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妙志，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辽宁锦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兵，辽宁锦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锦州市古塔区汇鑫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解放路三段**。法定代表人：郭霁，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胡晓洁，女，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辽宁宝龙肉禽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山县镇安乡羊肠河村法定代表人：刘子龙，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妙志因与被上诉人锦州市古塔区汇鑫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达公司）、胡晓洁、辽宁宝龙肉禽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肉禽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妙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王贵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汇鑫达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胡晓洁、宝龙肉禽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妙志上诉请求：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民初8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案涉8万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措施的民事权益。1.上诉人将8万元汇入胡晓洁账户是在该账户被法院查封之后，而非查封之前。在案涉8万元进入冻结账户后，事实上并未被胡晓洁实际占有、控制或支配，且因账户冻结使其得以与其他款项相区别，已属特定化款项。在此情况下，王妙志对该8万元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法院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胡晓洁既未以权利人的主观意思实际占有该款，亦无法使用、处分该款，故不应是该款的实际权利人。2.虽然货币属特殊种类物，一般情况下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但本案中王妙志向胡晓洁误汇8万元，系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实现，并非以交付作为“物”的货币实现，胡晓洁事实上并未从王妙志处获得与案涉8万元相等价的货币，且案涉款项因被法院冻结，胡晓洁并未实际占有、控制或支配上述款项，故本案不应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3.在已经查明案涉款项的实体权益属案外人王妙志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停止对案涉款项的执行以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目的，也有利于节省司法资源和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如仍要求案外人再通过不当得利之诉寻求救济，除了增加当事人诉讼成本、浪费司法资源之外，并不能产生更为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亦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初衷。综上，对于被法院冻结的胡晓洁账户中的8万元，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汇鑫达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货币作为特殊的动产，属于种类物，不能成为物权客体，其交付后不能产生物权返回请求权。上诉人将款项汇入被执行人胡晓洁账户过后，按照货币的特殊性已发生了所有权转移，因此上诉人要求将账户内的款项按原路返还，缺乏法律依据。此外，上诉人将款项汇入胡晓洁账户后，其权利主张应针对胡晓洁而非答辩人。胡晓洁在上诉人汇款后已经取得相应利益，解除了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在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返还问题。相反，因为胡晓洁收款获利，和上诉人之间恰恰产生不当得利的返还请求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提出的主张不足以排除法院执行的效力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晓洁、宝龙肉禽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妙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7）辽0702执24号执行裁定；2、解除对胡晓洁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8）中原告误汇80000元的冻结，不得执行王妙志打入胡晓洁农业银行账户中的80000元；3、将原告误汇的人民币80000元原路返还给原告；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汇鑫达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与原案件的被执行人刘子龙、胡晓洁、宝龙肉禽公司、黑山宝龙饲料有限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程序中，本院于2018年1月2日作出（2017）辽0702执397号执行裁定，冻结了胡晓洁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9078内的存款。2018年11月24日，原告王妙志向胡晓洁该账户内汇款80000元，胡晓洁该账户存款为80072.28元。原告王妙志以汇款系误汇，于当日向当地警方报案，警方认为此事为经济纠纷，建议双方协商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已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不得对该标的实施执行的诉讼。本案中，原告王妙志作为案外人，针对其误汇入在执行程序中冻结账户中的款项，要求不予强制执行并返还。根据有效证据，可以认定原告汇入胡晓洁账户的80000元系误汇。本案的焦点是原告王妙志作为案外人是否享有排除冻结强制执行80000元的民事权益。作为案外人将其所有的款项误汇至被执行人账户的行为，虽然缺乏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或者说在被执行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汇入其冻结账户内，但除非法律、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的以外，对于货币这一种类物，一般均应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认定其权属，故该行为并非因此而不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后果。相反，汇款在到达被执行人账户之时即发生权属转移。在误汇发生后，如何确认各方的法律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在误汇款项的情况下，被执行人虽然没有相应的意思表示，但在事实上已经因此而获利使该款项又因其债权人的申请而被法院冻结将强制执行给其债权人，也不改变其已经获得的事实，因为这导致被执行人因此而清偿了对其债权人相应的债务。被执行人针对误汇款项的获利没有合法依据，而案外人却因此遭受了相应的损失，故案外人将其所有的款项误汇至被执行人账户的行为，在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构成了典型的不当得利之债。因此，案外人享有的是不当得利债权，其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而请求被执行人返还相应款项，这是法律赋予案外人的救济途径。而该不当得利债权从性质上属于普通债权，并不具有优先受偿性。而如果支持了案外人针对该误汇款项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则在实质上是赋予了此种债权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获得清偿的权利，无疑违背了对于普通债权而言债权平等的基本原则。因此，在此种情形下，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请求，一般不应支持。本案中，原告王妙志因其汇款至胡晓洁账户后即已不享有该款项的所有权，故其提出的排除执行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地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妙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公告费560元，由原告王妙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属于上诉人误汇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则涉案款项是否属于特定化款项及应否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属于特定化款项一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汇鑫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宝龙肉禽公司、胡晓洁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件中，对被上诉人胡晓洁名下农业银行账户查封冻结时间为2018年1月2日，上诉人错误转款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4日，故上诉人王妙志通过手机银行向被上诉人胡晓洁转款时间系人民法院对涉案被上诉人胡晓洁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查封后。因该账户已被人民法院冻结，且涉案款项进入该冻结账户后即被人民法院划入执行账户，该账户内的款项并未被被上诉人宝龙肉禽公司、胡晓洁占有、控制或支配，且上诉人王妙志既无将涉案款项支付给宝龙肉禽公司、胡晓洁或替代宝龙肉禽公司、胡晓洁偿还欠款的主观意识，被上诉人宝龙肉禽公司、胡晓洁亦缺乏接受涉案款项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王妙志错误转款行为仅系单方的事实行为。因涉案账户已被人民法院冻结，则无论是被上诉人宝龙肉禽公司还是被上诉人胡晓洁均无法使用、处分涉案款项，均不应成为涉案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且在上诉人王妙志在错误转款之前，被上诉人胡晓洁涉案农业银行账户内存款余额为72.28元，从而涉案款项足以与被上诉人胡晓洁农业银行账户内的其他款项相区别，属于特定化款项。故上诉人王妙志关于涉案款项属于特定款项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涉案款项应否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问题。本院认为，依照物权法理论，占有是指人对于物具有事实上的控制和支配。而本案中，上诉人王妙志并非是向被上诉人胡晓洁现实的交付货币，而是通过银行电子划拨系统进行的支付结算。且上诉人王妙志通过手机银行转款时，被上诉人胡晓洁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的62×××78账户已被人民法院查封冻结，则无论是被上诉人宝龙肉禽公司还是被上诉人胡晓洁对被上诉人胡晓洁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的62×××78账户内的款项已均不能行使控制或支配权。虽然货币属于特殊种类物，在一般情况下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但因本案中被上诉人宝龙肉禽公司及胡晓洁既不具备从上诉人王妙志处取得款项的事实基础，亦不对被上诉人胡晓洁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内冻结的款项行使实际控制和支配权的情形下，本案不具备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将款项汇入被执行人胡晓洁账户过后，按照货币的特殊性已发生了所有权转移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汇款在到达被执行人账户之时即发生权属转移”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将误汇的80000元原路返还给原告一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作用：一是确认案外人在执行标的之上的实体权利；二是对法院是否应当停止对特定标的的执行作出判断。故上诉人的该项诉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7）辽0702执397号执行裁定书一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规定，上诉人的该项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民初852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被上诉人胡晓洁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78账户中80000元款项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公告费260元，由上诉人王妙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帆审判员 王玉龙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文涛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