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再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塔城地区沙湾县三道河子镇奎屯路**。 法定代表人：杨永祯，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华，男，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部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云新，女，1971年10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海琼，新疆沙湾三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眭才龙，男，1952年12月1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阿静，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军茹，女，1976年11月2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原审第三人：马爱民，女，1970年3月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再审申请人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北万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贾云新、原审第三人眭才龙、胡军茹、马爱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42民终430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9）新40民申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华，被申请人贾云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海琼，原审第三人眭才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阿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胡军茹、马爱民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北万佳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8）新42民终4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再审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眭才龙的个人行为，且眭才龙涉嫌职务侵占，被申请人主张的资金并没有进入再审申请人的账户；2．涉案安集海客运站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案外人张龙，这个项目系由张龙自行投资管理，财务独立核算，与再审申请人无关；3．再审申请人无法提供财务，而非故意不提供；4．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被申请人没有向再审申请人打入过任何款项，而且被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在有利害关系的不同案件中相互证明，涉嫌恶意串通。 贾云新辩称，1．被申请人的借款打入第三人胡军茹及案外人费建新的账户，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给被申请人出具了借款收据并加盖公章，胡军茹、费建新的银行账号是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用账户，与第三人个人没有关系，这些事实在（2017）新4223民初3114号、3113号民事案件，（2018）新42民终430号、431号民事案件，及（2019）新42民再13号民事案件庭审中均予以查明；2．至于再审申请人将借款用到何处，进不进公司账户是再审申请人内部管理问题，与被申请人无关；3．再审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眭才龙在原一、二审中提交的答辩状足以证实借款的事实。故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第三人眭才龙述称，1．其与贾云新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存在侵占该款的情形；2．涉案借款转入第三人账户系因天北万佳公司涉诉比较多，账户无法正常进行资金周转才导致，该账户由再审申请人自行管理、支配，与贾云新之间的借款也是受再审申请人指示转账至第三人处；3．再审申请人与贾云新之间的合同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不符合再审申请人所称的实践性合同要件；4．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均可以证实，涉案借款、还款、归还利息均是以再审申请人的名义发生，至于案外人向再审申请人借款不影响本案的借贷关系。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第三人胡军茹提供书面意见述称，2011年，我担任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出纳，当时公司为了施工进行了融资，胡基红、贾云新的借款都打到了我尾号为5618的农行账户，该账户与费建新尾号为1957的工行账户都是由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使用，这两张卡都放在了公司，胡基红的500000元借款，贾云新的300000元借款打到我的账户后，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又借给了张龙，用于安集海客运站的工程；胡基红打到费建新卡上的借款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用到了党校援疆工程。 第三人马爱民提供书面意见述称，我与胡基红、贾云新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人是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我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当时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不敢用自己的账户接收，就办了胡军茹的卡仅限资金流转；贾云新给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事宜，因时间太久记不清了；借款无论用于哪个项目都是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项目，至于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又打给谁用于哪个项目与我无关。 贾云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280000元，合计5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4日，原告以汇款的方式向第三人胡军茹实名开户的银行卡6222208300700XXXXXX6汇入300000元。2013年7月25日，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其上载明：“今收到贾云新借款，天北公司项目部安集海客运站改造工程，金额（大写）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在该收据上盖有其财务专用章。第三人胡军茹、马爱民系时任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人员。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变更登记为天北万佳公司。2014年4月14日，天北万佳公司的董事长由第三人眭才龙变更为杨永祯。2013年2月1日，第三人胡军茹以网上转账汇款的方式通过其实名开户的银行卡6222083007000012756向案外人胡基红实名银行账号×××转账利息102136元，同日，案外人胡基红出具领取利息的领款条一张。援疆党校公寓工程款来源及支款情况说明中载明：“个人借款明细：180000元（李建军）＋400000元（黎崇）＋600000元（胡基红）+200000元（窦世萍）+430000元（眭才龙）+150000元（窦世萍）+500000元（名轩）+200000元（眭明龙）+300000元（眭江新）+1000000元（天维公司）=3960000元”；2011年-2012年（党校及北塔山工地）借款利息明细中载明：“4.2011年4月27日借300000元300000元×20%/12月=60000元胡继红（用于党校工地）未还。5.2012年4月13日借300000元300000元×20%/12月×8月+300000元×20%/365天×13天=42136元。2013年7月26日，案外人张龙出具一《借条》，其上载明：“今借到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现金800000元，捌拾万元整，用于安集海客运站改造。借款利息由我本人承担”。第三人眭才龙在《借条》上签字。天北万佳公司以其单位职工即第三人胡军茹、马爱民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或诈骗罪，损害被告合法权益为由，向沙湾县公安局报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据》、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证实，应当认定系原告与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天北万佳公司辩称，原告未将出借款项打入被告银行账户，而是将款项打入第三人胡军茹个人账户，故被告未与原告建立借贷关系，且第三人行为系职务行为，有违法违规行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收据》，其上注明具体借款金额及用途，且盖有借款人的财务专用章。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一般的理性判断能力，其应当知道出借款项的实际收款人。原告遵照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指示，将约定的出借款项支付与第三人胡军茹，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且向原告出具《收据》，故应当认定原告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将案外人胡基红等人向其出借的具体金额、利息支付情况等，在其承建的鞍山对口援建党校工程项目财务收支明细资料中予以列明，且注明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0%。第三人胡军茹以银行转账方式，于2013年2月1日向案外人胡基红支付利息102136元。至于第三人的职务行为是否违法违规，并不影响对原告与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作出认定，亦不能免除借款人应予承担的还款义务。故被告前述辩解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外人张龙向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800000元的借条一张，其作出负责偿还本息的承诺，该承诺系案外人张龙对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承诺，而非对原告的承诺。此系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张龙之间的约定，其不得以此对抗原告。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定义务。原告向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借300000元用于其安集海客运站改造项目，而案外人张龙向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借条》并承诺偿还本息。依据案外人张龙于《借条》中作出的承诺以及案外人胡基红等人向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借用于党校工程项目的借款，应当认定原告向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借的用于安集海客运站改造项目的款项，亦为有息借贷，利息与案外人胡基红等人出借款项的利率应当一致，即年息20%，此根据一般生活常理即可推断得出。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因故变更登记为被告，其债权债务应当由被告承继。根据我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等事项发生变更，并不影响已有的债权债务的依法履行。原告主张其向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所借款项由被告偿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称其向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借300000元，沙湾县天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未向其还本付息。被告及第三人眭才龙、胡军茹、马爱民答辩时均未提出异议。故对原告主张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300000元×20%×4年（2013年7月25日起至2017年7月24日止）+300000元×20%÷12×5个月（2017年7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300000元×20%÷12÷30×7天（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40000元+25000元+1167元=266167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8年1月1日应予计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一审判决：一、被告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贾云新给付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66167元。二、被告新疆天北万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贾云新给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借款本金300000元的利息（年息20%）。三、驳回原告贾云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天北万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新4223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贾云新提供300000元的借款收据一张，且收据加盖了上诉人公司的财务章，并提供了《领款条》用于证实上诉人天北万佳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利息的事实。上诉人天北万佳公司称其单位账目中未打入该笔款项，与被上诉人贾云新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但是没有提供借款涉及的账目或证据供对方及原审法院核实，其给付过利息的行为也应当视为其对借款以及借款存在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天北万佳公司以原审第三人眭才龙、原审第三人会计马爱民、出纳胡军茹构成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或诈骗罪，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为由，向沙湾县公安局报案，现没有处理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天北万佳公司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贾云新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266167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止、利率20％）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天北万佳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的采信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再审申请人是否应当向被申请人支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再审申请人于2013年7月25日向被申请人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贾云新借款，天北公司项目部安集海客运站改造工程，金额（大写）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并加盖有再审申请人的财务专用章，再审申请人对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第三人胡军茹、马爱民系再审申请人时任财务人员，该二财务人员在原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被申请人的借款打入的账户，系再审申请人所使用的账户，在再审期间也提交书面意见陈述被申请人打入款项的账户系再审申请人所使用的账户；2017年7月27日，再审申请人以涉案款项未进入公司账户为由申请沙湾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胡军茹、马爱民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或诈骗罪，损害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但截至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都未能提供胡军茹、马爱民已经因涉案款项事宜被立案侦查，涉案款项被胡军茹、马爱民侵占、挪用或诈骗的证据，也未提供再审申请人时任法定代表人眭才龙职务侵占的证据；2013年7月26日，案外人张龙出具的《借条》上有时任再审申请人法定代表人眭才龙的签字，可以证实案外人系向再审申请人借款而非向被申请人借款。综上，足以认定被申请人将涉案款项300000元出借给再审申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条所规定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的行为”之规定，被申请人作为自然人将300000元出借给作为法人的再审申请人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要件，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行为，再审申请人作为借款方，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金的义务；关于利息问题，原一审期间，再审申请人的时任财务人员在庭审中陈述对利息有约定，但具体利率不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因双方系属于自然人之间借贷以外的借贷，且又属于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故应当结合本案实际确定利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再审申请人自2011年至2012年对外案外人胡基红等人的借款均是以20%利率计息，同时根据案外人张龙出具的《借条》中也载明有利息承担的情形，应当认定涉案借款为有息借贷，利息应当与案外人胡基红等人出借款项的利率应当一致，即年息20%，原一、二审以此计算利息正确。 综上，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新42民终43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审 判 员  努斯拉提 审 判 员  茹 荷 娅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十 六 日 法官助理  潘  伟 书 记 员  朱 丽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