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2671701644。法定代表人：布廷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男，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晶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9520627-7。法定代表人：倪进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滨州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法定代表人：胡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男，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滨州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东区店，住所地滨州市。主要负责人：钱裕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男，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座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晶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芯能源公司）及原审被告滨州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银座商城）、滨州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东区店（以下简称滨州银座东区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6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座集团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晶芯能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晶芯能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具体理由如下：一、晶芯能源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银座集团与晶芯能源公司签署了《EMC节能服务合同》，银座集团各分公司或子公司在上述《EMC节能服务合同》的基础上，分别签署了各补充协议。对于银座集团及晶芯能源公司来讲，《EMC节能服务合同》与各补充协议构成一个整体，不应就各补充协议独立认定。根据银座集团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自2018年至2020年期间，银座集团就各门店存在的光衰问题，多次函告晶芯能源公司进行整改，且晶芯能源公司在往来函件中也认可了光衰的事实，但并未依约予以整改，115家门店中，80家门店存在光衰超过30%的情况，光衰门店占所有门店的比例达70%。银座集团与晶芯能源公司签署《EMC节能服务合同》及项下补充协议的目的是在保证光照度不低于500LX的前提下实现降低电能消耗、节约电费开支，在银座集团多次函告晶芯能源公司整改无果的情况下，合同目的已然无法实现，晶芯能源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二、在晶芯能源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银座集团有权拒绝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款如前所述，对于银座集团及晶芯能源公司来讲，《EMC节能服务合同》与各补充协议构成一个整体，且根据合同的约定及实际的履行情况，付款主体均为银座集团。基于晶芯能源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银座集团停止付款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合同约定。综上，银座集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晶芯能源公司辩称，在服务期间保证光照度系晶芯能源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双方签署服务合同并确定服务期间分享节能效益款项的前提条件是晶芯能源公司需要在服务期间不停的对光衰灯具进行更换及维修才能获取对应的分享款项，并不能仅仅因为灯具能够正常使用而豁免其应承担的服务协议项下的主要义务。否则银座集团大可不必与晶芯能源公司分享节电量应的款项，仅采购灯具并由销售商进行安装即可。滨州银座商城、滨州银座东区店述称，意见同银座集团意见。晶芯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晶芯能源公司与银座集团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服务合同》；2.判令解除晶芯能源公司与滨州银座东区店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3.判令银座集团、滨州银座商城、滨州银座东区店向晶芯能源公司支付节能效益款180227.12元；4.判令银座集团、滨州银座商城、滨州银座东区店向晶芯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暂定20000元（具体数额以180227.12元为基数，自合同解除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5.判令银座集团、滨州银座商城、滨州银座东区店向晶芯能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2000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诉讼费由银座集团、滨州银座商城、滨州银座东区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日，银座集团（甲方）与晶芯能源公司（乙方）签订《EMC节能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选择乙方以合同能源管理模式为甲方提供灯具照明节能服务和完整的节能解决方案，乙方在门店所在地提供EMC照明节能改造，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第3款，项目内容：（1）甲方现有门店，由乙方提供照明节能灯具（具体数量和规格型号以门店具体合同确定的数据为准，并作为门店具体实施的附件）实施改造，为甲方提供照明节能服务，因乙方实施项目而节省的电费由甲乙双方按合同约定方式分成；（2）对甲方新开门店，主线路安装施工完成后，由乙方提供照明节能灯具（具体数量和规格型号以门店具体合同确定的数据为准，并作为门店具体实施的附件），为甲方提供照明节能服务，并按本合同约定方式进行分成。第四条节能效益分享第1款约定，节能效益确认应建立在节电率及满足照度要求基础上，节电率在现有灯具基础上须达到50%以上，改造后照度须达到：距地面0.8米处平均照度不得低于500LX。在合同执行期间，若光衰高于30%，乙方须无偿更换相应光源，否则甲方有权停止支付节能效益款。在合同执行期间，在不增加灯具的情况下，如实际耗电量未有降低，甲方有权不向乙方支付任何节能效益款及其他任何款项。该条第4款约定，甲乙双方对本合同项下节能效益分享方式、分享比例及分享期间确定如下：对只更换光源的分享比例，前三年甲方20%，乙方80%；自第四年至第八年，甲方每年增加10%，乙方每年减少10%；同时更换光源及灯具的分享比例，前三年甲方15%，乙方85%，第四年甲方20%，乙方80%，第五年甲方40%，乙方60%，第六年至第八年，甲方每年增加10%，乙方每年减少10%。同时还备注，门店分成比例参照主合同，节电效益计算以实际测量为准，节能效益款在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由甲方统一支付。该款第1项约定，乙方自项目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使用或视为已验收合格之日起即享有本合同项目的节能效益分享权，甲方应依甲乙双方约定的节能效益分享计算方法按季向乙方支付节能效益款。新开门店自项目验收合格且新店开业之日起计算。该条第5款约定如双方对任何一期节能效益的部分存在争议，该部分的争议不影响对无争议部分的节能效益的分享和相应款项的支付。第五条甲方权利及义务第7款约定，甲方应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节能效益款，如因乙方灯具原因造成的节电率降低及光衰的大幅下降，甲方有权停止支付相关节能效益款项。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一方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经对方书面通知后于7日内未整改者，守约方有权选择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全部损失即相关活动产生的所有费用。第2款约定，甲方无故未能按时完成节能效益款支付的，则自应支付相应节能效益款之日起，依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二点一按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0日，经乙方催告后7日内仍未付款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应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完毕剩余分享期间乙方可收取的全部节能效益款，该等款项全部支付完毕后节能技改设备无偿转让给甲方。第十三条合同有效期约定，合同有效期参照门店《补充协议》，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实施，门店《补充协议》约定的节能效益分享期满后终止。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旗下其他节能项目，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2017年9月21日，滨州银座东区店与晶芯能源公司后补签订《滨州银座东区店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根据晶芯能源公司已与银座集团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现对门店超市及相关区域提供LED照明产品的供货安装，并依据《服务合同》及相关协议的约定分享节能效益，在上述合同及协议的基础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晶芯能源公司对滨州银座东区店在基础照明范围内进行新店安装，双方约定采用0.7489元/Kwh的固定单价，月节电量为8356.1Kwh。协议第三条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晶芯能源公司负责对实施安装的灯具进行维护管理，维持照明光源的正常使用。晶芯能源公司自项目安装完毕并移交滨州银座东区店且滨州银座东区店开业或试营业之日起分享节能效益，并根据《服务合同》及相关约定向滨州银座东区店申请付款。门店节能改造完毕验收合格后第二个月的1日起作为节能效益款付款起始日，每三个月作为一个付款周期。于每月15日前对上月到付款期的门店进行付款。第七条约定，双方一致确认，本补充合同受《服务合同》约束，《服务合同》未涉及或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事项，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晶芯能源公司自2015年11月20日开始为滨州银座东区店节能服务项目进行改造施工，并于2016年6月18日滨州银座东区店开业之日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项目总投资共计318756.88元。银座集团自2016年8月1日起按季度支付该门店的节能效益款，已付13期共计206510.25元，自2019年11月1日起未再支付该店的节能效益款，该店协议期内全部剩余未付节能效益款为180227.12元。另查明，因部分门店存在光衰情况，晶芯能源公司与银座集团多次就光衰整改问题进行沟通，但在往来函件光衰门店列表中不包含滨州银座东区店。又查明，2020年3月13日，晶芯能源公司向银座集团发送《通知函》，主要内容：双方签订《服务合同》后，晶芯能源公司为银座集团及各门店提供节能改造服务达100多家，但银座集团自2019年10月起暂停所有门店支付节能效益款的支付，违反合同约定，严重影响晶芯能源公司对外开展业务及公司内部正常运转，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晶芯能源公司通知银座集团自收到或应当收到通知函之日起7日内支付已欠付的节能效益款，如银座集团未在上述期限内全面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自付款期限截止日的次日解除；银座集团应于合同解除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剩余分享期间应收取的节能效益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针对该《通知函》，银座集团于2020年3月16日回函称：1.2019年10月31日银座集团出具《关于银座集团各门店灯具光衰限期整改的函》已明确停止付款的原因；2.为推进光衰门店的整改，银座集团于2019年12月支付了无光衰及正常提供灯具维修服务门店的付款2138776.47元，并于2019年12月31日到达晶芯能源公司账户，但至今，所有光衰门店整改工作并未开展。请晶芯能源公司按照2019年10月31日函的要求履行合同义务，否则，银座集团将解除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并追偿相关损失。晶芯能源公司于2020年3月22日签收该函件。2020年3月27日，银座集团物业部工作人员徐毅通过QQ与晶芯能源公司工作人员张颖进行对账，徐毅向张颖发送的《银座门店统计表》列明了各门店合同签订时间、期限、付款情况，其中显示涉案滨州银座东区店属正常付款无争议门店，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已付13期206510.25元，已付年限为3.25年。对账后，银座集团仍未支付，晶芯能源公司诉至法院。再查明，为处理与银座集团及其子、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晶芯能源公司委托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为处理，本案发生律师费12000元。此外，晶芯能源公司以银座集团、滨州银座商城、滨州银座东区店为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晶芯能源公司预付。一审法院认为，银座集团公司与晶芯能源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滨州银座东区店与晶芯能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中，《服务合同》系银座集团公司为其下属所有门店超市节能改造与晶芯能源公司签订的一般条款，《补充协议》系滨州银座东区店根据本店情况签订的特别约定，该两部分共同构成了晶芯能源公司为滨州银座东区店进行节能改造服务的整体合同，合同当事人应为晶芯能源公司和银座集团公司、滨州银座东区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需同时遵守该两份协议。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服务合同》中与涉案门店相关的权利义务内容亦为晶芯能源公司与滨州银座东区店《补充协议》的内容，根据《服务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第2款之约定，银座集团、滨州银座东区店无故逾期支付节能效益款超过30日且经催告后7日内仍未支付，晶芯能源公司有权解除该《补充协议》，同时，《服务合同》中与涉案门店相关的权利义务内容亦应一并解除。关于银座集团认为因存在光衰其有权停止支付节能效益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银座集团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涉案门店存在光衰，而是在对账时将其列为无争议门店，根据《服务合同》第四条第5款“如双方对任何一期节能效益的部分存在争议，该部分争议不影响对无争议部分的节能效益的分享和相应款项的支付”的约定，对于涉案无争议门店其停止支付节能效益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遇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违约责任中明确了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该后果各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即足以预见，且涉案合同的性质为节能改造，晶芯能源公司在银座集团、滨州银座东区店未支付任何款项时即为涉案门店投入改造，也是因其预见到银座集团公司、滨州银座东区店将按约支付节能效益款，也即上述违约法律后果未超出双方预期，故对晶芯能源公司依据该约定要求支付剩余全部节能效益款180227.12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晶芯能源公司行使解除权后仅能要求支付剩余未付节能效益款，对其要求以剩余未付节能效益款为基数计算的逾期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银座集团违约解除，根据《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晶芯能源公司要求银座集团赔偿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数额亦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财产保全保险费，因晶芯能源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晶芯能源公司要求银座集团、滨州银座商城及滨州银座东区店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由晶芯能源公司与银座集团、滨州银座东区店签订，《服务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包括付款等相关权利义务亦由银座集团、滨州银座东区店承担，但因滨州银座东区店系滨州银座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的规定，滨州银座东区店的民事责任应由滨州银座商城承担，故对晶芯能源公司要求银座集团、滨州银座商城承担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法律规定，判决：一、解除晶芯能源公司与银座集团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EMC节能服务合同》项下与滨州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东区店相关的权利义务内容；二、解除晶芯能源公司与滨州银座东区店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银座滨州东区店〈EMC节能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三、银座集团、滨州银座商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晶芯能源公司支付节能效益款180,227.12元；四、银座集团、滨州银座商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晶芯能源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五、驳回晶芯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4元，减半收取计2242元，申请费1520元，由银座集团、滨州银座商城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银座集团与晶芯能源公司就光衰情况进行沟通，晶芯能源公司也进行了相应维修，尚未达到根本违约之情形。银座集团虽在一审中提交了光衰问题清单，但滨州店并不在清单之列。银座集团与晶芯能源公司的《服务合同》中约定，对任何一期节能效益款存在争议，该部分的争议不影响无争议部分，一审据此判决银座集团支付剩余节能效益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银座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4元，由上诉人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