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终6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振满，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运泽，大连瓦房店市长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淑华，女，196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刚，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侯长学，男，194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瓦房店市。原审被告：侯德刚，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瓦房店市。原审被告：陶秀娟，女，1975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瓦房店市。原审被告：侯长文，男，195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瓦房店市。原审被告：侯娣，女，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瓦房店市。五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积辉，大连市普兰店区清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侯宝堂，男，198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中兴，瓦房店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侯宝阳，男，1992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瓦房店市。上诉人侯振满因与被上诉人潘淑华、原审被告侯长学、侯德刚、陶秀娟、侯长文、侯娣、侯宝堂、侯宝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振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其理由如下：一、在公安机关对本案没有侦破谁是引发被上诉人大棚起火的肇事人的前提下，仅凭瓦房店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瓦公消认字（2019）第003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和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承认上坟和燃放礼炮真实的叙述认定引起被上诉人大棚起火是上诉人所为，违反了《证据规则》所规定的情形，缺少其他证据佐证，完全是个人的臆断，如果是这么简单的话，公安机关对本案的侦破早已定下结论。二、从瓦公消认字（2019）第003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和起火原因的认定上来看，不排除距被上诉人大棚西北侧坟地，因上坟燃放爆竹和烧纸所引发的可能性，但并未确定一定是在被上诉人大棚西侧有好几处坟地，到底是哪一处，也未确定，所以说0031号认定书最后也未做出引发火灾一定是烧纸或燃放爆竹所致，一审法院仅凭认定书和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作出推定性的认定，完全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三、从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只是叙述上坟的过程是在早晨7点左右到坟地，离开时在8点钟左右，但根据消防认定书发生火灾是10点左右，长达近二个小时，即便是上诉人在坟地燃放了爆竹，根据当天的风力大小和流向，爆竹燃放后到天空落点不可能落地原点还在坟地。原审法院认定是上诉人燃放致火灾发生在坟地极不可能，上诉人离开坟地后，在长达二个小时的时间内，如果要着火，根据当天的风力，不可能等这么长的时间，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引发火灾，没有任何道理。五、事后上诉人了解到，当天上坟上诉人是最早的一个，案涉的其他被告在现场都参与了救火，并且在“认定书”中也体现了，过火处有被泥土掩盖的字样，上诉人不在是谁掩盖的，原审法院应审查所有上坟人先后顺序，不能仅凭上诉人所说，其他人没说来确定就是上诉人引起的火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四、该案发生火灾后，被上诉人已报警，公安机关已立案，在公安机关未得出侦破结论前，确认是谁引发的火灾，责任人是谁的前提下，法院不能枉下结论，法院应以公安机关侦破，确定的事实来作为证据审判。潘淑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是共同危险行为引起的财产损害行为，被上诉人的果树温室大棚发生火灾，经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此起火灾起火时间为2019年4月5日9时45分左右，起火部位位于被上诉人果树西北侧坟地，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物品自燃、雷击、放火、电气故障，不能排除遗留火种或燃烧祭祀用品引燃周围可燃物发生火灾。当天发生火灾前，上诉人及其他被上诉人均到被上诉人果树大棚西北侧坟地从事祭祀活动，经公安机关调查核实，上诉人自己承认了在从事祭祀活动中燃放了两个礼炮，其他被上诉人没有承认烧纸和燃放礼炮等能引起火灾的危险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0条规定，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所查明的事实进行了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侯长学、侯德刚、陶秀娟、侯长文、侯娣述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裁决结果正确。侯宝堂述称，同意侯长学、侯德刚、陶秀娟、侯长文、侯娣的意见。侯宝阳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温室大棚损失12452元、464株油桃4号暖棚桃树损失118830.40元，上述损失合计131282.40元；二、各被告连带承担鉴定费、评估费合计150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原告潘淑华以自家承包地兑换本村村民位于瓦房店市老果园地用于建棚。2019年4月5日9时58分，该大棚发生火灾。瓦房店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瓦公消认字[2019]第003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此起火灾造成潘淑华果树温室大棚及棚内物品被不同程度地烧毁或烧损。对起火原因认定为：此起火灾起火时间为2019年4月5日9时45分左右；起火部位位于潘淑华果树大棚西北侧坟地；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物品自燃、雷击、放火、电气故障，不能排除遗留火种或燃烧祭祀用品引燃周围可燃物发生火灾。瓦房店市公安消防大队《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记载：勘验气象条件（天气、风向、温度）：多云/小雨，北风5-6级，气温15oC/5oC。勘验情况：一、环境勘验：潘淑华果树温室大棚火灾现场位于瓦房店市，东侧、南侧与田地相邻，西侧、北侧与水沟相邻。西北侧有坟地。二、初步勘验：潘淑华果树温室大棚已烧毁，棚内电气线路已烧毁脱落，棚头房内有过火痕迹，……棚内果树已烧毁，……棚面草帘已烧毁脱落，塑料薄膜已烧毁熔化，……大棚西侧水沟杂草有过火痕迹，西北侧田地内平方米秸秆有过火痕迹，其过火程序南侧重于北侧。三、细项勘验：潘淑华果树温室大棚西北侧坟地附近有燃放完的烟花爆竹残骸，坟头有燃烧过的祭品，坟地附近田地内杂草有过火及救火时用土掩埋的痕迹。瓦房店市公安局元台派出所就案涉火灾情况向侯振满、侯德刚、陶秀娟、矫金红等人作以询问。其中：被告侯振满在2019年4月5日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4月5日8点来钟，我和我儿子侯宝阳从瓦房店市的家出来，我俩来到里我家的坟地里，……我一开始是想给我父亲烧点纸的，但是当时风太大了，我就没有烧纸，……然后我在我爸坟前把带了的两个礼炮放了，放完以后我就领着我儿子走了，我走的时候整座山都好好的，没有哪里起火了，我家坟前也是好好的，没有起火。……然后大概10点钟，于忠华的老婆来我家喊我说：“你家坟地那块着火了”，然后我看见我手机上侯德松的二叔侯长文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我都没接，我估计可能也是说着火的事情，因为我们两家的坟地挨着。然后我就和我儿子赶过去，到了我家坟地的时候我看见我家坟地周围地上的火已经烧的差不多了，火从我家坟地的位置一直烧到东南侧60、70米田丰伟家的大棚，还有当时他家大棚就起火了；被告侯振满在2019年5月27日的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没有烧纸，我就是在我家坟地东南侧放了两个礼炮。另查明，前述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体现的“田丰伟”家大棚，即为案涉原告潘淑华受损的大棚。潘淑华与田丰伟系母子。再查明，原告大棚无人员看护。案涉火灾当天9点多，原告是通过别人电话告知着火信息后进行报警，后消防队到场。原告于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自认案涉火灾发生前棚内桃子已卖了3000元左右。原告于诉讼过程中提起对于案涉被烧毁的果树温室大棚的损失进行鉴定，同时提起对于棚内果树的损失进行鉴定。其中棚内果树的损失鉴定项目包括：1、对被烧毁的果树数量、品种以及树龄进行鉴定；2、对前述第一项的果树的损失以及当年果实收益损失进行价值鉴定；3、对前述第一项的果树重新栽植需要投入的价值进行鉴定（包括重新购买同等树龄、同等品种、同棵数树苗、栽种的人工费、机械费、树苗费、棚中残树的清理费）。对于原告提起的上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就鉴定部分内容依法进行审理。被告侯振满、侯宝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视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经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对于果树温室大棚的损失鉴定委托大连海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对于棚内果树损失的鉴定委托鞍山绿洲林木果业技术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大连海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海达评鉴定法字（2020）第003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本次评估为火灾直接财产损失，评估结果为人民币（大写）：壹万贰仟肆佰伍拾贰元整（12，452元）；鞍山绿洲林木果业技术鉴定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鞍林果技术鉴定[2020]鉴字第02号《技术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对于鉴定结果与分析为：1、大棚桃树不同生育阶段的认定办法：1-3年生为幼树期，4-6年生为初果期，7年生以上为盛果期。本案中的涉案桃树在被烧毁时为4年生，认定为初果期树。依据上述的鉴定依据，初果期树计算幼树投入价值和未来3年的果实产值，并按惯例计算被烧毁树残体的清理费用，除此之外，不再另行计算其他的费用。2、取值标准与计算结果：（1）计损株数：464株。（2）幼树期：苗木费、购买苗木时的费用、栽植费用、1-3年生树的3年管理费用，每株30元，合计：464株×30元=13920元。（3）初果期：3年平均单株产量5.5公斤，果品平均出园价格13.4元/公斤，计损年限为3年，合计：464株×5.5公斤×13.4元×3年=102590.4元。（4）残树清理费：平均每株5元，合计：464株×5元=2320元。3、损失价值合计：13920元+102590.4元+2320元=118830.40元。鉴定意见为：潘淑华家被火烧毁的464株“油桃四号”暖棚桃树的合计损失价值为壹拾壹万捌仟捌佰叁拾圆肆角整（118830.40元）。原告为上述事项花费评估费3000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公安消防机关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物品自燃、雷击、放火、电气故障，不能排除遗留火种或燃烧祭祀用品引燃周围可燃物发生火灾。通过公安机关对案涉相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无法确认被告侯长学、侯德刚、陶秀娟、侯长文、侯娣、侯宝堂对火灾发生以及原告大棚的损失具有过错；被告侯振满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自认其在当日8点来钟在其父亲坟前燃放两个礼炮，其离开坟地时未见坟地周围起火，当日10点多钟，其接到“于忠华的老婆”的电话告知其家坟地着火了，另有侯长文的两个未接来电，其同时陈述：“到了我家坟地的时候我看见我家坟地周围地上的火已经烧的差不多了，火从我家坟地的位置一直烧到东南侧60、70米田丰伟家的大棚，还有当时他家大棚就起火了”。上述陈述结合公安消防机关所作认定，足以认定被告侯振满在祭祀过程中燃放礼炮的行为与原告家的大棚着火有因果关系。案涉火灾系发生于清明节，系春季户外高火险期。火灾发生当日5-6级北风，风力较大，侯振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当日风太大，没有烧纸，却过于自信的认为燃放礼炮不会引起火灾，最终引起案涉火灾。故其燃放礼炮的行为对于原告的财产损失具有过错。现原告证据不足以证实各被告存在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原告损害的情形，亦未提供各被告之间存在其他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八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侯振满应对其过错行为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作为大棚的经营者，理应知道清明节期间当地的祭祀习俗和火灾风险，应在清明假期期间安排人员留守看护以防止意外事故的发生。但原告并未安排人员，以致未能在火灾发生第一时间发现火情，导致火势蔓延至其大棚，故其对火灾引起的大棚及棚内果树损失亦有一定过错。综合原告及被告侯振满的过错程度，认定被告侯振满就案涉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潘淑华自行承担20%的责任；原告因案涉火灾产生的大棚损失12452元、果树损失118830.40元（包含：幼树期：苗木费、购买苗木时的费用、栽植费用、1-3年生树的3年管理费用13920元；初果期：计损3年的损失102590.4元；残树清理费：2320元），均系经合法的鉴定程序作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定机构对原告果树损失的鉴定结论中，包含了受损树木4-6年生初果期期间的果品出园损失。案涉果树受损时的树龄均为4年，均处于初果期。故该损失包含了火灾发生当年的损失。原告自认案涉火灾发生前大棚内果已实际出售3000元，该部分收益应在果树损失数额中予以扣除。故上述损失合计128282.40元，应由被告侯振满依80%的责任承担102625.92元，原告自行承担剩余的20%的责任。评估费、鉴定费合计15000元，系合理费用，亦应依原告与被告侯振满之间的过错比例进行分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侯振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淑华赔偿大棚及果树损失合计102625.92元；二、驳回原告潘淑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潘淑华负担1947元，由被告侯振满负担2353元。评估费、鉴定费合计15000元，由原告潘淑华负担3000元，由被告侯振满负担12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案涉火灾事故，潘淑华儿子田丰成已向瓦房店市公安局元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介入并于2019年4月、5月对陶秀娟、候德刚、候振满、矫金红、候宝堂等人进行询问，有多份询问笔录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系由火灾事故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现有证据已经证明公安机关介入并且进行调查，在没有明确的调查结果之前，候淑华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提起诉讼尚缺乏前提条件，本院对于其起诉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潘淑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退还潘淑华；上诉人侯振满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53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王 虹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