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宪振，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钧毅，北京市方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岛县长安海珍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长岛县北长山乡花沟村。 法定代表人：梁忠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玲，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岛县北长山乡花沟村村委会，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长岛县北长山乡花沟村。 负责人：梁忠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玲，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长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长岛县乐园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大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增光，男，该银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伟，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宪振因与被上诉人长岛县长安海珍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长岛县北长山乡花沟村村委会（以下简称花沟村委会）、山东长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岛农商行）海洋开发利用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宪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孔宪振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长岛农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孔宪振通过银行及当地政府等机构拍卖，合法获得涉案海参池20年的使用权，并享有涉案海参池的拆迁补偿，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长岛农商行作为该拍卖合同项下及协议书的履行义务人，有义务保证合同的顺利履行。但自拍卖后，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长岛农商行一直未将涉案海参池交付给孔宪振使用，已构成严重违约。一审判决回避核心问题，在认定双方不构成承包租赁关系的前提下，不对占有涉案海参池的事实给予评价，也不依法维护孔宪振的合法权益，实属不当。二、花沟村委会及长安公司至今仍占有使用涉案海参池，且因涉案海参池面临拆迁，其还占有着拆迁款。涉案海参池有其特殊性，其就在花沟村内，办理使用权证仅是形式工作，花沟村委会随时可以办理。即使花沟村委会和长安公司未办理海参池相关权属证明，也并未影响其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海参池并获取收益。孔宪振专门向长岛县海事局咨询过，未有国家依法收回涉案海参池的相关文件，故一审认定涉案海参池已收归国家，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拍卖合同及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长岛农商行之间的抵债协议，约定了不变更使用权证上的名字，证实了本案涉案海参池相关海域使用权证的办理存在特殊性，并非一审认定的不办即收归国家，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三、孔宪振通过拍卖，足额支付了价款，获得了涉案海参池20年使用权。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长岛农商行作为合同一方，均有诚实勤勉义务去按时更新海参池的权属证书，保证孔宪振的合同权利，否则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对孔宪振进行赔偿。现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客观上仍占有、使用涉案海参池，从上级政府获得拆迁补偿，其有返还海参池的能力，亦有办理权属证明的能力和义务。一审未审查事实，主观臆断海参池已被国家收回，系事实认定错误，也有违公平公正。 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建议驳回孔宪振的上诉请求。 长岛农商行辩称，其对涉案海参池的租赁权已通过拍卖方式转让给孔宪振，长岛农商行与孔宪振之间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孔宪振就行使涉案海域的租赁权已与长安公司建立了租赁关系，故长岛农商行不应承担涉案海参池的返还、清理等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孔宪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孔宪振与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之间针对花沟村村南的13.88亩海参圈养池的口头租赁合同；2.判决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于七日内将租赁物清理完毕后返还孔宪振；3.判决长岛农商行依法配合上述租赁物的清理及返还工作；4.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长岛农商行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涉案海参池的登记使用权人为长安公司，起止时间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 2010年6月，花沟村委会（甲方）与张仁安、刁有利（乙方）签订《花沟村海参圈养池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村西海边一处海参圈养池租赁给乙方，合同期从2010年6月8日至2029年9月6日止，每年租赁费43000元。 2011年9月9日，长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长岛农信社）与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抵款协议）。协议确认长安公司为花沟村委会的下属企业；截至2011年8月21日，长安公司欠长岛农信社借款本金187万元，利息255万元；花沟村委会为长安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均无能力偿还结欠的贷款本息，三方一致达成协议：花沟村委会以自有的海域使用权、海参圈养池使用权、仓库三宗资产及上述三宗资产占有范围内属于花沟村委会所有的设施，评估价值共计220万元，抵顶所欠借款本金187万元，利息33万元；其中第二项为位于滩涂，面积为13.88亩的海参圈养池，使用年限20年，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31年9月1日止，评估价值80万元；由于上述资产无法办理使用权变更手续，长岛农信社同意花沟村委会不将上述海域的使用权变更登记到长岛农信社名下，仅将使用、收益的权利交给长岛农信社，长岛农信社有权处分该使用权，但任何人不得因此协议要求花沟村委会将使用权变到其名下；自交付之日起，滩涂圈养地、海域所产生的海域使用费用由长岛农信社承担。 2011年11月2日，孔宪振与山东烟台拍卖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拍卖行）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孔宪振在该拍卖行举行的海域使用权、房产拍卖会上买受位于长岛县北长山乡花沟村海域使用权、海参圈养池使用权及仓库，成交额187万元。孔宪振认可，烟台拍卖行于拍卖前向其提供过前述抵款协议。 拍卖结束后，孔宪振与长岛农信社签订《协议书》，约定2011年11月2日孔宪振以公开竞价的方式拍得长岛县北长山乡花沟村20年海域、海参圈养池使用权及建筑面积210平方米仓库14间；孔宪振付清拍卖款，取得拍卖成交确认书后，该协议生效；协议生效后，孔宪振即取得拍卖标的物使用权及210平方米仓库、相关附属设施设备、道路场地的使用权，具体位置、权利与义务等详见抵款协议。 2013年9月9日，长安公司通过其会计梁满厚向孔宪振银行转账32000元。长安公司当庭称，转账32000元系由海参池租金43000元扣减106亩海域使用金8000元再扣减海参池海域使用金3000元。 2014年4月22日，长岛农信社改制，名称变更为长岛农商行，其权利义务亦由长岛农商行承继。 2016年7月26日，孔宪振向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起诉长岛农商行和烟台拍卖行。孔宪振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长岛农商行签订的协议书及其与烟台拍卖行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2.长岛农商行返还孔宪振已经支付的拍卖款18793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582400元；3.长岛农商行赔偿孔宪振无法养殖海参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300万元；4.烟台拍卖行与长岛农商行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长岛农商行和烟台拍卖行共同支付孔宪振维权产生的律师费123277元；6.诉讼费用由长岛农商行和烟台拍卖行承担。庭审中，孔宪振放弃要求长岛农商行和烟台拍卖行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将其对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明确为以拍卖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6年7月11日金额为582400元）。事实与理由：长岛农商行前身为长岛农信社。2014年4月22日，长岛农信社改制，其权利义务由长岛农商行承继。为了顺利转制，长岛农商行拜托孔宪振帮忙，买下长岛农商行的不良资产，即涉案合同标的物花沟村海域使用权、海参池及仓库。孔宪振同意后，长岛农商行先为孔宪振提供一笔贷款，后孔宪振于2011年11月2日通过拍卖将标的物拍下。但长岛农商行一直未将拍卖标的物交付给孔宪振，甚至因贷款的事情将孔宪振起诉至法院。经孔宪振调查，花沟村在拍卖之前就已将该海参圈养池另行租赁给村民张仁安、刁有利，长岛农商行和烟台拍卖行故意隐瞒该事实，使得孔宪振拍下标的物后一直无法实际使用和获取收益。经向海洋行政部门了解，没有海域使用权证书不能使用海域，且涉案海域拍卖、抵押、转让等均未经依法登记备案。孔宪振认为，长岛农商行的行为存在过错，其应承担返还合同款、赔偿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的责任；烟台拍卖行因未按规定对拍卖标的进行审查和登记，应当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当地海参圈养池的普遍收益情况，涉案海参圈养池的平均年收益应在50万元上下，自2011年11月至今，孔宪振的可得利益损失为300万元。为维护合法权益，孔宪振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2018年6月11日，长安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1.孔宪振享有使用权的原长安公司13.88亩海参池使用权在拍卖前已出租，年收租金4万元，经协商同意自2012年9月起，年度租金向孔宪振缴纳；2.孔宪振享有使用权的长安公司的106亩海域每年海域使用金8000元，由孔宪振交长安公司再由长安公司代缴；3.海参池租金扣收106亩海域使用金后，结余32000元，由长安公司代收后交给孔宪振；4.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年度租金，于2013年9月9日由长安公司会计梁满厚向孔宪振账户汇款32000元，2013年9月后三年租金，经孔宪振同意，每年以10斤长岛优质干海参作价32000元抵顶上述款项，干海参均已交付给孔宪振。 2018年11月20日，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13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孔宪振的诉讼请求。 关于孔宪振与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是否存在口头租赁合同，孔宪振当庭称，不认可双方存在口头租赁合同，是长安公司《说明》中对口头租赁合同事实自认；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当庭称，双方不存在口头租赁合同，在孔宪振拍得海参池前，海参池已经出租，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协助孔宪振与实际承租人代收租金后转交孔宪振。孔宪振当庭称，2014年收到一盒海参，但以后再未收到任何形式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但审理过程中并未发现本案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案由应纠正为海洋开发利用纠纷。 一、孔宪振请求解除其与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针对涉案海参池的口头租赁合同，但孔宪振未能证明合同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而孔宪振当庭表示，不认可双方存在口头租赁合同。 2.孔宪振称长安公司的《说明》中对口头租赁合同事实自认，但根据该份《说明》无法认定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该《说明》第1条前半部分表述，原长安公司13.88亩海参池在拍卖前已出租，而孔宪振在通过拍卖取得租赁物前无法进行出租，因此拍卖前孔宪振并非出租方。长岛农信社拍卖涉案海参池抵顶欠款，长安公司系银行的借款人，能够作为拍卖标的应为长安公司的权益而不可能是债务，因此拍卖前长安公司不可能为承租人。根据该《说明》第1条后半部分表述，经协商同意2012年9月起年度租金向孔宪振缴纳，而缴纳租金的债务人应为原出租合同的承租人，不可能是长安公司。因此根据该份《说明》无法认定孔宪振与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存在口头租赁合同关系，该份《说明》也不构成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对口头租赁合同的事实自认。 3.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提交的《花沟村海参圈养池租赁合同》显示，2010年6月花沟村委会与案外人张仁安、刁有利签订过海参池租赁合同，但该合同未显示确权证号码，无法确认与涉案海参池的关联性。 二、孔宪振无权请求将涉案海参池予以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规定：“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海域所有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海域。单位和个人使用海域，必须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本案中，涉案海参池的登记使用权人为长安公司，起止时间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海域使用权期满，未申请续期或者申请续期未获批准的，海域使用权终止。”涉案相关权证到期后，长安公司未进行延期，案件各方当事人均未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因此涉案海参池的海域使用权已收归国家。孔宪振没有获得过国家许可，未曾合法取得过涉案海参池的海域使用权，也没有进行过海域使用权依法转让，因此孔宪振无权请求返还涉案海参池。 三、长岛农商行无义务配合清理租赁物及返还。 孔宪振与长岛农商行在拍卖结束后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自签订时成立并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孔宪振取得拍卖标的物使用权的具体权利义务等详见抵款协议，而抵款协议中已约定“长岛农信社同意花沟村委会不将上述海域的使用权变更登记到长岛农信社名下，仅将使用、收益的权利交给长岛农信社，长岛农信社有权处分该使用权，但任何人不得因此协议要求花沟村委会将使用权变到其名下”。因此，长岛农商行在拍卖完毕时没有义务将海域使用权登记人变更到孔宪振名下。 涉案海参池的海域使用权已收归国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矿藏、水流、海域属于国家所有。”第五十六条规定：“国家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截留、破坏。”长岛农商行在孔宪振就本案起诉后既无权利也无义务清理海参池原承租人，不应承担海参池的清理和返还义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孔宪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孔宪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洋开发利用纠纷。当事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孔宪振与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之间是否存在口头租赁合同；二、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是否负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三、长岛农商行是否负有协助返还上述租赁物的义务。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二审期间，孔宪振明确表示不主张其与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之间存在口头租赁合同，而是主张长安公司和花沟村委会非法占有涉案租赁物，要求长安公司和花沟村委会予以返还，孔宪振撤回了一审起诉时关于解除其与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之间针对花沟村村南的13.88亩海参圈养池口头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对该焦点问题不再论述。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孔宪振上诉主张，涉案海参圈养池一直在长安公司和花沟村委会的占有控制之下，负有向孔宪振返还的义务。经审理查明，花沟村委会于2010年6月将海参圈养池租赁给案外人张仁安、刁有利，合同期自2010年6月8日至2029年9月6日。孔宪振于2011年11月2日以拍卖方式取得了涉案海参圈养池的使用权。根据长安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出具的《说明》记载，孔宪振取得涉案海参圈养池的使用权后，经各方协商同意，张仁安、刁有利承租的海参圈养池年度租金，在扣除106亩海域每年的海域使用金后，由长安公司代收后转交给孔宪振。且事实上孔宪振收到了长安公司的汇款及海参，认可了张仁安、刁有利向其交付租金的事实。现张仁安、刁有利租赁涉案海参圈养池的期间并未届满，海参圈养池并非在长安公司和花沟村委会的占有控制之下，孔宪振要求其返还没有事实依据，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孔宪振上诉要求长岛农商行协助返还涉案海参圈养池。孔宪振与长岛农商行于拍卖结束后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长岛农商行与长安公司、花沟村委会之间抵款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通过拍卖方式转让给了孔宪振，长岛农商行与孔宪振之间基于拍卖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已履行完毕。现涉案海参圈养池的租赁关系与长岛农商行并无关联，孔宪振有关长岛农商行协助返还涉案海参圈养池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孔宪振上诉称，其向长岛县海事局咨询过，未有国家依法收回涉案海参池的相关文件，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海参池已收归国家。经查明，涉案海域原登记使用权人为长安公司，2016年12月31日到期后，长安公司未依法办理海域使用权延期手续。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没有提交国家依法收回涉案海参池的相关文件。故一审判决有关涉案海参池的海域使用权已收归国家的认定没有依据。由于该问题不是孔宪振一审诉讼请求的事项，故不影响实体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孔宪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孔宪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恩全 审 判 员 赵 童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周 淼 书 记 员 刘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