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民市医药公司，住所地新民市城区西城街太平社区。法定代表人：任宇，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跃，男，196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上诉人新民市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民市医药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1.请求依法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下发的（2020）辽0181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于跃承担。我方对一审判决给付于跃养老保险费金额有异议，应当按照该金额60%给付。因为新民市的所有企业均是按照60%比例缴纳的保险，但是于跃是按照100%的比例缴纳的养老保险，超过的部分我方不应给付。于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退回上诉，维持原判。于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新民市医药公司支付于跃退休时垫付的养老保险金93627.81元；2、请求判令新民市医药公司支付于跃垫付的医疗保险金20096.79元；3、请求判令新民市医药公司支付于跃待岗期间生活费175710元（2002年8月1至2020年4月退休，分阶段计算为：2002年8－12月350元/月×5个月，2003-2005年350元/月×36个月，2006-2007年450元/月×24个月，2008-2009年600元/月×24个月，2010年750元/月×12个月，2011-2012年900元/月×24个月，2013-2015年1050元/月×36个月，2016年1230元/月×12个月，2017年1月-2020年4月1350元/月×40个月）；4、请求判决新民市医药公司支付于跃个人支付的医保费3145元；5、请求判令新民市医药公司支付于跃上述费用利息(按照银行定期存款5年利率计算，从2020年6月11日至还清为止)；5、诉讼费由新民市医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于跃系新民市医药公司职工。于跃于1980年起到新民市医药公司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跃于2017年4月办理退休手续。2020年4-5月，于跃自行缴纳应当由新民市医药公司承担的养老保险费93627.81元和医疗保险费20096.70元。另，于跃于2014年-2019年分别以城镇居民身份自行缴纳医疗保险费合计3154元。2020年5月27日，于跃向新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29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案经询问，新民市医药公司对于跃自行垫付养老保险费及医疗保险费的事实及相应金额没有异议，但新民市医药公司同时抗辩养老保险费仅按照60%的比例承担，医疗保险费同意全额支付（包括以城镇居民身份缴纳的医疗保险费），对于跃主张的其它费用均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第二十三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据此规定，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是企业的法定义务。于跃在职期间，新民市医药公司没有缴纳社会保险费，违反了法定义务。于跃替代新民市医药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后，于跃与新民市医药公司之间因偿还垫付款产生的纠纷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于跃为新民市医药公司垫付社会保险费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新民市医药公司应缴纳社会保险费而未缴纳，新民市医药公司因此取得不当利益；于跃没有义务缴纳应由新民市医药公司承担的社会保险费而缴纳，于跃的利益因此受损，双方之间形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现于跃诉请新民市医药公司偿还垫付的社会保险费（包括养老保险费及医疗保险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民市医药公司虽然抗辩按照60%比例偿还于跃垫付的养老保险费，但其主张与社会保险法及民法总则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主要争议是：于跃主张待岗期间生活费及各项费用利息新民市医药公司应否承担问题。（1）待岗期间生活费问题。《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重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支付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停止经营期间是否支付职工工资，应当以职工提供劳动为前提条件，但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结合本案，于跃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岗期间的工资标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后其提供正常劳动的事实成立，且《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并无明确的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跃要求新民市医药公司支付待岗期间工资的诉求，按照350元/月标准支持一个月，其余诉求不予支持。（2）各项费用的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用人单位逾期仍未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向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查询其存款账户；并可以申请县级以上有关行政部门作出划拨社会保险费的决定，书面通知其开户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划拨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账户余额少于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要求该用人单位提供担保，签订延期缴费协议。用人单位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未提供担保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扣押、查封、拍卖其价值相当于应当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财产，以拍卖所得抵缴社会保险费。据此规定，用人单位对国家负有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违反法定义务时，国家可以强制征收。劳动者虽然不属于行政征收法律关系的相对人，但属于社会保险制度的受益人，而社会保险制度的实施依靠行政征收制度的保障，因此劳动者属于行政征收制度的利益相关人，用人单位欠缴社会保险费时，劳动者有权通过行政征收程序实现诉求。现于跃放弃寻求行政征收程序解决诉求，而是自行垫付社会保险费，转而要求新民市医药公司承担相应返还义务，即通过民事诉讼实现其诉求，两种救济途径虽然目标一致且殊途同归，但所遵循的价值理念和法律原则并不相同，选择不同的救济途径实现诉求的结果亦存在明显差异。结合本案，于跃垫付社会保险费用后，新民市医药公司虽然负有返还义务，但新民市医药公司返还财产的范围仅限于垫付费用，不应包括利息。理由如下：如果于跃选择行政征收程序实现诉求，则无需垫付社会保险费用，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便不会产生；现于跃选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诉求，其利息损失已经产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民事诉讼遵循自愿合法和协商一致原则，现于跃放弃寻求行政征收程序而选择诉讼程序实现其诉求，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于跃和新民市医药公司就垫付社会保险费利息事宜达成协议，对此事实于跃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于跃主张垫付费用的利息损失虽已产生，但该损失与新民市医药公司欠缴社会保险费的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跃主张待岗期间生活费利息之诉求，因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三条、《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新民市医药公司支付于跃垫付的养老保险费93627.81元；二、新民市医药公司支付于跃垫付的医疗保险费（20096.70+3145）23241.70元；三、新民市医药公司支付于跃待岗期间一个月的工资350元；四、驳回于跃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条款，当事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民市医药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新民市医药公司上诉时主张按照60%的比例支付于跃垫付的养老保险费的问题。本案中，新民市医药公司同于跃存在劳动关系，新民市医药公司应当依法为于跃缴纳社会保险，鉴于新民市医药公司没有及时为于跃缴纳社会保险。于跃依法先行替新民市医药公司垫付其应当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后要求新民市医药公司给付相关垫付的养老保险费于法有据。虽然新民市医药公司主张其单位工作员工均按照60%的比例缴纳养老保险，但这不能成为新民市医药公司按照60%支付于跃为其垫付养老保险费的理由，于跃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在法律保护范围之内，故一审法院判决新民市医药公司全额支付于跃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并无不当，对于新民市医药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民市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民市医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菁审判员 刘风霞审判员 郝梦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白晓辉书记员席红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