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刑终244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骥轩，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株洲市，汉族，高中肄业，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现住湖南省株洲市。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2020年1月10日被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7月9日被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张双意，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易骥轩犯盗窃罪一案，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湘0202刑初93号刑事判决。判决后，原审被告人易骥轩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19）湘0202刑初3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易骥轩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0日和2020年10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祖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易骥轩及其辩护人张双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28日凌晨3时20分许，被告人易骥轩带上事先准备好的起子、钳子、口罩、手套、鞋套在株洲市经开区××镇××小区，从xx栋xx号别墅后院翻越围栏进入院内，从窗户爬入户内，从绿色手包内偷到现金1万元及7个红包（每个红包内均有100元现金），从裤子口袋内偷到现金2000余元。被告人易骥轩将偷到的现金装在自己口袋内，将手包、衣服裤子丢在了一楼客厅沙发上后，再到一楼楼梯口的桌子上将一块帝陀牌男式腕表盗走（购买价格为28000元）。上述事实有被害人的报案及陈述、证人证言、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被告人易骥轩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根据易骥轩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易骥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易骥轩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追缴被告人易骥轩盗窃所得赃款人民币12700元，返还被害人刘某。上诉人易骥轩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盗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无罪：1.除易骥轩的有罪供述外，没有证据证明在案视频与本案或易骥轩有关联；2.易骥轩的有罪供述既不能相互印证，也不能与被害人陈述和侦查的事实相印证，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3.易某、罗某、贺某、唐某1、叶某、齐某的证言缺乏客观性、唯一性、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4.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易骥轩在XXXX小区做过报安，到过案发现场。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1.易骥轩的供述具有合法性；2.除易骥轩在办案区的三次有罪供述外，能够证实其实施盗窃的证据只有被盗别墅现场的监控视频和XX线上监控视频，以及4个证人对监控视频的辨认，而两个监控视频因像素过低，无法进行人脸识别和同一性对比技术鉴定，证人对视频监控的辨认不具有完全排他性；而且本案部分事实和证据之间、证据与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据以认定上诉人易骥轩实施盗窃行为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一审判决认定易骥轩犯盗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2018年9月28日凌晨3时20分许，湖南省株洲市经开区××镇××小区XX栋XX号别墅内被盗现金12700元及腕表一块。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报案材料、被害人刘某、楚某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被盗别墅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株洲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本院评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易骥轩实施本案盗窃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监控视频的关联性无法确定。本案被盗现场和XX线的视频图像模糊，以上两段视频均无法进行人脸识别、同一性比对技术鉴定，且两段视频中的男子衣服颜色和款式不相同，无法证实视频中的人与原审被告人是同一个人；证人唐某1、贺某、齐某指认被盗现场视频中的男子先说“像是”易骥轩，后又说“就是”易骥轩，不具有确定性、排他性。特别是证人唐某1的证言，其证实视频中的男子像是XXXX小区的保安易骥轩，与本案另一证人保安队长王惠清在一审出庭时证实没有易骥轩这个保安的证词相矛盾，且物业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出勤表中均没有易骥轩的名字。公诉机关提供了XX保安公司出具的易骥轩的个人简历表和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易骥轩在XXXX小区做过保安，但时间不到十五天因本人自动离职，所以按照公司规定不计发工资，但对出勤表上没有易骥轩的名字未做出解释。易骥轩辩称个人简历表和身份证复印件是在XX保安公司应聘时提交的，但应聘后并没有去上过班，更没有去过XXXX小区。因此易骥轩是否在XXXX小区当过保安存疑，盗窃视频中的男子虽然戴着口罩，但从眉毛、发型、头发漩涡等特征来看，其人是否为易骥轩存疑。2、易骥轩的有罪供述缺乏证据印证。本案中易骥轩的有罪供述共有三份，即2019年1月25日一份、2019年1月26日两份，还有2019年1月26日的现场指认笔录及指认同步录像视频。①.作案时间存疑：易骥轩供述称案发前一天即2018年9月27日的下午4点出发去踩点，到达XXXX小区是傍晚6点多，实施盗窃后一直到次日凌晨6、7点才离开，盗窃视频显示作案的时间是2018年9月28日3:20:58，也就是说根据易骥轩的供述，2018年9月27日下午其就已经到达XXXX小区，证人漆某一审出庭时证实2018年9月27日晚上易骥轩在他麻将馆里打麻将，易骥轩的朋友唐某2也在一审出庭时证实2018年9月27日晚上到漆某麻将馆打麻将，晚上8点多看到了易骥轩，且有漆某、唐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印证；此外，易骥轩的手机显示2018年9月27日17:53:55有XX蒸菜、2018年9月28日00：11:16有XXX重庆酸辣粉扫二维码付款的微信消费记录，时间上与易骥轩的供述相冲突。而XX蒸菜、XXX重庆酸辣粉店均位于天元区，侦查机关做了一个侦查实验，从原位于天元区的XXX门面位置出发，驾驶车辆以未超过60码的速度正常行驶到达XXXX小区耗时44分钟，拟证实上诉人易骥轩有足够的时间从天元区的XXX门面往返XXXX小区，但没有提供易骥轩从XXXX小区踩点后又到达天元区XXX门面而后返回XXXX小区的相关证据。②.本案中指认嫌疑人离开现场的时间有公诉机关提供的XX线视频，但没有提供到达现场的视频资料，根据易骥轩的供述，其是搭的士到XX广场后又坐106路公交车到XXX公交站，下了公交车步行至XXXX小区的正门口进入小区的，离开有视频录像，而到达的视频却没有。案发的XXXX小区进出有两个门，两个门都设有监控但都没有调取到进出的视频，而只有茶马线上的一段视频，茶马线是XXXX小区外围的一条马路，并不在XXXX小区的正门，嫌疑人是怎样进出XXXX小区的不清楚。③.上诉人提出有刑讯逼供行为。上诉人供述其抓捕的时间是2019年1月25日的上午10点，一直到晚上10点多才讯问，这段时间对其有刑讯逼供的行为。公安机关的书面抓获经过写的是2019年1月25日，没写具体几点钟，侦查人员出庭作证证实是2019年1月25日的晚上8点，抓捕的时间双方说辞不一，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看守所的《健康检查登记表》显示：2019年1月27日收押那天双手腕部红肿、皮肤擦伤、双侧腹股沟皮肤暗红，挫擦伤。对于此伤情，公安机关说明是在抓捕易骥轩时，易骥轩逃跑并剧烈对抗，因其当过武警，四名民警合力才将其制伏，易骥轩与民警均有伤。但剧烈反抗为何会使双侧腹股沟受伤，没有做出合理解释，对案的同步录像视频明显可以看出来上诉人走路一瘸一拐的。但对案视频上诉人全程神态自然,对案过程流畅，没有剪辑痕迹，看守所狱医证实入所后没有用药情况，看守所民警找其例行谈话的三次笔录，上诉人易骥轩都是认罪的，一审判决后问其是否上诉时，其回答可能上诉不想下队服刑，所以一审在排除非法证据时认为没有刑讯逼供行为，对其有罪供述没有排除。④、本案中没有做脚印、烟头ＤＮＡ等鉴定，也没有收缴到作案用的起子、钳子、口罩、手套、鞋套、衣物等作案工具。证人唐某1的证言说案发当天的3时43分在巡逻时发现有片杂草有人走过的痕迹，有一个人打着手电筒在那片杂草出现过，本案案发时间是3时20分许，唐某1的证实的时间与案发时间很接近，上诉人的供述和其他证据中一直没有出现过有手电筒这个作案工具。上诉人供述去案发现场时，将上述作案工具装在一个黑色的小挎包里，作案后将作案工具扔到湘江里又说扔到一个垃圾桶里，小挎包的去向其供述不一，又说挎在身上带出了小区又说是躲藏时留在了空别墅，公安机关也没有搜查到。3、盗窃数额和赃物的去向问题，公诉机关指控盗窃金额现金12700元及一块帝陀牌男士腕表（购买价格28000元），被害人楚某、陈某夫妇证实被盗现金12700元（其中手包里10000元现金，裤子口袋里2000现金，还有七个红包各一百元），现金数额与被告人供述基本一致。但盗窃的手表，被害人报案时称被盗的是一块ＥＢＥＬ牌手表，而后又说是帝陀牌手表，没有购买发票，只有保修单与说明书但之后也没有提交，上诉人易骥轩称用于赌博抵债了，后公安机关带易骥轩查找赌博地点和抵赌债的人均未果。被盗手表实物不在，不能确定其价格，不宜累计盗窃数额。赃物的去向不明。综上，本案仅有易骥轩的有罪供述能证明其实施盗窃犯罪，而根据其他证据得出的结论是易骥轩“可能”实施了盗窃犯罪，全案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原审判决对所认定事实没有排除他人作案的合理怀疑。据此，一审认定易骥轩实施盗窃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骥轩构成盗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不能认定其有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和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成立，依法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三）项、第二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刑初369号刑事判决；二、宣告上诉人易骥轩无罪。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艳审判员  罗慧虹审判员  陈平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何健书记员朱超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追究的，应当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或者终止审理，或者宣告无罪：（一）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二）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的；（三）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四）依照刑法告诉才处理的犯罪，没有告诉或者撤回告诉的；（五）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的；（六）其他法律规定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