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丰，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生，男，197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睢宁县。原审被告：杨超，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张丰因与被上诉人徐生、原审被告杨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24民初7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丰、被上诉人徐生、原审被告杨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辆营运到2016年9月底，就不再继续营运。其后，杨超、张丰一直在找徐生要求处理车辆问题，而徐生拒不配合，导致双方无法分割合伙财产即两辆车，过错方明显在于徐生，这一点从杨超与徐生之间手机短信记录及徐生和杨超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在徐生拒不配合处理涉案车辆的情况下，杨超、张丰为了避免合伙财产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将鲁Ｈ×××**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出卖给他人。因此，原审认定杨超擅自处置、处理涉案车辆，明显错误。二、原审以2018年6月26日徐州华隆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徐华隆鉴评字（2018)第004号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是2017年5月24日)作为涉案车辆实际财产价值的标准系错误。案涉的两辆车经过三次评估，2016年10月26日徐州信人公司评估的价值是13万元，评估基准日是2016年7月4日；2017年11月26日徐州扬大公司评估的价值是31万元，评估基准日是2016年9月；2018年6月26日徐州华隆公司评估的价值是23.8万元，评估基准日是2017年5月24日。在一年半的时间内，作出了三次评估，评估价值相差巨大。因此，评估报告无法反映出车辆的实际价值。被上诉人徐生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车辆的价值有法院指定的有资质单位进行评估，我认可评估的结果，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原审被告杨超陈述称：车辆是在迫不得己情况下处理的，当时车辆没有货源停在那里，他答应了有货源但是没有货源，生意没有办法做。和被上诉人联系也联系不上，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徐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其与杨超于2016年7月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2、依法分割共同财产；3、案件受理费由杨超、张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生与杨超经张丰介绍相识，徐生（甲方）与杨超（乙方）于2016年7月3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一、甲方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Ｃ×××**号、鲁Ｈ×××**号自卸车两辆作价人民币肆拾万元整（登记车主为徐生）。二、乙方支付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给甲方，乙方享有上述两辆车一半的所有权，乙方自此协议签订时一次性支付贰拾万元给甲方。三、自此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各享有上述两辆车一半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上述车辆经营期间由甲乙双方各半享有盈利及承担风险。四、此协议签订前上述两车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违章罚款等均由甲方承担。五、甲方保证上述车辆无抵押及司法机关查封等，否则造成损失均由甲方承担。六、此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七、高作厂里一切货源我的二车第壹优先。”协议签订后，杨超支付徐生18.5万元。杨超与张丰经手经营上述两辆车至2016年9月底左右，不再继续经营。徐生与杨超、张丰均表示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已经结算完毕，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合伙财产只有上述两辆车。本案在原一审审理期间，徐生申请对涉案车辆在2016年9月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并支出鉴定费5000元。2017年11月26日，徐州扬大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扬大鉴定评估公司估字（2017年）第1126-1号、第1126-2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鉴定（价鉴定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9月）结论为：车牌号为苏Ｃ×××**号沃德利牌重型自卸货车评估价值为15.8万元；车牌号为鲁Ｈ×××**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评估价值为15.2万元。后徐生再次申请对涉案两辆车起诉时即2017年5月24日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并支出鉴定费3000元。2018年6月26日，徐州华隆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徐华隆鉴评字[2018]第004号评估报告（鉴定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5月24日），鉴定结论为：苏Ｃ×××**号沃德利牌重型自卸货车价值13.6万元；鲁Ｈ×××**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价值10.2万元。另查明，2016年10月26日，杨超委托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两辆车进行价格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7月4日），该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徐信价估[2016]字第121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车牌号为苏Ｃ×××**号沃德利牌重型自卸货车评估价值为6万元；车牌号为鲁Ｈ×××**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评估价值为7万元。杨超于2016年11月10日将徐生诉至该院，要求：1、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2、判令徐生返还原告20万元购车款，支付利息1万元，并赔偿杨超损失9000元；3、诉讼费用由徐生承担。后该院于2017年2月6日作出（2016）苏0324民初702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杨超的诉讼请求。再查明，车牌号为苏Ｃ×××**号的自卸车登记在徐生名下，车牌号为鲁Ｈ×××**号的自卸车虽然登记在梁山军强货运服务有限够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为徐生。在原一审庭审中，杨超、张丰陈述已将车牌号为鲁Ｈ×××**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作价5万元出卖给他人；并陈述因停放车牌号为苏Ｃ×××**号沃德利牌重型自卸货车而支出1000元。徐生对此不予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现存的苏Ｃ×××**号沃德利牌重型自卸货车的现存状况，双方均认可已经实际报废，只能按照废铁价处理，徐生所打听的市场价大约1750元每吨，杨超、张丰打听的市场价位1600元每吨。经查询沃德利WDL3312Z平板自卸车整备质量为14.78吨，结合双方均认可该车改装添附的事实，酌定该车剩余价值约25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超又向该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7月28日、8月20日徐生和杨超之间手机短信记录。2、2017年8月10日徐生和杨超之间的通话录音。该两份证据拟证明杨超积极配合徐生解决车辆问题，没有隐匿掌控车辆，而是妥善的处理合伙财产防止财产受到损失。徐生质证认为，手机短信记录和通话录音都是真实的，但是均系车辆造成损失后发生，不能达到杨超的证明目的。张丰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徐生起诉请求解除其与杨超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杨超也同意解除该协议，故对徐生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但因合伙协议与一般协议有不同的特征，不管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出于临时性的还是持续性的，无论时间长短，目的是否单一、确定，合伙履行义务都不可能是一次性的，而应当出于持续性的作出履行，故而，合伙协议属于继续性合同。故其解除的效力与一般合同解除的效力有所不同，该合伙协议解除后，双方产生合伙解散的法律后果。对于之后应当发生的法律事实是合伙清算，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之间均认可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已经结算完毕，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仅存在案涉的两辆车辆未进行清算处理。本案中，双方合伙协议解除或者说双方一致同意合伙解散发生在徐生起诉之后，故对于徐生与杨超的两辆车辆的合伙财产应采用最接近于双方协商一致的时间的实际财产的价值为标准：经鉴定的（2017年5月24日）的市场价格（分别为13.6万元、10.2万元）作为认定合伙财产的价格标准。参照《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内，不得有侵犯合伙利益的行为，如果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内有诸如擅自处置合伙财产的行为，应当向其他合伙人承担违约责任。杨超擅自将案涉的鲁Ｈ×××**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苏Ｃ×××**号沃德利牌重型自卸货车未经合伙人徐生同意，擅自处置、处理，应当对该部分减损价值向徐生承担民事责任。至于杨超在二审中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虽然徐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并不能表明杨超的行为，不是擅自处置、处理上述车辆，故对杨超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但鉴于在本案原一审处理期间，徐生的行为对案涉沃德利牌重型自卸货车的进一步贬值也有一定原因力，综合认定在本案原案件一审立案后，徐生对该案涉车辆实际损失承担30%的责任，应承担3.3万元即（13.6万元-2.5万元）×30%损失责任。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杨超没有处置的车辆，应由杨超所有，对已经处置的车辆杨超应承担违约赔偿的责任。所以，杨超应支付徐生合伙财产分割款8.6万元，即【（13.6+10.2）/2-3.3万元】。至于杨超主张因保管涉案苏Ｃ×××**号沃德利牌重型自卸货车支出停车费1000元的问题，因杨超系恶意的侵权人，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何况杨超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中，张丰主张与杨超合伙经营涉案车辆，愿意承担责任，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加入债务，其自愿承担相应责任对徐生的利益并不减损，故对于本案中杨超所负担的8.6万元的债务，张丰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判决：一、解除徐生与杨超之间于2016年7月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二、苏Ｃ×××**号沃德利牌重型自卸货车归杨超所有；杨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生合伙财产分割款人民币8.6万元；三、张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保全费1520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14020元，由徐生承担5010元，由杨超、张丰承担901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对于案涉的鲁Ｈ×××**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苏Ｃ×××**号沃德利牌重型自卸货车，杨超未经合伙人徐生同意，擅自处置、处理，违反了相关合伙的法律规定，故应当对该部分减损价值向徐生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张丰主张其在不继续营运涉案车辆的情况下找到徐生，但徐生拒不配合处理涉案车辆，杨超和张丰是为了避免合伙财产的损失进一步扩大，才将鲁Ｈ×××**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出卖给他人，并不存在杨超擅自处置、处理涉案车辆的情况。但是，根据目前张丰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杨超和张丰对于卖车事宜与徐生进行了有效沟通且徐生同意该处置方式，因此对于上诉人关于杨超不存在擅自处置、处理涉案车辆的情况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委托所作出的车辆评估报告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双方一致同意合伙解散发生在徐生起诉之后，故一审对于徐生与杨超的两辆车辆的合伙财产采用了最接近于双方协商一致的时间的实际财产的价值为标准即以经鉴定的（2017年5月24日）的市场价格（分别为13.6万元、10.2万元）作为认定合伙财产的价格标准，较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上诉人张丰称上述经法院委托所作出评估报告无法反映出车辆的实际价值，但并未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亦未申请对涉案车辆重新进行鉴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当事人陈述及相关鉴定情况，综合认定杨超对已经处置的涉案车辆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徐生承担涉案车辆实际损失承担30%的责任，杨超据此应向徐生给付合伙财产分割款8.6万元，张丰承担相应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张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上诉人张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