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会文，男，194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佳政，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旺贵，女，195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上诉人胡会文因与被上诉人吴旺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2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会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承担次要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吴旺贵在交警达到事故现场前已经离开，破坏了案发现场，导致交警无法还原现场，交警在未对现场进行勘察的情况下认定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无事实依据，应由吴旺贵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二、原审法院对赔偿比例的判决相互矛盾。判决书先是支持了其关于同意承担80%赔偿比例系重大误解，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当事人赔偿责任比例的根据，其后仍判决其承担80%赔偿责任，前后矛盾。三、吴旺贵在事发时已经年满68周岁，早已过了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而且社区证明仅有公章，没有证明人及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原审判决支持吴旺贵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旺贵未发表答辩意见。吴旺贵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会文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19,11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胡会文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7时30分，胡会文驾驶无号牌爱玛电动两轮车行至黄石市芜湖路地税局路段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吴旺贵发生碰撞，造成吴旺贵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于2018年1月2日认定当事人胡会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吴旺贵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次日，双方自行协商决定：“由胡会文承担此次事故全部损失的80%，由吴旺贵承担此次事故全部损失的承担20%。（注：全部损失据实核算，双方当事人自行掌握）以上协议双方签字生效，此案就此了结，不作另议。”该协议已由吴旺贵亲属、胡会文、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签字、盖章确认。吴旺贵受伤后在黄石市中医院接受治疗，出院记录记载2018年1月30日出院，住院天数33天。入院西医诊断包括腰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右股骨颈骨折。出院医嘱记载出院后继续休息三月，加强营养，需陪护等。期间，吴旺贵发生住院医疗费49,525.2元，并根据医嘱外购药品人血白蛋白，药价550元。2018年2月7日，吴旺贵因右髋关节置换术后发热待查再次在黄石市中医院接受治疗，出院记录记载2018年2月7日出院，住院天数6天。期间，吴旺贵发生住院医疗费890.4元。上述医疗费合计50,965.6元，其中胡会文垫付41,000元，其余由吴旺贵垫付。吴旺贵住院期间，其亲属与胡会文共同按140元/天的标准雇佣护工护理吴旺贵，吴旺贵认可胡会文垫付护理费3,700元。诉讼中，吴旺贵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时限、护理时限、营养时限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呈报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受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黄石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吴旺贵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2、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80日。吴旺贵垫付鉴定费2,682.5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吴旺贵因涉案事故受伤及造成物质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胡会文应依法赔偿吴旺贵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关于事故责任认定的争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事故性质及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胡会文主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责任认定错误，但未举出足以推翻涉案事故认定书的反驳证据。据此，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对于胡会文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事故赔偿责任比例的争议：诉讼中，胡会文主张其在事故调解时同意承担80%的事故赔偿责任系重大误解，请求撤销。从赔偿责任比例约定内容看，双方对于事故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并未列明。依据日常经验法则分析，胡会文是在吴旺贵治疗的初始阶段，伤残程度等尚未评定的情形下同意承担事故全部损失的80%，此时胡会文显然无法预见吴旺贵的损伤是否构成伤残以及伤残程度，也无法预见因吴旺贵个人体质状况导致医疗费用的扩大，胡会文基于错误认知作出该意思表示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由于本次事故不涉及保险公司赔偿，该意思表示对于显然缺乏契约精神的胡会文个人而言，确实会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这一不利后果。据此，可认定胡会文同意承担80%的事故赔偿责任属于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据此，双方对于损失承担比例的约定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当事人事故赔偿责任比例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湖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条规定：“非机动车之间、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过错的，按照公平原则承担赔偿责任。”因吴旺贵系行人，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湖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条规定，确定胡会文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住院医疗费的争议：诉讼中，胡会文针对吴旺贵因事故首次住院期间的用药清单，列举了其认为与事故治疗无关的治疗项目，金额合计13,317.7元。虽然吴旺贵作为受害人对于损害的扩大不存在过错，吴旺贵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也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但是，结合出院记录、用药清单等病历资料的记载，不能确信吴旺贵首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全部属于事故造成的病症愈合过程中，必要的、合理的医疗费。据此，依据公平原则，并借鉴司法实践中，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当事人保险公司通常与侵权人协商一致按10%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以解决争议的方式，酌情对吴旺贵的首次住院医疗费核减10%，该部分费用由吴旺贵自行承担，剩余部分由双方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对吴旺贵的具体损失，依据相关标准核实并分列如下：一、残疾赔偿金：吴旺贵定残时已年满68周岁，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的标准计算12年，赔偿系数20%，计82,692元。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司法实践中，以达到伤残标准作为构成严重精神损害的主要依据，原则上只有达到伤残等级标准，才能提起精神损害赔偿。吴旺贵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三、误工费：现行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均未对受侵害人获得误工费赔偿的年龄作出限制性规定，也未禁止退休人员受聘或者从事经营等。吴旺贵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事故前从事的职业，并因侵害导致实际收入减少，其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误工费。对于该项损失，按1,250元/月的标准计算365天，计15,000元。四、护理费：分段计算。其中参照140元/天的标准按1人陪护计算33天，计4,620元；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收入38,897元/年的标准，按1人陪护计算117天，计12,468.35元。以上计17,088.35元。五、交通费：根据吴旺贵住院地点与天数等情形酌定500元。六、医疗费：实际发生且有票据佐证的合计50,965.6元，对于胡会文主张垫付但无票据佐证的医疗费，不予认定。50,965.6元医疗费中，核减首次住院医疗费49,525.2元的10%，计4,952.52元后，剩余46,013.08元由双方按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承担。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情按80元/天计算39天，计3,120元。八、营养费：酌情按20元/天计算180天，计3,600元。九、鉴定费：2,682.5元。关于营养品和辅助器械费用，因吴旺贵不认可该部分待证事实，且胡会文未提交相关票据佐证，无事实依据酌定该部分费用，对于胡会文要求吴旺贵分担该部分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核定吴旺贵的上述损失合计175,695.93元，其中包含对胡会文垫付费用的核定。对吴旺贵的诉讼请求超出核定的金额，不予支持。吴旺贵的上述损失由胡会文赔偿80%，计140,556.74元，核减胡会文垫付的44,700元后，胡会文还应赔偿吴旺贵95,856.7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湖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条规定，判决：一、胡会文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旺贵95,856.74元；二、驳回吴旺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吴旺贵负担300元，胡会文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胡会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爱玛电动车销售单及事故车辆照片，拟证明胡会文事发时驾驶的车辆非机动车；2、海关山社区聘用人员劳务费发放表，拟证明吴旺贵在事故发生前半个月就没有在社区上班，不存在误工费的问题。吴旺贵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胡会文提交的证据1不足以证明其车辆属性，我国对车辆属性认定有严格的规定，但从其提交的销售单及照片无法确定其车辆系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故不予采信；证据2仅能证明吴旺贵在2017年12月份发放了13天的工资，不足以证明吴旺贵在事故发生前已离职，故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胡会文、吴旺贵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行为进行了认定，胡会文对事故责任认定不服，但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认定书的证据，原审判决采信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认定胡会文承担8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胡会文关于其仅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吴旺贵原审提交的社区证明有单位盖章、联系人及联系电话，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与吴旺贵提交的海观山社区聘用人员工资表、工资流水等证据材料及原审法院在社区调查核实的结果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吴旺贵在海观山社区从事环境卫生清扫工作及其工资收入情况，胡会文对该节事实虽有异议，但是未提交充足的证据推翻该事实，故原审法院支持吴旺贵误工费并无不当，胡会文关于不应认定吴旺贵误工费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会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元，由胡会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彦瑾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