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9民终1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北洋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邢海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晨鸣，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阳，男，195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芳丽，新疆璟广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波，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   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昊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开阳、刘晓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2日进行调查，未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昊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开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宇昊建设公司与陈开阳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宇昊建设公司未与陈开阳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也未进行过结算，宇昊建设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开阳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中加盖的“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阿克苏市综合开发及环境改善项目第二合同段专用章”系虚假印章，且刘晓波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该印章系其工作人员私自加盖，故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与宇昊建设公司无关，该合同对宇昊建设公司不产生效力。另，工程量结算及结算欠条均为复印件，结算欠条并未注明涉及哪个工程，欠条系刘晓波个人出具，应由刘晓波承担付款责任。二、宇昊建设公司与刘晓波之间系分包关系。宇昊建设公司与刘晓波签订了分包协议，双方均认可分包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分包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宇昊建设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规定，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宇昊建设公司已足额向刘晓波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拖欠、未付情形，故不应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宇昊建设公司向陈开阳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错误。四、刘晓波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相关责任应当由陈开阳与刘晓波承担。刘晓波既非宇昊建设公司工作人员，亦非宇昊建设公司代理人，无权对外代表宇昊建设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及结算，刘晓波的行为仅代表个人行为。陈开阳提交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中虽然有刘晓波的签字，但仅能证明刘晓波在该合同的签订中具有代理权，且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与排水施工合同加盖的印章不一致，陈开阳作为从事建设工程相关工作多年的专业人员未尽到应尽的审查义务，即认为刘晓波具有代理权不符合常理。2017年宇昊建设公司签字的分款计划，系因解决农民工工资纠纷签订，宇昊建设公司并未对相应工程结算事宜进行核实。综上，刘晓波与陈开阳签订合同、进行结算均属刘晓波个人行为，与宇昊建设公司无关。   陈开阳辩称，宇昊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开阳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刘晓波系宇昊建设公司代理人，代表宇昊建设公司对外行使了签订合同、转包涉案工程的事实。同时宇昊建设公司向陈开阳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亦可以证实陈开阳与宇昊建设公司具有合同关系，因此宇昊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晓波未向本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开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宇昊建设公司、刘晓波向陈开阳支付欠款99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占用资金的损失103,950元（以本金9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自2018年1月1日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实际以本息还清之日止）总计1,093,9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刘晓波代表宇昊建设公司与陈开阳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宇昊建设公司将位于英巴格社区的“英巴格地下管网”工程交由（乙方）陈开阳施工；工程开工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完工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合格标准等。2016年10月16日，陈开阳与刘晓波进行工程量结算并形成工程量结算单一份。2017年3月12日，陈开阳与刘晓波再次结算，刘晓波向陈开阳出具结算欠条，内书：“陈开阳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11月30日在刘晓波所干人工及包工包料，结算完毕。刘晓波欠陈开阳余额（990,000）大写玖拾玖万元整。此款其中有维修费（270,000）。此款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因刘晓波到期未付款，故陈开阳诉至一审法院。另查，2015年9月28日，阿克苏市亚行贷款项目管理办公室（业主）与宇昊建设公司（承包商）签订《利用亚洲开发银行贷款阿克苏城市综合发展及环境改善项目城市道路和相关基础设施建设2合同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载明：“业主为完成利用亚洲开发银行贷款阿克苏城市综合发展及环境改善项目城市道路和相关基础设施建设2合同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而邀请投标，并接受了承包商为实施和完成上述工程及修复缺陷所作的总金额为人民币49,930,309.29元的投标，业主和承包商达成如下协议：……”。协议落款处业主代表处加盖阿克苏市亚行贷款项目管理办公室印章，承包商处宇昊建设公司盖章，刘晓波在承包商代表处签字。2015年11月15日，宇昊建设公司与刘晓波签订分包合同书，又将上述工程全部分包给刘晓波。现该工程正在结算审核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根据陈开阳提交的阿克苏市亚行贷款项目管理办公室（业主）与宇昊建设公司（承包商）签订《利用亚洲开发银行贷款阿克苏城市综合发展及环境改善项目城市道路和相关基础设施建设2合同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可证实，刘晓波作为承包商宇昊建设公司的代表与业主阿克苏市亚行贷款项目管理办公室签订土建施工合同，其持有该合同的复印件同陈开阳签订涉及该工程项目所属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时，陈开阳有理由相信刘晓波具有宇昊建设公司的代理权。故本案刘晓波与陈开阳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的行为构成民事法律关系中的表见代理，刘晓波的代理行为有效，其代理行为的后果应由宇昊建设公司承担。宇昊建设公司虽持有其与刘晓波签订的分包合同，抗辩刘晓波与其系内部分包关系。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宇昊建设公司将《利用亚洲开发银行贷款阿克苏城市综合发展及环境改善项目城市道路和相关基础设施建设2合同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所涉工程，内部转包给刘晓波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其次，宇昊建设公司无证据证实陈开阳在与刘晓波签订合同时对该合同内容知晓，故一审法院对宇昊建设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陈开阳与宇昊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陈开阳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结算欠条及当事人的陈述可证实宇昊建设公司欠付陈开阳工程款990,000元，并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前向陈开阳付清，故陈开阳要求宇昊建设公司支付上述欠付工程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占用资金损失的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晓波虽辩称陈开阳完成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开阳要求刘晓波对上述欠款承担给付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宇昊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开阳工程款990,000元；二、宇昊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开阳逾期付款利息103,950元【990,000元×6%÷12个月×21个月（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三、驳回陈开阳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晓波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宇昊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对陈开阳起诉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本案宇昊建设公司上诉认为，宇昊建设公司与刘晓波系分包关系，宇昊建设公司未授权刘晓波对外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并进行结算，刘晓波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宇昊建设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条为表见代理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表见代理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包括存在有代理权授予的外观，相对人对行为人有代理权形成合理依赖两方面内容。经审查，宇昊建设公司与阿克苏市亚行贷款项目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利用亚洲开发银行贷款阿克苏城市综合发展及环境改善项目城市道路和相关基础设施建设2合同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中，宇昊建设公司作为承包方在施工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刘晓波作为承包方宇昊建设公司代表进行了签字，合同签订后，刘晓波又以宇昊建设公司名义与陈开阳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陈开阳亦根据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在宇昊建设公司中标工程中进行了实际施工，且刘晓波与陈开阳的工程量结算单上，刘晓波加盖了宇昊建设公司阿克苏市综合发展及环境改善项目第二合同段专用章，根据上述客观事实，刘晓波所实施行为具有宇昊建设公司授予代理权的外观。宇昊建设公司在本案审理中虽提交了公司与刘晓波签订的分包合同书，但刘晓波的上述行为表象足以使陈开阳对刘晓波具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依赖，即陈开阳有理由相信刘晓波具有代理权并与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进行了劳务施工，陈开阳作为相对人善意并无过失，据此，刘晓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宇昊建设公司上诉认为刘晓波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宇昊建设公司应当对欠付陈开阳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另，宇昊建设公司上诉认为公司已足额向刘晓波支付工程款，不应对陈开阳欠款承担付款责任，对此上诉理由，因宇昊建设公司未提交公司与刘晓波已经结算并足额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宇昊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5.55元，由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琳俐   审  判  员   李伟力   审  判  员   高 静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十 七 日   法 官 助 理   黄 睿   书  记  员   杨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