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2874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鲲云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欢乐城喜悦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B1E020K。 法定代表人：陈喜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艳，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斌，浙江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常熟市百诺诚品服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辛庄镇杨园沈浜村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084398916B。 法定代表人：王玉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育金，江苏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鲲云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云公司）为与被告常熟市百诺诚品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董文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4月15日，被告百诺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决定合并审理，并于2020年5月2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鲲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艳、吴文斌、被告（反诉原告）百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玉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育金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诉讼中，原告（反诉被告）鲲云公司申请追加王玉宝为共同被告，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裁定驳回该申请。2020年8月19日，本院对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鲲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艳、吴文斌、被告（反诉原告）百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玉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育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鲲云公司起诉称：鲲云公司与百诺公司均从事服装生产买卖业务。2018年7月9日，鲲云公司与百诺公司签订生产合同，约定由百诺公司包工包料（原料应在鲲云公司指定的场地购买）为鲲云公司生产棉衣6900件，合同总价43.62万元；服饰成品加工完成后，由百诺公司负责运送成品服饰至原告指定仓库，运费由鲲云公司承担，交货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如逾期交付超过10天视为违约，百诺公司应向鲲云公司支付合同总额两倍的赔偿金。同时协议还约定，至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鲲云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的定金127110元，至百诺公司完成生产，成品交付至鲲云公司指定仓库后七日内支付60%，余款10%在鲲云公司收货之日起次月内支付完毕。上述协议签订后，鲲云公司按约支付了定金，然百诺公司却一再延误工期，至今未向鲲云公司交付过任何成品服饰。由此，为保障合法权益，鲲云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鲲云公司、百诺公司间编号20180706-4生产合同解除，百诺公司向鲲云公司支付赔偿金43万元；二、百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反诉原告）百诺公司针对原告（反诉被告）鲲云公司的起诉答辩称：鲲云公司与百诺公司签订合同后即组织人员进行该订单的生产，百诺公司在合同约定范围内生产了小皇帝品牌棉衣5400件，并已按鲲云公司的要求实际交付2895件，尚有2505件库存衣服，未发货是因为鲲云公司一直拒绝百诺公司发货，致使该产品一直积压在百诺公司，百诺公司为此专门租赁仓库予以保管。对于百诺公司交付的2895件衣服，鲲云公司已付款完毕，剩余2505件衣服货款未支付。百诺公司还生产了乐宝依童卡其格颜色棉衣828件，百诺公司仅支付了定金即30%货款。鲲云公司取消了乐宝依童蓝色格700件的订单，但百诺公司为生产已采购辅料花费8015元。 被告（反诉原告）百诺公司反诉称：百诺公司根据鲲云公司下达的订单制作服饰，由鲲云公司支付货款。自2018年7月左右，双方开始合作，鲲云公司先后多次向百诺公司发出订单，要去为其制作“小皇帝”、“淘淘猫”、“多多家”、“乐宝依童”、“幼米”等多品牌服饰，价款达百万余元，百诺公司每接到鲲云公司订单就会组织人员为其生产并按照被百诺公司指示进行交付货物，但鲲云公司却没有按照双方约定予以付款。另外，于2018年10月左右，百诺公司多次催促鲲云公司接收部分已生产服饰（主要为“小皇帝”、“淘淘猫”品牌服饰，共计约5515件），鲲云公司始终无故不予接收，也不予付款，致使货物一直积压在百诺公司处，为妥善保管，防止服饰受损等减少不必要的损失，百诺公司只能租赁仓库予以专门保管。鲲云公司提起诉讼认为百诺公司收取订金没有交付任何货物纯属捏造事实，故百诺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鲲云公司支付百诺公司货款256163.5元、订单取消辅料款8015元以及仓库保管费用55200元；二、鲲云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诉讼中，百诺公司变更反诉诉讼请求为：一、鲲云公司支付百诺公司货款124321元、订单取消辅料款8015元以及仓库保管费用55200元；二、鲲云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 原告（反诉被告）鲲云公司针对被告（反诉原告）百诺公司的反诉答辩称：百诺公司反诉所称交付的小皇帝1808、1809款号衣服并非本诉合同所称衣服。 原告（反诉被告）鲲云公司为支持其本诉诉请主张及反诉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编号20180706-4《生产合同协议》一份，用以证明鲲云公司、百诺公司于2018年7月9日签订合同，约定百诺公司为鲲云公司生产加工服饰6900件的事实。 2.转账凭证一份，用以证明鲲云公司按约向百诺公司支付定金的的事实。 3.编号20180829-1《生产合同协议》一份，用以证明百诺公司所称的款号为1808、1809、1810、1811、1812是该合同项下款号衣服的事实。 4.《情况说明》一份、转账凭证18份，用以证明鲲云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百诺公司合同价款953886.6元、垫付材料款22.8万元、微信转账支付2万元，鲲云公司下家客户在百诺公司处使用信用卡刷卡支付6万元，合计支付货款1261886.6元的事实。 5.编号20180805-01《合同协议》、编号20180820-01《生产合同协议》、编号20180820-02《生产合同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鲲云公司、百诺公司之间共有买卖价款152万余元衣服，鲲云公司退回百诺公司处维修的衣服、垫付的其他项支出及百诺公司上次庭审认可的未交付的40余万元货款，可证明鲲云公司基本已经完成支付或超额支付相应货款，且根据合同关于先交货后付款的原则，无论何种形式均系百诺公司违约的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百诺公司为支持其本诉答辩意见及反诉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百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宝与微信名为j哥康贝贝妮妮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鲲云公司与百诺公司的合同交易过程，其中部分付款凭证能够体现付款方为康传峰，可以认定是鲲云公司向百诺公司进行指示，百诺公司已生产2895件，另外还生产2505件，是鲲云公司的原因导致不能交货而积压在百诺公司处的事实。 2.百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宝与鲲云公司微信名为A-鲲云肖雯娇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合同签订后，百诺公司实际已发货小皇帝品牌衣服2895件，乐宝依童衣服828件，A-鲲云肖雯娇向王玉宝发送的送货清单中的部分款号实际为案涉合同项下衣服的事实。 3.《房屋租赁合同》两份、库存照片一份（系打印件），用以证明因鲲云公司无理由拒收，百诺公司租赁仓库支出租金的事实。 4.百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宝与微信名为j哥康贝贝妮妮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合同签订后，百诺公司向鲲云公司交付乐宝依童品牌衣服828件，鲲云公司取消订单导致百诺公司原辅料的损失，百诺公司向鲲云公司交付部分小皇帝品牌产品，已经发货2895件，鲲云公司一致拒绝付款和取货，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百诺公司对原告（反诉被告）鲲云公司提交的本诉证据及反诉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收到定金后，百诺公司已按约组织生产，实际生产小皇帝品牌服装5400件、乐宝依童品牌服装828件，不存在违约情形；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上面标注的小皇帝品牌衣服的单价与百诺公司举证的肖冬艳向王玉宝发送的送货清单载明的单价明显不符；证据4，三性不认可；证据5，三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有关的仅有127110元定金，其他与本案无关。 原告（反诉被告）鲲云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百诺公司提交的本诉证据及反诉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对康传峰微信无法核实，三性不予认可，微信对话人员名为“j哥康贝贝妮妮”，和鲲云公司无关，且基本发生于9月15日后，晚于合同履行时间；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微信对话人员是鲲云公司工作人员肖冬艳；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康杰的微信聊天记录与鲲云公司无关，康杰不是鲲云公司委派人员，但是根据聊天内容，康杰与百诺公司是同一个利益共同体，没有代表鲲云公司的利益，双方对合同变更应以书面为准。 本院对原告（反诉被告）鲲云公司提供的的本诉证据及反诉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3，百诺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证据4，对《情况说明》，因鲲云公司认可系针对编号20180829-1《生产合同协议》项下原辅料，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转账凭证，因鲲云公司经本院多次询问，未能明确哪些款项与本案相关，本院对该些证据不予确认；证据5，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被告（反诉原告）百诺公司提供的本诉证据及反诉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4，鲲云公司认可微信名j哥康贝贝妮妮的使用人为康杰，认为微信名A-鲲云肖雯娇的使用人为肖冬艳，该些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与本案加工合同相印证，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证据3，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系为本案合同项下衣服保管而租赁，结合本案其他已查明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2018年7月9日，鲲云公司为甲方、百诺公司为乙方签订编号20180706-4《生产合同协议》一份，约定：“一、下单明细。款号9845的小皇帝棉衣，单价53元，其中黑色700件、总金额37100元，粉色700件、总金额37100元，黄色300件、总金额15900元；款号mq187的小皇帝棉衣，单价53元，其中米色300件、总金额15900元，黑色900件、总金额47700元，咖啡色500件、总金额26500元；款号m-q180的小皇帝棉衣，单价84元，其中黑色500件、总金额42000元，灰色300件、总金额25200元，红色200件、总金额16800元；款号mqnn7的小皇帝棉衣，单价61元，其中黑色500件、总金额30500元，秀红200件、总金额12200元，军绿300件、总金额18300元；款号nt27-90#的乐宝依童棉衣，单价74元，其中蓝色格700件，总金额51800元，卡其格800件，总金额59200元。上述棉衣下单时间均为2018年7月6日，交货时间均为2018年9月10日，总下单数量6900件，总金额436200元。备注：小皇帝品牌毛领用18元，乐宝依童用毛领15元。二、单款下单数量200件——1000件（含1000件以内5%的向上浮动），1000件——2000件（含2000件以内3%向上浮动），2000件以上3%向上浮动，按平均码向上浮动超出范围甲方有权拒收。三、大货生产甲方提供主唛（商标）及吊牌、价格牌贴纸等；其他面辅料经甲方确认后由乙方负责采购；乙方需到甲方所指定的供应商进行采购，如甲方所指定的供应商品质不合格不配合等情况允许乙方推荐的供应商经甲方实地考察符合品质要求的，经甲方同意后方可投入生产或采购；甲方所指定所指定或推荐的供应商只是便于乙方采购，面辅料品质及色牢度缩水率甲醛等，出现不合格的由乙方全权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推荐或指定责任。四、质量标准、技术标准、保质期。1、质量标准：……。2、商铺的技术标准按甲方企业标准约定执行：（1）质量标准见工艺单（双方共同确认的质量标准），（2）产前版确认，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后，乙方应在5天内完成产前样版，产前样版经甲方书面批核后负荷要求的方可投入生产；产前版未经甲方批核或批核不符合要求的，乙方自行生产大货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负责。……五、甲乙双方签名印章后，甲方在支付定金前，要求乙方提供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印章法人账号、厂地租赁合同及企业组织机构代码等五证齐全复印件资料寄往甲方财务部存底；支付订金后乙方按合同期排产采购审批并纳入甲方生产排程，所有审批、采购、进仓进度要时时与甲方共享并及时通知甲方前往检验；工期延误10天，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该款生产相关资料，乙方须赔偿甲方作业损失，以合同总货款金额双方赔偿给甲方。六、结算方式及期限。签订合同之日起30%定金127110元，7日内转到乙方指定账户给乙方作为订金；大货按交货时间完工后，乙方必须通知甲方品控部（QC或QA）来厂进行验货，合格后入库甲方指定仓库，甲方7天内清点数量并将收货明细表副联给到乙方；并支付此批货物的剩余60%的货款，转到乙方指定账户；乙方与加饭跟财务在对账当月核对完相关账目，对账以正份合同为依据，根据合同最后一天交货日为核算时间，余款10%收货后顺延一个月，次月月尾最后一天结清。（注：1、合同生效后乙方没有任何理由要求甲方增加额外费用，以此理由停工，罢工而影响甲方的货期，赔付甲方所有货款双倍金额。2、因未按甲方的要求，充棉量，做工等导致品质问题的全部损失均由乙方承担，整批货按零售价赔付。）七、成品完工后，甲方送货到乙方指定仓库的物流（运费）由乙方承担。八、甲乙双方未经协商情况下不得擅自修改本合同内容，本合同传真件、电子版、照片、原件同等有效。九、如有其它商定事项未尽事宜，双方再补充协议内容，补充内容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落款甲方处加盖了鲲云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了百诺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王玉宝签名。2018年7月13日，鲲云公司通过案外人康传峰账户向百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宝账户转账127110元，并备注“杭州鲲云合同定金30%”。 合同签订后，百诺公司陆续向鲲云公司交付小皇帝品牌衣服共计2895件，分别为款号9845（1809）衣服975件、款号mq187（1810）衣服900件、款号m-q180（1811）衣服540件、款号mqnn7（1812）衣服480件，以及乐宝依童品牌衣服卡其格828件。 在鲲云公司、百诺公司加工业务发生过程中，康杰代表鲲云公司与百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宝通过微信进行连续多次对话。2018年9月15日，康杰与王玉宝进行如下对话：“康杰：王总，这个快递是今天给你发的小皇帝的那个贴牌的客户的贴牌，洗水唛，还有包装材料这一类的东西。……并发送了快递邮寄单号。王玉宝：好的。”9月19日：康杰与王玉宝进行如下对话：“王玉宝：康总！大货什么时候提呢！没地方放了。康杰：好的我在问一下客户。康杰发送其与微信昵称为小皇帝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康杰：第一批的货都好了，什么时候发货？小皇帝：过几天吧，等我回去了通知你。康杰：好的，大概几天我叫工厂提前准备好。小皇帝：第二批货出来齐色齐码就可以发过来。小皇帝：好的。’并告知王玉宝：王总，你把那个乐宝依童的那个款，那个多少数量，然后发我一下，然后我觉得客户这边先安排钱，然后好发货。王玉宝：好的。……王玉宝：乐宝的正在打包。康杰：你先把数量发给我，他第一时间先发个300件，先发过来300件，不是全部发完，你先把总数量发给我，然后我让他这边打钱哈。王玉宝：多多的打包好了。康杰：好，你要打包的话，就是包上一定要写上数量包好，然后颜色款号尺码都要填上去的，到时候客户要发什么货送我，你自己一查这个就知道放哪个包了。王玉宝：不是一起发过去吗？康杰：客户他们仓库也是放不下，也是分批发，当时跟他们讲的也是分批发的。王玉宝：运费怎么算呢，乐宝依童828件。随后王玉宝发送衣服打包完毕的照片。”9月26日，康杰与王玉宝进行如下对话：“康杰：王总，我跟你说就是那个小皇帝的，他在第二批的这批货，你先能出多少？哪怕出散码不齐码都没事，你出多少都可以发过来，他这边都要的，这个就是说客户马上要货的，你这边先做出来多少给他发多少，这样你那边仓库就是一点都不会堆在哪里了，第一批的要晚一点儿，因为那个现在他发货还有点儿，稍微再晚点。王玉宝：第一批大概什么时间发呢。康杰：大概要十月份了。王玉宝：真没地放呀。康杰：你就叫第一批的打包打好，然后堆在一个地方，然后把它堆起来，第二批再出一件，发一件，这样就好，一点儿就没事了。王玉宝：还有！月底发工资！你怎么安排呢。打不打包都一样的体积啊。康杰：你打包可以把它堆高一点，他不久占地方一个包，这个堆着房顶，这样的话他不就不占地方了吗？王玉宝：真的不好搞啊。还有！月底发工资！你怎么安排呢。康杰：你月底发工资大概需要多少钱？我这边看一下能不能那个给你想个办法。主要你做的那个老有幼米的，这个出来都可以拿钱的，这个也抓紧时间，还有那个第二批的这个出来一点儿，你给他发一下就可以拿钱了。王玉宝：我们每月要40多万呢。康杰：那这个这么多的话呢，肯定要出货，不出货的话这么多钱，那你说叫客户打过来也不现实，是不是。……王玉宝：你那边想想办法！我这边也想想！工人工资肯定要发掉。康杰：那个小皇帝贴牌那几个款，刚才跟他们发给我说那个，我看款号那个数量不一样，然后他是平均的，你这边看一下是什么原因。因为你这个需要的不少，所以说你这个只有出货，出一部分这边，你货出来了，然后货送过来了，这个钱立马就可以给到你，但是你这个货不出来，你说一下这么多钱叫谁打出来不容易的，你说是不是？……”9月27日，康杰向王玉宝发送微信，内容：“你说的乐宝依童的，我们财务算了一下，你还倒欠我们钱，不是第一次打定金的时候，不是给你按照这个好像是两个款的，数量大的吧，应该是2000多件，然后后来就做了800件吧，这个等于是定金多打给你了吗？然后再叫他的面料钱给他减掉，这一段减掉过以后你这里就没有钱了，还倒欠我们钱了，就是乐宝依童的这款，你自己账算一下。”王玉宝发送一张图片，载明“乐宝依童蓝色未做的辅料款4178元”，又发送一张图片，载明：“依童。9月22,240件×64元=15360。9月27,10包，588件×64=37632。一款未做辅料4178元。合同订金1500件×74=111000×0.3=33300元。面料16050元，合计49350元。货款57170-49350=7820元”，另还发送编号20180706-4《生产合同协议》中的乐宝依童约定内容详情页。9月29日，王玉宝向康杰发送：“康总！1810款月底能出1500件！1810款1000件”、“1808款1500件！1810款1000件”。9月30日，康杰、王玉宝通过微信进行如下对话：“王玉宝：康总！今天发工资了！你那边怎么安排。康杰：你看一下，你今天这边能发多少货？能把今天发货清单开出来了。……康杰：小皇帝的问了他要过了十一，要过了这个月。”10月8日、10月11日，王玉宝多次向康杰催促付款。10月21日，王玉宝向康杰发送：“康总！今天小皇帝还发吗”、“发这么多是一半”，康杰向王玉宝发送：“行，那你那个发这么多，有一半你就先把这个发上来吧”、“才600件那个，要不你每一个在给他配点儿，这个1000块包个车用，这个太少了，发物流的话也慢”、“那就是每个款再给他配个200件上来。”王玉宝回复“好的”，并发送送货计划照片，康杰回复“那这个有点多了，2000多件有点多了，因为她没给我那么多钱，到时候那个。那我们现在算了一下，也就是说，那个就相差3万块钱的样子，所以说我们多给他垫的多点，但是这个有点太多了，稍微再少一点一千多件就可以了”，双方多轮沟通发货数量后，康杰再发送“可以，那1200件，你看一下要给你汇多少钱你看一下吧，你看一下1200件的给你汇多少钱？”，王玉宝回复“你汇6万吧”。10月22日，王玉宝向康杰发送“洪总在汇点钱过来吧，在给你发点货过来”，康杰回复“今天不发货”。10月29日下午，经对账，康杰告知王玉宝“等一下我让我们这边财务加你一下微信，然后到时候他把账对好了，以后给你们对一下。”随后，鲲云公司工作人员肖冬艳主动添加王玉宝微信，告知王玉宝“你好王总。康总说跟你对一账。我把摩西小皇帝多多家乐宝依童都发你”，后双方进行如下对话：“肖冬艳：你这货都没有做好，你开口就要全部钱打给你，王总，生意不是这样做的，你叫客户怎么想，我发你的账你看了没有，所有的款都没有40万。王玉宝：你说生意要怎么做呢。……王玉宝：我们俩算的账肯定有出入！当时和康总说好了！货一次性拉走！我出运费！现在拉了多少次！我已经出了几千的运费了！你还给我加运费！还有面料的价格当时说好了9.3一米！你现在算的是多少钱一米！小皇帝的9月10号一次性拉走！今天几号了！你问康总！我一直都是按约定的走！你说生意要怎么做呢。肖冬艳：你出了哪一个运费，你报一下，我给你减了下，我是按平均算的，也就是按你平时一车拉货的价格，并没有按发物流的价格。双方微信通话后，肖冬艳：王总，你说你自己出了运费，就是多多家的是吧。王玉宝：是的。肖冬艳：好的，多多家给你减了。”10月30日，康杰、王玉宝通过微信进行了对话，其中康杰陈述的内容有“王总，你这样吧，按照这个单子今天给他配出来，然后现在就叫车按照这个单子给他配，然后我给客户说好了，叫他给我们这边尽量多打一点钱，我这边那再给你凑一点，然后一起发给你20万吧”。11月14日，康杰向王玉宝发送“王总，那个我刚才听那个老大那边讲，说你那个多多家的，我们先付你钱了，说你不要拉了，什么意思？是不是这个准备你自己要啊，你要自己要的话你就不拉的话，我们就不拿了，这个货到时候自己卖吧”。11月16日，王玉宝向康杰发送“康总！货还拉吗”，康杰回复“怎么拉”，王玉宝回复“结账拉货！”11月17日，肖冬艳向王玉宝发送“王总，你把你那边收钱记录发我”，王玉宝回复“我这边找不到记录了！按你那边算”，肖冬艳向王玉宝发送《应付明细帐常熟》，该表格载明的款项包括127110元、50000元，其中127110元备注为“7.13小皇帝乐宝依童生产定金”、50000元备注为“发小皇帝大货”。随后肖冬艳又向王玉宝发送《王玉宝送货清单》，该清单载明“款号19008、名称乐宝依童、送货数量828件、单价59元、实收数量828件、合计总金额48852元、备注‘单价相差，对方写64元’；款号1809、名称小皇帝、送货数量975件、单价53元、实收数量975件、合计总金额51675元；款号1810、名称小皇帝、送货数量900件、单价53元、实收数量900件、合计总金额47700元；款号1811、名称小皇帝、送货数量540件、单价66元、实收数量540件、合计总金额35640元；款号1812、名称小皇帝、送货数量480件、单价61元、实收数量480件、合计总金额29280元”，清单列出款号分别为1809、1810、1811的衣服名称为淘淘猫，单价分别为57元、57元、70元。肖冬艳向王玉宝提出“你把出货的单子给我”，王玉宝未再予回复。同日，王玉宝又向康杰发送“康总！你能换位思考下吗！我是和你在做生意！你老是牵扯到你的客户！说货做晚了！我们也没定具体日期！前面的货出来了你们也不着急提！……” 另查明，2018年8月，鲲云公司为甲方、百诺公司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80829-1《生产合同协议》，约定“下单明细为：款号XHD1808的小皇帝棉衣，单价61元，其中黑色1000件、总金额61000元，砖红1000件、总金额61000元；款号XHD1809的小皇帝棉衣，单价57元，其中黑色1000件、总金额57000元，粉色1000件、总金额57000元；款号XHD1810的小皇帝棉衣，单价57元，其中黑色1200件、总金额68400元，花生红800件、总金额45600元；款号XHD1811的小皇帝棉衣，单价70元，其中黑色800件、总金额56000元，大红800件、总金额56000元；款号XHD1812的小皇帝棉衣，单价65元，其中军绿1000件、总金额65000元，焦糖1000件、总金额65000元。总下单数量9600件，总金额592000元。……六、结算方式及期限。签订合同生效3-5日内，甲方预付合同总货款的30%金额177600元，7日内转到乙方指定账户给乙方作为订金，大货按交货时乙方必须通知甲方品控部（QA或QC）来厂进行验货，合格后入库甲方指定仓库，甲方7天内清点数量并件该收货明细表副联给到乙方，并支付此批货物的剩余60%的货款，转到乙方指定账户，财务在对账当月核对完相关账目，对账以整份合同为依据，根据合同最后一天交货日为核算时间，余款10%收货后顺延一个月，次月月尾最后一天结清。……” 本院认为，鲲云公司与百诺公司签订的编号20180706-4《生产合同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确认合法有效。本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庭审查明事实，百诺公司系按照鲲云公司的要求加工小皇帝、乐宝依童品牌衣服，符合承揽合同的表征，本院将案由调整为承揽合同纠纷，依此确定鲲云公司、百诺公司分别为定作人、承揽人。本案存在以下四项争议焦点，逐一分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生产合同协议》项下衣服已交付情况的认定。鲲云公司诉称签订案涉《生产合同协议》及支付定金127110元后百诺公司未交付过任何衣服，百诺公司抗辩已交付该合同项下小皇帝品牌衣服2895件、乐宝依童品牌衣服828件，本院对此认为，在鲲云公司工作人员肖冬艳与百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宝对账过程中，肖冬艳向王玉宝发送的《王玉宝送货清单》载明了乐宝依童、小皇帝等品牌衣服的收货数量。该清单载明的乐宝依童品牌衣服，鲲云公司认可在其与百诺公司之间的多份合同中仅案涉《生产合同协议》约定加工乐宝依童品牌衣服，故本院认定百诺公司已向鲲云公司交付乐宝依童卡其格828件。该清单载明的款号1809、1810、1812三款衣服的单价53元、53元、61元与案涉《生产合同协议》载明的款号9845、mq187、mqnn7三款衣服的单价完全相同，清单载明的款号1811衣服的单价66元与案涉《生产合同协议》约定的款号1811衣服单价84元扣除毛领18元后的单价相一致，且双方存在多份合同，案涉《生产合同协议》为最早签订的合同，在前合同未履行的情况下，鲲云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曾向百诺公司进行催讨，鲲云公司诉称的百诺公司未交付任何衣服与常理不符，故本院认定百诺公司已向鲲云公司交付小皇帝款号9845衣服975件、款号mq187衣服900件、款号m-q180衣服540件、款号mqnn7衣服480件。 二、关于案涉《生产合同协议》项下未交付衣服情况及违约责任认定。关于未加工的乐宝依童蓝色格700件，康杰与王玉宝2018年9月27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康杰提到乐宝依童仅做一款800件，王玉宝就此计算出乐宝依童蓝色格700件的辅料损失，且王玉宝将蓝色格衣服的定金亦计入卡其格衣服的已付货款金额，根据双方对话内容，仅能认定双方均同意取消乐宝依童蓝色格衣服的加工，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系因鲲云公司抑或百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关于未交付的小皇帝2505件衣服，因双方对已交付2895件衣服的颜色、码数具体情况均未能明确，故尚未交付衣服的颜色、码数亦无法确认。就未交付衣服的原因，案涉《生产合同协议》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约定结算方式为签订合同之日付30%定金，按交货时间完工后百诺公司通知鲲云公司品控部验货，验货合格后入库鲲云公司指定仓库，鲲云公司清点数量后交将收货明细表交给百诺公司并支付剩余60%货款，余款10%收货后次月月尾最后一天结清，现百诺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交付衣服，也未举证证明在2018年9月10日即完成全部衣服的加工工作并通知鲲云公司验货。百诺公司对其未交付货物的原因解释为鲲云公司工作人员康杰与其协商一致将《生产合同协议》项下衣服交付与货款支付的先后顺序变更为先付款后交付，本院对此认为，货物交付及价款支付属于合同内容的主要条款，案涉《生产合同协议》中先交货再付款的约定条款有利于鲲云公司，现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康杰有权代表鲲云公司将合同中有利于鲲云公司的付款时间约定变更为付款后再交货，百诺公司亦无法对其主张的约定内容变更作出合理解释，且微信聊天记录涉及多份合同的履行，并无明确完整的表述能够证明鲲云公司同意剩余2505件衣服的交付方式均变更为先付款再交付，故百诺公司对于小皇帝衣服未全部交付负有一定的违约责任；但本院也注意到，在王玉宝提出交付衣服时康杰曾告知将衣服打包堆起来节省空间并数次告知推迟交货，故鲲云公司对于小皇帝衣服未全部交付也负有一定的违约责任。 三、关于百诺公司已交付衣服的尚欠货款认定。就已交付的小皇帝衣服2895件，百诺公司认可鲲云公司已付清该些衣服全部加工款，但具体付款构成无法一一明确，其在反诉诉请中亦未主张该部分加工款。因百诺公司已交付该些衣服且认可鲲云公司已支付相应加工款，本院对鲲云公司主张的该些衣服相应定金的本诉诉请不予支持。就乐宝依童卡其格828件衣服，在康杰、王玉宝于2018年9月27日微信聊天记录中，王玉宝自行计算鲲云公司欠付乐宝依童衣服加工款金额的计算过程显示，其在总的应付款中加上辅料款4178元，在扣除金额中扣除了乐宝依童原1500件定金33300元、面料款16050元，因该计算方式将乐宝依童衣服单价以64元计算，而庭审查明乐宝依童单价为74元扣除毛领15元即59元，按828件衣服、单价59元计算加工款总额为48852元，低于定金33300元、面料款16050元的总额49350元，故无权再行要求鲲云公司支付乐宝依童卡其格828件衣服的货款金额。 四、关于百诺公司未交付衣服在案涉《生产合同协议》中相应内容的解除及法律后果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鲲云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案涉《生产合同协议》，但对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应根据双方各自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予以分析。就案涉《生产合同协议》项下未交付的乐宝依童蓝色格700件衣服，如上所述，根据康杰与王玉宝微信聊天内容，无法确认衣服未加工的原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因鲲云公司抑或百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鲲云公司对其辅料损失金额在本案中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鲲云公司主张的乐宝依童蓝色格700件未加工的辅料损失不予支持。就案涉《生产合同协议》项下未交付的小皇帝2505件衣服，基于上述对鲲云公司、百诺公司违约情形的认定，本院认定鲲云公司、百诺公司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对鲲云公司要求百诺公司返还相应定金的本诉诉请及百诺公司要求鲲云公司支付尚未交付的小皇帝2505件衣服加工款、仓库保管费用等的反诉诉请均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仅支持鲲云公司要求解除案涉《生产合同协议》项下关于小皇帝2505件衣服以及乐宝依童蓝色格700件衣服的承揽合同内容，对鲲云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及百诺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鲲云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常熟市百诺诚品服饰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9日签订的编号20180706-4《生产合同协议》项下关于小皇帝2505件衣服以及乐宝依童蓝色格700件衣服的合同内容。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鲲云服饰有限公司的本诉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常熟市百诺诚品服饰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鲲云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常熟市百诺诚品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文 人民陪审员  翁培颖 人民陪审员  徐兰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盛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