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1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希山，男，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炳超，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延吉路**中海大厦**2501、2502户。 负责人：刘克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文，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安波，男，该公司职工。 再审申请人陈希山因与被申请人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2民终227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鲁民申33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再审申请人陈希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炳超，被申请人泰康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文、封安波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希山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泰康保险公司赔偿损失9万元；3.泰康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中，陈希山提交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泰康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在销售保险时，没有向陈希山详细、清楚地介绍保险合同中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泰康保险公司的代理人是自行操作投保。原审错误地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导致错误判决。 泰康保险公司辩称，1.双方是保险合同纠纷，陈希山主张权利应以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保额为基础，其提出的请求并非以保险合同为依据。2.该产品是网络激活卡，购买后由陈希山自主登录网站激活，陈希山购买后产品已激活说明该产品已由其自主激活。3.泰康保险公司在网络激活流程和内容上均已就投保须知、投保提示书、保险条款等关于保险投保规则、保险责任、保额分配、责任免除等条款做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且以上提示说明内容不经点击阅读不可能完成激活流程。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泰康保险公司通过以上方式已充分履行了主动提供保险条款和对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方式进行特别提示和说明的义务。5.陈希山在发生纠纷后通过钓鱼方式进行暗中录音，不能明确还原保险购买时的过程，且通过录音也不能明确焦菊梅销售保险激活卡后从事了代激活的操作，陈希山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泰康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陈希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康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8万元，合计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泰康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希山通过泰康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焦菊梅购买了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家欢卡保险，由《泰康新生活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泰康附加新生活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与《泰康意外烧伤医疗保险条款》组成。保险费288元，保险期间一年，自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2月27日，保险责任为意外残疾保险金2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1万元。被保险人为陈希山及其妻子。意外伤害保险金每人各1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100元免赔，80%给付）每人各5000元。该保险采用网上或电话投保，投保成功后生成电子保险单，此种投保方式不提供纸质保险单。本保险的保险人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后该业务由泰康保险公司承接。陈希山提交的病历显示，患者（指陈希山）自己开拖拉机翻到外伤。于2017年10月14日至2017年11月21日在平度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34035元。另，陈希山提交门诊医疗费单据一宗，但未提交与之相关的门诊病历。经陈希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陈希山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两个十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泰康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鉴定依据的标准错误，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适用保险行业鉴定标准。陈希山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其驾驶的拖拉机有拖拉机行驶证，检验合格至2018年2月。陈希山没有取得拖拉机驾驶证。焦菊梅在同陈希山通电话时称，陈希山所购买的保险只有合家欢卡，没有电子保单。但陈希山提交的合家欢卡上明确注明投保成功后生成电子保单。投保人在网上投保合家欢保险时，网上有加黑的责任免除条款，其中有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等内容。泰康保险公司提交的《泰康新生活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和《泰康附加新生活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中均有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保险人免责的条款。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理赔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希山无拖拉机驾驶证驾驶拖拉机导致事故，泰康保险公司是否免责。陈希山认为，其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仅给付了合家欢卡，没有就相关免责条款进行告知和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无效，泰康保险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理赔。泰康保险公司则认为，保险合同已经生效，说明陈希山已经通过网上进行了投保，泰康保险公司已经在其投保过程中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不应理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驾驶拖拉机应当取得驾驶证。陈希山并未取得驾驶拖拉机所需的驾驶证，属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泰康保险公司有权依据免责条款不予理赔。陈希山主张泰康保险公司未将免责条款予以告知和明确说明，但查明的事实是，陈希山所购买的保险属于由投保人通过网络或电话投保，陈希山虽然主张其并未通过网络或电话投保，而是由泰康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代为投保，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录音证据中泰康保险公司的业务员焦菊梅只是称没有电子保单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并没有说替陈希山在网上投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认定泰康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陈希山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希山无证驾驶拖拉机属于明显违法，泰康保险公司已经向陈希山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泰康保险公司有权按照免责条款的约定不予理赔。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希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陈希山负担。 陈希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泰康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9万元；2、诉讼费由泰康保险公司承担。 二审中，陈希山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陈希山与泰康保险公司代理人焦菊梅之间的短信记录、通话记录截屏打印件五份。证明泰康保险公司代理人焦菊梅对陈希山提起的事实是默认状态，其在逃避本案事实。 证据二、陈希山与焦菊梅的谈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陈希山不需要激活卡，保险卡就可以生效。 泰康保险公司质证称：证据一，对短信记录、通话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述证据并无实质内容，看不出焦菊梅任何的实质性意见。证据二，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录音不能证明陈希山的主张。1、焦菊梅在录音中明确承认陈希山从其处购买保险的事实，但是只明确表示陈希山交上保险费后，焦菊梅将保险卡交付给陈希山。该保险卡卡面内容明确说明了保险卡的使用方式需网络激活，现该保险卡是激活状态，说明陈希山收到保险卡后，自主激活保险卡。陈希山多年后再与焦菊梅核实保险卡的使用方式问题，由于时间过长，且通过谈话显示焦菊梅的身体状况不佳，而且，泰康保险公司对意外险的销售，也进行了改革和升级，焦菊梅所说之前保险卡不需要激活，是相对于目前公司销售意外险通过微信由投保人自主投保的方式而言，并非字面理解为之前的保险卡不需要网络激活就可生效。2、陈希山和焦菊梅的录音也明确了一个事实，陈希山购买的保险并非是附险，而是单独的意外伤害保险。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案涉保险系通过网络方式投保，泰康保险公司以网页的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陈希山未取得驾驶拖拉机所需的驾驶证，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泰康保险公司有权依据免责条款不予理赔。陈希山主张其并未通过网络投保，而是泰康保险公司的代理人焦菊梅代为投保，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在陈希山与焦菊梅的谈话录音中，焦菊梅并没有说其代陈希山通过电话或网络投保，而且焦菊梅所称的保险卡不需要激活，与合家欢保险卡载明的保险生效方式不符。陈希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陈希山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陈希山是否有效。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保险卡包括四面，其中后两面载明了“泰康合家欢卡保险组合计划说明”，包括投保须知、保险金额、保险生效及查询。根据该说明，涉案保险的投保方式为通过网络或电话方式投保，投保成功后生成电子保单，此种投保方式不提供纸质保险单。而陈希山提交的其与泰康保险公司代理人焦菊梅的电话录音中，焦菊梅的陈述与涉案保险卡中载明的投保及生效方式相矛盾，仅根据焦菊梅的录音无法证明涉案保险的投保方式。现涉案保险合同已经生效，在陈希山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投保过程系焦菊梅或他人代陈希山操作完成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其自行进行了投保并无不当。在网上投保合家欢保险时，网页上有加黑的责任免除条款，其中包含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等内容，应当认定泰康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陈希山以焦菊梅在销售保险时，没有向其详细、清楚地介绍保险合同中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为由，主张泰康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希山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02民终227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蒲娜娜 审判员  王婧华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杨坤 书记员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