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京山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市新市镇京源大道**。法定代表人：郭科，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红，男，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运华，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东泽，男，200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法定代理人：高某（高东泽之父），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原审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球场路**/div>法定代表人：邵剑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怡阳，男，该医院职工。上诉人京山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高东泽及原审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以下简称市妇幼）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京山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200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并依双方的调解书、补充协议将此案进行一次性了断。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不合法、不合理，有失法院应有的威仪。高东泽以2014年6月至2016年7月发生的医疗等费用向一审法院起诉，生效判决认定市妇幼不承担责任。高东泽于2019年10月以2016年7月至2019年7月发生的医疗等费用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京山市人民医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被驳回。京山市人民医院认为，既然市妇幼不承担责任，则不应将市妇幼列为被告，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一审实体审理放纵了高东泽的不合理诉求。首先，本案曾于2010年在京山市人民法院审理，调解结案。京山市人民法院制作了（2010）京民初字第147号调解书及调解笔录。2012年12月28日，京山市人民医院与高东泽法定代理人就后续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的处理和支付达成《补充协议》。2014年6月30日，双方达成了《补充协议书二》。该补充协议有一重要约定，即高东泽在2015年10月左右申请后期鉴定终结本医疗事故。上述调解笔录、调解书、补充协议等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高东泽采取缠诉的方式，每两年或三年进行追讨，确实违反了调解书、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属于背离诚信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行为却予以支持，明显不当。据了解，高东泽本人已开始上学，根本是无需护理，更不存在所谓的误工费等费用。被上诉人高东泽辩称，1.关于管辖权异议的问题。高东泽在市妇幼住院两个月，医学鉴定也没有确认市妇幼有无过错，鉴定意见只确认京山市人民医院承担50%的责任，另外50%的责任并未确定，故本案将市妇幼作为被告是适当的。2.关于高东泽在京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的问题。由于京山市人民医院并未按照调解协议履行，高东泽起诉至京山市人民法院，但是因京山市人民法院信息传达不到位，对高东泽严重失去公平，故高东泽向京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撤诉是高东泽的合法权利，并不能代表高东泽会放弃一切合法权利。3.关于高东泽的后期鉴定问题。上一次在一审法院诉讼时委托了三家鉴定机构，都没有鉴定成功，高东泽按协议要求配合鉴定，没有任何不当。4.关于护理费问题。高东泽被医治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即脑瘫后，无论肢体、运动、智能、精神、语言和社会行为等方面和同龄正常人对比差距巨大，都需要进行继续治疗和护理等工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市妇幼述称，1.一审程序中关于管辖权的裁定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市妇幼不承担赔偿责任。高东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山市人民医院赔偿高东泽2016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的医疗费8,406元、交通费5,561.70元、住宿费2,172.50元、2016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的护理费损失105,642元，共计121,782.20元，京山市人民医院承担50%的责任比例为60,891.10元；2.判令京山市人民医院赔偿高东泽从2011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20日止的营养费57,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京山市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日，高东泽因哭闹不安及呼吸困难送至京山市人民医院诊治，经医院检查诊断为左侧先天性膈疝，并行剖腹探查、左侧先天性膈疝修补手术治疗，术后高东泽病情无明显好转，于2010年6月5日转至市妇幼住院治疗，2010年8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缺氧缺血性脑病，脑栓塞，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呼吸衰竭，循环衰竭，心肌损害，肝肾功能损害。2010年8月17日，高东泽诉至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经京山市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1年1月7日出具京正[2010]司鉴字第1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京山市人民医院在对高东泽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高东泽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医疗过失参与度等级对应表进行对照，符合D级范畴，理论系数值为50%；被鉴定人高东泽目前肢体状况和胃及膈肌修补术后，综合评定为六级伤残，脑功能情况暂无法准确评定。其后续治疗费用现难以评估。2011年9月6日，京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京民初字第147号《民事调解书》，高东泽与京山市人民医院达成协议，即2011年7月19日前高东泽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和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按比例划分后共计人民币284,323元，由京山市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给高东泽。2012年12月28日，京山市人民医院与高东泽签署《补充协议书》，约定：京山市人民医院核实高东泽在2011年至2012年康复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补贴费、护理费（2011年7月19日至2012年10月19日）共计66,537元，京山市人民医院暂时承担费用50%即33,269元；另双方协商在高东泽6岁至7岁期间完成后期鉴定，终结此医疗纠纷引起的人身赔偿事件。2014年6月30日，京山市人民医院与高东泽签署《补充协议书二》，约定：京山市人民医院核实高东泽在2012年8月至2014年6月治疗费（2012年9月27日至2014年5月30日）44,928元、交通费（2012年9月27日至2014年5月30日）4,844元、住宿补贴费（2012年10月31日至2014年6月30日）22,000元、护理费用（2012年7月19日至2014年5月20日）39,600元，共计111,372元，京山市人民医院暂时承担费用50%即55,686元；另根据双方2012年12月28日的第一次补充协议的要求，在2015年10月左右申请后期鉴定，终结此医疗纠纷引起的人身赔偿事件。2017年4月27日高东泽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7）鄂0102民初37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东泽的损失为：1.2014年7月至2017年2月8日的医疗费119,783.70元；2.交通费及住宿费为20,000元；3.餐费为500元；4.护理费，处理的护理期限为自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20日，为781天，故护理费为75,348.31元。上述款项共计215,632.01元，京山市人民医院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07,816.01元。判决京山市人民医院赔偿高东泽各项损失共计107,816.01元；驳回高东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高东泽不服，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9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民终109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东泽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9年5月6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民申12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高东泽的再审申请。2017年3月之后至2019年7月20日，高东泽为治疗膈疝术后遗症、缺血缺氧性脑病支付医疗费8,406元；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7月20日，高东泽共支付交通费5,561.70元，支付住宿费2,172.50元。2019年公布的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收入为38,8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6月2日至2010年6月5日，高东泽在京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高东泽与京山市人民医院形成医疗关系。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正[2010]司鉴字第1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京山市人民医院在对高东泽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高东泽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理论系数值为50%。据此鉴定意见，京山市人民医院应对因其医疗行为造成高东泽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高东泽系本案的赔偿权利人，京山市人民医院系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关于高东泽2017年2月8日以后的医疗费、交通费及住宿费、2016年7月20日以后的护理费损失如下：1.2017年2月8日至2019年7月20日的医疗费8,406元；2.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7月20日的交通费5,561.70元；3.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7月20日的住宿费2,172.50元；4.2016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的护理费116,691元（38,897元/年×3年），高东泽主张105,642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上述款项共计121,782.20元，根据鉴定意见，京山市人民医院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60,891.10元（121,782.20元×50%）。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京山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高东泽各项损失共计60,891.10元；二、驳回高东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5元，由京山市人民医院负担。因上述款项已由高东泽预交，京山市人民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高东泽支付89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京山市人民医院关于本案管辖权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2.高东泽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管辖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本案中，京山市人民医院在一审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异议理由不成立并裁定驳回，京山市人民医院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根据管辖权恒定原则，京山市人民医院再次就管辖权问题提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东泽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二》，约定在2015年10月左右申请后期鉴定，终结此医疗纠纷引起的人身赔偿事件。但是在（2017）鄂0102民初3729号案件中，高东泽向一审法院提出医疗过错及伤残等级等鉴定申请，申请对缺血缺氧性脑病造成高东泽智能、语言等功能障碍，是否构成残疾，如果构成残疾，与京山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因果关系比例是多少进行鉴定；对高东泽精神、智能方面障碍是否构成伤残、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对高东泽是否存在护理依赖、护理依赖等级、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多次委托均被鉴定机构以技术条件达不到等原因退回。现京山市人民医院要求按照约定进行后期鉴定，但京山市人民医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已具备相关鉴定条件，故对京山市人民医院要求在本案中进行后期鉴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没有进行后期鉴定，一审法院按照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计算高东泽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护理费并无不当。考虑到高东泽主要是颅脑损伤，京山市人民医院以高东泽开始上学为由认为其身体已经恢复正常、无需人员护理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京山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上诉人京山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