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86年2月9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某，男，1981年9月28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某，女，1984年3月1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原审被告：晋城市一诺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泽州路与红星街交叉处（国贸购物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司某，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司某、焦某及原审被告晋城市一诺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诺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到庭参加了询问，被上诉人司某、焦某及原审被告晋城市一诺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刘某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二被上诉人对249135.35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诺康公司2019年度报告显示，司某认缴出资33.5万元，焦某认缴出资16.5万元，但此报告上显示的认缴金额与政府部门公示信息中的股权比例不一致，政府部门公示信息中显示的二被上诉人认缴出资分别为43.5万元、6.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股权比例的事实明显错误。其次，一审判决依据2019年度报告认定二被上诉人已对认缴金额进行了实缴出资而排除其补充责任有误，上诉人与一诺康公司债权债务在一诺康公司减资之前已经形成，债权人的权利并不因一诺康公司前期出资已缴付到位，实际系针对出资期限未届期的出资额进行减资而受到限制；二、一诺康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将注册资本由150万元变更为1500万元，2015年6月1日，上诉人与一诺康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2019年9月4日，一诺康公司出具退场结算单，承诺于2019年12月4日前退还249135.35元。2019年12月31日一诺康公司将注册资本由1500万元变更为50万元。通过以上基本事实，可以反映上诉人与一诺康公司之间形成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履行债权债务事实的时间，均是在一诺康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期间，对于该期间的公司债权债务，应当以1500万元注册资本为限承担责任，公司股东应对1500万元注册资本中认缴但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承担补充责任；三、一诺康公司减资程序违法，存在抽逃出资事实，损害债权人利益。二被上诉人应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按照法律规定，一诺康公司减资应通知上诉人，但因一诺康公司未通知上诉人，使上诉人未能及时行使在公司减资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为249135.35元提供担保的权利，从而直接影响了债权实现，二被上诉人在能够联系上诉人情况下不进行通知，明显属于主观故意而为之，更有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请求法院判决二被上诉人对一诺康公司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司某未答辩。被上诉人焦某未答辩。原审被告一诺康公司未述称。原告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一诺康公司退还原告商铺租赁保证金249135.35元（自2019年12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决被告司某、焦某对一诺康公司上述责任承担补充责任；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某（乙方）和被告一诺康公司（甲方）于2015年6月1日签订了《SO生活商铺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出租，乙方同意承租位于晋城人民广场地下负一层SO生活B区12号商铺，作为乙方用于经营女装的场地。商铺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共计三年。双方选择以下方式作为双方租金约定：A、免三年租金方式：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由乙方按每平方米5850元计算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三年商铺使用保证金263250元整，则甲方不再向乙方收取商铺租金，履约保证金也不再另行支付，该保证金视为履约保证金，按本合同履约保证金条款执行。履约保证金约定：在本合同期满或因不可抗力的原因而解除合同后，乙方按时并完好地交还所租商铺及缴清本合同约定所有款项及费用后，3个月内甲方应将保证金或保证金余额（如有）不计利息退还乙方。如因甲方无故逾期返还则应按逾期时间比照当年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给付利息。2015年6月13日，原告向被告一诺康公司支付了263250元的保证金。2019年9月4日，被告一诺康公司为原告出具退场结算通知单，内容有：刘某：你店铺申请于2019年8月21日退场，并如期按申请日期履行了退场手续，截止退场日期止，你店铺应结算金额为249135.35元，其中已收保证金263250元，电表押金500元，已收合计263792.36元；应扣物业费627元，代还利息14030.01元，应扣合计14657元，故应结金额为249135.35元。公司将在三个月（2019年12月4日）内结清。三个月期满，被告一诺康公司未向原告退还该保证金结算金额。另查明，被告司某、被告焦某系被告一诺康公司的股东，2019年12月31日，被告一诺康公司将公司注册资本从1500万元变更为50万元。根据被告一诺康公司2020年6月26日发布的2019年度报告显示被告司某的认缴出资时间是2014年7月15日，认缴出资金额为16.5万元，实缴金额16.5万元；被告焦某的认缴出资时间是2014年7月15日，认缴出资金额为33.5万元，实缴出资金额为3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一诺康公司、被告司某、被告焦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举证、质证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与被告一诺康公司签订的《SO生活商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期满后，原告申请退场，经双方结算，被告承诺退还原告保证金249135.35元。现原告请求被告一诺康公司退还该保证金，并自2019年12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司某、被告焦某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司某、被告焦某均已对其认缴金额进行实缴出资，故原告请求被告司某、被告焦某承担补充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晋城市一诺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刘某保证金249135.35元，并自2019年12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0元，减半收取计2520元，由被告晋城市一诺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某为证明其主张，新提交三组证据：1、国家企业信息信用系统打印的一诺康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显示的司某认缴实缴都是33.5万元，焦某认缴实缴都是16.5万元。证明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是错误的。2、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找到的一诺康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有10件，执行标的额为12047267元，立案时间都是在一诺康公司减资以后，证明公司减资以后债务清偿能力削弱。3、提交两份最高院的案例，证明公司不当减资以后，公司股东应对债权人承担补充责任。二被上诉人未出庭进行质证。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来源合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审查明的二被上诉人的认缴实缴金额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从晋城市行政审批服务管理局调取的材料显示，2019年一诺康公司减资后司某以货币出资43.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7%；焦某以货币出资6.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3%。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诺康公司设立于2011年，注册资本为50万元，2012年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150万元，2015年公司注册资本由150万元变更为1500万元，其中，司某认缴出资额为510万元，董慧永认缴出资额495万元，丁峻峰认缴出资额495万元，股东约定的认缴时间均为2020年1月19日。一诺康公司2017年第二次股东会议形成决议：原公司股东董慧永同意将投资于公司的495万元股权（连同相关的债权债务）分别转让给焦某195万元、转让给司某300万元，焦某、司某同意以货币的形式购买其股东持有的股权。原公司股东丁峻峰同意将投资于公司的495万元股权（连同相关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司某，司某同意以货币的形式购买其股东持有的股权。2017年第三次股东会议形成决议，公司股东及出资额变更为司某以货币出资1305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7%；焦某以货币出资195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3%。股东约定的出资期限为2020年1月19日前。一诺康公司2017年、2018年公示的股东及出资信息显示，焦某认缴出资额为195万元，实缴出资额为19.5万元；司某认缴出资额为1305万元，实缴出资额为130.5万元。又查明，一诺康公司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议形成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1500万元减资为50万元。焦某、司某在存于工商档案的《晋城市一诺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减少后原公司债权债务及清理事宜担保证明》载明：根据公司发展和实际情况，经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研究决定，公司由原注册资本1500万元减少至50万元人民币，并依法与公司债权人签订协议，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承担及清偿，现证明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资金前的债权债务及偿还义务由公司继续承担。后该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现未有证据证明一诺康公司将其减资行为通知过刘某。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焦某、司某是否应对249135.35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做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3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据此，公司股东不仅负有诚信出资以保障公司债权人交易安全的责任，公司减资时对其债权人也负有根据债权人的要求进行清偿或者提供担保的义务。本案中，2017年一诺康公司股东及出资比例变更后，作为股东的焦某、司某在未实际全面履行1500万元出资义务情形下，却在2019年11月11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500万元减资为50万元，减少的1450万元实质上是焦某、司某未实际出资到位的金额。而一诺康公司和刘某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时间是2019年9月4日，一诺康公司在减资时未按照公司法规定通知债权人刘某，该公司瑕疵减资行为不仅免除了股东的出资责任，损害了一诺康公司的清偿能力，且直接侵害了刘某要求一诺康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担保的权利，违反了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其二人应对该公司债权不能给付的部分在其减资范围承担补充责任。这既符合公司法财产责任制度及减资程序的法律规定，又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精神相一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根据一诺康公司2019年度报告上司某、焦某的认缴实缴金额而没有考虑到公司不当减资及减资前二被上诉人未出资到位的因素就免除二被上诉人的补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焦某、司某对晋城市一诺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给付部分，在不当减资14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40元，减半收取2520元，由晋城市一诺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焦某、司某各负担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7元，由晋城市一诺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焦某、司某各负担16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秋萍审 判 员 李海霞审 判 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素娟书 记 员 刘艳妮书记员刘艳妮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由当事人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至本院专户，逾期将强制执行。收款单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银行：晋城市农行凤建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