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隆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兴丰西路******-21间。法定代表人：黄步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江苏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竺启星，江苏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元跬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潭街道疏港路**龙潭物流基地/div>法定代表人：何建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芳，江苏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隆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元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跬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元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元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居间合同的签订时间错误。案涉居间合同若依元跬公司所主张其形成时间为2017年7月，也就是说在2017年7月元跬公司就应当己经知道案涉租赁物的租金、面积等，但从2017年8月7日毛捷在与潘基高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潘基高获取案涉租赁物的租金及面积的时间是2017年8月7日，同一个事实，不同的时点，明显存在矛盾。2.隆盛公司和元跬公司系两家法人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不符规范，甲方处无隆盛公司的任何信息，合同末尾无任何法人签字及合同的签订的时间，但是关于房屋的基本情况以及交易的要求却作了非常详细的约定，这明显不符常理。结合后来双方签订的1000多万元的虚假借款合同，说明该居间合同也极有可能是虚假的，可能是夹带在材料中盖章的。3.案涉居间合同不成立。案涉居间合同是由潘基高利用其隆盛公司的代理人身份将居间合同混在其他合同中进行盖章形成，并非隆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履行中隆盛公司自始至终都是与潘基高个人联系的，双方从未提到元跬公司的任何信息，包括支付的80000元的居间费用，也是直接打给潘基高个人的，而从未与元跬公司达成任何居间合意。元跬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潘基高是元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便其是实际控制人，隆盛公司也仅与潘基高个人，而未与该公司达成合意。4.居间合同第九条约定，甲方所付佣金以乙方加盖财务专用章为收款凭据，元跬公司却一直未提供相应的80000元收款凭据，该80000元也是打入潘基高的个人账户，未入公司账户，这也说明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元跬公司已履行完毕居间合同义务错误。5.案涉居间合同的报酬违背常理，违反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居间费用的结算是一次性付清的，而不是持续性的。本案居间费明显过高，明显不符合常理。元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1.根据刚才隆盛公司的陈述，其工作人员毛捷回忆案涉居间合同的签订日期应当是8月10日，该种表述非常清楚地说明隆盛公司的工作人员毛捷对案涉合同的盖章情况、签订情况是知情的，并不是其所陈述的潘基高个人加盖。2.隆盛公司陈述没有主体信息，首先在合同文本抬头部分的主体信息，并非是必要组成部分，因此保留空白，同时元跬公司也比对了隆盛公司与昆山京东尚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的多份合同，全部没有签订人信息，只有两个公章，说明隆盛公司签订合同的习惯就是加盖公章即可。3.隆盛公司称潘基高在签订居间合同前不应当知道租赁场所的具体面积以及细节，本案是居间服务合同，元跬公司履行居间义务，主要是促成隆盛公司与京东公司之间签订详细的租赁合同，因此元跬公司的代表人潘基高在事前到过租赁现场，看过租赁现状，也与隆盛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详细的沟通，因此是了解租赁场所的具体情况的。至于在8月11日多次要求毛捷确认具体的数字，是因为此时正在与京东公司磋商租赁合同的详细条款，具体的数字必然是需要隆盛公司自行确认，两者并不冲突矛盾。4.隆盛公司陈述的财务收款凭证没有提交是因为隆盛公司自己清楚第一季度的佣金没有付完。但是这并不能达到隆盛公司所说的合同未实际履行的说法。5.元跬公司认为潘基高是元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中查明的事实表明，潘基高可以调动元跬公司的签约机会，可以使用元跬公司公章，同时也可以以元跬公司的名义主张对隆盛公司的债权，构成以其他安排构成实际控制人的情形。元跬公司、潘基高对此予以认可，足以认定潘基高为元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6.案涉居间合同成立生效，首先隆盛公司在一审两次开庭中既不对居间合同上的公章进行鉴定，也不让当时的合同经办人毛捷以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出庭质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潘基高2017年9月27日与毛捷的微信当中明确地问道，第一季度剩余款何时付清？可见双方之间是存在未清债权的，隆盛公司说口头发出邀约的说法不成立。7.隆盛公司庭审中提出所谓有10000000元的虚假借贷没有相关证据。元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隆盛公司立即支付元跬公司房屋A区至2019年4月5日佣金以及房屋B区至2019年5月5日佣金共907386元；2.隆盛公司支付违约金18147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元跬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国内货运代理，普通货物仓储、装卸、搬运服务；电子商务平台运营。庭审中，元跬公司自认潘基高系其实际控制人。2017年7月1日，潘基高至隆盛公司所在地，将一份打印好的《居间合同》交隆盛公司，隆盛公司副总毛捷在该合同最后一页乙方处盖章。《居间合同》约定隆盛公司将位于泰州市海陵区相关附属设施（以下简称“租赁物”）独家委托元跬公司招租。元跬公司负责居间京东公司签约入住上述租赁物。委托期限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29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佣金：1.元跬公司招租的企业所付的租金不得低于12元/平方米／月（含税）;2.超出12元/平方米/月（含税）的租金作为支付元跬公司的佣金，此超出部分由元跬公司自行承担该部分租金的税点。3.以上租金标准为剔除免租期和装修免租期。4.佣金收取期：京东公司以及关联企业租赁期一致，包括京东公司以及关联企业的续租、转租、分租；5.支付时间：隆盛公司应在京东公司支付租金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对元跬公司的佣金支付。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违约责任：有下列情形之一视为违约，其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为佣金总额的2倍：……2.未按规定支付佣金的……上述《居间合同》签订后，潘基高即对外以隆盛公司“潘总”名义向京东公司协商租赁事宜。2017年8月，隆盛公司（甲方、出租方）与京东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租赁物租赁于乙方使用。其中，租赁物A区包括库房建筑面积6624.08平方米，月台或雨篷部分建筑面积430平方米（月台或雨篷按建筑面积的50％计租，即计算租金面积为215平方米），附属办公室部分建筑面积200平方米；租赁物B区包括库房建筑面积4200平方米，月台或雨篷部分建筑面积400平方米（月台或雨篷按建筑面积的50％计租，即计算租金面积为200平方米）。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租赁物A区自2017年10月6日至2019年10月5日。其中，2018年9月6日至2018年10月5日和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10月5日为免租期；租赁物B区自2017年11月6日至2019年10月5日，其中2018年9月6日至2018年10月5日和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10月5日为免租期。合同第三条约定租金按照本合同第一条所记载的面积收取，库房、月台或者雨篷租金标准为每平方米17.5元/月，附属办公室租金标准为每平方米14元/月。自计租日起每3个月为一个租金结算周期……在合同签订后，京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承租，并支付了相应的租金。2017年9月26日，隆盛公司支付潘基高80000元佣金。一审法院认为，隆盛公司和元跬公司之间签订的《居间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隆盛公司虽否认其签订该合同，但其一，该合同上加盖了隆盛公司印章；其二，隆盛公司副总毛捷在2017年8月7日与潘基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毛坯，我的底价每平方米每月12元，根据你的情况加成后最终报价”。该描述与《居间合同》约定元跬公司在超出12元/平方米/月部分收取佣金的内容系一致的；第三，2017年9月27日上午10点45分，潘基高在微信中向隆盛公司副总毛捷问道：“第一季度余款何时付清？”毛捷答：“争取10月份”。按照京东公司与隆盛公司的租赁合同，第一季度的租金应当在2017年9月25日支付，隆盛公司在2017年9月26日向潘基高银行卡支付80000元佣金，潘基高在2017年9月27日索要余款，确实能够反映隆盛公司尚未将第一季度的佣金全部支付的事实，也与居间合同约定“隆盛公司应在京东公司支付租金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对元跬公司的佣金支付”的约定吻合。综上，可以认为该《居间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元跬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居间服务，在其努力下，隆盛公司与京东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京东公司入驻并支付了相应的租金，隆盛公司即应当按照《居间合同》的约定向元跬公司支付佣金。隆盛公司仅支付80000元佣金后即未能继续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给付佣金的义务。元硅共公司主张隆盛公司立即支付房屋A区至2019年4月5日的佣金以及房屋B区至2019年5月5日佣金共907386元，符合双方约定及京东公司实际支付租金的事实，应予以支持。元跬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隆盛公司要求调整，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未付佣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隆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元跬公司房屋A区至2019年4月5日的佣金以及房屋B区至2019年5月5日佣金共907386元；二、隆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元跬公司违约金（以人民币9073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5月9日起计算至隆盛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8504元，由隆盛公司负担（元跬公司已预交，隆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交元跬公司）。二审中，隆盛公司提交仓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场地续租协议、工作联系函各一份，证明居间合同中所确定的B区一直是租赁给百世物流科技杭州有限公司的，自2014年租赁该场地，期间续租了一次，租赁合同到期日是2017年9月14日。根据一审证据，京东公司直到2017年8月9日才明确这一部分租赁物。在确定之前，京东公司有选择的权利，其肯定会自主选择租赁哪一部分场地，在京东公司确定之前，隆盛公司也不可能先与元跬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将百世公司还想继续租赁的房屋就确定予以出租。直到京东公司明确需要租赁该场地后，港丰物流公司才向百世公司发函说明期满后不再续租。这时候才能够真正确定租赁的具体标的以及详细的面积。元跬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从形式上看并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有权不予质证。退一步讲，该组证据是隆盛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真实性元跬公司也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元跬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潘基高是元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隆盛公司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内容不符合事实，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证意见：隆盛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元跬公司的情况说明因潘基高到庭明确承认是其签署，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元跬公司和隆盛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是否成立；二、隆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佣金的义务，如需支付佣金，金额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元跬公司和隆盛公司之间居间合同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首先，根据该条理解，无论是签字还是盖章，合同均可成立，隆盛公司所持的甲方处无隆盛公司的信息，合同末尾无任何法人签字及合同的签订的时间，合同不规范等上诉理由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其次，当事人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的效力，表明合同内容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还具有使合同相对人确信合同相对方，确定合同当事人的作用。再次，元跬公司、潘基高一致认可潘基高系代表元跬公司与隆盛公司订立合同，亦与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相互印证，故本案中居间合同的相对人应为元跬公司。综合全案证据，隆盛公司所持的居间合同的印章属于潘基高夹带私盖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第一，隆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潘基高夹带私盖事实。第二，从居间合同中隆盛公司加盖印章的情况来看，隆盛公司加盖了两处印章，一处为合同底部甲方处，一处为骑缝章，隆盛公司主张潘基高夹带私盖，本院难以采信。第三，从隆盛公司和京东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来看，隆盛公司亦只加盖了合同底部章和骑缝章。第四，关于隆盛公司以潘基高与毛捷的聊天记录及与马赛赛的邮件内容主张居间合同订立时间不是2017年7月1日的问题，本院认为潘基高再次确认租赁物的租金、面积是履行居间合同过程中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隆盛公司以此主张合同不成立依据不足。故在案涉居间合同的印章是隆盛公司真实公章的情况下，隆盛公司主张居间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成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当事人都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潘基高代表元跬公司已经促成了隆盛公司与京东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居间义务，隆盛公司应当按照居间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报酬，隆盛公司所持的元跬公司未履行开票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阻止隆盛公司应支付报酬的根本义务。关于隆盛公司认为报酬过高，居间费用的结算是一次性的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隆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9元，由上诉人泰州隆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严 蒙书 记 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