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民初913号原告朱东萍，女，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告广东盛林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负责人张珈荣。上列原、被告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东萍，被告广东盛林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张珈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签署代理合同，由广东盛林律师事务所张珈荣律师担任原告代理人，原告同时诉讼包含珠海市中院三个民事案件的再审、广东省高院一个处于再审申诉阶段的案件（该案系对韶关市中院二审案件的再审申诉）、深圳市中院的离婚二审案件。因此，原告要求承办律师代理过离婚案件、再审案件，且能够与原告密切沟通案情，处理事务。在履行过程中，原告认为合同的签署存在重大误解。一、张珈荣律师不熟悉离婚案件和再审案件程序，且未代理过再审案件，在合同签署时，没有诚实地将此告知原告。在代理离婚二审案件时，被告以撤诉后半年后再提起诉讼比二审离婚容易为由建议原告撤诉，原告则认为被告对法条的理解有误，离婚案件应是撤诉一年后方可提起诉讼，被告的错误建议将导致时间浪费，给原告配偶抽逃资产的机会。二、由于被告没有告知原告的代理经验，与被告的合作使原告很不放心。表现在以下方面：1、张珈荣律师称其在接受委托后，打算在原告陪同下去高院阅卷，但由于证据不在档案室无法阅卷，张珈荣律师责怪原告的陪同导致阅卷不能。2、张珈荣律师阅卷完成后，给原告发送了再审申请书，文中涉及担保合同与借款合同的名称混淆，适用法律错误，论述的内容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再审的规定，因此原、被告约定任何递交法院的文书都应当由原告同意。但原告发现，被告在未征得同意的情况下，向高院提交了二审离婚案件的裁定书，证明原告与配偶之间的关系，被告称该份证据将延缓高院判决时间。原告认为，原、被告约定时间办理的事项，最后都交由原告办理，在离婚案件中，被告从未调取任何新证据，且不及时向原告答复案件情况。一、离婚案件中，原告委托被告前往香港调取其配偶在香港经营的公司股份的公证，被告称有事让原告自行将费用汇入香港律师楼，并给与英文地址。原告在转账时，由于地址不详无法操作，直到第二天才转账成功。二、原告委托被告调取杭州银行股份公司深圳分公司涉及原告签名的多份担保合同的原件，遭到被告拒绝。原告在福田法院有数个民事案件，涉及原告三套房产以及500万元信用担保，但原告错过了一审、二审，在把案件卷宗给被告看过后，被告未出具任何意见，并称让法院执行。此后，被告命令原告更改合同，提出不管是否执行判决以后都应该支付律师费。三、被告在上海出差期间，原告委托被告查询配偶是否在上海有隐匿的财产，被告称无法查询。四、法官让被告写份申请调取原告配偶公司分红的证据，被告在无依据情况下称没有分红。五、本应由被告提交保全资料给法庭，被告让原告去办理保全，也未给原告办理需要的保全资料。六、被告本应把涉及原告的不动产抵押查封的资料给原告，但被告仅调取了产权证明，该证据与原告一审证据重叠。此外，被告不接收法律文书，都由原告负责接收。在离婚案件中被告未履行答辩、质证的代理辩护职责。一、不熟悉离婚案件原告的资产和债务问题，证据都是由张珈荣律师提交的，但面对法官询问，全由原告作答。二、对于原告配偶公司股份分割问题，张珈荣律师不作答辩。三、张珈荣律师不熟悉案件，庭审前不与原告沟通案情，斥责原告不应在周末时间与其谈论案件。在珠海的再审案件，虽然原告已有律师，但希望张珈荣律师能够参与其中，但发现其不熟悉再审程序，张珈荣律师还教训原告控告法官及刑事报警的行为。原告将自己在境外，却被代理签署了担保合同的事情告诉张珈荣律师，但其却没有给出任何专业意见，未能及时在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抵押证据，延误了原告的再审申请。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委托代理合同，并且退还前期已支付的十万元中的五万元律师费；2、判令证据原件返还给原告。被告广东盛林律师事务所辩称：一、被告代理律师资质不存在问题，且无义务向原告汇报承办过任何案件，这不是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法定条件。二、《委托代理合同》签订经过充分协商，不存在重大误解。原告当时涉及6宗案件，分别为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2民终X号、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浈法民二初字第X号、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X号、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X号以及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1）香民二初字第X、X、X号，上述案件除号案件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X号正待开庭外，其他案件均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由于涉及多个银行抵押担保债务的申请，而原告不愿意将再审申请案与离婚析产案件分开签订合同，并且提出代理费先支付10万元，其余代理费最终实际获得分配的财产净值10%计付。原告还乘被告未留意，将“在甲方最终实际获得分配的财产时支付”改为“在甲方最终实际获得分的财产后支付”。三、《委托代理合同》的履行问题，被告为维护原告利益依法履行合同义务。1、关于代理（2018）粤03民终X号案。被告接收委托距离开庭仅有3天时间，被告向法院呈交了代理意见，最终深圳中院裁定X号案件发回重审，但原告却不告知被告，也未将该裁定书交给被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24条规定，原告所称“要撤诉一年后才可以提起诉讼”无法律根据，仅凭一知半解打扰被告办案。2、关于代理（2019）粤0304民初X号案【原案号为（2017）粤0304民初X号】。被告为了让X号案件重审更有利于原告，建议原告向法院申请保护令，从而为被告能够多分配财产准备更加充足的证据。但原告却谎称法院没有支持，后在张珈荣律师多次索要之下，原告才提供复印件。案件准备开庭时，由于原告配偶拒收开庭通知，必须公告送达，法院将资料邮寄原告，告知原告交费，交费公告本是当事人应尽的义务，原告却反称张珈荣律师拒收法律文书。被告为查明原告和配偶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向珠海、惠州、深圳工商及房地产部门调查取证，制作完成证据（共十五组证据，合计141页）并向法庭提交，证明了原告与配偶的结婚时间、感情破裂的原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其中动产涉及7家公司，不动产涉及8处房产）。由于原告配偶未到庭应诉，法官仅要求提交原件即完成举证程序，自然没有“质证”环节。至于公司股份状况，由于原告配偶没有到庭，原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法庭只能另行安排取证，并当庭告知律师可以申请调查令，而后被告确向法庭申请了调查令。被告建议对上述7家公司申请审计，但由于需要支付巨额的审计费用，原告认为待其配偶到庭，视情况决定诉讼策略，但原告却称被告不举证、对其资产状况不熟悉、回答不清楚。3、关于代理（2017）粤02民终X号案。该案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虽然原告向广东省高院提交了再审申请书，但高院并未决定再审，且原告撰写的申请书言不达意，系被告根据授权向高院又邮寄了代理意见书以及相关证据，正是该论述及证据证明了（2017）粤02民终X号案和（2015）韶浈法民二初字第X号案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从而高院最终做出了再审裁定。至于被告要求与原告一同前往高院阅卷，是因为张珈荣律师不是原案件代理人，按规定必须当事人及原案件代理人才有权阅卷，阅卷失败是因为高院还未将中院案件提审，并非被告不熟悉程序。四、关于被告列举的其他问题。1、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夫妻存续期间其他财产线索，被告无法在其他地方查询到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上海、北京、香港、美国、英国、德国、澳大利亚等，不存在拒绝调查取证问题。2、原告未曾委托被告代理杭州银行抵押担保案的申请再审。3、修改合同是因为原合同规定过于笼统，容易产生分歧，而且难以执行。4、原告与配偶的财产均已被文书查封，原告为节省保全费，认为清偿杭州银行抵押担保案仍可能有剩余，要保全剩余的财产，被告认为该主张难以得到支持，但还是给原告写了保全申请书，由于张珈荣律师当时正在出差，便让原告自行去法官处复印一份产权证明，原告却要求法官帮忙复印，当然不能实现。被告反诉称，事实部分与答辩内容一致。请求法院判决：1、判令反诉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万元（按《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以其离婚再审案件（2019）粤0304民初X号的涉诉财产标的计付）；2、由反诉被告承担诉讼费。原告辩称，被告拒绝代理原告与配偶离婚及相关债权债务（银行贷款抵押担保）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和行政案件部分，只代理了个别民事案件，且在履行职责过程中不尽责，出具错误意见，造成重大损失，原告已按照合同依法解除被告代理权。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代理费用，原告解除合同也是严格遵守合同约定，被告应当继续履行代理职责后，原告才应该支付后续的代理费用，因此被告主张不成立。其次，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约定的风险代理条款不可能实现，被告仅仅代理的两个案件，其中13874号案，法院只对是否解除婚姻作出了审理，并未涉及财产分割问题，一审法院的判决也是不解除婚姻关系，故二审法院只对是否解除婚姻关系作出审查。11647号案，法院仅对原审案件是否错误作出裁定，也未涉及标的物，被告主张天价代理费是不成立的。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因与配偶离婚及相关系列债权债务（银行贷款抵押担保）纠纷案委托被告代为办理，由被告指派张珈荣律师作为代理人。合同约定被告如有在履行职务时损害原告利益，原告有权解除被告代理权。代理费用为1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支付5万元，2019年2月1日前支付剩余5万元，其余代理费按原告获得分配财产除去债务的净值10%计付，在原告实际获得分配的财产后支付（修改前为在原告实际获得分配的财产时支付）。原告当时涉及案件主要包括，由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2民终X号、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浈法民二初字第X号案件、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X号（后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终X号）、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X号以及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1）香民二初字第X号案件。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的履行情况。一、第13874号案件，张珈荣律师作为原告代理律师出席了二审庭审，并提交了代理意见。二、第X号及X号案件，为保障原告的人身安全不继续受到威胁，张珈荣律师向法院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法院最终作出了保护令的裁定。三、第X案件，据证据清单显示，案件提交的大量的证据涉及到动产、不动产等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情况，该证据的形成既包含原告收集而来，也包含被告的收集整理工作。张珈荣律师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查与原告配偶相关的企业资金情况，并提交了代理词。四、第X号及X号案件再审申请，原告向广东省高院提交了再审申请书，后张珈荣律师向广东省高院提交了再审代理意见，阐明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广东省高院作出了再审裁定。由于原告对被告的业务能力和态度产生了不信赖，原告拒绝被告继续担任X号案的诉讼代理人，2019年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书中写明解除理由为被告未尽代理职责，对案件不熟悉，多份证据未调取，变相不接收法律文书，庭审不质证、不答辩，出具的意见不专业。被告于2019年11月24日向原告发出《复函》，函中回复内容为被告不存在不尽责的情况。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原、被告合同约定，被告代理范围包含原告与配偶离婚及相关系列债权债务（银行贷款抵押担保）纠纷，并未明确由被告代理的具体案件。由于合同约定代理费用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时支付5万元，后续支付剩余5万元，另以风险代理方式约定按原告获得分配财产除去债务的净值10%计付，而本案与原告债权债务（银行贷款抵押担保）纠纷相关的案件多达数宗，基于合同义务的对等性，合同约定的代理费用与原告主张被告代理范围还应当包含与债权债务纠纷相关的刑事诉讼案件、行政诉讼案件之间存在明显的不平等。被告业务范围主要为民事诉讼，原告在与其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被告的业务范围及能力，被告承担的代理义务应当只包含原告与配偶间的离婚诉讼，以及与离婚诉讼相关的因债权债务（银行贷款抵押担保）纠纷影响下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问题。关于原告主张存在合同存在重大误解。重大误解系表意人为意思表示时，对意思表示内容发生了具有交易上重要性的认识错误，被告是否代理过再审案件并不是决定合同成立与履行具有交易上重要性的认识错误，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原告在得知了被告可能并未代理过再审案件的情况下，依然维持合同的履行，应视为原告对被告业务能力不存在完全否认。被告对原告关于离婚诉讼的建议，应当认为系代理律师向当事人提供的诉讼策略，应由原告在权衡利弊之后作出决定，并不具有强制按照律师建议参与诉讼的效果。原告诉称被告在诉讼过程中表现出的程序不熟的情况，属于被告在合同义务履行上的轻微瑕疵，不构成合同的根本违约，广东省高院再审裁定的作出，应认为包含了原、被告共同所作出的努力。关于证据调取。律师在履行法定的代理义务时，应当致力于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告向被告指出能够启动再审的证据，咨询被告关于再审的意见，被告作为代理人应当尽到合理审查并提醒的基本义务。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向被告咨询证据启动再审的条件，被告经审查并提醒原告已过申请再审的期限，被告不存在过失未告知原告再审条件的情形，原告因错过再审期限不因归结于被告未妥善履行提醒当事人的合同义务。关于合同的解除。基于上述被告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已完成了合同大部分的主要义务，履行了提供法律咨询、调取证据、书写法律文书、出庭应诉、举证质证等基本义务，被告不存在违反《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义务，同时也不存在违反法定义务的情况。由于双方纠纷导致原、被告已无法继续履行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因不可归责于被告的事由，原告主张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双方合同于2019年11月24日解除，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相应的报酬。原告先前支付的5万元代理费用，被告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代理义务，原告主张返还该5万元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用，除了基本费用10万元外，其他代理费用从原告获得分配财产除去债务的净值的10%计付，在原告最终实际获得分配的财产后支付。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基本代理费用5万元，但原告还应于2019年2月1日前支付律师费5万元，原告逾期未支付，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无需再支付该笔费用，故被告主张原告支付该笔费用，应予支持。对其他费用，被告应当在代理职责履行完毕后，原告才应该支付后续的代理费用。截至本案辩论终结前，被告代理的离婚案件还未结束审理，夫妻财产分割还未完成，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约定的风险代理条款不能实现。此外，被告代理的再审案件，法院仅对原审案件是否错误作出裁定，也未涉及标财产分配问题。因此，被告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00万元以及由反诉被告承担诉讼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由于被告已承诺将证据原件归还原告，因此本院支持原告主张返还证据原件的请求。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八条、四百零五条、四百一十一条，《律师法》第三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朱东萍与被告广东盛林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1月29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于2019年11月24日已解除；二、被告广东盛林律师事务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原告的全部证据原件归还原告朱东萍。三、原告朱东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广东盛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四、驳回原告朱东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广东盛林律师事务所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被告负担15143元，由原告负担2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龚宇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罗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