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柏云祯，女，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莉，女，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清华，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介仁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乐天世纪城**威海美乐家具商场内**。法定代表人：柏云祯，经理。上诉人柏云祯因与被上诉人许莉及原审被告威海介仁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介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云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许莉对柏云祯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以事实认定错误为由发回重审。2.许莉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许莉、柏云祯之间存在欧币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许莉确系向案外人购买欧币进行投资，但柏云祯仅是中间人，甚至连居间方都算不上。因为柏云祯并非以此为业，更不是提供交易机会赚取居间费用，纯粹为了帮忙。许莉在一审中也自认系案外人住院需要资金才转让欧币的事实，故许莉与柏云祯之间不存在欧币买卖行为。而且，一审中柏云祯提交了与许莉之间全部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双方不存在欧币买卖合同，而是许莉向案外人购买欧币。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柏云祯没有证据证明向许莉实际交付欧币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为微信聊天记录载明了许莉如何注册账号、如何购买、如何查看欧币数量及投资收益、风险等情况，许莉分三次购买且已收到欧币，足以证实案外人已经向许莉交付欧币的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合同无效必须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以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联合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认定本案合同关系无效，明显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更何况双方并不存在欧币买卖合同关系。许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双方之间的买卖标的不存在，类似于一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传销的性质，该行为无效。介仁公司未陈述意见。许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介仁公司、柏云祯连带返还投资款165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介仁公司系柏云祯投资开办的一人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9日、12月21日，许莉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及微信账户分别向柏云祯银行账户转款6万元、54000元、51000元，合计165000元，在每次的转款明细中分别注明了交易对象为10万欧币、36000欧币、34000欧币。2020年8月13日，许莉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介仁公司、柏云祯连带返还投资款165000元及利息。诉讼中，柏云祯认可收到许莉用于购买欧币的款项165000元，但称其在许莉买卖欧币的过程中只是中间人角色，已将许莉交付的款项全部支付给了真正出售欧币的一方。许莉对柏云祯的主张不认可，称其是将款项交付给柏云祯，其只与柏云祯发生欧币买卖关系，至于柏云祯是否将款转给别人与其无关；且介仁公司、柏云祯并没有向许莉交付欧币。柏云祯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向许莉交付了欧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许莉与柏云祯之间是否存在欧币买卖关系及效力；二、许莉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柏云祯认可收到许莉用于购买欧币的款项165000元，但称其只是中间人，已将款项全部支付给了真正出售欧币的人。许莉对柏云祯的主张不认可，柏云祯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对其主张依法不予认定。柏云祯接收了许莉购买欧币的款项，一审法院对其二人之间存在欧币买卖关系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门于2017年9月4日联合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规定，代币发行融资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活动；代币发行融资行为及以此延伸出的代币买卖等行为，严重扰乱正常金融秩序。本案中，许莉与柏云祯之间的欧币买卖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该行为应认定无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许莉与柏云祯口头订立的欧币买卖合同无效，柏云祯应将收取的许莉165000元款项予以返还。因柏云祯未提供证据证明将款项转付他人和向许莉交付了欧币，其不能因该违法行为获利，因此，柏云祯应将占用许莉款项期间的利息一并返还。许莉要求柏云祯返还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2.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许莉与介仁公司并无欧币买卖合同关系，其要求介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许莉与柏云祯口头订立的欧币买卖合同无效；二、柏云祯返还许莉165000元；三、柏云祯以165000元为基数返还许莉利息（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许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于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柏云祯提交以下证据：1.柏云祯与案外人孙东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支付宝转账截图一宗，证明许莉向案外人孙东华购买欧币的事实，柏云祯于2018年12月18日、2018年12月19日、2018年12月21日分别向孙东华转款40000、40000、57500元。2.2018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18日许莉与柏云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柏云祯向许莉详细介绍了欧链平台，并发布了欧链的白皮书、资料以及关于许莉向案外人购买欧币的具体内容。经质证，对证据1，许莉认为柏云祯未提供原始载体以供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即使属实，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柏云祯与案外人孙东华之间存在着买卖关系。许莉没听说也不认识孙东华，柏云祯和许莉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柏云祯与案外人孙东华也存在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许莉有权向柏云祯主张，柏云祯也有权利向案外人主张权利。许莉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聊天内容与柏云祯主张的事实不一致。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8日、12月19日、12月21日许莉向柏云祯账户转款51000元、54000元、60000元。另查明，对于许莉向柏云祯、柏云祯向孙东华转账数额不一致的问题，柏云祯解释称“剩余的款项通过火币交易所，通过上诉人以当时的美元价格购买的USDT交付给了孙东华。USDT也是一种数字货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柏云祯与许莉之间是否成立欧币买卖合同关系，如成立，合同效力如何认定，柏云祯应否向许莉返还165000元。柏云祯主张许莉与案外人孙东华之间成立欧币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其与孙东华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但柏云祯向孙东华转账的数额与许莉向柏云祯转账的数额无法对应，对于差额部分，柏云祯解释称购买USDT交付给孙东华，但许莉既不认可其购买了USDT，亦称其不认识孙东华，柏云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仅是买卖合同中间人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柏云祯与许莉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正确。《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规定，代币发行严重扰乱经济金融秩序，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柏云祯与许莉之间的欧币买卖行为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上述公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柏云祯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其向许莉交付了欧币，许莉亦不认可收到欧币，柏云祯应当向许莉返还收取的165000元款项及占用该款项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许莉与柏云祯之间的欧币买卖合同无效，并判令柏云祯向许莉返还165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柏云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柏云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