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伯成，男，196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凌蓉，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梦露，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信贤，男，195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奇铭，浙江永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伯成因与被上诉人蒋信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伯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凌蓉、傅梦露，被上诉人蒋信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奇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伯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信贤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本案中，因蒋信贤欠周伯成约定的房屋抵偿款961.964579万元，故周伯成于2019年12月31日发函蒋信贤主张债务抵偿，该通知已经送达蒋信贤，债务抵销发生法律效力。虽然蒋信贤在收到该债务抵销通知后1个月内向法院起诉，但该起诉只能认为蒋信贤对债务抵销存在异议，故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应当对该961.964579万元债务抵销是否成立、是否发生法律效力进行审查认定，并进而作出判决，而不是仅凭一方提出了异议即认定抵销不发生效力，并简单告知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同时，因为债务抵销事实的存在，抵销生效后的互生利息，归于消灭；抵销后的迟延给付责任，归于消灭，债务人的违约责任也得以免除。故周伯成无需对961.964579万元承担违约责任。 蒋信贤辩称，一、和解协议已充分明确房屋折价对价款事项。根据和解协议第一条关于资产转让款的有关争议第3款的约定“除绍兴市中级法院受理并判决处置的争议事项外，其他如房屋折抵对价款及折抵房屋办证等事项，有关责任均不再追究”，双方关于资产转让款的争议仅限于绍兴中级法院受理并判决处置的争议事项，其他事项双方已经结算清楚，各自不再追究对方责任。绍兴市中级法院（2017）浙06民初39号案件不存在房屋折抵对价的争议。和解协议第七条第1款约定，三方确认，本和解协议与资产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不一致的，均以本和解协议为准。二、和解协议的签订建立在万达置业对成本价确认，双方就两层办公楼折抵已经结算的基础上。原双方对补充协议第二条的实际履行也可体现双方明确房屋折抵对价款结算并不再追究责任。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两层办公楼仍暂按均价6500元/平方米价格计算，暂定总价计为1560万元，最终计算总价时，面积以房产证登记面积、价格以万达置业公司确定的平均成本及楼层系数为依据，相应确定总价后进行调整，多还少补。实际上，2016年9月29日，在蒋信贤指定下，周伯成控制的万达置业将万达财富大厦6楼销售给第三方王菁，价格为6305元/平方米，销售总价为9011169.05元。2017年7月25日，在蒋信贤指定下，周伯成控制的万达置业将万达财富大厦21楼销售给第三方蒋智杰、陈雨奇，价格为6500元/平方米，销售总价7414640元。因万达置业公司对成本价进行了确认，双方对两层办公楼折抵已进行了结算。三、退一步讲，即使双方未就房屋折抵对价款事宜结算，周伯成在本案中主张的抵销也因蒋信贤不认可债权而无法实现。蒋信贤在一审中起诉要求周伯成依和解协议支付相应款项，如周伯成要主张抵销，应当提起反诉，周伯成未提起反诉，蒋信贤也不认可抵销主张，故周伯成主张抵销在本案中并不能得到实现。 蒋信贤于2020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伯成立即支付转让款968.669109万元，并支付因延迟支付转让款产生的以968.669109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全部转让款之日的违约金。审理中，蒋信贤变更诉讼请求：转让款变更为961.96457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7日，蒋信贤（甲方）与周伯成（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确定协议中的整体转让资产的转让对价为净价1.3亿元，支付期限及方式约定其中1项为：乙方同意以万达置业公司在建两层办公楼暂按6500元/平方米折抵转让款（暂定1560万元，最终以成本价及实际面积为准）。2015年8月7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其中对办公楼折抵又进行了约定：该两层办公楼仍暂按均价6500元/平方米价格计算，暂定总价计为1560万元，最终计算总价时，面积以房产证登记面积、价格以万达置业公司确定的平均成本及楼层系数为依据，相应确定总价后进行调整，多还少补，乙方必须确保最终与万达置业其他股东确定的方法和标准相同。2017年8月，蒋信贤（甲方）与周伯成（乙方）、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丙方）就三方之间资产转让等相关事宜又签订了《和解协议》一份，其中第一条第1款约定：乙方尚需向甲方支付转让款3000万元，最后一笔约定于2019年12月底支付1000万元。双方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乙方未能按本和解协议第一条第1款向甲方支付款项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应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且以后清偿款项按先支付违约金再支付欠付款项确定。 2019年12月31日，浙江万达建设集团诸暨置业有限公司函告周伯成：万达财富大楼的平均成本为每平方10325.91元。综合楼层系数，就6层、21层办公楼确定最终决算成本价为2521.964579万元。同日，周伯成向蒋信贤寄送函一份，内容如下：“......万达财富大楼的平均成本为每平方10325.91元。1、综合楼层系数，就该已抵的两层办公楼确定最终决算总价为2521.964579万元，您已付1560万元，应付961.964579万元。2、根据资产转让协议，我应于2019年12月底之前支付给您人民币1000万元。3、综上结算，与本人应付1000万元相抵，本人应付给您38.035421万元。如有异议，随时可以核对，多还少补"。同日，周伯成向蒋信贤支付了剩余的38.035421万元。次日，蒋信贤收到了周伯成寄送的上述函件。蒋信贤认为周伯成尚未履行完毕和解协议中约定的需在2019年12月底前付的1000万元债务，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庭审中，蒋信贤确认《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的6层、21层办公楼由其处置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蒋信贤、周伯成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周伯成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在2019年12月底前向蒋信贤履行支付1000万元转让款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对周伯成已于2019年12月31日支付38.035421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伯成是否已履行支付961.964579万元转让款的义务。本案中，周伯成主张蒋信贤尚欠其折抵办公楼差价款961.964579万元，其以该债务抵销其应支付给蒋信贤的上述义务。但从蒋信贤诉讼来看，其在收到要求抵销的函后不足一月起诉要求周伯成继续履行周伯成认为已抵销的债务，应视为其已在合理期限内对周伯成的债务抵销提出异议，故周伯成所做的债务抵销通知不发生抵销效力，即周伯成尚未履行完毕蒋信贤主张的债权。至于周伯成主张对蒋信贤享有的债权，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蒋信贤诉请周伯成支付转让款961.964579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又因双方约定该款项的履行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周伯成未在约定时间内履行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条款，故蒋信贤主张周伯成支付以961.964579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付清日止的违约金，亦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周伯成应支付蒋信贤转让款961.964579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周伯成提出的债务抵销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蒋信贤在收到周伯成的债务抵销通知后不足一个月的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对周伯成的债务抵销通知提出异议。因双方对房产对价争议较大，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周伯成可另行主张房产抵销对价差额及相应的损失，如周伯成主张债务抵销事实成立，则可以溯及至抵销通知之时，以达到抵销的法律效果。 综上所述，周伯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138元，由上诉人周伯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