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洁，女，土家族，1990年10月3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凤冈县，现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虹懿，女，汉族，1989年2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标，贵州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洁与被上诉人王虹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20)黔030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依法应予撤销。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虹懿从2017年4月至今的转账中，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上诉人李玉洁转款共计592588.88元，该数据来源于2019年4月30日法院组织双方对账时，被上诉人自述合计的金额，被上诉人当场予以否认。虽然一审判决叙述“本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计算出的金额为准”，但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来看，部分转账在2017年4月之前产生，即不在双方发生债权债务期间内，且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如果严格筛选后再统计有效转账金额则总金额并没有被上诉人诉称的592588.88元，显然一审判决并未依法核实真实情况，单一认定被上诉人王虹懿从2017年4月至今，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上诉人李玉洁转款共计592588.88元，没有事实依据，且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转款合计也存在误差，双方应在二审期间重新对账；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从2017年4月开始产生，在此之前，双方的经济往来均用于给被上诉人的微店刷信用，即上诉人支付款项给被上诉人（或被上诉先行垫付，后由上诉人归还款项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注册的微店内消费，以此提升微店信用。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帮上诉人垫付的93422元应当在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中扣除，不作为本案还款系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人的微店注册时间在2015年，被上诉人帮上诉人刷信用的钱也是产生在本案借款之前，且上诉人在2015年至2017年4月期间陆陆续续在向被上诉人偿还其在微店刷信用的款项，所以上诉人在2017年4月之前归还的款项也应当在一审中被查明，根据查明的事实来判定上诉人在2017年4月之后归还借款中是否应当扣减刷信用产生的款项问题。3、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称其在上诉人装修房子期间，帮上诉人垫付部分材料款的陈述不予认可。首先，上诉人在装修期间，因工作原因偶尔会让被上诉人帮忙照看下现场，主要负责监工，从未让被上诉人垫付过材料款，材料款都是我与送货人直接对接，被上诉人未参与也不清楚情况；其次，虽然我与我的一审代理人杨云系夫妻关系，但装修房子发生在2017年，我与杨云是在2019年结的婚，所以杨云对我装修房子的真实情况并不知情，在2019年4月30日法院组织双方对账时，杨云陈述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材料款并不多，具体多少记不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并不是案件当事人，没有全面了解事实经过，杨云在此基础上发表的陈述上诉人不予认可；最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帮上诉人代付材料款的具体金额及相关证据，但被上述人自认具体金额无法确定，也无垫付款项的证据，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以双方记不清金额为由酌情扣除一万元作为被上诉人垫付的材料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同时违反了证据举证原则，依法应予撤销。二、（2020)黔030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书就诉讼费用部分显示公平，违反法律规定，加重上诉人的诉讼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是按照被上诉人起诉时标的（本金535922元、32155元利息）合计金额计算的，但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只有232425.88元，至于判决中不予支持的本金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全案受理费由上诉人一人承担显失公平、于法无据，同时加重了上诉人的诉讼成本，给上诉人增加了负担。王虹懿辩称：2019年6月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未还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并由上诉人出具《借条》和签订《还款协议》，因此，本案的借款金额非常明确，截止于2019年6月3日被上诉人信用卡及其他平台公司等未还的金额，上诉人确认金额520922元。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一审时出示的证据予以确认，并且自认对账单的金额系被上诉人贷款出来给他用的，被上诉人就无需举证证明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微信、支付宝的转款金额计算借款数额，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王虹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玉洁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535922元（大写：伍拾叁万伍仟玖佰贰拾贰元）并以53592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日起至还清款项为止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截至立案利息为：3215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李玉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虹懿与被告李玉洁系朋友关系。2017年起，因被告经营微商需资金周转为由，向王虹懿借款。王虹懿通过自己办理的交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招商银行、中国民生银行、华夏银行、中信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以及中安信业、平安普惠、支付宝、微粒贷、微博、百度、美团、宜信平台贷款为李玉洁提供借款。后因被告无法归还借款，被告于2019年6月3日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本人李玉洁，借到王虹懿人民币520922元，大写伍拾贰万零玖佰贰拾贰元，于2019年10月1日之前归还，立此为凭。借款人李玉洁5221271990××××××××”。同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协议载明“因债务人李玉洁借经营微商急需资金周转，多次借用债权人王虹懿的信用卡、手机网贷平台透支借款使用，现债务人李玉洁针对还款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还款金额：520922（大写：伍拾贰万玖佰贰拾贰元整）。2.还款期限：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乙方应在2019年10月1日之前一次性还清。3.利息：以还款金额520922为基数，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原被告双方分别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同日，原告整理出清单，载明“（1）交通银行：12000元，分期10000元，1183.11一个月，共计10648，／20648；建设银行：18000元，13788分12期，1215.26，共计14583.12，共计18795.12；招商银行：50000元，固定额度20000元，临时额度×××元，（收4700元）；邮政银行：20000元，15000分期（12期）16080，共计21080元；民生银行：18000元，15787.8分期（9期），1896.33一个月，17066.97，共计19279.17元；华夏银行：15000元，因为违规造作，存在套现问题，银行直接扣除额度7500元，剩余7500元，分12期，共计15600元；中信银行：×××元，圆梦金×××元，分期36期，每期1100元，余23期，25300，现金借款50000元；工商银行：40000元，36900分12期，每期3296，合39552，共计42652；光大银行：20000元，8900分12期，每期812.86，合9754.4，共计20854.4，信用卡合计309508.69元。（2）中安信业：贷15000元，每月1463元，12期，17556，（已还11期，6月最后一期）；平安普惠：三笔贷款，×××元、6000元、5400元，余24766.25；支付宝：12000元，分12期，1102.99，共计13235.88；微粒贷：40000元，每月2306.95,20期，余23818元；微博：×××元，余29362.07；百度：55000元，余29362.07；美团：12000元，余8156.11；宜信：65000元，分36期，每期3000元，已还7期21000元，余87000元。贷款共计211413.35，信用卡借款＋贷款共计520922元。附：借我妈妈×××元，2019年6月5日到期。以上全部欠款共计550922元。”，李玉洁在下方签署“以上本人确认。李玉洁5221271990××××××××”。因被告至今未归还借款，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李玉洁于2017年6月5日向原告母亲刘石芬借款×××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阿姨（刘石芬）叁万元整（×××元），借款时间两年，从签字之日起算”，借款人李玉洁签字。经原审法院询问，刘石芬同意将该笔债权转让给王虹懿。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母亲替被告偿还了7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双方转账均通过微信、支付、微店方式。原告陈述在2017年4月之前，被告并不欠其钱，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转的钱也不是还款。被告李玉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陈述其与李玉洁是2018年才认识，因此被告差欠原告的钱应以2018年起算。原告陈述其每次从信用卡、贷款平台借钱后，部分借给了被告，部分用于归还其他已经到期的信用卡、贷款平台，被告亦认可存在重复贷款的情况。2019年4月30日，原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账，双方均认可债权债务关系从2017年4月起算，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从2017年4月至今的转账中，微信转账收入（被告转给原告）231525元，支出（原告转给被告）215617.88元，支付宝转账收入（被告转给原告）250060元，支出（原告转给被告）376971元，但被告不予认可，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被告不能对账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微信、支付宝转账收入支出的金额。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转给原告的93422元不能计算为还款。双方均认可被告转给原告的款项中，有被告还给原告的装修款，但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归还的装修款数额。原告认可被告丈夫杨云为被告归还借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虹懿与被告李玉洁系朋友关系，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其信用卡、贷款平台向被告提供款项，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出借给被告的金额是多少；2.被告是否已经归还原告借款，归还的金额是多少。首先，原告出借给被告的金额是多少。从原被告双方的借款方式来看，原告从其信用卡、贷款平台套现或借出钱后，再转借给被告，但套现或借出的钱并不是全部用于出借给被告，部分用于归还已经到期的其他信用卡、其他贷款平台的款项，在此过程中，被告也陆续在归还原告借款，因此原告出借给被告的金额，应当以原告向被告的转账金额为准，而不是以原告从信用卡、贷款平台的借款金额为准，更不是原告所有信用卡、贷款平台的额度之和，信用卡、贷款平台只能证明原告款项的来源，与被告没有直接的联系。被告归还给原告的借款，原告陈述也用于归还了信用卡、贷款平台，原被告双方存在反复的借还循环过程，但是无论如何反复循环借贷，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总金额只能是实际支付给被告的款项。被告不认可原告根据转账流水计算出的双方微信、支付宝转账金额，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并对账计算出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以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计算出的金额为准。原告通过支付宝和微信共计向被告转账592588.88元（215617.88元＋376971元），原告在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还存在其他借款支付方式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向被告的出借金额为592588.88元。其次，被告是否已经归还原告借款，归还的金额是多少。被告向原告支付宝、微信转账为481585元（231525元＋250060元），原告认可是还款，被告认可其中93422元不能计算为还款。被告认可部分转账为归还的原告代付的装修材料款，双方均不能说明装修材料款金额，原审法院结合实践中装修材料送达后需支付的款项不会太多，酌情扣除10000元。签订“借条”后被告归还的10000元已经包含在转账中，不应再单独扣除，但应扣除被告丈夫杨云归还的5000元，被告母亲代为其偿还的7000元，因此，被告归还原告的金额应计算为390163元（481585元-93422元-10000元＋5000元＋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被告主张其还款390163元后，原告仍应就举证证明被告尚欠的金额是520922元，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尚欠原告款项为202425.88元（592588.88元-390163元），因原告母亲刘石芬同意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元债权转让给原告，所以被告尚欠原告的款项共计为232425.88元。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被告应当在2019年10月1日前归还，但被告至今未还，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告主张从2019年6月3日起按年利率12%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因原告该主张系还款协议约定，但双方并未就逾期利息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2）项“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原告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2）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玉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虹懿借款232425.88元及利息（以尚欠借款为基数，从2019年6月3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虹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李玉洁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玉洁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其与被上诉人王虹懿从2017年4月至今的微信转款统计表，拟证明王虹懿向李玉洁微信转款为205467.88元，李玉洁向王虹懿微信转款270399元，以此证明一审认定借款金额有误。被上诉人王虹懿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的借款金额应以双方诉前签订的《还款协议》及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为准。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统计表并未对一审认定的微信转款记录中的异议进行说明，不能达到否认一审认定金额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借款金额是多少。虽然双方在诉前签订了《借款协议》，上诉人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系520922元，但该金额是以被上诉人在其他第三方借款平台上借款后加上利息等计算得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支付宝实际支付金额计算双方借款金额，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主张应以《借款协议》、《借条》作为认定借款金额的依据，但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并未提出上诉，表明其认可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因《借款协议》、《借条》并无无效理由，上诉人对此也未提出撤销的申请，仍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借款关系的参考。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的微信支付部分款项存在错误，但并未指出一审认定的哪些具体款项存在错误，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且上诉人在《借款协议》、《借条》中认可借款金额系520922元，一审认定其借款金额为232425.88元，一审判决对其有利，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帮上诉人垫付的93422元应当作为还款，但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中明确该93422元不应计入还款，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垫付的装修费用数额，上诉人通过转账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哪些转账款项系支付垫付的装修费用，一审法院在还款金额中酌情扣除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明确的诉讼费用，虽然认定的借款金额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价款金额有差距，但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借款未还已久，一审综合案件事实后明确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玉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由李玉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小琼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徐星星书记员麻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