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4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艳宽，女，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翠婷，女，198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李艳宽因与被上诉人梁翠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梁翠婷向李艳宽归还8800元并支付利息，梁翠婷的公证费、打印费以及邮递费由梁翠婷承担；2.梁翠婷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李艳宽主张微信转账给梁翠婷的29800元为借款，梁翠婷认为该款项不是借款而是代李艳宽转交财务梁佩仪缴付律师费用。但梁翠婷除了提供微信转账给“环球旅游（*＊仪）”的截图外，并未能提供由财务梁佩仪直接转账给律所的律师费汇款单据凭证，李艳宽亦从未收到过由财务梁佩仪缴付律师费的29800元汇款凭证或公司盖章收据。且李艳宽已提供由李艳宽本人直接支付律师费的汇款单据，无需通过梁翠婷缴付，梁翠婷的抗辩理由不成立。2.梁翠婷称其在2018年6月6日将所收到的李艳宽收转账的29800元转账给了案外人广州环游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游公司”），据此认为其并未欠李艳宽款项。根据梁翠婷提交的证据，其向案外人支付款项的时候是扫码支付，而该二维码并不指向环游公司，而是指向环游公司的财务人员梁佩仪，且并未显示其向梁佩仪扫码支付该29800元的用途。同时，一审法院未查明梁翠婷与环游公司或与梁佩仪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二、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款项的性质并错误适用民间借贷审理本案。李艳宽已经举证证明李艳宽与梁翠婷实际上存在合作，资金往来大部分是经营产生费用的往来款，而非一般的民间借贷。而且，在梁翠婷的证据当中也没有显示李艳宽向其借款的用途。一审判决笼统地将全部款项均认定为借款，与事实不符。2.梁翠婷在一审中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梁翠婷在一审当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经过节选的，并不完整也不连续，该聊天记录虽然经过公证处公证，但仅能够说明提交的截图是截取下来的，一审法院未查明截图所反映的是不是案件的全部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艳宽的上诉请求。梁翠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梁翠婷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艳宽向梁翠婷偿还借款本金21000元；2.李艳宽向梁翠婷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公证费2400元、打印费44元、邮递费12元等支出由李艳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翠婷通过微信向李艳宽分别于2018年6月13日转账5000元、2018年7月10日转账3000元、2018年8月10日转账4500元、2018年9月1日转账5000元、2018年9月10日转账2500元、2018年9月12日转账2500元、2018年9月19日转账2600元、2018年10月2日转账2500元、2018年10月3日转账2500元、2018年10月5日转账2500元、2018年10月12日转账2500元、2018年10月18日转账1500元、2018年10月20日转账1000元、2018年12月4日转账5000元、2018年12月9日转账900元、2019年6月17日转账500元。共计44000元。梁翠婷据此向法庭提交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李艳宽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同时，梁翠婷主张上述款项为借款，并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6月13日李艳宽向梁翠婷发送“微信转人民币五千？”、“周一退回给你”；7月10日，李艳宽发送“方便转3000元？”、“还是要转回广州转给你了”；8月10日，李艳宽发送“方便转入4500元人民币？周一给你”；2018年9月1日，李艳宽发送语音给梁翠婷，并表示收到梁翠婷5000元下周退回；2018年9月10日，李艳宽向梁翠婷发送“麻烦转2500人民币方便吗？”；2018年9月19日，李艳宽向梁翠婷发送“有无东西要在新加坡，今天去购物，另方便转2600元人民币？”；2018年10月2日，李艳宽向梁翠婷发送“转2500元人民币给我？”；2018年10月3日，李艳宽发送“2500转回我方便吗？但是我十号左右方便转你”；2018年10月5日，李艳宽称“现在2500元人民币方便吗？”等，梁翠婷在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2月9日、2019年3月26日、2019年6月17日等多次发送欠款情况记录给李艳宽，并多次要求李艳宽还款，同时，李艳宽在对应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语音亦清晰表达借款的意思表示。对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梁翠婷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于2019年12月18日对此出具了（2019）粤广南粤第33540号《公证书》。李艳宽称梁翠婷也向其借款，并表示其向梁翠婷支付的款项多于梁翠婷向李艳宽支付的款项，分别为通过微信于2018年6月6日向梁翠婷支付9800元、10000元、10000元，于2018年6月23日支付5000元，于2018年7月12日支付3000元，于2018年8月22日支付5000元，于2018年9月1日支付100元，于2018年9月7日支付5000元，于2018年9月29日支付5000元。上述共计52900元。对此李艳宽提交相应的微信转账截图。梁翠婷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确认其中于2018年6月23日支付的5000元、2018年7月12日支付的3000元、2018年8月22日支付的5000元、2018年9月7日支付的5000元、2018年9月29日支付5000元，共计23000元为偿还借款。同时，对于2018年6月6日转账的三笔共计29800元及2018年9月1日转账的100元，梁翠婷认为是李艳宽支付律师费及代购火车票的相关费用，并对此提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6月6日，李艳宽向梁翠婷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10000元、9800元，梁翠婷向李艳宽发送“这是之前的表格，绿色是美国审计，黄色是中国律师”、“这是9800的汇款单”、“中国律师第二期费用共7万元，陈总14%是9800，没错的”，并发送表格及汇款单，梁翠婷于同日通过微信向“环游旅游（**仪）”支付29800元；2018年6月8日，梁翠婷告知李艳宽“我就是把你给我的29800转给阿仪，没垫付，因为阿仪说她搞定即可”，李艳宽回复“明白”；2018年8月28日，李艳宽告知梁翠婷“是明天10点半左右去深圳”，梁翠婷回复“广州东到深圳罗湖的和谐号动车”、“我一会去附近的代售点买，中午带去陶陶居”，稍后梁翠婷发送了动车车票给李艳宽；2018年9月1日，李艳宽向梁翠婷转账支付100元。李艳宽称梁翠婷对李艳宽有诈骗行为，并对此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股东代表委托书及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董事会决议、报警回执；三、开庭公告详情。梁翠婷认为股东代表委托书及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股东会决议确实是李艳宽和梁翠婷及同事之间的合作关系，是相关公司的内部管理文件，与梁翠婷、李艳宽之间的借款是没有任何关系。报警回执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也没有收到任何警方的信息，认为该报警信息与梁翠婷没有关系。对于开庭公告详情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而且该案件已经胜诉。庭审中，李艳宽确认确实是借款，但双方之间是相互借贷，转账记录可以证明李艳宽有转款给梁翠婷，有转款就证明有借款。案件审理过程中，李艳宽又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证实李艳宽于2018年10月31日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35000元，李艳宽称其亲自支付了律师费，转给梁翠婷的29800元不是律师费而是借款；二、律师顾问合同一式二份，李艳宽称梁翠婷拿走相关材料作假；三、李艳宽垫付款项部分单据，李艳宽称其转账或垫资都没有仔细看，梁翠婷早有预谋；四、实名举报税务的函，李艳宽称梁翠婷关于29800元用于支付律师费不属实，梁翠婷没有提供律师费发票，与公司财务串通偷税漏税；五、市公安出入境明细，李艳宽称其与梁翠婷经常通电话，梁翠婷早有预谋把手机部分选出来；六、住院证明，李艳宽要求梁翠婷赔偿精神损失；七、中国律师工作报告，李艳宽称梁翠婷作假；八、借款协议及合作意向书，李艳宽称梁翠婷与财务总监串通，通过审计发现他们拿走200多万后签借款协议；九、股权证书，李艳宽称借款是不存在的，梁翠婷还持有股权，应该退股还钱。对于上述证据，梁翠婷认为：一、转账与本案无关，收款人不是梁翠婷；二、是2018年的合同且是公司业务，与本案无关；三、款项记录与梁翠婷无关，梁翠婷也不是收款人；四、与梁翠婷无关；五、不清楚李艳宽出入境情况，而且与本案借款无关；六、真实性无法确认；七、无法证实梁翠婷作假，该工作报告与梁翠婷无关，正因为李艳宽在公司工作关系所以才借钱给李艳宽；八、九，没有见过该组证据。另，梁翠婷提交《公证费发票》、《收款收据》及快递发票，证实支付公证费2400元、打印费44元及邮递费12元。另查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认为：李艳宽向梁翠婷借款的事实，有梁翠婷提交的其与李艳宽的微信聊天记录、语音记录及相应的转账凭证相互佐证，从微信聊天记录、语音记录也足以看出李艳宽向梁翠婷借款的表示，一审法院依法对梁翠婷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梁翠婷与李艳宽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李艳宽虽称梁翠婷有向其借款，但仅凭转账记录无法证实梁翠婷有向李艳宽借款的意思表示，李艳宽该项抗辩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梁翠婷及李艳宽均确认梁翠婷向李艳宽支付的借款共计44000元，且梁翠婷与李艳宽均确认其中的23000元为还款，则本案争议焦点在李艳宽于2018年6月6日转账的三笔款项共计29800元及2018年9月1日转账的100元是否属于本案还款，对此，一审法院分别作如下辨析：一、关于2018年6月6日李艳宽转款9800元、10000元、10000元。微信往来记录中明确记载梁翠婷发送了表格及转账29800元给案外人的截图，并告知李艳宽“陈总是9800”、“这是之前的表格，绿色是美国审计，黄色是中国律师”、“这是9800的汇款单”、“中国律师第二期费用共7万元，陈总14%是9800，没错的”、“我就是把你给我的29800转给阿仪，没垫付，因为阿仪说她搞定即可”，李艳宽回复“明白”。可见，双方当时对该笔29800元的用途是有明确的约定和具体的指向，并非用于偿还梁翠婷向李艳宽出借的款项，李艳宽以有转账就是借款或还款为由进行抗辩明显缺乏理据，若李艳宽对该笔款项的实际用途有异议或认为该笔29800元为梁翠婷实施诈骗或存在其他侵权行为的，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但不应认定为本案还款；二、关于2018年9月1日李艳宽转给梁翠婷的100元，从双方于2018年8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李艳宽委托梁翠婷代购次日广州东到深圳罗湖的和谐号动车票，且梁翠婷购买后也发送截图给李艳宽，结合9月1日李艳宽发送的语音信息内容及转账金额，可见李艳宽确认是代为购买火车票并转回给梁翠婷，与本案款项无关，不应认定为本案还款。因此，上述29900元不应认定为本案款项的还款。结合梁翠婷支付44000元，李艳宽偿还23000元的事实，梁翠婷要求李艳宽偿还剩余的21000元并要求李艳宽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0月25日起的利息，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本案为梁翠婷主张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艳宽若认为与梁翠婷之间有其他纠纷，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另，关于梁翠婷主张的公证费2400元、打印费44元及邮递费12元，李艳宽至今未向梁翠婷还款导致引起本诉，上述费用为梁翠婷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的合理必要支出，梁翠婷要求李艳宽支付上述费用，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李艳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翠婷偿还21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李艳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翠婷支付公证费2400元、打印费44元及邮递费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40元，由李艳宽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款项的性质；二、李艳宽于2018年6月6日转账的29800元是否为本案的还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李艳宽主张涉案款项是双方的合作往来款而不是借款。经审查，梁翠婷为证明涉案款项是借款，提供了其向李艳宽的转账记录、其与李艳宽的微信聊天记录、语音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梁翠婷在2018年、2019年多次发送欠款情况记录给李艳宽，并多次要求李艳宽还款，同时，李艳宽在对应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语音亦清晰表达借款的意思表示，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另外，李艳宽抗辩称涉案款项是合作往来款，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涉案款项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李艳宽主张2018年6月6日转账的29800元为本案的还款，涉案借款已还清且梁翠婷应向李艳宽返还8800元。梁翠婷抗辩称该款项为梁翠婷代李艳宽转交财务梁佩仪缴付律师费用，不是涉案借款的还款。经审查，在2018年6月6日的微信记录中，梁翠婷向李艳宽发送“这是之前的表格，绿色是美国审计，黄色是中国律师”、“这是9800的汇款单”、“中国律师第二期费用共7万元，陈总14%是9800，没错的”，并发送表格及汇款单，梁翠婷于同日通过微信向“环游旅游（**仪）”支付29800元；2018年6月8日，梁翠婷告知李艳宽“我就是把你给我的29800转给阿仪，没垫付，因为阿仪说她搞定即可”，李艳宽回复“明白”。根据以上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当时对该笔29800元的用途是有明确的约定和具体的指向，并非用于偿还梁翠婷向李艳宽出借的款项，故李艳宽主张该29800元为涉案借款的还款并要求梁翠婷返还8800元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艳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上诉人李艳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少莹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