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聪，男，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玲，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创想智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鹤龙一路**商业主楼******-B（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李华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娟，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耀洲，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世聪因与上诉人广州创想智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练长仁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王世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玲、上诉人创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创想公司向王世聪退还合同款69800元及利息（利息以69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止）；3.由创想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客能达合作协议》，并且已经于2019年12月8日就全额退还69800元达成一致意见。王世聪已经按照创想公司的退款流程填写了退款申请表，申请表填写的退款金额正是69800元。2.导致合同解除的主观过错在于创想公司，一审法院却判决王世聪承担5000元的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创想公司虚假承诺“设备是免费的”，签署合同后，创想公司才表明设备需要另外付费购买。创想公司作为合同的提供方，应当对相应的设备购买事宜作出明确提示，但是合同条款未明确需要另外花费1499元作为购机费用。3.一审法院判决扣除5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判决全额退还69800元。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创想公司既未履行产品交付，也并未提供任何技术服务，应当全额退还款项69800元。创想公司并未因合同解除造成何种损失，也未对其损失提供证据证实。创想公司辩称，双方从未就全额退还69800元的款项达成一致意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里面都没有关于创想公司同意全额退还69800元的意见。创想公司工作人员在与王世聪达成业务意向时，对相关情况已经陈述清楚，并没有故意误导对方，不能说导致合同解除的主观过错在于创想公司。创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王世聪继续履行合同；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王世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创想公司确认戴某、代某均为其工作人员，他们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这一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双方签订案涉合同及履行过程中，虽然戴某、代某当时确为公司工作人员，其工作内容是负责与王世聪就合同事宜进行沟通，但戴某、代某对王世聪陈述“同意创想公司与王世聪解除合同”的表述并不是创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其两人的个人陈述，对创想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王世聪辩称，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创想公司在合同解除期间并未完成产品交付或提供任何技术服务，合同解除后引起的法律效果是恢复原状，因此创想公司应当全额退还69800元。王世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世聪、创想公司双方于2019年12月8日签订的《客能达合作协议》；2.判令创想公司向王世聪返还合同款69800元及利息（以本金698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创想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8日，创想公司（甲方）、王世聪（乙方）签订《客能达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客能达系列产品，并约定“二、甲方产品说明：1、客能达系列产品是一种实现在方便为商家提供网络支付功能的同时也可以为商家提供推广营销功能的智能网络系统；2、客能达系列产品属甲方自主研发或与第三方协同研发制作，完全独立享有该产品的知识产权、专有技术或技术秘密，完全有权拥有本协议所涉系统、软件、硬件相应包括商标、特有名称、特有标识等使用权；3、甲方提供上述产品给乙方经销，该产品所涉技术服务、技术秘密及系统升级的最终解释权属于甲方，乙方对该产品只有使用权……三、双方合作方式。1、乙方经过实地考察、完全认可的前提下自愿合作，合作区域：海南省三亚市，甲方予以同意并授权；2、乙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向甲方交纳技术服务费人民币69800元（大写：陆万玖仟捌佰元整）（不含税费），甲方提供相应的培训及后台账号给乙方使用后即视为产品已交付。乙方即日起享有上述产品的使用权，同时享有甲方提供的技术支付、技术升级和推广扶持等服务，上述费用为甲方提供技术成果的费用；若在本附属协议以及主协议的执行过程中，因乙方在协议时间内中途终止合作甲方不予退还上述费用……”。同日，王世聪向创想公司交纳69800元技术服务费用，创想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9年12月8日，王世聪通过微信与创想公司的工作人员戴某取得联系。部分聊天记录如下：戴某：“我的意思是，你要多少台先1499拿，然后后期按照四百进价折算补货给你。”王世聪随后一直要求戴某过来一趟，戴某表示不方便，表示可以让领导过来对接。王世聪提出退款。戴某表示：“那你就直接找培训老师，让服务组那边直接衔接就可以了”。王世聪回复：“我们回去想好了再谈吧”。戴某：“如果就死磕不合作，就直接跟公司申请流程处理就可以啦”。王世聪：“办退款吧”。戴某：“办理退款也是有流程”“合同签约是具备法律效力”“只能明天申请”。王世聪随后坚持要求当天办理退款手续。戴某回复：“刚刚运部老师给我打电话了，你们这样子完全是不正常的一个理由和不正当的合作，不用合作了，你们直接回去吧，我让他帮你办手续。”2019年12月9日，王世聪询问：“哪个款明天可以到账吗”，戴某回复：“流程可能要两天，我明天催一下”“申请递上去了”。2019年12月14日，王世聪：“麻烦你和那边退款的衔接人，过年了要给你人家钱，你上次说要扣我们的违约金我们对这个有异议，还请那边的衔接人和我们尽快联系。”“我们公司这边咨询过律师了，并没你说的什么条款违约金，现在还未合同履行，我们有权终止，我们当天终止合同，申请退款的时候你们都没有说违约金，等我们回来了你就打个电话，我们真的不高兴”。2019年12月18日，戴某：“我昨天已经把您的微信号发给我们的负责人，那天跟您联系的代总，您可以联系一下他。”2019年12月18日，王世聪通过微信与创想公司的工作人员代某取得联系。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王世聪：“我们交的钱，申请七天可以退了吗，对您印象比较好，希望有机会明年可以再合作”。代某：“我13-15号出差，没来的及申请，前天我递交了再走流程，看看周五前能不能下来！”王世聪：“请尽快帮我们落实，年底钱要发给下面代理商，我们这边需要周转，再次麻烦代总，一个星期等到现在我们没意见，但是时间我们很紧，对了代总，退款流程是没有别的费用吧？”代某：“客气了”。2019年12月20日，代某：“应该要扣除6000的技术费用！如果明年你们继续做，可以抵扣！”王世聪：“为什么要扣六千”。代某：“技术服务费！”王世聪：“我们并没有得到有效切实的技术服务啊？”代某：“按合同的话我们输出的是技术平台，也就是技术成果！”“所以这个费用公司他一定会扣！”王世聪：“我们两夜奔波劳碌，机票、时间，我们都不知道找谁诉苦。”代某：“关键是你们要终止合同！两个方案，一个是按照公司既定政策扣除6000！另外一个是你们觉得不合理可以起诉！起诉最后就按照法院判决来执行！”王世聪：“因为这个我们也质询过律师，刚刚和曾总商量了，这点钱虽然不算什么，但却侧面反应了一些问题，那天聊到晚上对于戴总的阐述我们还是很认可的，对于这个事情我们还是希望贵公司多多理解我们，希望戴总替我们考虑一下，让我们心里平衡一点，心里接受的程度舒坦一点，这个钱能不能帮我们反应一下，可以减免，起码在我们舒适的范围，勉强接受，麻烦您了。”2019年12月23日，代某：“我中午休息的时候去总经办说了一下！给了我1000的面子！最后还是要扣5000”。王世聪：“麻烦今天让财务退款吧”。代某：“今天没安排”。王世聪：“明天可以吗？”代某：“明天下午到公司”。2019年12月26日，代某：“财务总监还没签字！估计总经办还没说！我刚才写了个申请递交上去了！”“没事你等着就行！说好了的事没问题！”王世聪：“好，因为我们财务也在等，年底要算账”。2019年12月29日，王世聪：“戴总，我们周一能收到退款了吧”。代某：“明天晚上回广州，我再催催。”之后，王世聪多次催促代某，希望财务尽快汇款。2020年1月9日，代某：“问了，财务安排的放假前安排！”“今年因为公司财务上市前审计，所以很多事都会耽误延长！”王世聪：“放假前两天，当时说是申请后的一个星期内退款。”2020年1月19日，代某：“今天培训结束明天我找财务给你安排”。2020年1月20日，王世聪：“我今天早上没问您，现在退款正在进行当中了吗”。2020年1月28日，代某：“今年推迟，我在老家，目前都回不去！”2020年3月10日，代某：“钱稍微缓一缓！公司目前上游很多费用没结算回来！如果相信我我会尽快把你们费用催出来！”“3.31前退百分之五十，4.15号前退剩下百分之五十！”王世聪：“不接受分两次退还，我们最宽厚就是3月31日一次性退还，这是我们最后底线。而且不能扣除你们所说的违约技术服务费。合同并没有这个费用。”代某：“该扣的费用还是要扣”。王世聪：“这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情，之前扣除技术服务费，本就不是合同范围之内的条款，这个我们是质询过律师的，我们当时同意，是不想戴总你为难，没想到是变本加厉。我们实在寒心已经没有耐心，我们最后确认一遍贵司是否同意一次性退还，不然就什么都不用说了。”诉讼中，创想公司确认戴某、代某均为其工作人员，他们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另外，王世聪主张双方对于《客能达合作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存在重大误解，王世聪认为该69800元中应当包括购机费用，创想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才告知该项费用不包括1499元购机费用，由此导致双方对该条款理解存在重大误解，王世聪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为证明其主张，王世聪提供了其与创想公司客服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2019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7日，该工作人员多次向创想公司发送微信，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创想公司工作人员：“王先生，这边给您打电话就是说去跟您说一下这个我们我之前跟你说的七号那个活动。因为只有经济日报给公司的第三轮的一个战略投资。但目前设备这一块儿它是免费的，如果说你自己去购买设备，那资金链还是比较大的，您可以看一下。”“微信的设备目前是1600块钱，官方补贴了1740。四个月返还。支付宝的设备官方价1499，官方补贴一千六也是分为四个月返还，一个月补贴400这样子。那再复制期内设备的话，它是免费的，就没有设备的资金压力。”创想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该工作人员已经离开创想公司，但确认当时该微信聊天人员为创想公司员工。以上事实，有《客能达合作协议》、收据、账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客能达合作协议》是王世聪、创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客能达合作协议》是否应当予以解除；二是创想公司是否应当向王世聪退还69800元及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世聪、创想公司于2019年12月8日签订《客能达合作协议》，王世聪在合同签订当日即提出退款。后经王世聪与创想公司工作人员多次沟通联系，双方于2019年12月23日就退款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创想公司虽辩称双方未签订书面解除协议，但创想公司确认代某为该公司员工，代某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代某已经代表创想公司与王世聪就合同解除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王世聪、创想公司签订的《客能达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12月23日协商一致解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世聪要求创想公司退还69800元合同款及利息，创想公司予以拒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退款本金，王世聪最初提出退款时，创想公司并未承诺全额退款，故不能仅以王世聪提出退款申请推定创想公司承诺全额退款。至于扣除技术服务费的问题，《客能达合作协议》第三条明确说明69800元是技术服务费，创想公司提供培训及后台账号给王世聪使用后即视为产品交付，且该协议第二条第一款明确说明了客能达系列产品是智能网络产品，故协议中并未涉及王世聪陈述的购机免费事宜，因此创想公司对合同解除并无过错。鉴于创想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在涉案协议解除后，其因涉案协议而获得的利益应得到合理充分的补偿。本案中，虽然创想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具体经济损失，但从维护商事关系的稳定性出发，王世聪擅自解除合同的行为应予以否定性评价。创想公司工作人员代某于2019年12月23日在微信中提出扣除5000元技术服务费的要求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且王世聪在创想公司提出扣除5000元的方案后并未提出质疑，只是一再催促创想公司尽快退款，后因创想公司未及时退款，王世聪才提出不同意扣款的意思表示。故双方已于2019年12月23日就退款问题达成合意，创想公司应向王世聪退还的款项为64800元。关于利息，创想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3日承诺退款，双方当时虽未就退款时间达成一致意见，但王世聪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创想公司逾期退款确实给王世聪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创想公司应当自2019年12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判决：一、王世聪、创想公司签订的《客能达合作协议》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创想公司退还王世聪64800元货款及利息（利息以648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世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2.5元（王世聪已预交），由王世聪负担55.5元、创想公司负担717元，并由创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世聪支付其所负担的受理费。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涉案的合作协议是否已协商一致解除？2.创想公司是否应向王世聪退还合同款项，以及款项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客能达合作协议》是否已解除问题。王世聪最初提出退款时，创想公司并未承诺全额退款，不能仅以王世聪提出退款申请推定创想公司承诺全额退款，而且双方对是否应扣除部分款项，在后续的微信聊天过程中仍在沟通。王世聪上诉称双方已经于2019年12月8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就全额退还69800元达成一致意见，依据不足。况且，王世聪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案涉《客能达合作协议》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同意一审判决对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创想公司一审时已确认戴某、代某均为该公司员工，代某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代某已经代表创想公司与王世聪就合同解除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签订的《客能达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12月23日协商一致解除。创想公司上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款项的退还问题。2019年12月8日之后，王世聪与创想公司工作人员的沟通联系中，创想公司工作人员代某提出要扣除6000元费用时，王世聪也表示对于退款一事希望创想公司理解，希望戴某考虑一下，帮王世聪反应一下减免问题，以控制在舒适的范围，勉强接受。2019年12月23日创想公司工作人员代某说减了1000元，最后还是要扣5000元时，王世聪对此并未提出质疑，只是一再催促创想公司尽快退款，后因创想公司未及时退款，王世聪才又提出不同意扣款的意思表示。故双方已于2019年12月23日就款项退还要扣除5000元达成合意，创想公司应向王世聪退还的款项为64800元。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王世聪上诉请求退还698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世聪、创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王世聪负担1545元、广州创想智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