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制药河北华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经济开发区海南路**。 法定代表人：孙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华，女，198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鹿泉市，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男，1970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东方石油化工机械厂，，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龙泉路** 法定代表人：任增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艳，河北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北制药河北华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民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东方石油化工机械厂（以下简称东方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北制药河北华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华、刘建军，被上诉人石家庄市东方石油化工机械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民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部分的利息应当查清，并依法支付。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违约违法，但仅判其承担226728.19元的赔偿责任，未判决承担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开具发票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不能抵扣进项税额的本金损失，还包括该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增值税申报有关事项的通知》等规定，被上诉人及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收到后可于次月15日前进行纳税申报、抵扣税额，其未及时收到发票就不能抵扣相应的进项税额，就应向国家缴纳相应税款从而造成资金占用损失，被上诉人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仍有1333695.44元合同款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增值税额为226728.19元，对于无法开具发票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以增值税额226728.1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4年8月22日（费用鉴定日期）起至取得发票之日止（由于被上诉人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应计算至支付226728.19元损失之日止）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另外，法院应当明确双方履行义务的具体方式、账户，便于判决生效后双方能够及时履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利息损失，属于事实不清，判决认定“损失部分的利息，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东方机械厂辩称，被答辩人针对一审判决未支持其利息损失的部分进行上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的规定，被答辩人将利息损失作为损失的一项，是由其所谓“其未及时收到发票就不能进行进项税抵扣，就应向国家缴纳相应税款从而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推导出存在利息损失。首先，一审针对答辩人不能开具发票情况已经判决答辩人对损失进行赔偿，足以弥补因未开发票给被答辩人造成的税款抵扣损失；其次，被答辩人针对其他损失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发生或者一审判决的赔偿不足以弥补损失数额，也不应该存在针对一笔税款进行多次赔偿的情况，被答辩人的利息损失上诉请求不应被支持。针对买卖合同，买受方主要义务为支付货款，出卖方主要义务为提供货物，附随义务为开具发票，双方协议之中没有任何约定在答辩人不能按时出具发票时能够免除被答辩人付款义务的条款，付款作为合同主义务，在答辩人如约交货后被答辩人必须进行付款，即使存在违约行为，赔偿义务也不是对付款义务的免除，且针对答辩人未能开具发票的行为一审在判决赔偿被答辩人损失情况下，也未支持被答辩人拖延支付货款给答辩人造成的利息损失，证明一审法院不仅在综合全案证据情况下进行判决，更是兼顾了公平正义原则。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东方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12486.38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23089.27元（自2017年9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以上共计335575.6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3月8日、5月16日签订两份设备购销合同，总价款4571318元。两份合同第二条第（六）项均约定“付款条件：2、本合同签订后，供方向需方提供与预付款等额的财务收据，需方收到上述收据后7日内向供方支付合同暂估总价的40%作为预付款，在提货或交货付款时该款项转作货款相应部分。设备制作完毕并经需方FAT测试合格后供方发货，发货前支付合同暂估总价的40%；设备调试验收合格、确定最终合同结算价、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及提供压力容器质量证明文件后1周内支付至最终合同结算总价的90%；余下最终合同结算总价10%做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经双方最终验收无质量问题并共同签收最终验收报告后无息付清。”第（八）项均约定：“逾期付款、提货：需方每逾期一天付款，须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但需方向供方支付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为合同暂估总价的1%。”至庭审日，被告华民药业公司尚欠原告东方机械厂设备款312486.38元未支付，反诉被告东方机械厂尚欠反诉原告华民药业公司价值1333695.4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具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两份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合同总价款4571318元、以及华民药业公司尚欠东方机械厂设备款312486.38元、以及东方机械厂尚欠华民药业公司价值1333695.4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具交付的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两份合同均约定“设备调试验收合格、确定最终合同结算价、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及提供压力容器质量证明文件后1周内支付至最终合同结算总价的90%；余下最终合同结算总价10%做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经双方最终验收无质量问题并共同签收最终验收报告后无息付清”，现华民药业公司作为需方已将款付至93.2%，可视为双方对“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并“确定最终合同结算价”，但东方机械厂并未按此条款的约定为华民药业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因该开具发票的行为是付款条件之一，既是本案合同义务，同时又是税法义务，故东方机械厂以“发票开具的相关活动均有国家税务机关统一管理、未开具发票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律关系”为由，要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而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或开具发票、或赔偿不能开具发票的损失226728.19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又因反诉被告当庭陈述“根据我公司实际经营情况、现在不能开具发票”，故反诉被告应赔偿因不能开具发票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226728.19元。同时，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欠付的设备款312486.38元。因原告不按约开具发票，违反了合同义务，故对其请求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请求的损失部分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北制药河北华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市东方石油化工机械厂设备款312486.38元。二、反诉被告石家庄市东方石油化工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反诉原告华北制药河北华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增值税发票损失226728.1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2011年签订，但直至2019年双方均未履行完毕所负合同义务，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设备款312486.38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价值1333695.4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多年来一直未能协商解决，双方也未向法院起诉积极主张权利。2019年，双方才将争议诉至法院，因被上诉人东方机械厂明确表明无法开具上述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已判决其赔偿因不能开具发票给上诉人华民药业造成的损失226728.19元。现上诉人上诉主张的自2014年8月22日起支付未开具发票损失226728.19元资金占用损失利息，既不属于不能开具发票的直接损失，也不属于间接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北制药河北华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4元，由上诉人华北制药河北华民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李会宁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张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