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华江承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洪山乡晒湖。法定代表人：夏雪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斌，湖北千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晶晶，湖北千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辛冲镇街**。法定代表人：余宝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利民，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华江承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信公司）与被上诉人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七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信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并改判为：1.解除承信公司和新七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武汉市建筑起重机械专业承包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2.新七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承信公司支付租金425866元（从2016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8日，13000元/月十30天×1097元-已支付30000元），进出场费20000元；3.新七公司从2019年12月19日起按每月13000元的标准向承信公司支付占用费，直至新七公司返还租赁物塔式起重机（型号：QTZ80，备案编号AA-TO5185）；4.新七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承信公司支付违约金210600元；二、如不能改判，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承信公司和新七公司双方签署《机械拆卸合同》和《武汉市起重机械拆卸告知书》，租赁设备于2018年1月6日被拆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承信公司从未与新七公司签订《机械拆卸合同》和《武汉市起重机械拆卸告知书》；2.新七公司从未向法庭提供《机械拆卸合同》和《武汉市起重机械拆卸告知书》的原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比对的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新七公司在整个一审庭审过程中均认可承信公司在交付租赁物后，租赁物没有返还，所以租赁物一直在新七公司的控制和管理之下；4.新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当庭陈述租赁物系案外人郭腰斌拆卸，承信公司对此并不知情；5.租赁物（塔式起重机）系特种机械设备，安装拆卸需经相关部门备案，不能自行拆卸，且拆卸人员也需经特种工种培训，普通人员根本无法拆卸。二、原审判决没有确定承信公司和新七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武汉市建筑起重机械专业承包合同》的解除时间，属于对事实部分认定的遗漏。原审判决在事实部分认定承信公司和新七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为不定期租赁关系；承信公司和新七公司没有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承信公司或新七公司从未向对方发出通知解除合同；承信公司和新七公司在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8日的庭审过程中，同意解除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武汉市建筑起重机械专业承包合同》，应认定为双方对解除该合同协商一致，故合同的解除时间应当为2019年12月18日。三、由于原审判决对上述第一、二项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租金的计算错误，租金的计算时间应从2016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8日。对于承信公司主张2019年2月18日之后的租金，应认定为租赁物的占用费予以支持。四、承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并非“畸高”，且人民法院即便是认为畸高，酌情减少即可，而不应当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新七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承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承信公司与新七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塔式起重机）》；2.新七公司返还租赁物塔式起重机一台；3.新七公司支付塔吊租金直至新七公司归还塔吊之日止（租金按照每月13000元计算，截至2018年4月15日为185000元）;4.新七公司向承信公司支付违约金210600元（违约期限：2018年1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止。计算公式：13000元租金*0.03违约金系数*30天*18个月=210600元）；5.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和其他费用由新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1日，承信公司（乙方）和新七公司（甲方）签订《武汉市建筑起重机械专业承包合同》，就位于江夏藏龙岛××龙苑××区××楼工程将要使用的建筑起重机械的安装、顶升着、维护保养及拆卸诸事项达成一致，约定承信公司将一台塔吊（设备型号：QTZ80）交由新七公司使用，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但并未明确约定设备进出场费、月租金、使用期限等内容。合同第5.3条约定，若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租金或超期使用，乙方有权终止合同调回所租设备，每超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正常缴纳租金并加付月租金的3%作为违约金，合同第6.2条约定，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的具体时间以乙方收到甲方的书面通知为准。2016年11月1日，承信公司向新七公司发出《武汉市建筑起重机械告知书》，约定计划安装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2月15日，承信公司、新七公司签署《塔式起重机建设各方共同验收记录》，承信公司将型号规格为QTZ80备案号为鄂AA-T05185的塔吊安装完成，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使用单位及安装单位四方共同验收后，由承信公司交付给新七公司使用。2018年1月6日，承信公司、新七公司签订《武汉市建筑起重机械专业承包合同》，约定承信公司将一台塔吊（设备型号：QTZ80）交由新七公司使用，进出场费20000元/台，月租金13000元（不含税金），但并未约定使用期限，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同日，双方签署《机械拆卸合同》和《武汉市建筑起重机械拆卸告知书》，租赁设备于同日被拆卸。中安检测中心湖北有限公司接受承信公司委托，分别于2016年12月15日、2017年8月1日作出《塔式起重机委托检验报告》，对本案诉争租赁物检测结论为合格。一审另查明，2017年7月25日，新七公司工地发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后受害人以承信公司、新七公司双方为共同新七公司诉至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江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15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民终3356号民事判决，判决由新七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承信公司提供的租赁设备是否存在质量未予以裁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承信公司、新七公司签订的两份《武汉市建筑起重机械专业承包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涉案租赁合同未约定租期，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承信公司依约向新七公司交付设备，并经过各方验收合格，新七公司则应当向承信公司支付租金。新七公司以承信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租金，新七公司提交的江夏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和相关照片无法证明承信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新七公司从未向承信公司发出过关于质量异议的通知，新七公司认为因设备质量问题导致第三人受伤的可以向承信公司主张赔偿，但与本案租赁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新七公司不能以第三人受伤为由拒不履行租金义务，故新七公司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七公司声称2017年7月25日自事故发生后再未使用过该设备，合同应当自事故发生后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新七公司既没有向承信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也并未将设备返还给承信公司，该设备一直处于新七公司的控制之下，双方的租赁合同尚未解除。新七公司自2016年12月15日接收使用设备始仅向承信公司支付30000元，未严格履行租金义务，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且双方均同意解除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武汉市建筑起重机械专业承包合同》，由新七公司返还租赁设备。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未约定租金计算方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再次签订租赁合同对租金计算方式进行了确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由于设备在2018年1月6日已被拆卸，新七公司已无法占有使用该设备，承信公司要求新七公司支付设备被拆卸之后的租金没有法律依据，故新七公司应当按照13000元/月的标准，向承信公司支付自2016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6日的租金共计130766.7元（13000元/月÷30天*386天-一个春节15天6500元-已支付30000元）。新七公司主张承信公司支付违约金210600元，合同约定违约金按照月租金的3%天计算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则新七公司可以随时支付，承信公司也可随时主张，故新七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期限应当自承信公司主张新七公司逾期支付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止。承信公司主张新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且已按照逾期付款的期限计算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承信公司与新七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武汉市建筑起重机械专业承包合同》；二、新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承信公司武汉华江承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赁物塔式起重机一台（备案编号AA-T05185,型号：QTZ80）；三、新七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承信公司支付租金130766.7元、进出场费20000元；四、新七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承信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30766.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五、驳回承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4元，由承信公司负担3440元，由新七公司负担3794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并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承信公司在一审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事实与理由部分写明：2018年1月，塔吊被拆除后，申请人（即承信公司）一直要求归还塔吊……。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承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关于《武汉市建筑起重机械专业承包合同》的解除时间。案涉《武汉市建筑起重机械专业承包合同》并未约定合同的履行期限，案涉塔吊被拆除后合同当事人均未向对方作出过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直至本案诉讼时，承信公司诉请解除案涉合同，新七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解除合同表示同意。故应认定《武汉市建筑起重机械专业承包合同》于一审庭审之日即2019年12月18日因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而解除。一审判定解除承信公司与新七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武汉市建筑起重机械专业承包合同》，系根据承信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内容而作出的判决，在判项中未确定合同解除时间并无不当。关于新七公司应向承信公司支付的设备租金及占用费。承信公司虽主张其并未与新七公司签订《机械拆卸合同》和《武汉市起重机械拆卸告知书》，但从其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的表述可知，其认可案涉塔吊在2018年1月被拆除的事实。因案涉塔吊在2018年1月已被拆除，新七公司自此无法实际使用该设备，一审认定新七公司应向承信公司支付租金至2018年1月6日并无不当。因新七公司延期支付租金，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基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标准过高而对违约金支付标准予以调整，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2017年7月25日，因案涉塔吊运水泥砂浆时灰斗掉落，案外人郭腰斌被砸伤。后郭腰斌以承信公司、新七公司等为被告提起诉讼，且据新七公司陈述，案涉设备被郭腰斌拆除并占有至今。故设备被拆除、无法继续使用有另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原因。鉴于案涉设备未能及时返还，承信公司确存在一定损失，虽该损失并非因新七公司占有设备导致，但新七公司放任郭腰斌将设备拆除并运出其工地，且在其担了对郭腰斌的赔偿责任后，应积极向郭腰斌主张返还设备并将设备返还给承信公司，故新七公司应对承信公司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新七公司按照每月6500元的标准，自2018年1月7日起向承信公司支付设备占用费，直至新七公司向承信公司返还设备之日止。承信公司关于设备占用费的主张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综上，承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一、解除武汉华江承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武汉市建筑起重机械专业承包合同》；二、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武汉华江承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赁物塔式起重机一台（备案编号AA-T05185,型号：QTZ80）；三、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华江承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30766.7元、进出场费20000元；四、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汉华江承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30766.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华江承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设备占用费（以每月6500元为标准，自2018年1月7日计算至设备返还之日止）。四、驳回武汉华江承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34元，由武汉华江承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234元，由被告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34元，由武汉华江承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234元，由被告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裴 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