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赧明华，男，1963年4月21日生，傣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赧光美，女，1984年7月23日生，傣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文荣，男，1977年1月8日生，傣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嘉孟，云南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丹，男，1989年7月11日生，汉族，保山市龙陵县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线家琴，女，1991年9月17日生，傣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明成，男，1990年10月4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振宇，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赧明华、赧光美、金文荣与被上诉人赵丹、线家琴、蒋明成合同纠纷一案，原判宣判后，上诉人赧明华、赧光美、金文荣不服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何延武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燕、茶晓皎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赧光美、金文荣及上诉人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嘉孟，被上诉人赵丹、线家琴及被上诉人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赧明华、赧光美、金文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家2019年盖新房，房子盖好之后便邀约近处亲戚朋友于2月8日到家中做客，远处的朋友于2月9日到家中做客。死者杨福鹏系远处的客人，邀约做客的时间是2月9日。2019年2月8日17时左右，杨福鹏提前一天到上诉人家做客，到上诉人家时已经喝过酒，到上诉人家后也喝了少量的酒，期间没有人劝酒、灌酒。饭后，杨福鹏到上诉人家的客厅睡觉，上诉人发现杨福鹏状态差马上给他刮痧，并迅速叫村医到家中，简单救治后没有好转，上诉人就将杨福鹏送到中心卫生院，后抢救无效死亡。因家属不同意尸检，导致杨福鹏死因不明。2月9日早上，被上诉人带着20多个人来找上诉人，要求赔偿，上诉人因没有过错不愿意赔偿。但被上诉人一伙威胁若不赔偿就把杨福鹏的尸体抬到被上诉人家，于是，上诉人签订了一份违心的调解协议。当天，上诉人支付了30006元补偿款后，被上诉人一伙才离开，后来上诉人再也没有支付补偿款。二、被上诉人赵丹和蒋明成是死者杨福鹏的女婿，与杨福鹏没有血缘关系，不属于近亲属，在本案中没有起诉资格，应驳回二人的起诉。三、对于杨福鹏的死亡，上诉人没有过错，上诉人没有赔偿义务。由于没有做过尸检，杨福鹏死因不明，其死亡不能想当然的与上诉人扯上关系，其次，杨福鹏到上诉人家前已经喝过酒，在上诉人家中喝酒时没有任何人劝酒、灌酒，也没有喝多；在发现杨福鹏身体不适后，被上诉人已经积极施救，做到了仁至义尽。根据侵权责任的规则原则，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系赠与合同，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上诉人随时可撤销赠与。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同样适用合同法。调解协议第一条已经明确，上诉人系出于人道主义而补偿杨福鹏家属，并非因为过错。既然无赔偿责任还要补偿，这是赠与法律关系。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赠与人可以随时撤销赠与。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丹、线家琴、蒋明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状中罗列的除杨福鹏在上诉人家饮酒过度死亡外其余均不是事实。上诉人说“被上诉人威胁上诉人，不赔偿就将死者抬到上诉人家”不是事实，人民调解协议是双方在调解委员会及派出所的见证下自愿签订的，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就已经承认赵丹、蒋明成的亲属身份，一审也没有对二人身份提出异议。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及结合基本事实，若上诉人认为自己没有过错当时就不该在协议书上签字。调解协议书不是赠与合同，本案情形不属于赠与行为，本案是赔偿款而不是赠与款。人民调解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约定“由赵丹、蒋明成到村委会领取，村委会主任见证并开具收条”，该协议是合同之债，现在违约方是上诉人。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 赵丹、线家琴、蒋明成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履行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规定义务，偿付三原告15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杨福鹏系原告线家琴父亲、系赵丹、蒋明成岳父。被告赧光美系赧明华女儿、金文荣系赧明华丈夫。2019年2月8日，原告杨福鹏受邀到被告赧明华家做客，期间死者杨福鹏喝了酒。当天20时20分，赧明华等人发现杨福鹏身体不适，便联系丛岗村村医番国祥对杨福鹏进行救治，后村医建议送医院，赧明华等人将杨福鹏送往小平田卫生院救治，当日22时50分，杨福鹏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2月9日，经隆阳区人民调解委员会、隆阳区丛岗村民委员会主持，三原告与三被告达成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由丛岗村赧明华家出于人道主义赔偿杨福鹏家属180006元。全部钱款分三次付清，2019年2月9日第一次赔付30006元双方当面付清（已付），定于2020年2月9日第二次赔付75000元，于2021年2月9日第三次赔付75000元。签字生效后，双方不能因赔偿问题再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福鹏受被告赧明华之邀做客过程中，身体不适经抢救无效死亡后，三原告与三被告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的规定，被告应依照该协议履行义务。对于三被告在诉讼中提出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三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内容明确约定了数额以及具体的履行时间，对达成的协议有明确的认知能力，故应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根据合同当事人相对性原则，本案当事人主体适格。对于三原告主张三被告立即支付15万元的诉讼主张，根据协议“于2021年2月9日第三次赔付75000元。”的约定，其中的75000元未到履行期限。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三被告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赧明华、赧光美、金文荣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赵丹、线家琴、蒋明成75000元；2.驳回原告赵丹、线家琴、蒋明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案死者杨福鹏在上诉人家饮酒，此时上诉人家对杨福鹏饮酒后的人身安全有注意义务。杨福鹏饮酒后不适抢救无效死亡，赧明华、赧光美、金文荣与赵丹、线家琴、蒋明成在人民政府、镇司法所、镇派出所、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及村委会的见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双方的侵权之债已变更为合同之债，赵丹及蒋明成系死者的女婿，与死者有直接关系，在协议上以当事人的身份签字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二人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故上诉人主张赵丹及蒋明成无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签订协议时存在胁迫及协议是在不懂法律的情况下签订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二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该协议是有效协议，上诉人也未向本院举证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人民调解协议是指人民调解委员会通过说服、疏导等方法，促使当事人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旨在解决民间纠纷，而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二者属于不同的合同关系，合同形成的原因、过程及内容均不一致。本案是因杨福鹏在上诉人家喝酒后死亡发生矛盾，为解决双方的纠纷，在人民调解委员会通过说服等方式双方协商下达成的协议，而非上诉人自愿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无偿将自己的财产赠与被上诉人。故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协议为赠与合同，在赠与没有给付之前有权撤销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赧明华、赧光美、金文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延武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茶晓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