人无法控制且不知情。另外市场搬迁或拆除，是在被上诉人接手摊位以自己名义与市场管理方签订协议并办理营业执照经营几年后发生的。因被上诉人未在2014年接手时给付转让款且一直拖欠，上诉人才最终在4年之后的2018年1月16日要求与被上诉人补签一份“还款协议”。而且被上诉人按协议已偿还一部分转让款。然而一审法院却没有认真查实案情，对于被上诉人庭审中所称“2018年之前其虽实际使用货栈，但是王力让其免费使用的，后王力反悔，才签订了还款协议”的说法，虽因无证据印证没有支持，但却仍错误的将240000元作为被上诉人2016年11月1日所签三年期租赁协议的摊位使用费，进而以摊位被认定为违章建筑转让协议也无效为由，将实属当初转让款的240000元人为的予以分解，得出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89000多元使用费，但因上诉人只起诉了2019年应付的6000元，所以仅支持60000元的结论。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罔顾双方均认可的2014年转让摊位且欠付转让费的事实，进而认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摊位被拆迁之前的使用费，无须再支付拆迁之后其对应部分的使用费，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针对案涉摊位的交易（转让款仅涉及上诉人投入），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征得市场管理方的书面同意，据此事实双方补签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拒绝给付转让款显属无理。约定的2019年度的转让款60000元应当按约给付，下欠的2020年度转让款60000元更应当无条件给付！被上诉人实际取得案涉摊位并领取营业执照经营期间涉及招商搬迁，与其此前拖欠上诉人的转让款毫无关系。更何况其因招商搬迁已获得了高额的补偿和奖励。如果像一审判决认定的那样，难不成被上诉人还要将该补偿款退还上诉人？ 上诉人胡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同时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原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基于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如下事实进行认可。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对如下事实进行了认定，上诉人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与唐山鼎拓上面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承租费用每年8万元；胡杰按时给付；2018年1月16日，王力与胡杰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的基本内容上诉人也表示认可；胡杰于2018年1月19日、2018年12月31日分别给付王力6万元；2019年6月14日，唐山市高新区庆北办事处、唐山市高新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分局认定涉案商铺为非法建筑并依法拆除了涉案商铺；双方签订货栈转让合同无效。上诉人对上述事实认可。但一审法院有在如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如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中的“24万元”为租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用“24万元×957天÷1096天”为209562元来确认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的数额。但具体到“957天”、“1096天”到上诉人上诉之日，也未弄明白该日期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但根据一审判决的表述，一审法院明显的认定了“24万元”为应当支付的“租金”，而基于上诉人使用涉案商铺的时间而计算了部分租金，对于上诉人未实际使用的“租金”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须支付。那么，双方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中的“24万元”是“租金”还是“租赁转让费用”？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其诉请所要求的是“租金，还是“租赁转让费用”？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案件事实，王力所主张的是转让费用，而非租金；那么，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合同的有效与无效来判决是否应当支付转让费，即合同有效上诉人应当支付转让费用；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已支付的费用。但一审法院却将转让费用认定为租金，那么，通过庭审，胡杰向出租方支付了2017年、2018年、2019年的租金每年8万元，一审法院通过判决确认胡杰仍要每年向王力缴纳租金，难不成胡杰需要缴纳两份租金？二、一审泫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了上述法条，但法条明确写明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怎么还能基于无效合同继续给付？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引用该法条判令胡杰给付王力租金，那么该法条中的合同义务是否指的是有效的合同？如果是无效合同是否还要继续履行？是否存在赔偿损失？这和一审认定的无效合同完全的冲突。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将转让费强行认定为租金；从而转化概念，要求上诉人基于无效合同的约定支付转让费用，换言之，王力转让给胡杰一把手枪，胡杰没有支付转让费或者租金，一审法院也能判决胡杰支付租金或者转让费？这里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相关规定（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当事人请求赔偿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和本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处理。）是不同的，理由为，王力未主张无效合同的使用期间的费用，合同双方非租赁关系，而是租赁权转让关系。即使王力主张使用期间的费用，因胡杰在使用期间已经将租赁费用缴纳给实际的房屋所有权人，王力的诉请仍不应得到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在事实认走及法律适用中均存在错误，肯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核实并作出合法的判决。 上诉人王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6万元及付清为止的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6日，暂计：58.98元）。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华果品批发市场第G-60号货栈原本系王力从唐山鼎拓商贸有限公司处租赁。胡杰自2016年11月1日与唐山鼎拓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胡杰承租涉案货栈，承租期限为3年，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承租费用每年8万元，胡杰均按时给付，至2019年10月31日。2018年1月16日，王力（甲方）与胡杰（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乙方尚欠甲方借款24万元，乙方首次支付借款6万元，余下借款18万元三年内还清，每年每次还款6万元，结清日期为2020年12月31日，每年12月31日前还款。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后，乙方到期未支付借款，果品管理公司有权将货栈收回。借款还清后，该货栈的使用权及经营权归乙方所有（除果品建筑以外的所有资产），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2018年1月19日、2018年12月31日，王力分两次收到胡杰给付的6万元，共计12万元。另查明，2019年6月14日，唐山市高新区庆北办事处、唐山市高新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分局联合向唐山盛华世家仓储购物有限公司发布违法建设限期拆除风险提示书，告知该公司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建设建筑物，限期拆除。涉案商铺在限期拆除范围内，后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实为租赁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内所约定的涉案货栈系违法建筑,已被拆除,故该合同应属无效。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但胡杰实于2016年11月11日便在该货栈实际经营，债的发生时间应为2016年11月11日，故其给付租金的起算点应为2016年11月11日。对于胡杰称2018年才与王力签订还款协议是因2018年之前其虽然实际使用货栈，但是王力让其免费使用的，后王力反悔，才签订了还款协议的说法，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货栈在2019年6月14日胡杰经营期间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导致拆除,但并未影响在此之前胡杰的经营,故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对胡杰2019年6月14日前租期对应部分的使用费用，胡杰应当支付王力，计209562元（24万元×957天÷1096天）；对于之后租期对应部分的使用费用，胡杰无须支付。故胡杰应当继续支付王力89562元，因王力仅要求胡杰支付2019年应付的6万元，故一审法院按王力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双方并未作出约定，王力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被告胡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力欠付使用费用6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1元，减半收取计650.5元，由被告胡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双方因履行2018年1月16日上诉人王力与上诉人胡杰签订的还款协议而产生的纠纷，本案当事人双方均未主张该还款协议无效，上诉人胡杰已按该协议履行还款120000元，现上诉人王力按协议约定主张上诉人偿还已到期60000元符合当事人双方的约定，在上诉人胡杰未主张本案还款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应予偿还到期的款项；上诉人王力上诉请求上诉人胡杰给付拖欠的2019年度60000元转让费应予支持，利息问题当事人双方无约定，且上诉人王力并无关于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胡杰本案无反诉主张，其如有证据证实本案还款协议存在违法情形应依法另案主张权利，上诉人胡杰的上诉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及处理欠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为：胡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力60000元。 二、驳回王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5元，由胡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元，由胡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阳利 审 判 员 吴利民 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涛 书 记 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