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瑞美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巨山路**院。法定代表人：王小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颖，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芬，女，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丽，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虹宇，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福瑞美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福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亚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8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福瑞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颖，张亚芬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丽、宋虹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福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亚芬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亚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北京福瑞公司不存在欺诈故意。北京福瑞公司未告知张亚芬案涉车辆“车辆引擎盖和门间隙进行过调整”事项，是基于上述行为系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特中国公司）为确保产品质量在生产阶段按照其工艺流程进行的检测及调整，调整后的车辆是正常出厂的新车，满足其出厂的质量标准，并符合车辆制造行业惯例，且不属于应当告知范畴，在福特中国公司并未告知经营者的情况下，经营者对福特中国公司的调整行为并不知情，故不存在故意隐瞒。经营者虽在进行车辆售前检测时发现漆面异常，但基于该异常并非在汽车到店后在销售过程中对案涉车辆的整理，而是在生产过程中进行的正常调整，依照行业惯例不属于应当告知事项，但仍按操作流程将上述信息上报至PDI系统。涉案车辆纯利润为11351元人民币，北京福瑞公司绝无理由在明知消费者可通过公开渠道调取该PDI检查记录的情况下，为不足2.87%的纯利润实施欺诈行为。第二，“右前门框下方区域二次喷漆及车辆引擎盖和门间隙进行过调整”事项，并非为影响车辆买卖合同缔约的重要因素。从对消费者人身健康、安全或一定财产利益以及价格等因素影响大小的角度来分析，“右前门框下方区域二次喷漆及车辆引擎盖和门间隙进行过调整”对人身健康、安全并无影响；修复部位在车辆内侧，故未影响车辆的美观性，修复成本亦很低，与车辆购置价相比占比显著轻微，仅占购置价格的0.02%左右，故对于案涉车辆的消费者而言，并不构成一项较大的财产利益。第三，北京福瑞公司并无将案涉信息告知消费者的法定义务，其销售行为并未构成对张亚芬知情权的侵犯。消费者的法定义务，现法并无明文规定，同时，经营者亦无法得知产品在生产阶段的制造、调整行为。因此，此告知义务时间起算点应当限定在车辆出厂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汽车经销商在车辆销售前，对轻微瑕疵予以整理，不涉及消费者人身健康和安全，几乎不涉及其实质性财产利益，未将这类信息告知消费者，不构成对法定告知义务的违反，亦不构成对消费者知情权的侵犯。第二，原审法院未能区分生产阶段在工厂内进行的调整、制造行为、乘用车新车PDI与一般检查、维修程序的不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试行）》，经销商对汽车进行PDI操作，与通常意义上的汽车检查维修有所区别，是国际通行的行业惯例。三、原审法院未考虑案涉车辆瑕疵的具体情况，而径行作出“退一赔三”的判决严重悖离了合同的缔约目的，同时亦违反了“公平原则”。张亚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第一，目前已知的案涉车辆存在的无争议的车辆问题有：前机盖内侧有整形痕迹；右前门框下存在二次喷漆（一审鉴定意见）；发动机舱及底盘腐蚀、车门边角有气泡、合页有掉漆、空调饰板松掉、车漆中有气泡、左侧两门框左边和下边全是漆点（PDI检查表）；福特中国公司三番五次的出具说明，承认了一审鉴定的结论以及张亚芬委托的北京晶实诚信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结论，北京福瑞公司称属于工厂内调整，又与其上诉状中的所谓上传系统相矛盾。第二，关于北京福瑞公司将车辆存在的所有问题都称为生产阶段的行为的问题：北京福瑞公司的凭证仅仅是福特中国公司出具的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说明，除此之外没有证据。而对于福特中国公司出具说明的行为，首先福特中国公司只是美国福特公司在中国的总经销商，并非生产厂家，并不负责车辆的生产。北京福瑞公司想要证明案涉车辆的全部问题均为生产厂商问题，应当由厂商也就是位于美国密歇根州的福特汽车公司出具车辆出厂情况及调整情况。此外，目前，案涉车辆客观上依然存在漆点、气泡、车门间隙过大、划痕等问题，并没有调整好，那么所谓的工厂内调整又是在调整什么呢？第三，北京福瑞公司在案涉车辆出售前对于车辆存在问题是明知的，其上诉状对此认可。从张亚芬购买车辆直至第一次开庭前，北京福瑞公司从未告知张亚芬车辆存在任何问题而是一直声称是完美的新车。甚至在PDI检测明确显示“不正常”的情况下，北京福瑞公司仍坚称车辆不存在任何问题。第四，关于北京福瑞公司提出的上传系统问题。消费者并不知道是何种系统，对于消费者而言，获取车辆真实信息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经销商直接告知消费者，把PDI给消费者出示，而北京福瑞公司并没有出示，没有就车辆任何问题进行告知。第五，关于北京福瑞公司提出的其利润较小推断其没有主观故意的结论是不成立，二者没有必然联系。第六，本案车辆存在的问题属于应告知项目，北京福瑞公司对此明知，却故意隐瞒真相，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严重影响消费者的缔约目的，严重侵犯消费者合法权益，构成消费欺诈。案涉车辆所存在的诸多问题已经完全超出了北京福瑞公司所谓的“调整”“瑕疵”的范畴。案涉车辆价值较高，属于大额消费。如果在张亚芬购买车辆时，能够看到PDI检查表中显示的“不正常”字样，一定会要求换车或更换其他品牌。张亚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张亚芬和北京福瑞公司的购车合同；2.北京福瑞公司收回车辆并返还张亚芬购车款377800元；3.北京福瑞公司支付张亚芬三倍车辆赔偿款1133400元；4.北京福瑞公司赔偿张亚芬车辆购置税、保险费、车船税、车辆装饰费、库房费等共计67762.49元；5.鉴定费、诉讼费由北京福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4日，张亚芬与北京福瑞公司签订《Lincoln系列轿车购车合同》，购买红色林肯牌大陆尊享汽车1辆，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1LN6L9S91H5613935，发动机号为H56139359。该车为库存车，购车款377800元，张亚芬另向北京福瑞公司支付库房服务费2000元、装饰费用16888元，张亚芬另支付车辆购置税33800元、车船税40元、保险费15024.49元。当日双方另签订《新车交付报告》，张亚芬手抄“本人已与北京福瑞美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首席代表整体检查过车辆，此车手续齐全、内饰、外观、公里数等符合本人要求，同意交接车辆，如签字后发生问题，按厂家质保/三包法进行处理”。张亚芬提车后，发现车辆车门处车漆存在问题，前后门之间缝隙过大，前机盖内侧圆孔有变形。2018年1月9日，张亚芬委托北京晶实诚信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车辆进行鉴定，北京晶实诚信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中检查发现该车前机盖内侧两处圆孔边沿有明显撬动变形现象，孔内夹层有硬物划伤痕迹，右侧前门与后门之间缝隙过大，右前门门框底部有喷漆痕迹，鉴定结论为该车辆与新车车况不符。一审庭审中，北京福瑞公司提交福特中国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载明“我们确认该车辆引擎盖和门间隙曾在生产阶段在工厂内进行过调整。”北京福瑞公司称上述调整是在工厂内进行的，北京福瑞公司对该情况无从知晓，且在向张亚芬交付该车辆时，双方已经共同对车辆进行了检查，故北京福瑞公司否认其存在欺诈的情况。诉争车辆PDI检测报告显示“发动机舱和底盘有腐蚀，车门边角有气泡，合页有掉漆，空调饰板松掉，左侧两门框和下边全是漆点F07-车漆中有气泡/起泡”，北京福瑞公司称该报告是其销售前形成的记录，根据《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试行）》，该情况不属于需要告知张亚芬的内容。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张亚芬申请就诉争车辆前机盖是否存在钣金修复进行鉴定，就诉争车辆右前门框是否存在重新喷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月9日，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诉争车辆前机盖内表面右侧区域存在工具划动和撬动等整形痕迹，右前门框下方局部区域曾进行二次喷漆。就该鉴定，张亚芬花费鉴定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本案中，张亚芬作为购车消费者，以北京福瑞公司在售车过程中存在欺诈为由，明确要求判令撤销购车合同并退还购车款，同时还要求车辆价款三倍赔偿，故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判断北京福瑞公司是否具有欺诈行为，涉案合同应否被撤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福特中国公司已明确确认诉争车辆引擎盖和门间隙曾在生产阶段在工厂内进行过调整，北京福瑞公司称其无从知晓上述情况，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另外，北京福瑞公司在车辆售前检测时已经发现车辆存在瑕疵，但未明确告知张亚芬。故张亚芬主张北京福瑞公司存在欺诈，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进而就张亚芬要求撤销购车合同、退还车辆、返还购车款、赔偿三倍购车款及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张亚芬与北京福瑞公司于2017年12月24日签订的《Lincoln系列轿车购车合同》；二、张亚芬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北京福瑞公司林肯牌汽车1辆（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1LN6L9S91H5613935，发动机号为H56139359）；三、北京福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张亚芬购车款377800元；四、北京福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亚芬赔偿金1133400元；五、北京福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亚芬经济损失67752.49元；六、驳回张亚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北京福瑞公司提交6份证据。证据1增值税票据及付款单、车辆明细，证明涉案车辆利润很低，北京福瑞公司没有必要冒着承担三倍赔偿的风险去欺诈消费者。张亚芬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认为北京福瑞公司以什么价格购买车辆与本案无关，是否盈利与本案无关，是否亏损与本案无关，北京福瑞公司明知车辆存在问题，应当告知而没有告知。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利润高低与北京福瑞公司是否构成欺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福特中国公司说明函和视频录像，证明整车的问题是在出厂前进行的处理，福特中国公司未告知销售商，对上述瑕疵的处理属于生产中的正常工艺流程。张亚芬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2的视频录像不能体现北京福瑞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福特中国公司是北京福瑞公司的上游企业，应该视为与北京福瑞公司存在关联；福特中国公司没有对相关的内容进行作证，也没有相关的签字，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内容与北京福瑞公司上诉状所说矛盾；在案件中只要北京福瑞公司出现问题，福特中国公司就出说明，张亚芬认为福特中国公司出具说明是推卸责任的行为。本院认为，说明函属于证人证言，由于福特中国公司并未出庭作证，且该份证据一审审理中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视频录像，无录制时间、无录制人员说明，且无法证明北京福瑞公司所述的问题是在出厂前进行的处理，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报价单，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的问题修复成本低、修复步骤简单，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不影响张亚芬缔约目的实现。张亚芬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数据没有参考，成本大小与是否构成欺诈，是否承担责任没有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相关汽车服务企业就涉案车辆维修方案出具的报价，出具报价的汽车服务企业系北京福瑞公司单方委托，并未征询张亚芬意见，且并非专门的汽车维修价格鉴定机构。故对该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试行）》，证明车辆案涉问题不属于指引8.2.2条款应该事先告知的事项。张亚芬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试行）》8.2.1条款，经销商也没有向张亚芬出具PDI检查表，没有履行告知义务。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论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5演示图片，证明公开网络可以查询到案涉车辆的维修记录。张亚芬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张亚芬经过网络查询没有找到可上传的信息，第一张图显示是私有系统，要登录用户名、密码才可以查询，并不是普通消费者可以查询到的；另外这里的汽车销售公司与本案无关；也并没有体现上传的情况。本院认为，根据该份证据显示，登录需要账号与密码，并且显示“专业技术人员协会”，这表明涉案车辆的维修记录并非公开渠道可以查询的信息，故无法印证北京福瑞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6车主手册附录，证明即便存在瑕疵，也属于三包问题。张亚芬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不是本案争议焦点的问题，本案是是否涉嫌欺诈行为、是否保护消费者权益的问题，并不是三包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而非是否属于三包范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张亚芬未在二审审理中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北京福瑞公司是否构成欺诈，以及其是否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北京福瑞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就北京福瑞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应着重考察北京福瑞公司是否故意隐瞒涉案车辆的真实情况。这一问题可以分解为两个方面，一是北京福瑞公司是否存在未告知张亚芬真实情况的客观行为，也即是否违反告知义务，二是北京福瑞公司对其违反告知义务是否存在故意。（一）北京福瑞公司是否违反告知义务涉案车辆涉及的问题主要由三部分构成，张亚芬所指出车辆问题也主要是由三部分构成。首先是涉案车辆PDI检测报告中存在的问题。涉案车辆PDI检测报告中记载，“发动机舱和底盘有腐蚀，车门边角有气泡，合页有掉漆，空调饰板松掉，左侧两门框和下边全是漆点F07-车漆中有气泡/起泡”。对于上述问题，张亚芬指出北京福瑞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并未告知，北京福瑞公司则认为上述问题不属于向张亚芬告知的范围。本院认为，关于商品信息的告知，在强调消费者有权获取商品全面信息的同时，亦应强调对消费者知情权的实质性保护。现代汽车商品零部件众多，构造复杂，车辆从生产至最终交付消费者，期间需经历运输、存储等诸多环节，产品自身及物流环节涉及的信息量巨大，要求经营者将前述所有信息不加区分地全部告知消费者，并不利于消费者知情权的实质性保护，亦可能导致交易成本的不必要增加。经营者所应提供的商品全面信息，并非指与商品有关的所有信息，而是指可能影响消费者人身健康、安全或一定财产利益的全部重要信息。就PDI检测报告中记载的问题而言，仅涉及车辆局部部位，如车门边角、左侧两门框，这些问题均属于车辆外观问题；另有一些问题属于产生过程中的瑕疵，如气泡与漆点；还有一些问题则通过简单的手段即可消除，如空调饰板；而对于发动机舱和底盘有腐蚀的问题，亦属于车辆进口运输与储藏过程中的常见问题。本院认为，就“车门边角有气泡、合页有掉漆、空调饰板松掉、左侧两门框和下边全是漆点F07-车漆中有气泡/起泡”的问题不涉及消费者人身健康和安全，几乎不涉及张亚芬实质性财产利益，故北京福瑞公司如未将这类信息告知消费者，不构成对告知义务的违反，不构成对张亚芬知情权的侵犯。而对于发动机舱和底盘有腐蚀问题，虽也属于外观问题，一般也不涉及消费者人身健康和安全，但此问题会对消费者的消费心理和财产利益产生一定的影响，经营者应向消费者告知，北京福瑞公司未予告知，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和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其次是涉案车辆在司法鉴定中发现的问题。涉案车辆经一审法院鉴定，确存在两个主要问题，即“车辆前机盖内表面右侧区域存在工具划动和撬动等整形痕迹，右前门框下方局部区域曾进行二次喷漆”。张亚芬主张车辆在司法鉴定中检测出了新的问题，北京福瑞公司构成欺诈。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两个问题只涉及车辆外观，亦不涉及钣金修复；与PDI检测报告中记载的问题不同的是，这两个问题并未在PDI检测报告中予以记载，而这两个问题的严重程度与PDI检测报告中记载的相关问题严重程度相当，亦属于外观瑕疵。上述瑕疵虽是在司法鉴定后才正式提出，但张亚芬起诉时已经提出前机盖内侧圆孔变形的问题。虽然现有证据并未表明北京福瑞公司在交付涉案车辆时已经知晓该瑕疵存在，但北京福瑞公司作为专门从事汽车销售的经营者，理应对其经营出售的车辆有较普通消费者更高的了解和认知，只要其认真检查，就可以发现该问题，但因其过失而没有发现，亦未告知张亚芬。基于此，应当认定北京福瑞公司就“车辆前机盖内表面右侧区域存在工具划动和撬动等整形痕迹，右前门框下方局部区域曾进行二次喷漆”事宜未告知张亚芬，违反了经营者的告知义务。再者是福特中国公司确认的引擎盖和车辆门间隙曾调整的问题。福特中国公司明确涉案车辆引擎盖和门间隙进行过调整，虽不能确认是否是在生产阶段进行的调整，但是可以确认曾进行过调整。上述问题未在PDI检测报告中予以记载，难以认定北京福瑞公司对上述问题明知，但鉴于北京福瑞公司是专门从事汽车销售的经营者，基于与上述同样的理由，应当认定北京福瑞公司就“车辆引擎盖和门间隙曾在生产阶段在工厂内进行过调整”事宜未告知张亚芬，违反了经营者的告知义务，侵犯了张亚芬的知情权。（二）北京福瑞公司对其违反告知义务是否存在故意就“发动机舱和底盘有腐蚀，车门边角有气泡，合页有掉漆，空调饰板松掉，左侧两门框和下边全是漆点F07-车漆中有气泡/起泡”的问题，本院认为，在车辆交付之前，北京福瑞公司进行了PDI检测，如实予以记录，并上传系统中。虽然张亚芬在二审质证时表示，北京福瑞公司上传到系统中的信息通过公开渠道并不能获取，但北京福瑞公司的信息录入和上传系其自行主动完成，相关信息至少已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了披露，且客观上亦有助于消费者查询到该信息，故可认定北京福瑞公司并无刻意隐瞒相关信息的意图。而就“车辆前机盖内表面右侧区域存在工具划动和撬动等整形痕迹，右前门框下方局部区域曾进行二次喷漆”以及福特中国公司确认的车辆门间隙的问题，这些问题属于司法鉴定程序中发现的质量瑕疵问题和后期北京福瑞公司自己确认的问题，对此PDI检测报告中并无记载，北京福瑞公司亦不明知。虽然北京福瑞公司对该不明知存在过失，但却并不存在故意。综上，本院认为，北京福瑞公司虽未告知张亚芬PDI检测报告中的相关问题、也未交付PDI检测表，但是PDI检测报告中的记载的问题有的不属于告知范围、有的虽违反告知义务而侵犯张亚芬知情权，但北京福瑞公司就此并不存在故意。故本院认为，北京福瑞公司不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欺诈，北京福瑞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北京福瑞公司构成欺诈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北京福瑞公司是否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如本院前述，北京福瑞公司并不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欺诈，因此北京福瑞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的请求与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是，本案的事实反映出北京福瑞公司在涉案交易中的两个问题，一是未就PDI检测中发现的相关问题予以告知、未向张亚芬交付PDI检测表，虽然北京福瑞公司在一定程度上对相关信息已予以披露，但其毕竟未在车辆交付前或交付时以更直接、更明确、更便捷的方式告知消费者，对消费者的知情权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影响；二是司法鉴定和后期确认中发现涉案车辆存在其他质量瑕疵问题，影响张亚芬作为消费者购置新车的消费体验。因此，北京福瑞公司虽不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但是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北京福瑞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涉案车辆虽然不存在严重危害消费者人身、财产安全以及车辆性能的重大质量问题，但是根据PDI检测报告、司法鉴定以及福特中国公司的确认，本案涉案车辆存在瑕疵问题，影响消费者购置新车的消费体验，同时北京福瑞公司也未将可能影响消费者选择的相关事实告知消费者，违反了告知义务。北京福瑞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瑕疵履行。在此情况下，张亚芬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合理选择要求北京福瑞公司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张亚芬明确要求退货（要求北京福瑞公司收回车辆并返还购车款），本院予以支持。同时，除退货之外，张亚芬还就购置车辆存在车辆购置税、保险费、车船税、车辆装饰费、库房费等损失，共计67762.49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北京福瑞公司对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北京福瑞公司的上诉，部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8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8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三、驳回张亚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福瑞美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50000元，由北京福瑞美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9011元，由张亚芬负担13641元（已交纳），由北京福瑞美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3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1元，由北京福瑞美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370元（已交纳）；由张亚芬负担1364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曹明哲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