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庆国，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在朝。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钟镇，男，1985年5月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正理，云南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董庆国与被上诉人刘钟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判宣判后，上诉人董庆国不服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何延武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燕、茶晓皎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庆国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在朝，被上诉人刘钟镇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正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董庆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明显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一审判决第7页第10行“原告关于在钢筋交易结算之后曾电话告知被告用保证金抵销钢筋欠款的主张存在合理性，至此，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双方关于债务抵销的争议，经被告经营的隆阳区建峰建材经营部提起的买卖合同之诉的民事判决方才得以明确，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0月11日作出的（2018）云05民终682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重新起算，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的认定存在主观臆断，滥用自由裁量权，对被上诉人一审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明显不当。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三个月内返还，如未按时返还则按3%的月息承担违约金。诉讼时效从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时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4年3月15日，至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已经长达4年零8个月，超过本案的诉讼时效。2.一审判决第5页倒数第7行“双方钢筋交易及结算的事实，已为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结算中无用200万元保证金冲抵原告所欠隆阳区建峰建材经营部钢筋款的事实。为此，被告主张的双方在2015年8月24日进行交易结算时用200万元保证金与钢筋款进行了相互抵销、原告起诉属重复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的认定，是对法院买卖合同纠纷所作生效判决主观片面的曲解，与客观事实不符。200万元保证金早已在钢材交易期间进行抵扣，扣减200万元后，双方才确认刘钟镇还欠董庆国465万元，为此，刘钟镇亲自在结算单上书写，以尚欠款两个月内支付300万元清帐，第一个月支付150万元，第二个月支付150万元。从逻辑和交易习惯上讲，自2014年3月15日，被上诉人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2015年9月24日结算时，被上诉人及妻子均参与了，两人系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经济交易，有较强的专业知识和交易能力，该保证金金额巨大，为何没要求扣减200万元。如果200万元没有进行抵扣，被上诉人夫妻是根本不会同意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钟镇辩称，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是：我方与上诉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约定的条款为：“原告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被告2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三个月内返还，如未按时返还则按3%的月息承担违约金。”这是一个完整的条款，我方与上诉方没有明确约定未退还后必须何时退还，而是约定未退还后的责任，因此我方认为双方约定的期限是不明的，一审法院以我方在2018年10月11日作出的682号判决重新计算时间恰当。另外，依据九民纪要42条、43条规定，我方在行使抵消权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即便主债权与次债权重叠也不会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时我方也举了最高院的几个判例，也证实我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刘钟镇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2000000元，利息1100000元（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息，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本息共计31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保证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3年12月16日，原告刘钟镇与被告董庆国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原告为被告建设农民街项目。双方约定：原告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被告2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三个月内返还，如未按时返还则按3%的月息承担违约金。协议签订之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支付了2000000元保证金。农民街建设项目从开工至建成，原被告未订立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也未按约返还原告保证金。 由于原告在负责保山“景盛花园”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时，于2013年5月至2015年9月1日期间，原告向被告经营的隆阳区建峰建材经营部购买钢材。双方实际发生的钢筋交易额为7875167.9元，至2015年8月24日双方结算之前，原告已付钢材款4580000元。2015年8月24日，交易双方进行对账并确认原告欠款4650000元，对账单载明：钢筋欠款2400000元，钢筋占用费（资金占用费2250000元）。双方对确认欠款的还款进行约定：一个月内付清，按3000000元支付；二个月内付清，按3200000元支付；三个月内付清，按3700000元支付。后原告未按约定支付，隆阳区建峰建材经营部将本案原告、云南百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至隆阳区法院，要求支付货款46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隆阳区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云0502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由被告刘钟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隆阳区建峰建材经营部钢筋款2400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2400000元自2014年5月25日至2017年8月24日的利息468000元及其自2017年8月25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的利息。二、驳回隆阳区建峰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2017）云0502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原告在上诉中主张：在双方于2015年8月24日结算之后，因刘钟镇于2015年年底要离开保山到其他地方发展，即电话告知隆阳区建峰建材经营部行使抵销权：用董庆国欠刘钟镇的合同保证金2000000元抵销所欠隆阳区建峰建材经营部的钢材款。双方对互负的债务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了抵销。因刘钟镇无证据证实其行使抵销权的事实主张，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上诉主张未予采纳，审理后作出（2018）云05民终682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施工协议书》，对农民街建设项目形成了框架性协议，后双方未订立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此，被告应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返还原告2000000元保证金，被告未按照约定返还原告保证金，已构成违约，应按照约定承担返还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与被告经营的隆阳区建峰建材经营部于2015年8月24日对钢材买卖交易结算时是否进行了债务抵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在钢筋买卖交易中，双方实际发生的钢筋交易额为7875167.9元，原告已付钢材款4580000元。2015年8月24日，交易双方进行对账并确认原告欠款4650000元，其中，2400000元为钢筋欠款，2250000元为资金占用费。双方钢筋交易及结算的事实，已为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结算中无用2000000元保证金冲抵原告所欠隆阳区建峰建材经营部钢筋款的事实。为此，被告主张的双方在2015年8月24日进行交易结算时用2000000元保证金与钢筋款进行了相互抵销、原告起诉属重复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签订《施工协议书》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协议约定返还保证金的期限为三个月，至今已近七年，均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期限，但原告的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关键的问题在于是否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由于被告应退还原告合同保证金，原告应支付被告经营的隆阳区建峰建材经营部钢材款，客观上存在可进行债务抵销的事实，在处理纠纷的过程中，双方均不否认进行债务抵销的问题，但在纠纷处理中，被告主张在双方对钢筋交易结算时进行过抵销，而原告主张在钢筋交易结算过后提出过抵销的要求，被告的抵销主张不能成立，原告关于在钢筋交易结算之后曾电话告知被告用保证金抵销钢筋欠款的主张存在合理性，至此，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双方关于债务抵销的争议，经被告经营的隆阳区建峰建材经营部提起的买卖合同之诉的民事判决方才得以明确，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0月11日作出的（2018）云05民终682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重新起算，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2000000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判决：1.由被告董庆国返还原告刘钟镇保证金2000000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止的利息1100000元；2.由被告董庆国以2000000元保证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给原告刘钟镇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保证金清偿为止的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钟镇要求返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在之前案件中是否进行了扣减？ 本院认为，本院（2019）云05民再25号民事裁定书系生效裁判文书，该裁定书确认：《施工协议书》约定“该协议签订后3日内，刘钟镇一次性支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至董庆国基本账户，三个月内退还刘钟镇，若三个月内不能按时退还，则按3%的月息每月支付刘钟镇违约金。”该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属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条款，根据合同法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合同约定，董庆国如三个月内不返还保证金将每月承担违约金，故董庆国未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行为导致违约事实一直在持续发生，双方对履行期限的约定并不明确，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刘钟镇要求董庆国返还履约保证金及承担违约责任时起算。二审中，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认可刘钟镇第一次正式向董庆国主张权利是在2018年钢筋款诉讼案件答辩时，故刘钟镇要求董庆国返还200万元保证金及承担违约责任至本案一审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董庆国上诉主张本案刘钟镇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董庆国主张隆阳区人民法院（2017）云0502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云05民终682号民事判决钢筋销售款诉讼中200万元保证金已经抵消处理，本案属于重复诉讼。本院认为，在上述案件中，双方实际发生的钢筋交易额为7875167.9元，刘钟镇已付钢筋款458万元，2015年8月24日双方结算后确认欠款465万元，其中钢筋欠款240万元，资金占用费225万元，并未包含本案200万元保证金，董庆国也无相应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董庆国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上诉人董庆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延武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茶晓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