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台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大岭山镇金桔村石大路。法定代表人：匡思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末，北京盈科（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韬，北京盈科（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龙溪路**。法定代表人：黄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琼，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庆，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台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台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末、刘文韬，被上诉人力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琼、肖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鄂050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改判力帝公司立即向台盛公司支付设备款1928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36000元，或者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司法鉴定费225000元由力帝公司承担；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力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台盛公司制作安装的设备质量未达到合格标准，存在错误。1.根据原审庭审及双方签订的《力帝PSX-98104型废钢破碎生产线除尘（6000马力）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台盛公司与力帝公司均确认该技术协议条款为涉案设备交付验收的唯一验收标准及依据，司法鉴定报告明确表述,涉案粉尘处理系统主要设备、废气处理量、处理后粉尘含量均达到技术协议中的要求，因此，涉案设备完全符合《东海钢铁6千马力破碎机之粉尘处理设备制造安装项目合同》（以下简称安装项目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设备验收条件。原审法院脱离台盛公司与力帝公司合同约定，认定设备不合格，认定错误。2.关于粉尘性质等参数全部由力帝公司及其客户提供，台盛公司完全按照力帝公司及其客户要求进行制作安装。根据安装项目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因工艺设计及技术指标、参数问题导致设备不能长时间稳定运行，过错应当由力帝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归责于台盛公司，与约定不符。3.涉案设备共计3套，从原审庭审过程中台盛公司与力帝公司双方确认的事实可知，其中两套设备交付安装后，因力帝公司客户东海集团要求提高排放标准，私自找寻第三方整改，由20㎎/m3排放量提升为10㎎/m3排放量。且根据鉴定报告可知，三套设备所使用的主要设备均由台盛公司提供，力帝公司在答辩过程中确认其中两套整改排放标准的设备现运行正常，因此该两套设备完全满足支付全部尾款条件。即使第三套未使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技术协议约定，也不能阻碍验收条件的成就，且根据台盛公司与力帝公司签订的安装项目合同约定，设备如存在质量问题，由台盛公司进行维修或者返工，并不直接导致阻却付款的事由。原审法院生硬并片面理解鉴定结论，驳回台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严重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力帝公司不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1.从合同约定可知，力帝公司应在安装项目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预付合同总价款30%，在设备发货前应当支付合同总价款40%，至目前应支付总计70%的合同价款，台盛公司在实际收到该70%的款项同时，才应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力帝公司至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应付设备款，台盛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的条件并未成立，力帝公司不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2.从法律规定分析，开具发票仅系合同附随义务，不能与支付设备款构成对待给付，不能构成力帝公司拒付货款的抗辩权。力帝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台盛公司制作安装的设备质量不合格。1.根据案涉质量鉴定报告可知，案涉粉尘处理系统，运行初期可以达到合同要求，运行一段时间后该粉尘处理工艺前端进行喷水处理，会逐渐引起后段处理设备的管道及喷头堵塞、布袋糊袋，导致系统不能长时间稳定运行，故可知其质量不合格。2.技术协议约定，台盛公司向力帝公司提供除尘设计及供货，由于台盛公司提供的除尘设计存在瑕疵，导致系统不能长时间稳定运行，且粉尘处理效果未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设备周围目测无可见粉尘的标准。3.安装项目合同第九条，仅约定若力帝公司提供的技术指标、参数有误的，免除台盛公司的延期违约责任，该条款不免除台盛公司因质量不合格应承担的违约责任。4.案涉设备未验收，系因台盛公司没有积极履行返工义务所致，责任不在力帝公司。二、力帝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根据安装项目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力帝公司付款与台盛公司开具发票应同时履行，否则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迄今为止，力帝公司已经向台盛公司支付443.20万元款项，但台盛公司仅开具金额为363.60万元的发票，答辩人按照同时履行抗辩权，保留2万元款项未支付，符合合同约定、法律规定。同时假设应付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调减。综上，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台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力帝公司立即向台盛公司支付设备款1928000元；2.力帝公司向台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36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力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台盛公司与力帝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东海钢铁6千马力破碎机之粉尘处理设备制造安装项目合同》一份，约定台盛公司依照力帝公司的要求为唐山东海集团6千马力破碎机提供粉尘处理设备三套，约定总价为6060000元，力帝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3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的40%，台盛公司同时向力帝公司开具合同总价款7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设备完成安装和调试，双方按附件《技术协议》验收后，力帝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5%，台盛公司同时向力帝公司开具合同总价款2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外5%作为质保金。后力帝公司追加项目工程，与台盛公司又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东海钢铁6千马力破碎机之粉尘处理设备制造系统附配件制作与安装合同》（以下简称附配件合同）一份，约定台盛公司依照力帝公司的要求制作并安装唐山东海集团6千马力破碎机之粉尘处理设备系统所附配件，约定总价为300000元，力帝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3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的40%，台盛公司同时向力帝公司开具合同总价款7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设备完成安装验收合格后，力帝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5%，台盛公司同时向力帝公司开具合同总价款2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外5%作为质保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台盛公司完成了约定设备的制作、安装，但截止一审庭审之日，因质量争议，台盛公司、力帝公司双方尚未办理验收。力帝公司已向台盛公司支付价款443.2万元。诉讼中，一审法院应台盛公司申请，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设备及配件进行了质量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结论认为：涉案粉尘处理系统主要设备、废气处理量、处理后粉尘含量达到技术协议中要求，涉案粉尘处理工艺易引起管道及喷头堵塞、布袋糊袋，造成设备不能长时间稳定运行。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一步补充说明：根据技术协议和合同，专家组分析认为，涉案粉尘处理系统主要设备、废气处理量、处理后粉尘含量达到要求，涉案粉尘处理系统在安装完成后，运行初期时除尘器的排放可以达到合同要求，根据委托的质量鉴定事项，分析可知，涉案设备粉尘处理工艺是造成设备不能长时间稳定运行的原因，当设备运行一段时间后，该粉尘处理工艺的前段进行喷水处理，会逐渐引起后段处理设备的管道及喷头堵塞、布袋糊袋，造成设备不能长时间稳定运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东海钢铁6千马力破碎机之粉尘处理设备制造安装项目合同》及附件、《东海钢铁6千马力破碎机之粉尘处理设备制造系统附配件制作与安装合同》及附件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对上述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依据当事人双方的合同约定，台盛公司于本案中主张的设备款由三部分构成，其一为设备发货前力帝公司应支付的设备总价款的70%之不足部分，其二为设备验收后力帝公司应支付的设备总价款的25%，其三为质保期届满后力帝公司应支付的设备总价款的5%的质保金。关于设备发货前力帝公司应支付的设备总价款的70%之不足部分，根据当事人双方的约定，力帝公司在支付设备发货前应支付的价款时，台盛公司应同时为力帝公司开具合同总价款7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中台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足额为力帝公司开具了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力帝公司依法即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此不足部分的设备价款，力帝公司所提相关辩解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设备验收后力帝公司应支付的设备总价款的25%及质保期届满后力帝公司应支付的设备总价款的5%，鉴于当事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了质量争议、未能完成验收，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相关机构对台盛公司制作、安装的设备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认为：涉案粉尘处理系统在安装完成后，运行初期时除尘器的排放可以达到合同要求，当设备运行一段时间后，该粉尘处理工艺的前段进行喷水处理，会逐渐引起后段处理设备的管道及喷头堵塞、布袋糊袋，造成设备不能长时间稳定运行。涉案设备粉尘处理工艺是造成设备不能长时间稳定运行的原因。由此可以看出，台盛公司制作、安装的设备质量尚未达到合格的标准，在此情形下，台盛公司于本案中主张设备验收后力帝公司应支付的设备总价款的25%及质保期届满后力帝公司应支付的设备总价款的5%，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更无从主张判令力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东台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所提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56元，司法鉴定费225000元，合计诉讼费23865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广东台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台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台盛公司提交证据一：《湿式除尘机理的研究与应用》等论文，拟证明湿式除尘适用于高温、易燃、易爆粉尘，其缺点为污水要处理，否则会有二次污染，粉尘遇水易粘粘。力帝公司质证称，这一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仅仅是学术界发表的文章，对本案的设备没有参考性；设备技术是否合格是由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约定的，该技术协议约定的设备的设计是由台盛公司完成，这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台盛公司提交证据二：《旋风除尘器和湿式喷淋除尘器使用说明书》、《粉尘爆炸危险场所用除尘系统安全技术规范》（AQ4273-2016)，拟证明选用湿式除尘工艺是符合现场粉尘性质的，为了安全等因素，也是力帝公司所要求的；除尘器需由使用人定期保养、维护，清理管道、清理水池，台盛公司亦己明确告知力帝公司，管道结垢并非工艺原因，而是保养不当导致的。力帝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前述证据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不属于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证据二可以达到台盛公司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在涉案标的交付中，力帝公司是否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是否构成违约？二、第一、二套设备没有验收的责任在谁？三、第三套设备不能长时间稳定运行的责任由谁承担？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同时履行抗辩权产生的基础是互负债务的当事人双方，对各自债务的履行没有履行顺序先后的约定。本案中，案涉安装项目合同、附配件合同均约定,力帝公司必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台盛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发货前，力帝公司须向台盛公司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作为发货款，同时台盛公司向力帝公司开具合同价款70%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案涉合同总价款为636万元，力帝公司依约应在合同签订后台盛公司发货前，向台盛公司支付636万元的70%，即445.2万元。力帝公司应依约先完成该付款义务，其才可要求台盛公司开具金额为合同价款70%的发票。而本案中，力帝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台盛公司发货前依约完全支付前述445.2万元款项。截至目前，案涉设备已经发货并安装，力帝公司共支付443.2万元，尚欠2万元未付清合同价款的70%。此种情形下，力帝公司以台盛公司未对其已支付的443.2万元资金足额开具发票，对支付前述2万元提出抗辩，缺乏合同依据，不符合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法律规定，其关于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第二、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关于第一、二套设备没有验收的责任在谁的问题。1.案涉安装项目合同及附配件合同第六条第3款均约定“设备交工验收应以《力帝PSX-98104型废钢破碎生产线除尘（6000马力）技术协议》、设计变更通知、双方协定的施工验收标准为依据”。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证明“涉案粉尘处理系统主要设备、废气处理量、处理后粉尘含量达到技术协议中要求”。因无证据证明力帝公司、台盛公司曾就案涉设备的质量验收标准进行过其他约定，故本院认为第一、二套设备的质量，符合前述技术协议约定的验收标准。2.台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设备运到业主的场地，在设备试运行期间，定做人力帝公司及业主东海钢铁集团要求提高环保标准，将合同约定的污染物排放出口浓度20㎎/m3标准，提升为10㎎/m3的标准。2018年4月14日，台盛公司、力帝公司、东海钢铁集团签订了《东海除尘项目技术改造增补协议》，约定由台盛公司对第一、二套除尘设备进行改造。但之后，力帝公司、东海钢铁集团交由他人进行整改，第一、二套设备经改造后正常使用至今。在案涉设备未经验收，但已经整改后可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力帝公司主张第一、二套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证据不足。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第一、二套设备，已经达到台盛公司、力帝公司约定的验收标准，未予验收的责任在力帝公司，力帝公司应当就该两套设备向承揽人台盛公司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共计4240000元（2120000元×2）。（二）关于第三套设备产生不能长时间稳定运行的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鉴定机构对第三套设备进行现场分析认为其不能长时间稳定运行原因有二，其一，设计前，未就特定生产场所内设备进风口的颗粒物性质、含量数值进行实际检测，定做人力帝公司向台盛公司提供的数据880㎎/m3仅为预估值，未见关于粉尘的物理、化学性质的详细资料及说明，不能准确反映设备投入运行后现场实际环境内的粉尘状态，容易造成设备投产运营后，出现与现场粉尘特性不相匹配，导致运行不畅通，故力帝公司对此应承担责任；其二，现场湿式集尘机水泵取水口与设备除尘出来的污水直接相连，除尘污水未经水处理，影响除尘效果，导致喷头堵塞，引起湿法处理系统无法长期稳定运行。关于除尘污水未经处理的原因，力帝公司未能举证系台盛公司设计缺陷所致，台盛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系力帝公司未严格按照设计履行建设循环水过滤设备所致，故本院酌定确认双方对此各负50%的责任。同时，本案中力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或业主单位东海钢铁集团运行使用设备时，严格按照台盛公司提供的设备使用说明，按时对设备进行检查、清洁、保养和维护。根据常理判断，对设备的不当使用或维护，亦可能成为导致案涉设备不能长时间稳定运行的原因之一。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第三套设备无法长时间稳定运行，台盛公司、力帝公司均应承担责任，本院酌情确定台盛公司应承担1/4的责任，力帝公司应承担3/4责任。故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民事法律原则，力帝公司可酌情减少支付相应的设备价款，就第三套设备应向台盛公司支付合同约定设备价款的3/4，即1590000元（2120000元×3/4）。综上，力帝公司就案涉三套设备，共计应向台盛公司支付价款5830000元（4240000元+159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4432000元，尚需支付设备价款1398000元（5830000元-4432000元）。三、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案涉安装项目合同、附配件合同约定力帝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应承担合同总标的额（636万元）10%金额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台盛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除尘设备供货、安装等义务，台盛公司未依约进行验收，拖欠合同价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台盛公司诉求力帝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二审中，力帝公司抗辩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比例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减。本院认为，我国立法对于违约金制度的设置采取“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违约金以补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主要功能。本案中台盛公司未举出证明实际损失的充分证据，故本院兼顾当事人的违约程度、合同履行情况、预期利益等因素，认为按照合同价款5%的比例计算力帝公司应付违约金金额较为公平。具体到本案三套设备，如前所述本院认为第一、二套设备台盛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力帝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金额应为212000元（4240000元×5%）；第三套设备不能长时间稳定运行，台盛公司存在一定过错，本院对其关于该套设备的违约金诉求不予支持。故，力帝公司应向台盛公司支付违约金212000元。综上所述，广东台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二、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向广东台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设备价款1398000元；三、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向广东台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12000元；四、驳回广东台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判决，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56元（广东台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75元，由广东台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81元；司法鉴定费225000元，由广东台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1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12元（广东台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北力帝机床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由广东台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112元。前述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由一方当事人预交而应由对方当事人负担的部分，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由应负担一方支付给预交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朝平审判员  肖小月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张俊保书记员熊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