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医药集团青岛国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松花江路**。法定代表人：左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燕，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全新，男，194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芙蓉，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苗岭路****楼**主要负责人：黄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洁，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城阳黄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前田村iv>法定代表人：黄克强，经理。上诉人上海医药集团青岛国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风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全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及原审被告青岛城阳黄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海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风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杜全新的护理费105822.5元、残疾赔偿金148151.5元、检查费246元，共计254220元的70%即177954元，由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杜全新、黄海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的理赔过程及法律规定，本案明确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范围。一审以各方未能证明保险责任范围为由，判决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明显错误。第一，根据国风药业公司提交的保费缴纳收据、保险出险通知书、机动车辆承修协议书以及赔款通知书等证据，可以清楚地证明以下事实：1996年10月7日，国风药业公司向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缴纳了鲁Ｂ×××**车辆项下的保费5598元，保单号为QD17C0011960000790，保险期限为1996年10月7日-1997年10月7日；1997年10月3日，事故发生后，国风药业公司向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报案，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向国风药业公司出具了《保险出险通知书》；1997年10月7日，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与青岛中银汽车修理厂签订了本次事故的车辆维修协议，车辆事故维修费全部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2001年1月19日，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向国风药业公司出具车险赔款通知书，向国风药业公司赔付了保险费人民币171129.76元。从以上事实可以清晰地看出，国风药业公司与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之间存在机动车保险合同关系，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就本案交通事故已进行过理赔，本案当然属于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一审法院仅以各方无法提供保险合同为由，认定本案不确定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进而判决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中国人民银行1995年2月6日发布的《关于印发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的通知》明确规定，机动车辆保险包括车辆损失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规定给予赔偿。根据该规定，车辆损失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是机动车辆保险最基本的险种。如前所述，国风药业公司投保的险种即为车辆损失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本案属于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第三，国风药业公司已经履行了举证责任，证明了本案基本保险关系的事实和保险事故的发生，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发出拒绝赔偿或者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本案中，虽然各方未能提供保单，但国风药业公司已经证明了本案保险关系的基本事实，包括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金额。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或正当理由拒绝赔付，其行为违反了保险法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为本案确需提供保单以便进一步查明本案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该证据也是与保险公司的免赔事由相关的证据，应当由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平安保险公司作为我国最大的专业保险机构之一，对客户的保单等重要资料理应进行妥善保存，并在庭审中提交以查明案件事实。但本案中，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却表示未找到任何关于本案保险相关的资料，其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年限过长，应当按照最长5年进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杜全新现已年满75周岁，且构成四级伤残，无论是按照法律规定，还是考虑杜全新的身体状况，均应当按5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一审按照6年计算系认定不当。3.关于诉讼费，法律并未规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诉讼费不予理赔，因此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而产生的诉讼费用应属于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的理赔范围。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辩称，其确实无法查明国风药业公司投保险种和保险限额，国风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实上述关键事实，请求维持一审对保险责任的认定。对于杜全新的合理损失，同意国风药业公司的上诉意见。另，杜全新不属于无生活来源的情况，不应赔偿残疾赔偿金，在安装假肢可不需要护理依赖的情况下，根据损失填平原则，杜全新的合理损失应仅限于安装假肢的费用，而非数额更高的长期护理费用。杜全新未予答辩。黄海运输公司未予述辩。杜全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风药业公司、黄海运输公司、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296303元（42329元×10年×7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211645元（42329元×10年×50%），鉴定费2080元（永鼎鉴定所）、8060元（德鸿鉴定所），检查费246元，以上合计5393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0月3日，杜全新骑自行车行至荣兰路与初张路交汇处时，沿荣兰路自西向东行驶一面包车司机下车向杜全新询问去威海方向的线路。国风药业公司（企业原名称青岛中药股份有限公司）鲁Ｂ×××**号小客车随后跟随该车驶入十字路口时，黄海运输公司（企业原名称青岛崂山黄海运输有限公司）鲁Ｂ×××**号集装箱货车沿荣兰路自东向西驶来，二车辆相刮，造成黄海运输公司鲁Ｂ×××**车辆将站在路边的杜全新压伤。事故发生后，经文登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国风药业公司车辆负有主要责任，黄海运输公司车辆负次要责任，之后国风药业公司、黄海运输公司付给杜全新治疗费178000元。杜全新伤后当日入住文登整骨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小腿、左大腿粉碎性骨折，并做了双腿截肢手术，两次住院213天，花销医药治疗费74922.38元。1999年1月13日至6月9日杜全新在其女陪护下两次去济南假肢矫形康复中心，安装引进型双假肢，花销72962元。1999年2月，杜全新伤情经文登市公安机关鉴定为二级伤残，并先后购置部分附助器具。2000年4月10日，杜全新为要求赔偿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三十七条、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民事法律援助工作若干问题的联合通知》第七条之规定，作出（2000）文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判决青岛中药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崂山黄海运输公司付给杜全新医药治疗费74922.38元，假肢装配维修及器具费118287.70元，交通费、误工费24844.15元，伤残补助费26341.20元，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35950.60元，共计280346.03元，青岛中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96242.22元，已付99000元，尚欠97242.22元，青岛崂山黄海运输公司承担84103.81元，已付79000元，尚欠5103.81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执行；青岛中药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崂山黄海运输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诉讼中，为确定杜全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经其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省德鸿假肢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1.杜全新安装国内普通型骨骼式静踝大腿假肢，每次需31000元，更换周期为3年；2.杜全新安装国内普通型骨骼式静踝小腿假肢，每次需18500元，更换周期为3年；3.杜全新假肢每年需本假肢价值5%的维修保养费用；4.杜全新配置轮椅，每次需1500元，更换周期为3年；5.杜全新配置助行器，每次需400元，更换周期为4年。杜全新因此支付鉴定费8060元。为确定杜全新目前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人数、期限，经其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1.杜全新目前右大腿髋关节以远缺如，左下肢自膝下10cm以远缺如，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4.6.1之规定，构成四级伤残；2.杜全新目前双下肢缺如，如不配备假肢其日常进食、床上活动、穿衣、修饰、洗澡、床椅转移、行走、小便始末、大便始末、用厕等活动部分受限，依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条款规定，其日常活动能力项目总分值41-60分，为部分护理依赖。若配备假肢，则不存在护理依赖。杜全新因此支付鉴定费2080元、医疗检查费246元。一审庭审中，国风药业公司提交了平安保险青岛市市南支公司出具的保险费收据、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保险出险通知书、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机动车辆承修协议书，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对保险费收据、车辆承修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出险通知书认为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对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责任限额，双方当事人未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同时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杜全新19**年因交通事故受伤，国风药业公司、黄海运输公司虽对其进行了赔偿，依据本案当事人第一次诉讼中确定的护理费、伤残补助费数额给付年限应为20年，现在已经超过了护理期限及残疾赔偿金的给付年限，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杜全新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杜全新因交通事故导致双腿截肢，目前构成四级伤残并需要部分护理依赖的损害后果，对后续生活造成很大影响，故对杜全新主张10年继续赔偿残疾赔偿金及护理期限的诉讼请求酌情予以支持6年。根据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护理费数额为126987元（42329元×6年×50%），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77782元（42329元×6年×70%），杜全新因鉴定所花销的检查费246元属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以上共计3050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非法律规定的继续给付项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全新未选择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相应鉴定费8060元应当由其承担。因当事人均未能提供保险合同等证据证明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责任限额，杜全新要求平安保险青岛支公司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风药业公司与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争议，当事人可另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上海医药集团青岛国风药业有限公司赔偿杜全新护理费126987元、残疾赔偿金177782元、检查费246元，共计305015元的70%即213510.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青岛城阳黄海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杜全新护理费126987元、残疾赔偿金177782元、检查费246元，共计305015元的30%即91504.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杜全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7元（缓交），由上海医药集团青岛国风药业有限公司负担元2285元，青岛城阳黄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44元，杜全新负担1068元;鉴定费2080元，由上海医药集团青岛国风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456元，青岛城阳黄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24元。二审中，国风药业公司提交《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的通知》一份，拟证明：1.根据该通知第八条规定，国风药业公司当年投保时，第三者责任险的最高赔偿限额分别为5万、10万、20万、50万、100万五个赔偿档次，根据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于2001年1月19日出具的赔款通知书，其赔付事故费用171129.76元，可知当时国风药业公司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不会是5万元或10万元；2.国风药业公司车辆为公务用车，系非营运小客车，根据其缴纳的保险费5598元以及上述通知附件二机动车辆保险基本费率表的规定，本案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应为100万元，根据公平审慎的原则，国风药业公司主张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经质证，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国风药业公司的投保险种及保险限额，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当时理赔的17万余元不但包括人伤损失，还包括国风药业公司的车险费用，且50万元、100万元的保险限额系近年通常采用的投保限额，国风药业公司主张20多年前投保50万元或100万元，严重违背实际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平安保险青岛分公司与国风药业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争议，考虑到本案系杜全新就其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害后果要求侵权损害赔偿，一审法院仅就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予以认定，对案涉保险合同争议未予处理，本院亦不宜直接处理，以免就双方争议事项二审直接予以认定，当事人将无上诉救济渠道，国风药业公司可就保险理赔事宜另行主张。关于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的计算年限，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杜全新已年满74周岁，一审判令其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按6年予以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五至十年的期限要求，且与其年龄和身体状况相适应，该认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国风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9元，由上海医药集团青岛国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