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军。 委托代理人：王志东，本溪市高新区政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平。 上诉人孙洪杰因与被上诉人荣军、黄志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洪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荣军、黄志平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诉争焦点是：荣军、黄志平是否支付孙洪杰货款，对孙洪杰出售的废品及重量应给付的货款金额，经一审质证，双方不持异议。但一审法院不能查明事实原由，认为孙洪杰出售的废机动车检斤后，就可以一手货一手钱，继尔符合废品交易习惯，就武断判决，驳回孙洪杰的诉讼请求，是完全错误的。无论什么习惯，总有其特殊性，如果都能依据习惯判决，那立法就毫无意义了，事实真相是：孙洪杰与荣军、黄志平之间有过多次交易过程，互相交往尚好，曾有过几次，先检斤过称后付款的时候，互相有信任度，一审以交易习惯判决是指小数额零星数废品的习惯，大额款项又是老熟人也有先货后款的习惯。由于双方在轮胎上存在纠纷，荣军、黄志平就没有付款，双方同意待轮胎事宜解决再付货款，因此荣军、黄志平一直未付货款，对于一审判决中称：孙洪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是无稽之谈，没有给付货款是不争的事实，如果给付货款，而且数额较大，且有纠纷，荣军、黄志平应出具孙洪杰的收条，证明给付货款的主张，显然一审判决有偏袒一方之嫌，判决扩大自己裁量权，判决确有错误。二、一审判决有悖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规则。荣军、黄志平所举证人证言，全是荣军、黄志平的同行、老乡，自然提供的证据会偏颇，孙洪杰认为证人证言有恶意串通，虚假证据之嫌，属无效证据，依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规则，对不合理、不合法的证据不予采信，这种证人证言提供的证据竟然被一审采信，对孙洪杰显失公平，一个团伙内提供的证据是无效的。综上，孙洪杰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亦适用法律不当，违背诉讼法有关证据规则，判决确有错误，荣军、黄志平以恶意占有为目的，侵害孙洪杰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法律尊严。 荣军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洪杰将挖掘机卖给荣军、黄志平，孙洪杰和荣军、黄志平共同检斤验收后付款，符合废品交易习惯，孙洪杰以轮胎未检斤，荣军、黄志平未进行结算的说法有悖常理，即使轮胎未检斤也不影响买卖的交易，况且孙洪杰出具的捡斤条也不能证明荣军、黄志平欠钱的事实。上诉状自称与荣军、黄志平有过多次交易，相互交往尚好，曾有过几次，先检斤后付款的时候，互有信任度。真实情况是荣军、黄志平和孙洪杰从来没有交易过，孙洪杰根本不认识荣军、黄志平，从2018年8月13日孙洪杰起诉荣军、黄志平的起诉状上就能证明，孙洪杰将荣军、黄志平的姓名均写错，“荣军”写成“应军”，“黄志平”写成“黄书平”。由此可见，孙洪杰自称有过多次交易，纯属无稽之谈。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民诉法有关证据规则。本案买卖合同是口头协议，一手钱一手货，买卖双方根本不认识，孙洪杰能将上万元的挖掘机交给一个不知姓啥叫啥的陌生人，没有现场收钱，也不打欠条，也不符合废品交易习惯。孙洪杰称荣军、黄志平的证人证言有虚假证据之嫌，属于无效证据，请问老乡、同乡难道不能证明已经付款的事实吗，由此可见，孙洪杰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欠款事实，还强词夺理，歪曲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孙洪杰应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孙洪杰没有提供欠条和其他证据证明荣军、黄志平欠款的事实，荣军、黄志平并不欠孙洪杰货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孙洪杰的诉讼请求。 黄志平辩称，1、请求法院调查事实真相，纯粹诬陷，与事实不符；2、我答应孙洪杰无偿的把轮胎运回沈阳孙洪杰处，但孙洪杰一直以繁忙为由没时间；3、案件受理费由孙洪杰承担。2018年7月15日，孙洪杰与我和荣军口头协商，由孙洪杰将自有的贵阳W4-60型，辽Ｅ×××××专用机械挖掘机要卖给我和荣军，双方约定在歪头山加油站附近磅房检斤，孙洪杰那天夜里私自将挖掘机开到检斤房先检斤（13.56吨），当夜时间为21点30分到22点，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由于时间太晚我没有去，我说明天白天去，第二天大概是上午9时多，我俩和孙洪杰又在检斤房重新检了一次（13.48吨）当时挖掘机上面沾满了不少土和垃圾，我给清理了一下，孙洪杰还说比夜里还少了80公斤，最后双方协商后，按每吨1700元价格×13.48吨给算的账（22916元）当时还有6个轮胎还回皮，答应孙洪杰先给2万元，剩余款项等轮胎回皮完以后再把剩余款给孙洪杰，由于当时我俩现金没带够，答应孙洪杰上废品收购站给钱，最后我们三人开车在废品收购站向老板娘拿的2万元现金，老板娘递给荣军，荣军给的孙洪杰，当时孙洪杰的车停在马路西边，孙洪杰还在车内数了现金，当时给钱有我、荣军、老板娘、老板娘儿子，还有废品收购站的工人。最后孙洪杰还说我俩检斤动了手脚，将原本为14.51吨的车检为13.48吨，磅房不是我开的，检斤房是为大家服务的，你明知道吨位不符合为什么当时不提。请求人民法院伸张正义。 孙洪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荣军、黄志平返还车辆买卖贷款22967元-799元（轮胎费用）=22168元；2、诉讼费由荣军、黄志平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7月15日，孙洪杰将自有的贵阳W460型辽Ｅ×××××号专用机械挖掘机卖给荣军经营的废品收购站，双方无合同，但双方口头协商，车辆检斤后按每吨1700元价格计算，经双方确认该挖掘机自重13.48吨，当时车轮胎没有减掉。2019年3月10日双方确认该车轮胎重470公斤，现孙洪杰以荣军、黄志平没有结算买挖掘机款22168元为由诉至法院，荣军、黄志平答辩中称收废品从来都是一手货、一手钱，当时就将挖掘机款给付孙洪杰，不存在未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孙洪杰将挖掘机卖给荣军、黄志平，荣军、黄志平检斤验收后付款，符合废品交易习惯，孙洪杰以轮胎未检斤，荣军、黄志平未进行结算的说法有悖常理，即使轮胎未检斤也不影响买卖的交易，况且孙洪杰出具的检斤条也不能证明荣军、黄志平欠钱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孙洪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洪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元，由孙洪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洪杰提供证人孙某（孙洪杰父亲）、史英伟出庭作证，提供宋淑英、张伟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二份，证明其与荣军、黄志平之间认识，双方之前曾经交易，荣军所说的与孙洪杰不认识是说谎。荣军提供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8年民初1343号卷宗中两份孙翠华、王善伟证言，证明2018年7月与孙洪杰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当时给付孙洪杰2万元。上述证据，双方对对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对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黄志平系流动收废品人员，荣军系高新区平台子废品收购站工人。2018年7月15日，孙洪杰将自有的贵阳W460型辽Ｅ×××××号专用机械挖掘机卖给黄志平、荣军并送到高新区平台子废品收购站，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双方口头约定车辆按照每吨1700元价格计算，车辆检斤后拆卸轮胎归孙洪杰，按每吨1700元在价款总额中扣减。后双方因结算问题发生争议，对货款是否给付双方各执一词。2018年8月13日，孙洪杰以荣军、黄志平为被告向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黄志平、荣军返还货款22967元；2、荣军、黄志平将轮胎无偿运输至沈阳孙洪杰住所；3、案件受理费由荣军、黄志平承担。2019年6月13日，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503民初1343号民事裁定书，以双方未对轮胎进行称重，孙洪杰的诉讼标的系单方估算，孙洪杰诉讼请求的车辆买卖货款金额并不明确为由驳回孙洪杰的起诉。2019年11月9日，孙洪杰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 另查明，黄志平、荣军辩称挖掘机检斤后自重13.48吨，按每吨1700元价格计算，合计22916元，因当时轮胎没有检斤，无法扣减，故当场给付孙洪杰20000元，轮胎检斤后再扣掉轮胎价款，剩余款另行支付。孙洪杰对挖掘机重量13.48吨予以认可，否认收到20000元货款。又查明，孙洪杰提供双方于2019年3月10日共同确认该车轮胎重470公斤的书面凭证一份，证明轮胎价款799元。孙洪杰确认已经收到轮胎。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洪杰主张荣军、黄志平欠付其货款，应当对欠款事实承担证明责任。荣军、黄志平辩称其已经给付孙洪杰20000元，应当对给付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孙洪杰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双方曾经交易过，黄志平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孙洪杰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双方曾经交易过，对荣军辩称双方并不认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孙洪杰的证人并未证明本次交易的过程及双方交付情况，故无法证明双方本次交易情况及货款给付情况。荣军、黄志平提供两名证人证言证明给付20000元的过程，因证人系废品收购站的工作人员，在无其他证据辅证的情况下，该证言是否真实无法确定。在双方均未提供欠条、收条的情况下，本案证据不足，事实真伪难辨。鉴于本案案涉买卖合同涉及报废车辆收购，数额较大，不属于较小数额的废品收购，是否符合废品收购行业即时结清的交易习惯，应当跟据交易双方具体约定确定。孙洪杰主张本案不属于即时结清的废品交易习惯情形有其合理性，但在孙洪杰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以此完全否定废品收购行业的交易习惯。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应当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孙洪杰主张荣军、黄志平欠款，其证明责任大于荣军、黄志平的证明责任，孙洪杰未提供证据证明欠付20000元事实成立，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荣军、黄志平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荣军、黄志平辩称已经给付孙洪杰2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根据荣军、黄志平的陈述，荣军、黄志平尚欠孙洪杰2117元货款未付，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洪杰的全部诉讼请求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孙洪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209号民事判决； 二、荣军、黄志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孙洪杰货款2117元； 三、驳回孙洪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4元，由荣军、黄志平负担50元，由孙洪杰负担3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4元，由荣军、黄志平负担50元，由孙洪杰负担3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玉芝 审判员  李政久 审判员  赵丹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旭东 书记员高维聪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