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3民终7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明，男，195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密山市，现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伟（与上诉人系父子关系），男，1981年3月16日出生，鸡西市鸡冠区税务局干部，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宝香，鸡冠区丰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杜春友，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密山市，现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黑龙江智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明因与被上诉人杜春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20）黑0382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20）黑0382民初5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合同解除的原因系被上诉人违约，也就是说过错方在被上诉人，而本案中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却是保护违约方的权利，使守约方权利受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立法宗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履行的情况是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将作为标的物的猪场交付给被上诉人占有、使用、经营和收益，而被上诉人违约不支付转让价款，致使合同解除，但被上诉人已实际经营了717天，获得了相对应的利益。而且合同解除是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的，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的损失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违约致合同解除造成的，理应由其赔偿。在（2019）黑0382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和（2020）黑03民终32号民事判决中，一、二审法院以不当得利判决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已支付的39万元转让款全部返还给被上诉人，该判决没有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对于双方已实际履行的部分予以计算扣除，也没有根据合同解除的原因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来确定返还数额，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那么，上诉人另行提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还款承诺书》是对原《猪场转让合同》违约条款中的违约数额、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及违约时间作出的变更不当，该《承诺书》只是对原合同的补充，并非变更。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9）黑民申576号民事裁定中对该承诺书的性质已经认定为系附解除条件的补充合同，本案一审仍然按原二审的认定来阐述不当。三、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与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相互混淆。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不是表现为违约责任，而是返还不当得利、赔偿损失等形式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的《猪场转让合同》系被依法解除，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是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违约方不是表现为承担违约责任，而是返还不当得利、赔偿损失等形式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没有领会理解。本案诉求的不是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而是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解除合同后的损失赔偿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而不是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双方对违约责任进行了变更为由来认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的民事赔偿责任显属不当。四、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并非无法计算，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依据转让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主张权利，并不是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而是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损失赔偿额按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来计算的，因为双方在订立猪场转让合同时已经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并对此进行了约定。退一步讲，上诉人将猪场转让给被上诉人，总价款为58万元，虽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但合同中明确写明猪场系依据密政土农资（2007）005号密山市人民政府农用地审批件批准，该批复中猪场土地使用其行为20年，即自2008年1月17日起至2028年1月17日止，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5月6日，当日即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故可以认定猪场转让合同终止日期为2028年1月17日，使用年限为10年8个月，按该使用年限也可以计算出每年使用费，况且短租费用应高于长租费用。被上诉人经营、管理了该猪场717天，并取得了相应收益，近两年的时间，被上诉人理应给付猪场使用期间的使用费。该费用即应为上诉人的损失，即合同履行后上诉人可以获得的利益。杜春友未作答辩。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杜春友赔偿杨明猪场转让合同解除的违约损失26万元；2．诉讼费用由杜春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6日，原告杨明与被告杜春友签订《猪场转让合同》，约定杨明将猪场转让给杜春友，转让价格为58万元。合同签订后，杨明依照约定将猪场及相关手续全部交付给杜春友，杜春友按照约定陆续给付转让款39万元，剩余转让款未能按照约定及时给付。2017年12月30日，杜春友向杨明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欠杨明卖猪场余款19万元于2018年1月15日前还清，否则自动退出猪场，返还给杨明。到期后，杜春友未能给付剩余转让款，杨明找杜春友协商时，杜春友拒绝将猪场及相关手续返还给杨明。杨明诉至密山市人民法院。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黑038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认为杜春友已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杨明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杨明的诉讼请求。杨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黑03民终492号民事判决，认定杜春友向杨明出具《还款承诺书》对原合同中违约条款中的违约数额、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及违约时间作出变更，杨明认可并对杜春友以打收条的方式予以确认，应视为双方针对原合同作出新的约定。根据该约定，杜春友未于2018年1月15日前偿还15万元给杨明，构成违约，杜春友应承担违约责任。判决解除杨明与杜春友签订的《猪场买卖合同》、杜春友将猪场及猪场手续返还给杨明。杜春友以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申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黑民申576号民事裁定，认定二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杜春友认为杨明应返还购买猪场已支付的39万元和猪场交付后其改造和扩大猪场投入的60余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可另行主张权利。2019年5月9日杜春友向密山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杨明返还猪场转让款39万元及为猪场建设改造投入51.03万元。2019年10月25日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382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的《猪场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解除，杨明因合同而获得的杜春友交纳的转让款39万元应当返还。杜春友提供的证明其改造猪场投入情况、猪场的增值情况的证据不足。杜春友要求给付投入资金，不予支持。判决杨明返还杜春友猪场价款39万元；驳回杜春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杨明不服提出上诉。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黑03民终32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合同解除后，杨明因合同而获得的猪场转让款39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判决驳回杨明的上诉，维持原判。现杨明又以杜春友因违约而致双方转让合同解除为由，要求杜春友赔偿违约损失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杜春友为原告杨明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是对双方签订的《猪场转让合同》违约条款中的违约数额、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及违约时间作出的变更，杨明认可并予以确认，应视为双方针对原合同作出新的约定。杜春友已按《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将猪场退还给杨明。《还款承诺书》中对违约损失及如何计算并未约定，且杨明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杜春友违约给其造成损失，杨明主张违约损失参照《猪场转让合同》第三款第一项约定的租金计算方式计算违约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杨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明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22日杨明向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起诉杜春友合同纠纷一案中，起诉请求为：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7年5月6日签订的《猪场转让合同》；2．杜春友立即将猪场腾让给杨明；3．杜春友返还猪场手续；4．杜春友承担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3月9日期间猪场的使用租金每天1025.64元，共计113846.15元；5．杜春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黑038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杨明的诉讼请求。杨明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黑03民终49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杨明与被上诉人杜春友的《猪场买卖合同》；三、被上诉人杜春友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将猪场返还给上诉人杨明，并将猪场手续一并返还；四、驳回上诉人杨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杜春友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杨明向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黑0382执839号结案通知书，通知内容为“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的（2018）黑03民终492号民事判决现已执行完毕，本案予以结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就本案而言，依法应从上述三方面判断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首先，审查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是否相同。本案作为后诉，原、被告分别是杨明和杜春友，而（2018）黑0382民初412号合同纠纷一案作为前诉，原、被告同样为杨明和杜春友，即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其次，审查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是否相同。本案作为后诉，其诉讼标的是给付之诉，而前诉的诉讼标的亦包含给付之诉的内容，即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其中之一相同；再次，审查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是否相同。后诉杨明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猪场转让合同解除的违约损失26万元，而前诉杨明的第四项诉讼请求是要求杜春友承担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3月9日期间猪场的使用租金每天1025.64元，共计113846.15元，应认定前诉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包含在后诉的诉讼请求中，即后诉同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为了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综上，因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故应认定杨明本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杨明可通过对前诉依法申请再审的途径救济其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20）黑0382民初5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杨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合计7800元（上诉人已预交），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绍军审判员 于永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马琳琳附件：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