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大华仁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广州民营科技园科盛路**。法定代表人：李叙宜，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功群，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英，女，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晟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广州民营科技园广州863产业化促进中心大厦内******（仅作办公场地）。法定代表人：龙起惠，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仲，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叙宜，男，195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东山区。上诉人广东大华仁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晟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华公司）、原审被告李叙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晟华公司的诉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晟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晟华公司诉求的利息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二、关于大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叙宜签字问题的说明。1.李叙宜并没有同意该《协调处理事》有关款项支付给晟华公司。2.不同意的原因是大华公司一直认为该工程是联炬公司的，不应该由大华公司承担装修费，而且晟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起惠和大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刘序仁是亲家，存在利益输送。3.当时之所以出10000元是为了维稳，以解决员工工资，担心员工的过激行为导致矛盾激化。三、关于《关于对装饰公司工程款的协调处理事》的说明。1.甘绍志只是大华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没有大华公司的委托授权。因此不能断定大华公司同意了该份《协调处理事》的有关内容。2.《关于对装饰公司工程款的协调处理事》只是一份建议汇报文件，最终协调意见并没有得到大华公司的认可，且《关于对装饰公司工程款的协调处理事》上并没有加盖大华公司的公章。四、一审法院判定年利率20%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本案的装饰工程合同无效，双方对装饰工程的工程款都没有最后确定，双方也没有最后确定由谁承担装饰费用。《借款协议》显然是在前述问题解决后双方协议处理工程款费用的支付问题后才能产生，并且由双方来确定认可的，现在前述问题没有解决，不可能涉及到后续问题。五、晟华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晟华公司提供的证据，该项目工程早在2015年1月就结算验收了，2018年5月14日提起诉讼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年，虽然晟华公司出示所谓的催款单，但这些都是后来伪造的，晟华公司此次起诉大华公司无非想获得更多的款项，因此晟华公司的诉求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所述，大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大华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晟华公司对此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法定代表人龙起惠述称其与李叙宜协商后，李叙宜在《关于对装饰公司工程款的协调处理事》上签字。原审被告李叙宜未到庭发表意见。晟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大华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36713.07元；2.请求判令大华公司支付利息，以636713.07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起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为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8日，晟华公司（承包方、乙方）与大华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广东大华集团科研楼首层租售中心装修工程，工程地点：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北太路1633号民科园大华集团园区内，工程范围：全部工程施工面积320平方米，工程造价836713.07元，工程自2014年7月2日开工，至2014年10月25日竣工；工程开工7天内甲方按工程总造价30%的款项给付乙方，即25万元，以后按工程进度付款至9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剩余工程款10%在完工后一个月内结清；从验收之日起3天内，乙方向甲方移交完毕，如甲方不能按期接管，致使验收后的工程发生损坏，应由甲方承担；工程竣工验收中，如发现工程质量不符合规定，乙方应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并在双方议定的措施和期限内完成，经验收合格后，再行移交，由此造成工程逾期交付的，乙方应偿付甲方按工程造价每日千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工程未经验收，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视为同意验收，由此发生的质量或其他问题，由甲方承担责任；由于乙方责任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日期竣工，每逾期一天，按预付工程款的千分之五逾期违约金赔付给甲方；甲方不得借故拖欠各种应付款项，如拖期不付，每逾期一天按相关的工程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五偿付给乙方违约金等等。合同签订后，晟华公司于2014年7月2日开始施工，同年10月2日完工。2014年11月30日，晟华公司制作《广东大华仁盛集团总公司科技楼首层租售中心装修工程结算表》，工程结算表显示工程总费用为836713.07元，大华公司在该结算表和《工程承包合同》骑缝处加盖公章。2015年5月15日，大华公司原办公室主任甘绍志出具《关于对装饰公司工程款的协调处理事》，内容为：集团领导，根据集团李董的安排，2015年5月14日上午，对集团公司欠装饰公司工程款事我找到龙起惠、彭新会进行了沟通，今天上午11时龙总又找到我办公室做了进一步的协商，现把我们双方协商后装饰公司龙起惠提出的两个建议汇报如下：1.集团把欠款670120元可分为6个月内付给装饰公司；2.集团把欠款670120元，可在3个月内先付20万给装饰公司（用于补发其公司去年8月份至今的员工工资及日常开支），其余额470120元可作为双方补签签订《借款协议》，时间从2015年2月起，利息：月息2%，年息20%。以上是我与装饰公司龙起惠、彭新会沟通后，对方的要求。可否，请领导批示。李叙宜在下面手写：“经与龙总协商，同意每月尽量安排壹万元，以解决员工工资。李叙宜，22／5”。另查，大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序仁与晟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龙起惠是亲家关系，大华公司确认李叙宜自2014年12月19日开始担任大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晟华公司确认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确认大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00000元。晟华公司与大华公司在同一层楼办公，2015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晟华公司多次在大华公司张贴催款通知。2018年5月15日，晟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大华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70120元，大华公司未到庭应诉，晟华公司于同年8月1日以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审理中，晟华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拟证实一直向大华公司催收工程款：1.《关于催收偿还工程款的通知》，通知落款时间分别是2015年5月4日、9月28日、11月20日、12月30日、2016年6月15日、2017年7月20日、2018年5月11日；2.照片，显示在大华公司张贴2015年8月15日、9月28日、2017年3月28日、7月20日、2018年1月30日《关于催收偿还工程款的通知》；3.2018年5月4日起诉状及（2018）粤0111民初6034号民事裁定书。大华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晟华公司第一次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大华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拟证实涉案工程实际是广州联炬科技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的项目，而不是大华公司的工程项目：1.物业委托管理协议复印件，该协议由大华公司（甲方）与广州联炬科技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约定甲方同意将其位于广州市太和镇民营科技园科盛路1号863产业化园区全部物业委托给乙方管理，托管时间2012年2月1日至2022年1月31日等内容；2.刘某出具的《关于龙起惠装修众筹咖啡工程的说明》，拟证实该装修工程位于火炬大厦一楼东侧，该楼房已出租给联炬公司，涉案装修工程与大华公司无关，该公司法人是大华公司法人刘序仁的儿媳，施工单位晟华公司法人龙起惠是刘序仁的亲家，刘某是大华公司和联炬公司股东；3.唐自力出具的《关于龙起惠装修众筹咖啡工程的说明》，唐自力亦出庭作证，拟证实涉案装修工程是联炬公司的工程项目，与大华公司无关，由刘志军参与验收，咖啡厅有正常营业，唐自力当时是联炬公司的股东和副总经理，现已离职；4.广州联炬科技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龙起惠装修众筹咖啡工程的说明》，拟证实涉案装修工程是联炬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志军发起的企业项目，与大华公司无关；5.客户存款对账单，拟证实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大华公司与晟华公司资金往来情况，大华公司共计支付晟华公司14112000元，其中2014年9月20日支付200000元，摘要显示付晟华装饰科研大楼装修工程预付款，晟华公司支付大华公司9450000元，晟华公司欠大华公司4662000元，大华公司在审理中陈述提供银行对账单是想证实双方有很多大笔经济往来，就目前财务账目来看，晟华公司还欠大华公司数百万元，不清楚上述账目往来是否支付本案工程款。晟华公司认为证据1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是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只是副总经理，根本不清楚该工程的具体情况；认为证据4联炬公司的公章是假的，不确认其真实性；认为证据5有部分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银行流水只能反映晟华公司与大华公司作为关联公司有经济往来，不能证实双方的工程款的结算已处理完毕。上述事实，有《工程承包合同》《广东大华仁盛科技集团总公司科技楼首层租售中心装修工程结算表》《关于对装饰公司工程款的协调处理事》《关于催收偿还工程款的通知》、起诉状、（2018）粤0111民初6034号民事裁定书、照片、工商资料、往来账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晟华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大华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关于涉案工程款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晟华公司出具的《广东大华仁盛科技集团总公司科技楼首层租售中心装修工程结算表》确认工程款为836713.07元，大华公司虽未加盖公章，但在骑缝处加盖公章，说明其确认上述工程款数额；大华公司办公室主任出具的《关于对装饰公司工程款的协调处理事》确认未付涉案工程款数额为670120元，大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李叙宜签名同意按月支付，故对于晟华公司主张工程款数额636713.07元及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华公司在《关于对装饰公司工程款的协调处理事》中同意自2015年2月起按年息20%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于晟华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李叙宜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李叙宜作为大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关于对装饰公司工程款的协调处理事》签字，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晟华公司主张李叙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大华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发包主体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由晟华公司与大华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在李叙宜担任大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亦对涉案工程予以确认，且大华公司亦向晟华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发包方就是大华公司。至于大华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之后将涉案工程交付谁使用，并不影响大华公司作为发包方的认定。大华公司就此提出的抗辩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大华公司抗辩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大华公司提供的往来账单仅显示200000元是支付晟华装饰科研大楼装修工程预付款，该200000元已扣除，其余转账并不能证实支付涉案工程款，且转账时间均发生在李叙宜签署《关于对装饰公司工程款的协调处理事》之前，故一审法院对于大华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对于大华公司就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晟华公司与大华公司就支付工程款于2015年5月发生争议，之后晟华公司一直向大华公司催收工程款，并于2018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晟华公司一直向大华公司主张涉案债权，至今未超过诉讼时效，大华公司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大华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刘某未出庭作证，晟华公司对其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大华公司提供的广州联炬科技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龙起惠装修众筹咖啡工程的说明》没有出具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东大华仁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广州晟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36713.07元及利息（利息以636713.07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晟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67.13元，由广东大华仁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大华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李叙宜在《关于对装饰公司工程款的协调处理事》签写的“经与龙总协商，同意每月尽量安排壹万元，以解决员工工资。李叙宜，22／5”内容，是否可视为大华公司认可对晟华公司欠款636713.07元的问题。大华公司在晟华公司制作的《广东大华仁盛集团总公司科技楼首层租售中心装修工程结算表》骑缝处加盖公章，说明其已确认案涉工程款的数额为836713.07元。大华公司上诉称《关于对装饰公司工程款的协调处理事》只是一份书面建议汇报文件，法定代表人李叙宜并未确认涉案工程款的数额。本院认为，李叙宜在《关于对装饰公司工程款的协调处理事》签字的书证与龙起惠的陈述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大华公司与晟华公司就案涉工程款的数额和利息达成一致。晟华公司确认大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大华公司仍欠付636713.07元工程款。因此，大华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工程款利息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本案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主体为大华公司与晟华公司，晟华公司主张大华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合理合法。大华公司未及时清偿工程款，确已造成了晟华公司的利息损失。现大华公司在《关于对装饰公司工程款的协调处理事》中同意自2015年2月起按年息20%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工程款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的问题。经查，2015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晟华公司多次在大华公司张贴催款通知。2018年5月15日，晟华公司向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大华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70120元。案涉工程于2014年10月2日完工后，晟华公司一直要求大华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其提起民事诉讼未经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大华公司提出晟华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大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7.13元，由上诉人广东大华仁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