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1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锦玲，女，汉族，1980年1月15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军，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芮，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张举科，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通，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锦玲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锦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军、张嘉芮，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锦玲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人寿保险公司返还崔锦玲多缴纳的保费2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409284.72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日，主张至实际清偿之日）；2.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编号为2014-610157-505-01500144-8《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以下简称：保险合同）的保费为连续缴纳5年，每年1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改判。1.根据崔锦玲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第22页约定，该保险合同标准保费为100万元；保险费合计为100万元。另根据该保险合同第30页手写记载，该分保险的保险金额为67900元，保险费为100万元，保险费合计为100万元。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记载的保险费条款，本保险合同的保险费非常明确的约定为合计100万元。2.保险合同写明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日期为“每年的01月14日”，但并未载明每年交100万元。年交仅为一种对交费的时间限定方式，即按年交费。一审法院仅根据交费方式为“年交”，即推断为连续五年内每年交纳100万元保费，为完全错误的没有前后因果关系推断，若做此推定，崔锦玲的保费合计应为500万元，而保险合同中不存在任何词句载明保险费为500万元的约定，此推定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并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3.根据《关于在寿险业建立标准保费行业标准的通知》保监发[2004]102号、《保险术语国家标准GB/T 36687-2018》规定，标准保费是由不同类别的业务折算后具有的相同价值标准，是客观反映寿险公司的经营状况或寿险行业的发展状况的保费收入。保费是投保人按保险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的费用。崔锦玲、人寿保险公司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记载的标准保费100万元，保费合计为：100万元，因此人寿保险公司仅能依据保险合同收取保费100万元。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额外向崔锦玲多收取了200万元保费，理应退还给崔锦玲并应向崔锦玲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判决保费为连续五年每年交纳1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依法驳回崔锦玲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以下合同条款和事实，可以证明崔锦玲对于保费应连续缴纳5年，每年缴纳100万元的约定是明知且认可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1.保险单：交费方式显示为“年交”，交费日期显示为“每年的01月14日”；2.保险合同：中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约定“保险费的交付方式为年交，交费期间分为三年、五年和十年三种，由投保人在投保时选择”。保险产品都要保监会批准备案，并按批注产品进行销售。案涉险种只有三年、五年、十年三种，崔锦玲选择的是五年期。所以不存在总保费为100万，一年交清的事实。3.电子投保单：要约内容项下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交费期间为5年，交费方式显示“年交”。4.发票：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统一机打发票显示1448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缴费方式为年交，缴费期间为5年，其中前两次缴费发票显示缴费期间起止日为“2014年1月14日至2015年1月13日”，“2015-01-14-2016-01-13”，已缴费期数分别显示为“1-5”“2-5”“3-5”。5.电话回访：依据保险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中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第十一条约定，保险公司签约后应进行电话回访。电话回访过程中，保险公司95519客服询问：“两个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的选择都是五年缴费，每年交保费都是100万元，请问您都了解吗？”崔锦玲回答：“对”。一审当庭播放录音，金如意年金险缴费期间为五年，每年交保费100万元的约定内容，崔锦玲是完全知悉且认可的。6.崔锦玲前三年依约缴费，没有提出异议，在合同签订后，崔锦玲按照约定已在2014年、2015年、2016年连续3年，每年均缴纳100万元保费（合计300万）。可以反映出，崔锦玲不但对于每年缴纳100万元保费知悉且认可，而且实际也是按照约定履行了三年的缴费义务，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应当驳回崔锦玲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崔锦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崔锦玲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2.人寿保险公司向崔锦玲退还现金价值1299532元；3.人寿保险公司返还崔锦玲多缴纳的保费2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409284.72元（暂算至2019年12月3日，主张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4日，崔锦玲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约定崔锦玲从人寿保险公司处购买保单号为2014-610157-505-01500144-8的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一份及保单号为2014-610157-265-00000103-8的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豪华版）保险一份。其中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的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日期为“每年的01月14日”，保险金额67900元，保险期间为47年，交费期满日为“2019年1月13日”，标准保费为1000000元。合同项下现金价值表载明，以每1000元标准保费为标准，第三个保险年度末对应的现金价值为1246元。该表中解释说明载明“1.在合同有效期间内（宽限期间除外）解除合同的，现金价值的计算时点为合同终止之日；在宽限期间内解除合同……2.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根据表中对应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计算，其他时间的现金价值，以本现金价值表为基础，按我公司规定的计算方法确定”。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豪华版）保险一次性交纳保险费0元。保险合同同时约定，投保人签收保险合同之后十日为犹豫期，如投保人在此期间内要求解除保险合同的，人寿保险公司将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已收全部保险费。该合同约定，合同成立后，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可以要求解除本合同。合同自人寿保险公司接到解除申请书时终止。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合同，人寿保险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合同的现金价值。合同中，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中，保险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至被保险人年满八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止。保险费的交付方式为年交，交费期间为三年、五年和十年三种，投保人在投保时选择。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豪华版）条款中约定，保险费分为按合同约定的自动转入的保险费和追加的保险费，其中按约定自动转入的保险费交纳由投保人与人寿保险公司约定，在保单上载明。个人账户价值为，人寿保险公司在合同生效之日设立个人账户，合同终止时，账户终止。按合同约定自动转入的保险费直接计入个人账户；投保人交纳的追加保险费减去相应的初始费用后计入个人账户。合同成立后，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可以要求解除本合同。合同自人寿保险公司接到解除申请书时终止。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合同，人寿保险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合同的现金价值。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豪华版）的现金价值等于个人账户价值扣除相应的退保费用后的余额。其中第三年的退保费用为3%。崔锦玲的个人账户于2014年1月15日建立，其首次所交的保险费0元，追加保险费0元。合同电子投保单中，要约内容项下国寿如意金保险（分红型）交费期间为5年。电子投保确认单上，手写签署“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同意将满期金，年金作为保险费自动转入投保单项下的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万能个人账户。本人同意将《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的年度保单红利及该红利延迟派发利息（如有）在公司红利实际派发作为保险费自动转入本投保单项下的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豪华版）万能账户。投保人签名为“崔锦玲”。 2014年1月14日、2015年1月14日、2016年1月14日，崔锦玲每年向人寿保险公司交纳保费1000000元。崔锦玲提交的三份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统一机打发票显示2014-610157-505-01500144-8的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缴费方式为年交，缴费期间为5年，本次缴费期间起止日为“2014年1月14日至2015年1月13日”、“2015-01-14—2016-01-13”；已缴费期数分别为“1-5”、“2-5”、“3-5”。保险合同签订后，人寿保险公司通过95519对崔锦玲进行了电话回访，就其购买的保险险种、解除合同的风险进行了告知。庭审中，人寿保险公司与崔锦玲双方对以崔锦玲要求解除合同为前提，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现应退还的现金价值为124.6万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崔锦玲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约定购买人寿保险公司销售的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豪华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崔锦玲要求解除合同，符合保险法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崔锦玲要求人寿保险公司退还其现金价值1299532元的请求，因双方对其中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先应当退还的现金价值1246000元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崔锦玲主张的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豪华版）应退还的现金价值53532元的请求，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项下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豪华版）条款中约定，合同成立后，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可以要求解除本合同。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合同，人寿保险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合同的现金价值。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豪华版）的现金价值等于个人账户价值扣除相应的退保费用后的余额。其中第三年的退保费用为3%。故人寿保险公司应以崔锦玲名下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豪华型）个人账户价值的基础上，扣除第三年的退保费用（3%）后，退还现金价值。对于崔锦玲主张人寿保险公司返还崔锦玲多缴纳的保费2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崔锦玲认为，其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项下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的保险费合计1000000元，其向人寿保险公司交纳的3000000元中，其余2000000元属于多交的保费，人寿保险公司应当退还；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合同约定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意年金险缴费期间为五年，每年交保费100万，人寿保险公司不存在收保费的情形，无需退还200万保费，更无须支付资金占用费。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保单中，交费方式显示为“年交”，交费日期显示为“每年的01月14日”；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费的交付方式为年交，交费期间为三年、五年和十年三种，投保人在投保时选择；电子投保单中，要约内容项下国寿如意金保险（分红型）交费期间为5年；崔锦玲提交的三份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统一机打发票显示2014-610157-505-01500144-8的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缴费方式为年交，缴费期间为5年，其中其前两次缴费的发票显示缴费期间起止日为“2014年1月14日至2015年1月13日”、“2015-01-14—2016-01-13”，已缴费期数分别显示为“1-5”、“2-5”、“3-5”。结合以上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2014-610157-505-01500144-8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保费应为连续交纳5年，每年1000000元，且崔锦玲已经按照上述内容连续3年向人寿保险公司每年交纳了1000000元，其认为总保费为1000000元，另外交纳的2000000元属于多交纳的观点法院不予采信，其主张人寿保险公司返还保费2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解除崔锦玲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组）号为2014-610157-505-01500144-8的《保险合同》；2.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崔锦玲保单号为2014-610157-505-01500144-8的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的现金价值1246000元；3.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崔锦玲名下保单号为2014-610157-265-00000103-8的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豪华版）的现金价值（该现金价值在崔锦玲持有的2014-610157-265-00000103-8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内个人账户价值的基础上扣除3%的退保费计算得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驳回崔锦玲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741元，由崔锦玲负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崔锦玲称5年共计应交保险费合计1000000元，合同对每年需要交纳的比例和金额没有明确约定，具体如何履行并没有影响，只要在五年内交足约定的1000000元即可。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可知，双方对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退还现金价值等问题均无异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国寿金如意年金险的缴费标准应如何确定，崔锦玲是否存在超额支付保费的情形，若存在是否保险公司应予退换并承担资金占用费。崔锦玲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约定购买人寿保险公司销售的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豪华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主张权利、履行义务。崔锦玲认为，合同组号为2014-610157-505-01500144-8的保险单显示合同生效日期为2014年1月14日，交费期满日为2019年1月13日，标准保费1000000元，故涉案合同五年的保费合计1000000元。本院认为，其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为：首先，根据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之约定，该合同的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期间分为三年、五年和十年三种，由投保人在投保时选择，并没有一次性趸交的约定。该保险的电子投保单则可体现出，要约内容项下的交费期间为5年，且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有手书的“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字样和崔锦玲签名，均可以证明崔锦玲对于其签署的合同的交费方式和金额是知晓的。并且，保险单在载明生效时间、交费期满日、保费的同时，也明确记载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日期为每年的1月14日。其次，从履行过程看，崔锦玲在2014年交纳了首笔1000000元后，2015年、2016年又分别交纳了1000000元，其在诉讼中提出的五年保费合计1000000元的主张与前述交费行为存在矛盾。且根据崔锦玲一审时提交的发票显示，人寿保险公司针对崔锦玲所交付的3笔1000000元分别出具了3张发票，发票上记载的缴费期间均为5年，缴费方式均为年交，已缴费期数依次为1-5、2-5、3-5，3张发票所显示的本次缴费期间起止日前后连贯衔接，可以看出崔锦玲缴纳的3000000元是五年缴费期间中的前3期。最后，从常理上判断，若按照崔锦玲关于“五年保费共计1000000元，因合同对每年需要缴纳的比例和金额并没有明确约定，具体如何履行并不产生影响，只要在五年内交足约定的100万元即可”之主张，那么缴费时间、期数、每期缴纳保费金额等重要内容，均由投保人自主决定，基于保险合同的双务性，则会导致双方权利、义务不明晰，难以判断各自是否全面、适当履行义务，是否有权主张权利，故崔锦玲前述主张明显有悖常理，且不符合保险合同的基本特征。综上，一审认定2014-610157-505-01500144-8国寿金如意年金保险（分红型）保费应为连续交纳五年，每年1000000元，并驳回崔锦玲主张返还保费2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之请求，并无不当。崔锦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74.28元（崔锦玲已预交），由上诉人崔锦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    钊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