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6刑终19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言辰，男，汉族，1978年7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初中文化，淮北东涛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涛公司）总经理，户籍地濉溪县，住濉溪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0月16日到濉溪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经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梓舟，安徽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程程，安徽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言辰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皖0621刑初250号刑事判决。孙言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被告人孙言辰通过中信建投期货有限公司买卖期货损失约85万元。2019年1月，孙言辰从被害人赵某1处购买玉米并以东涛公司的名义销售给山东莒县中慧同泰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慧公司），二人口头约定孙言辰每吨玉米收取10元的费用后将余款及时支付给赵某1。2019年1月3日至当月28日，赵某1先后发货19车玉米。同期，孙言辰从被害人颜某处购买4车玉米价值304956元，从被害人闫某1处购买8车玉米价值566275元，销售给中慧公司及张宜栋等个人。中慧公司先后11次向东涛公司账户支付货款共计192万元，随后即转入孙言辰个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张宜栋亦向孙言辰个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支付货款288546元。孙言辰在收到货款后仅支付赵某1188335元、闫某120万元，余款被其用于个人消费、偿还债务、炒期货及到澳门赌博挥霍。在赵某1、颜某、闫某1催要货款时，孙言辰谎称东涛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丢失，无法转账支付货款，欺骗被害人继续发货。2019年2月3日，孙言辰向赵某1出具125万元的欠条，向闫某1出具366275元的欠条。2019年2月20日，孙言辰向颜某出具304956元的欠条。后经多次催要，孙言辰仅给付闫某12万元货款，交付颜某一辆捷达轿车抵付货款5万元。孙言辰尚欠赵某1货款125万元，欠闫某1货款346275元，欠颜某货款254956元，共计1851231元，至案发一直无力归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濉溪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濉溪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赵某1等人与孙言辰合同纠纷案件中，发现孙言辰涉嫌合同诈骗犯罪，遂将案件线索移交濉溪县公安局。2019年10月15日，濉溪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次日，孙言辰接电话通知主动到濉溪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投案。 2、户籍信息：证明孙言辰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3、前科核查证明：孙言辰无违法犯罪前科。 4、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营业执照：淮北东涛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孙言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5、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2月14日，孙言辰16次往返澳门。 6、微信朋友圈及手机短信记录：孙言辰发送给手机号码16621236894（上海联通）短信内容“400万元不是小钱，问题是都在催要，无法稳定”。2019年2月14日9时31分，孙言辰（微信昵称：阳光sun）发布朋友圈内容“做期货大豆亏了230万元，急于想捞回来还账走了歪路，对不起家人、朋友、亲戚，活着也是煎熬，内心不允许我活着，实在对不起了”。 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慧公司于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2月13日向东涛公司账户汇款11笔，共计192万元，该款随后即转入孙言辰个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被转出或者消费，其中25万元转账给孙某2。2019年1月20日，张宜栋向孙言辰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笔共计127930元；2019年1月29日，张宜栋向孙言辰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笔共计160616元。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1月16日，孙言辰使用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在中信建投期货有限公司买卖期货共计损失855590元。 8、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及欠条：其在濉溪县从事粮食收购。2019年1月1日，孙言辰主动联系其一起到中慧公司考察玉米行情。因为其没有和中慧公司合作过，孙言辰提出他和中慧公司合作过，具备送货条件。其二人口头约定，孙言辰购买其的玉米以东涛公司名义向中慧公司送货，货款汇入东涛公司账户，孙言辰每吨提取10元后及时把剩余货款付给其。自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1月28日，其共计发给孙言辰19车玉米，应得货款1438334元。中慧公司已将货款转入东涛公司账户，但孙言辰仅在2019年1月14日通过他个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其付款188335元。在其催款时，孙言辰解释东涛公司营业执照和公章丢失，公司账户无法转账汇款。事后得知中慧公司每次将货款转入东涛公司账户后，随后即被孙言辰全部转出，去向不明。2019年1月27日至当月31日，孙言辰失联。重新联系上之后，孙言辰说他做大豆期货赔了270万元，主动给其出具125万元的欠条，还给和其同样遭遇的闫某1、颜某出具了欠条。孙言辰的家人曾说孙言辰被人绑架挟持过，等回到家后其找他催要货款，孙言辰说钱已被他去澳门赌博输完了。 9、被害人颜某的陈述及出货单、欠条、抵押协议：其在濉溪县从事粮食收购，和孙言辰有业务联系。孙言辰主要是购买其的粮食然后卖给外地的饲料厂，至2018年底都没有拖欠其货款。2019年1月间，孙言辰陆续购买其十余车玉米，已支付部分货款，尚欠其4车玉米款共计304956元。开始是2019年1月11日拉走1车玉米，当月17日又拉走1车玉米没有付款。在其催款时，孙言辰解释他的公司营业执照和公章丢失，公司账户无法转账汇款，并说公司账户上结余100余万元。同年1月28日，孙言辰再次购买其2车玉米，承诺次日下午结清全部货款。其把2车玉米的出货单微信发给孙言辰（微信昵称：阳光ｓｕｎ）后，他就失联了，据他父亲说是到澳门赌博欠钱被人绑架了。2019年春节期间，其得知孙言辰还欠赵某1和闫某1的玉米款。同年2月20日，其三人一起到孙言辰家去催要货款，孙言辰说他没钱了，前期炒期货亏了六七十万元，后来到澳门赌博又输了，当日孙言辰给其出具了304956元的欠条。孙言辰交给其一辆皖Ｆ×××××号大众捷达轿车作价5万元抵扣货款。 10、证人赵某2的证言及录音资料：其父亲赵某1被孙言辰骗走19车玉米之后，其父子多次去找孙言辰催要货款，其中两次进行了谈话录音。2019年2月3日，在濉溪县烧鸡公饭店的谈话中，孙言辰承认欠款125万元并主动出具了欠条。当时陈玉龙在场，孙言辰解释他炒期货亏了200余万元。2019年2月25日，在孙言辰家门口的谈话中，孙言辰说他炒期货亏了，然后到澳门赌博输了六七十万元。孙言辰还说他被绑架了，孙言辰的父亲到濉河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让到刑警队，刑警队查询到孙言辰在澳门，当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11、证人闫某2的证言及欠条：其父亲闫某1、哥哥闫某3在濉溪县从事粮食收购，孙言辰曾购买其家的粮食卖给外地的公司，2018年底之前的货款已结清（2019年1月9日给付11万元结清）。2019年1月4日至当月19日，孙言辰陆续从其家拉走8车玉米，经多次催要，孙言辰仅付款20万元，尚有366275元一直推拖。经了解，孙言辰还购买赵某1、颜某的玉米卖给山东中慧公司，中慧公司已经汇入孙言辰的东涛公司账户192万元货款，但孙言辰谎称东涛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及公章丢失，公司账户无法转账汇款，并说公司账户上有钱。据负责拉货的货车司机说，孙言辰把部分玉米直接卖给了山东当地的“黄牛”（货款能即时结清），价格和购买价差不多，孙言辰倒贴运费并不挣钱，说明孙言辰主观上就是想非法占有其家的玉米款。同年2月3日，孙言辰给其家出具了366275元的欠条，承诺2月12日（正月初八）一定解决20万元，但到期并未兑现。2月13日去催要货款时，孙言辰的父亲说他也联系不上孙言辰，已经到濉河派出所报案。此后，一名自称迟呈的男子用孙言辰的手机给孙言辰的父亲打电话说孙言辰欠他10.2万元，不给钱就不放人。等孙言辰回来后，他解释说货款已被他炒期货和到澳门赌博输完了。2019年7月19日其父亲突发心梗去世。 12、证人闫某3的证言及收条：其系闫某1之子。2019年3月2日，孙言辰说他把房子抵给赵某1，车抵给颜某了，其家什么也没得到，就先给其家1万元钱吧，其弟弟闫某2给孙言辰出具的收条。同年7月20日，孙言辰在其父亲去世后通过微信转账给其1万元。 13、证人卢某的证言：其系中慧公司采购经理。2019年1月初，安徽淮北的孙言辰、赵某1二人找到其了解玉米的收购价格，其报价1元／斤（到厂价格），并言明公司收购玉米需要增值税普通发票。孙言辰说他能开具发票，其每吨又给他增加10元。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2月1日，孙言辰共计给其公司发货26车玉米，价值1974205.78元。截至2019年2月13日，其公司已向孙言辰的东涛公司付款192万元，尚欠货款5万余元。后期，赵某1、闫某3打电话询问货款支付情况，其才得知孙言辰没有把钱付给他们。 14、证人孙某1的证言：其系孙言辰之父。2019年春节后，有人用孙言辰的手机给其侄子孙某2打电话，让其给孙言辰汇款10万元，不给钱就不让孙言辰走。其到濉河派出所报案称孙言辰被绑架，派出所查到孙言辰在澳门，当时也没有什么办法。等孙言辰回来后，其得知他外欠账约300万元。 15、证人孙某2的证言及借条：其和孙言辰系堂兄弟关系。2018年7、8月份，孙言辰陆续向其借款50万元，2019年1月还款30万元。2019年春节后，有陌生人用孙言辰的手机给其打电话说孙言辰欠他10万元，不给钱就不让孙言辰走，并说他们现在澳门。其和孙言辰的父亲孙某1一起到派出所报案，经查询孙言辰确实在澳门。孙言辰回来后解释说在澳门炒期货来，亏了300余万元。 16、证人丁某的证言：其和孙言辰是初中同学关系。2017年年底，孙言辰向其借款25万元用于收购粮食，约定利息1分，至今本息未还。听说他出事后，孙言辰解释他把人家的货款炒期货和到澳门赌博输完了。 17、证人周某的证言：其曾在澳门的赌场里从事兑换港币赚取差价。经查询手机银行交易明细，2019年2月11日20时40分，孙言辰曾向其转账5万元人民币兑换港元用于赌博，地点是在澳门威尼斯赌场。 18、证人陈某的证言：其经常在澳门的赌场里从事兑换港币挣钱。经查询手机银行交易明细，2019年2月11日20时42分，孙言辰曾向其转账5万元人民币兑换港元用于赌博，地点应该是在澳门威尼斯赌场。 19、证人胡某的证言：其经常在澳门的赌场里从事兑换港币。因为在澳门赌场只能用港币，正规的银行一天只能兑换1万港元，赌钱的人需要时，其可以给他们兑换，兑换1万元人民币其能挣100余元。经辨认孙言辰尾号0177的银行卡交易记录，2019年2月12日转入其尾号5420的银行卡1万元，当时其给他兑换1.1万港元，地点是在澳门美狮美高梅赌场，时间应该是在凌晨。 20、证人万某的证言：2019年2月份，其到澳门玩了几天，在赌场里需要港币时就找人兑换，输完了就再找人兑换，赢钱了需要兑换成人民币，就在赌场里兑换给需要港币的人。经查询手机银行交易明细，2019年2月12日1时0分孙言辰曾向其转账9万元人民币兑换港元用于赌博，地点是在哪个赌场其记不清了。 21、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曾在澳门的赌场里从事兑换港币挣钱。经查询手机银行交易明细，2018年12月9日1时21分，孙言辰曾向其转账7万元人民币兑换港元；2019年1月19日1时45分，孙言辰曾向其转账10万元人民币兑换港元用于赌博，地点应该是在澳门威尼斯赌场。其对孙言辰这个人有印象，因为他的鼻子通红。经组织辨认，刘某辨认出孙言辰。 22、被告人孙言辰的供述和辩解：其于2016年注册成立淮北东涛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经营粮食购销，主要业务是收购粮食贩子的粮食卖给外地的大型饲料厂。2018年3月其开始炒期货，到年底共计折了85万余元。2019年1月份，其介绍赵某1以东涛公司的名义先后卖给中慧公司26车玉米，其每吨提取10元。其还购买颜某、闫某1的玉米卖给中慧公司和山东沂水的张宜栋等人。张宜栋向其农行账户付款288546元，中慧公司汇款至东涛公司账户192万元，其转账给堂兄孙某225万元用于还账，付给赵某1货款188335元，付给闫某1货款20万元，付给颜某货款18万元，其余款项被其挪用到澳门炒外盘期货折完了。至2019年2月初，其尚欠赵某1货款125万元，欠颜某货款30余万元，欠闫某1货款约35万元，其给他们均出具了欠条。2019年3月和7月，其向闫某1还账2万元，把车交给颜某抵账5万元，共计拖欠赵某1、颜某、闫某1货款185万余元暂时无力归还。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言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言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孙言辰退赔被害人赵某1经济损失一百二十五万元，退赔被害人闫某1经济损失三十四万六千二百七十五元，退赔被害人颜某经济损失二十五万四千九百五十六元。 孙言辰上诉提出：1、其没有虚构事实非法占有他人钱款的主观故意，与中慧公司的交易，赵某1等人全程参与，其未隐瞒。其有还款意愿，未逃避，与赵某1等人积极协商。其说取不出钱，只是想拖延几天付款，做投资赚取利益，未想非法占有。2、其未去赌博，是为了让赵某1等人相信钱没有了，才说去赌博了。其未挥霍，也未用此款购买贵重物品、吃喝玩乐。 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孙言辰主观方面没有诈骗他人的故意，与他人进行交易时也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方面没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合同纠纷，属民事案件管辖范围，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 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上诉人孙言辰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有相关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孙言辰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言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对孙言辰及其辩护人提出孙言辰没有虚构事实非法占有他人钱款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未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未赌博、挥霍，其行为属于合同纠纷，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孙言辰在欠付他人巨额货款未予归还的情况下，以履行小部分合同的方法，诱骗被害人继续履行合同，且将大部分货款予以挥霍或用于个人消费等，致使三被害人185余万元货款无法返还，应认定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诈骗的犯意，且实施了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孙言辰对被害人被骗财物损失依法应予以退赔。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雷雨 审判员  吴 静 审判员  赵 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闫兆 书记员孙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