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添加化妆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马木兰，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琴，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洁，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丹杨，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无添加化妆品（中国）有限公司（简称无添加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4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关于诉争商标1．申请人：无添加公司。2．申请号：4335285。3．申请日期：2004年10月29日。5．指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1；0305-0306）：香波；护发素；香精油；卸妆制剂；洗浴用化妆品；减肥制剂（化妆品）；眼霜；化妆品；口红；化妆粉；眼用化妆品；眼线膏；指甲护理制剂；梳妆用品；摩丝；面霜；护肤霜；个人用除臭剂；浴用凝胶；皮肤清洁液；皮肤用去死皮霜；肤用洗液；皮肤清洗用粉；个人用清洁乳；个人用深层清洁凝胶；美白增亮霜（化妆品）；柔肤面膜；去斑面膜；皮肤用美白面膜；儿童霜；发质修复膏；个人用清洁粉；皮肤护理制剂；消毒皂；饮料用香精油；肥皂；浴液；洗发水。二、关于诉争商标被异议及复审情况张鹏、王丹杨以诉争商标仅仅直接表示了指定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易使消费者产生误认和诉争商标标志具有明确含义，仅直接表示了商品原料、成分、性能等特点，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且属于共有领域的常见词汇，不应被任何个人或企业独占享有为由，提出异议。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35107号裁定。无添加公司不服，于2014年2月17日申请复审，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复旦大学傅杰教授对于“无添加”的文字意义解释；2．第3类“无添加”商标产品进入中国的“进出口食品标签审核证书”、样张复印件及部分商品单片介绍；3．香港无添加化妆品有限公司从2004年10月至2007年10月在中国的公司产品定期产品宣传册；4．“无添加”商品从2004年9月至2007年8月在中国大陆的销售额及广告费汇总数据；5．“无添加”商品的部分销售凭证复印件；6．从2004年至2007年“无添加”商标产品的部分广告合同、广告费汇款单、广告发票复印件及部分广告效果图；7．“无添加”品牌多年来在中国香港和大陆地区获得的各种荣誉列表。8．诉争商标在香港、澳门的商标注册证。9．中新社与FANCL联手举办“奥运一周年精彩图片巡回展”相关资料；10．上海上咨会计师事务所关于无添加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上海创美日用食品有限公司及其北京分公司2004-2007年度营业收入、广告费支出的专项审计报告；11．2008-2009年“无添加”商标年度广告投入总额及“无添加”商标产品年度总销售额；12．“无添加”商标产品的中国大陆销售店铺记录；13．2007年开始无添加公司的有关维权资料；14．2007年以来无添加公司FANCL品牌所获荣誉；15．2008-2009年无添加公司每月出版的美容杂志；16．无添加公司在中国大陆各大商场专柜的照片和2007、2008、2009年度各大商场化妆品品牌的销售排名；17．部分杂志广告、部分广告合同和参加商场促销活动的照片；18．北京、广州、上海部分广告效果图；19．2005-2009年部分使用“无添加”商标产品的卫生部备案凭证；20．2007-2009年部分使用“无添加”商标产品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局备案凭证；21．无添加公司提供的2010年累计到4月中国境内100多家商场关于各化妆品品牌销售情况的排名。张鹏答辩称，无添加公司异议复审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诉争商标不具备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和识别作用，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所指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的标志。同时诉争商标可能会误导公众。王丹杨辩称，“无添加”具有明确含义，尤其在作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化妆品等商品上，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所指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的标志。“无添加”在化妆品行业的产品宣传中被广泛使用，不应由无添加公司独占。无添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宣传和使用诉争商标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张鹏、王丹杨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互联网中关于化妆品原料的介绍；2．网络中关于“无添加”概念的文章；3．众多使用“无添加”这一产品概念的产品宣传等；4．相关“无添加”的搜索结果。2016年3月7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21011号《关于第4335285号“無添加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文字“無添加”指定使用于化妆品等商品上，相关消费者通常会将其理解为是对本商品所含成分等特点的说明性文字，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已经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所指情形。同时，诉争商标指定使用于化妆品等商品可能会导致相关消费者对商品成分等特点产生误认，还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为由，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三十五条以及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在原审诉讼中，无添加公司还提交了“百度百科”中关于“无添加”词条的检索结果以及《中国无添加化妆品白皮书》打印件。原审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无添加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無添加”文字使用在化妆品类等商品上，通常被理解为相关商品中“没有添加”对皮肤有害的物质。“無添加”标志，使用在“化妆品”等商品上，相关公众容易将其理解为对于化妆品成分或品质的说明，而不会将其作为商标加以识别，不能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诉争商标使用在化妆品等商品上不具有识别性，不符合商标法上关于显著特征的要求。在案商标使用及宣传证据，尚不能证明“無添加”文字已通过使用获得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并使得该标志同无添加公司建立其唯一的、稳定的联系。首先，在证据形成时间上均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间。其次，在案多数证据涉及无添加公司的另一品牌“FANCL”商标，在商标的使用形式上亦主要体现为FANCL商标单独使用或者“FANCL无添加”共同使用。第三，结合本案证据，“无添加”作为化妆品行业的一种产品说明，对该文字或标志的使用主体众多、使用数量庞大并且处于不断的实际使用中。在此情况下，相关公众难以将诉争商标作为区分商品来源的标志加以识别。即使无添加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也难以通过上述使用行为使得诉争商标获得商标注册所需具备的显著特征。张鹏在商标异议复审阶段的答辩中已明确指出，诉争商标可能会误导公众。因此，被诉裁定依据该主张，从“无添加”在化妆品领域具有特定的词语含义及使用标准出发，认定将“无添加”作为商标使用在化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认为该表述系对相关化妆品的成分或者品质的说明，从而对商品的成分、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具有欺骗性。被诉裁定对此认定在程序和实体上均无不当，予以支持。商标审查应当坚持个案审查原则，个案具体案情不尽相同，其他标志获准注册的情况不能成为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当然依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无添加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添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使用在化妆品等商品上，具有较强的固有显著性。二、无添加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通过对诉争商标的长期宣传和广泛使用，具有极高的荣誉度和知名度，相关公众已经将诉争商标与无添加公司建立了稳定的对应关系，在实际使用中，足以区分商品的来源。三、原审法院以无添加公司提交证据形成时间均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间为由，不予支持无添加公司提出的诉争商标通过使用产生显著性的认定存在不当。四、原审法院有关诉争商标与“FANCL”商标共同使用的证据，不能证明无添加公司提出的诉争商标通过使用产生显著性的认定存在不当。五、原审法院关于诉争商标同时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因此，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核准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张鹏、王丹杨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判断申请商标注册的标志是否属于前款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应当从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水平及认知能力出发，结合该标志指定使用的商品，判断申请商标注册的诉争标志传递的含义等是否与所指定使用商品的质量、功能等特点或产地相悖，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特点或产地产生错误认识。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无添加”，使用在指定使用的商品上易被理解为“没有添加或加入”任何化学原料或有害物质，使用在化妆品等商品上易使公众对商品的成分、原料等产生错误认识，带有欺骗性。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之情形，无添加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二）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三）缺乏显著特征的。本案中，诉争商标“无添加”使用在化妆品等商品上，直接表示了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难以作为商标加以识别；同时，“无添加”使用在化妆品等商品上，也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该商品没有添加其他原料，系对商品品质的描述或宣传，不能发挥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无添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宣传和使用已经具有显著性，而能够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之情形，无添加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无添加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为诉争商标核准注册的当然理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无添加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无添加化妆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雪审判员 王晓颖审判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