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百发，男，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志国，枣庄市薛城区临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微，女，198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飞凡，山东金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刚，山东金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百发因与被上诉人徐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百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徐微返还张百发不当得利99,164.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自2019年3月起建立恋爱关系后同居生活近一年。”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张百发与徐微从认识至今从未有同居生活的情形。且一审诉讼过程中，张百发与徐微均没有明确表示，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同居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同居生活近一年，并以此为前提，将张百发向徐微支出的款项，认定已用于恋爱期间双方的同居生活支出，这一结论属于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同居期间，被告曾怀孕流产”，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诉讼中，既没有张百发的自认，又没有徐微的证据支撑，一审判决作出这一认定，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令驳回张百发的诉讼请求，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因有二：其一，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而其构成要件为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张百发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述构成要件，履行了张百发的举证责任。其二，因徐微获取利益没有合法根据，系消极事实，故要求张百发承担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有违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相对而言，由徐微对自己获取的利益具有合法根据进行举证，较为公平。三、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本案徐微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徐微的枣庄市妇幼保健院人工流产手术票据及聊天记录。上述证据均无法证实张百发与徐微存在同居关系的事实。一审判决以此证据认定双方存在同居关系，属于采信证据不当。另一方面，张百发业已履行了举证责任，但未得到一审判决的采信。本案张百发给付徐微的钱款，是出于将来双方能够缔结婚姻或共同生活的美好愿望。这一愿望属于当事人法律行为的目的。一般而言，目的不应成为法律行为的内容，但法律特别通过附条件法律行为制度，使目的具有法律意义，而所附条件就是将来可能发生的不确定的事实。本案张百发给付徐微钱款，实际附加了解除条件，即双方不能缔结婚姻或共同生活，则该行为无效。徐微保有张百发给付的钱款即丧失法律依据，而张百发也因此遭受损失，且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徐微的获益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当返还。四、张百发有新的证据佐证诉求主张。张百发有新的证据证明，徐微获取张百发的钱款，系用于其自身偿还银行信用贷款及个人消费等事实，该证据能够证实张百发向徐微给付的钱款，并未用于双方“同居生活”这一事实。五、一审判决结果不公。本案张百发与徐微相识不足一年，期间徐微以各种借口向张百发索取钱财，用于其自身的消费，数额总计10余万元。张百发基于对徐微的信任和双方将来能共同生活的愿望，将自己绝大多数的经济收入给付了徐微。后经张百发了解，徐微在与张百发交往的同时，还与他人存在恋爱关系，也有向他人索取钱财的情形，其行为远远超出了正常的恋爱交往界限。张百发经济遭受严重损失的同时，精神上也受到了巨大打击。在向徐微要求返还钱款无果的前提下，张百发提起了民事诉讼，但结果被一审判决驳回了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结果未能体现“公平、公正”的民事立法原则，未能切实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给社会带来不良影响，助长以结婚谈恋爱为由，恶意索取他人钱财的不良风气。徐微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徐微与张百发系2019年3月起建立恋爱关系后开始同居生活，且双方的同居关系一直维持到2020年3月份结束。结合一审中双方出示的证据，徐微对同居期间双方通过微信、支付宝互相转账的金额没有异议。但是上述款项仅是用于双方同居期间的日常生活开销支出，合情合理，况且同居期间徐微于2019年12月到枣庄市妇幼保健院做过流产，也能佐证双方同居的事实。一审中张百发也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徐微认为上述金额是张百发人对徐微的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张百发对徐微的赠与不存在该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三条法定撤销的情形。因此，张百发对徐微的赠与有效。一审法院同时也认定，徐微并没有获得不当利益，而是双方基于同居关系而形成的对生活消费的支出。二、徐微提交的枣庄市妇幼保健院流产病历明确记载徐微于2019年12月12日入院进行人流手术，该时间是在双方同居期间。结合一审中徐微提交的手术票据及聊天记录，不仅能证明双方同居这一事实，更加说明了双方同居期间资金往来用于生活消费支出，而不是徐微获得不当利益。三、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徐微与张百发都是单身，双方恋爱期间同居既没有违反公序良俗原则，也不是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行为，基于同居关系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理应得到法律的正当评价。如果用于同居期间的支出再因不当得利而返还，便无人敢去谈恋爱，不会有爱情可言。况且因同居期间做人流手术，已经对徐微的身体和心理造成了创伤。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张百发的上诉请求。张百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微返还张百发钱款99,164.5元；2.本案诉讼费由徐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百发与徐微原系恋人关系，双方自2019年3月起建立恋爱关系后同居生活近一年。在同居生活期间，张百发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徐微支出过金钱99,164.5元；徐微也通过微信转给张百发20,030元、通过支付宝转给张百发16,459元，共计36,489元。张百发、徐微同居期间，徐微曾怀孕流产。一审法院认为，张百发、徐微原系恋人关系，双方在恋爱期间同居生活，徐微因怀孕曾流产。张百发主张其向徐微转款，徐微取得了不当利益，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徐微向其索要钱财的事实，同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徐微所转的款项徐微未用于同居生活并取得了不当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百发向徐微支出的款项已用于恋爱期间双方的同居生活支出，张百发主张徐微取得不当利益没有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百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0元，由张百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百发提交张百发与徐微交往期间拍摄的徐微手机相关内容，共65页，其中1至20页证明张百发向徐微支出的款项均用于徐微偿还各种网贷，每笔款项徐微在接到张百发的转款之后立即偿还各类网贷。21至26页证明徐微在与张百发以恋爱为名交往的同时，也与网名为“独角戏”的男子以恋爱为名进行交往。“独角戏”向徐微支出的款项包括520、1314等带有特殊含义的款项，并且这些款项也同张百发的遭遇一样，徐微接到转款后立即用于其个人偿还网贷。其中有一笔徐微偿还“独角戏”的款项1万元，是徐微向张百发索取得到的。27至43页证明徐微与张百发交往过程中利用微信、陌陌等网上聊天工具同时与多名男子暧昧聊天，且内容显示徐微意图以男女恋爱交往的名义索取他人钱财用于其个人偿还网贷或消费。44至48页证实徐微在日常生活过程中偿还个人网上信用贷款非常频繁，大大超出正常日常工作生活需要，构成借东墙补西墙的持续状态。49至52页证实徐微的手机存在大量的聊天工具和网络信用贷款工具。53页至54页证实徐微在其个人居住处的生活环境，以及在与张百发的交往过程中，还与其前夫保持联系，并有其个人款项的支出明细记录。55至63页证实徐微自己办了POS机，用张百发的信用卡偿还徐微的个人贷款。64页至65页证实在张百发与徐微交往期间，徐微曾与网名为“独角戏”（真名戴长青）的男子保持关系，一起去车管所办理驾驶证扣分处理。徐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张百发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定支付宝账户的所有人是徐微本人。证据中的时间有2018年，还有一些无法显示时间，无法证明证据的真实性。即使存在徐微偿还网贷的情况，也只能说该行为构成同居期间消费支出的一部分。徐微与“独角戏”的聊天内容显示其发生在2018年，此时徐微与张百发还未确定恋爱关系。张百发承认与徐微以恋爱名义交往，且其提交的证据是拍摄徐微的手机，如果不是基于同居关系，张百发不可能提供该证据。徐微提交徐微与张百发交往期间到枣庄妇幼保健院的流产病历。张百发质证称，该证据与一审中徐微提交的证据都能证明徐微曾做过人流手术，但无法证实系张百发导致，张百发不知情。本院认定如下：张百发提交的徐微手机相关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徐微提交的病历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张百发与徐微原系恋人关系，双方自2019年3月起建立恋爱关系近一年。期间张百发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徐微转款99,164.5元；徐微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张百发转款36,489元。张百发、徐微恋爱期间，徐微曾怀孕流产。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同居生活近一年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恋爱过程中互有转账，其法律性质应为赠与。张百发主张其给予徐微的款项属于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汇给徐微的款项系零散汇出，不符合支付彩礼的通常做法，故该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张百发将款项支付给徐微后即无权撤销赠与。张百发二审期间提交申请要求本院调取徐微的信用卡、支付宝等交易详单，拟证明徐微并未将张百发所汇款项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本院认为，因徐微收到汇款后，基于赠与法律关系便已取得相关款项的所有权，款项用途并非本案应查明的事实，故本院不予准许该调取证据申请。徐微取得相关款项系基于恋爱期间的赠与，有合法根据，张百发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徐微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百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元，由上诉人张百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