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汉华，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现住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刚，广东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文锋，广东创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金利，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炜贤，广东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汉华因与被上诉人叶金利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6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刚、全文锋、被上诉人叶金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炜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汉华提出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分割合伙财产，叶金利向王汉华支付55万元及利息(该款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从2019年7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付)；2.一、二审诉讼费由叶金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之规定，合伙财产应包括：投入的财产、积累的财产、债权、债务。（一）投入的财产：王汉华与叶金利口头协商一致约定：“双方各投资95万元合伙经营木厂，各占50%股份。双方的投资款及以后木厂收入统一汇入到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叶金利，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德庆支行，账号621*************086)。叶金利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也承认双方约定各投资95万元合伙经营木厂，各占50%股份的事实。王汉华在2019年4月22日把出资款95万元转到叶金利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叶金利却没有依约履行出资95万元的义务。所以，在计算合伙财产时须把叶金利应出资的95万元计算在投入的财产范围内。（二）积累的财产：1.双方在2019年7月13日对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价值为810096.61元[其中：盈利115994.61元(包括当天王汉华转账到叶金利的33547元)、厂剩余租金26万元、押金20万元、晒场租金押金16520元、库存板折款69582元、叠板机64000元、叉车平台190**元、叉车65000元]。2.尚有价值15万元的木材没有计入合伙积累财产。广东省德庆县**镇综治中心在2019年7月24日对叶金利所作的《综治信方维稳中心调查笔录》第2页记载：“问：据王汉华反映，拆股时堆放在场地价值约20万的木材，未列入合股时投入，是不是?叶金利答：不是的，是我自己砍回来的。他在6月份还卖出了几车木板，价值20多万元，是他收的款。”从该笔录中可以知道，上述木材折款当时没有计入合伙积累财产。合伙存续期间，该木材当然是属于合伙财产，不可能是属于叶金利个人财产。而且，王汉华在一审中提交的会计账簿也能证实价值15万元的木材款未入账，现该会计账簿原件在叶金利手中，叶金利可提供出来重新计算。综上，因为双方在合伙期间没有债权、债务。故双方的合伙财产应按如下方式计算：950000元(叶金利应投入的财产)+810096.61元(积累的财产)+150000元(木材折款)=1910096.61元(合伙财产)，按各占50%分割，每人应得955048.3元。二、《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经华利木厂两个股东(王汉华、叶金利)协商一致，由王汉华自愿退出，转让一半股份给叶金利，转让费为40万元。可见，王汉华收取叶金利40万元不是分割财产款项，而是转让50%股份的转让款。三、一审中叶金利辩称：“德庆县**镇华利木制品厂原为案外人谭汉华所经营，叶金利于2019年4月8日加入合伙经营，当时双方约定由叶金利投入现金40万元，用于购置设备及对原有设备的维修保养，叶金利与谭汉华各占木制品厂50%份额。2019年4月22日，王汉华向叶金利提出加入木制品厂合伙经营，经过叶金利以及谭汉华三方协商后，谭汉华退出合伙经营。……王汉华与叶金利经协商决定如下：王汉华出资95万元加入合伙经营，叶金利以原出资款及设备、原材料以及后期经营费用。”实属子虚乌有。1.谭汉华与叶金利从未在该木厂一起合伙经营，叶金利更不可能存在投入现金40万元和购置设备等事实。该木厂所有增加的机械设备均是王汉华与叶金利合伙经营木厂后用王汉华的出资款购买的。2.根据叶金利在一审答辩状“2019年4月初，双方经口头协商一致，约定双方各投资95万元合伙经营木厂，各占50%股份。”的记载可见，叶金利故意隐瞒事实真相、虚假陈述。四、王汉华出资款95万元大额支出情况如下：支付厂租金35万元、厂押金20万元、晒场租金押金16520元、购买叠板机64000元、叉车平台190**元、叉车65000元。上述积累的合伙财产价值810096.61元实为王汉华的出资款转化而成。叶金利在没有投入出资款的情况下，反而瓜分了王汉华的出资款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合伙财产价值时遗漏了叶金利应出资的95万元，导致只分割了王汉华出资款为严重错误。王汉华2019年7月13日退出合伙之后该厂的租金及押金王汉华无需承担一半而应由叶金利自行承担。所以，该木厂剩余租金26万元、押金20万元、晒场租金押金16520元，应重新进行分割。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叶金利答辩：一、叶金利与王汉华的合伙关系、实际出资及经营情况。德庆县**镇华利木制品厂原为案外人谭汉华所经营（当时并未注册），叶金利于2019年4月8日加入合伙经营，当时双方约定由叶金利投入现金40万元出资（该款项已经用于购置设备以及对原有设备的维修保养），叶金利与谭汉华各占木制品厂50%份额。2019年4月22日，王汉华向叶金利提出加入木制品厂合伙经营，经过王汉华、叶金利以及案外人谭汉华三方协商后，谭汉华退出合伙经营，只向木制品厂提供出租场地。王汉华与叶金利经协商决定如下：王汉华出资95万现金加入合伙经营，叶金利以现原出资款以及设备、原材料以及后期经营费用（王汉华现金不足维持设备采购以及运营的情况）作价出资，约定双方各占华利木制品厂50％的份额，王汉华于2019年4月22日当天向叶金利转账95万元。经营中王汉华负责会计，叶金利负责出纳。因经营不善，华利木制品厂持续亏损。2019年7月13日，王汉华与叶金利协商散伙事宜，叶金利答应后王汉华聘请第三方公司对华利木制品厂的账簿以及现有资产进行了清算，最后王汉华与叶金利协商：王汉华退出华利木制品厂的经营，将其现有的华利木制品厂50％份额转让给叶金利，叶金利向王汉华支付40万元作为转让费。双方于当天签订《转让协议书》对华利木制品厂所有的资产进行转让分配，同日叶金利向王汉华指定账户转账40万元，王汉华向叶金利交还会计账簿。因此王汉华诉称与叶金利约定双方各自出资合伙经营木厂虽为事实，但出资方式与王汉华所述不符。王汉华所称叶金利应当以现金95万出资纯属虚构且无证据支持。叶金利在原有经营基础上已经拥有木厂的经济价值，且叶金利本来经营承包山场拥有大片的木材，以部分留在木厂作价出资实属常理。二、以上可知王汉华对合伙时双方对出资情况以及最后的资产分配是明知且无异议的。王汉华在签订《转让协议书》之时是完全出于意思自治，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以上事实，王汉华在一审中均未否认。王汉华在明知双方出资以及华利木制品厂现有价值的情况下自愿退伙，并已经收到叶金利支付的退伙款项40万后反复要求叶金利履行不存在的义务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王汉华签订协议后还要求对木材进行分割，并提供《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调查笔录》的相关内容作为证据。该笔录里面叶金利从未承认所剩余木材与双方经营木厂有任何关系，王汉华在清算时已经对木厂所有资产进行盘点并确认价值，而且王汉华未对该木材原料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进行初步的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无论是否存在该批木材的事实，在进行资产盘点退伙后，王汉华未对木材存在的真实性以及关联性进行举证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对此重复分配，无权要求叶金利履行出资义务且分配木制品厂现有资产。三、案外人谭汉华与叶金利存在其他法律争议，存在重大的利害关系。案外人谭汉华与叶金利原为合作关系，合作木制品厂名为德庆县**镇桦兴木制品厂。在叶金利成立德庆县**镇华利木制品厂后原木制品厂注销，前后两个木制品厂经营地方不变。案外人谭汉华退出经营后与叶金利互为租赁关系。双方约定：谭汉华出租给叶金利经营场所，收取叶金利的租金和押金。与谭汉华合作期问，叶金利投入资金约40万，主要用于购买、维护设备和扩充晒场等其他事宜。叶金利因租赁谭汉华场地一事发生纠纷并已经法院判决，双方本来存在重大的利害关系，王汉华申请谭汉华作为证人陈述的案情真实性以及证明力存疑。四、王汉华曾多次就本案对叶金利进行起诉后又撤诉，涉嫌虚假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王汉华以捏造的事实，恶意提起民事诉讼，妨害了司法秩序，严重侵害叶金利的合法权益，应当按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情的基础上，依法驳回王汉华的诉讼请求。王汉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王汉华与叶金利于2019年7月13日解除了合伙关系；2.分割合伙财产，叶金利向王汉华支付55万元及利息25392元（该款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从2019年7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现暂计至2020年4月16日，按年利率6％计付），合计575392元；3.本案诉讼费由叶金利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汉华与叶金利达成口头协议，王汉华出资95万元与叶金利合伙经营木厂，双方各占50％的股份，收益共享，风险共担。2019年4月22日，王汉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出资款95万元转到叶金利名下的621*************086账号内。2019年5月1日，叶金利与案外人谭汉华签订《租赁合同》，租赁谭汉华位于广东省德庆县**镇富源村委会X351省道旁桦兴木制品厂的厂房及其附属物品、设备设施，于同年5月13日注册成立德庆县**镇华利木制品厂（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叶金利），作为与王汉华合伙经营的主体。在经营过程中，王汉华、叶金利双方因经营管理问题产生矛盾，王汉华要求退伙，叶金利同意王汉华退伙，经结算，双方确认合伙财产价值为810096.61元（其中：结余115994.61元、厂房剩余租金26万元、厂房押金20万元、晒场租金押金16520元、库存板折款69582元、叠板机64000元、叉车平台190**元、叉车65000元）。王汉华于2019年7月13日出具《转让协议书》给叶金利，协议书内容：经华利木厂两个股东（王汉华、叶金利）协商一致，由王汉华自愿退出，转让一半股份给叶金利，转让费为40万元。在王汉华出具转让协议书当天，叶金利通过转账方式将转让费40万元支付给王汉华，王汉华也将持有木厂50％的份额全部转让给叶金利，并将管理的财务账册等资料交给了叶金利，木厂由叶金利自行经营。王汉华退伙后，认为参与合伙出资的95万元属于叶金利向其借款，叶金利只归还40万元，于2019年8月27日向该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叶金利归还借款55万元及利息。该院立案受理后，王汉华于2019年10月31日申请撤诉，该院于当天作出（2019）粤1226民初1156号民事裁定：准许王汉华撤诉。王汉华撤诉后又在2019年12月2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并请求叶金利退回投资款95万元及利息给王汉华等。该院立案受理后，2020年3月18日，王汉华以尚需进一步收集证据为由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于当天作出（2020）粤1226民初4号民事裁定：准许王汉华撤回起诉。2020年4月17日，王汉华再次向该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在诉讼过程中，王汉华承认收取叶金利40万元是合伙财产价值810096.61元的分割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汉华、叶金利双方经口头协商一致，王汉华自愿出资95万元与叶金利合伙经营德庆县**镇华利木制品厂，在合伙经营期间，因经营管理问题而产生矛盾，王汉华要求退伙，于2019年7月13日出具《转让协议书》给叶金利，将合伙份额全部转让给叶金利，叶金利同意王汉华退伙，并愿意受让王汉华的股份，因此，王汉华与叶金利的合伙关系在王汉华出具转让协议书给叶金利当天已经解除。王汉华在退出合伙关系时，王汉华、叶金利双方已对合伙财产进行了清算，并且叶金利已经将相应份额的财产价款40万元支付给了王汉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终止，王汉华再要求叶金利履行出资义务并分割该出资款，应当不予支持。王汉华认为尚有价值15万元的木材没有列入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分割该财产，亦不予支持。王汉华退伙后，认为投入合伙的资金未能完全收回，先后两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又申请撤回起诉，现再提起诉，没有虚构案件事实、恶意制造诉讼的行为，因此，王汉华提起诉讼不属于虚假诉讼。故王汉华起诉请求确认与叶金利解除了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但要求叶金利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5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汉华与叶金利于2019年7月13日解除了合伙关系；二、驳回王汉华要求叶金利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5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776.96元，由王汉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叶金华应否向王汉华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55万元及利息。王汉华与叶金利达成口头协议，王汉华出资95万元与叶金利合伙经营木厂，双方各占50％的股份，但并没有证据显示双方约定叶金利应以现金方式出资95万元。叶金利称以原制品厂的投入、原材料以及后期经营费用等作价出资。王汉华当时并没有对叶金利以原投入以及后期经营费用等作价的方式出资表示异议或要求叶金利补足出资款。在双方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点结算后，王汉华确认合伙财产价值为810096.61元，并签下案涉《转让协议书》同意以40万元的转让费转让其股权而退出合伙。王汉华于合伙期间负责制品厂内的管理以及会计工作，也参与了合伙财产的清算，理应清楚合伙财产的价值。王汉华认为尚有价值15万元的木材没有列入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案涉《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欺诈或胁迫等无效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王汉华按协议约定退出德庆县**镇华利木制品厂的经营，叶金利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0万元，该协议已履行完毕，王汉华在退出合伙后已无权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因此，王汉华再要求叶金利履行出资义务并分割该出资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驳回王汉华要求叶金利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5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王汉华已预交），由王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铭华书 记 员  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