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惠振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老**）东沙大厦****。主要负责人：汪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祥，湖北宸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湖北宸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艳，女，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晓春，女，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原审原告：夏俊峰，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原审被告：上海齐家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丰登路******v>法定代表人：邓华金，董事长。原审被告：上海惠振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杨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韩华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祥，湖北宸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湖北宸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惠振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惠振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艳、左晓春及原审原告夏俊峰、原审被告上海齐家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家公司）、上海惠振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振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2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魏兰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振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28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左艳、左晓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左艳、左晓春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惠振武汉分公司与左晓春签订的《武汉地区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惠振武汉分公司已施工完成的工程质量，左晓春、左艳是认可的。左晓春、左艳一审中提交的支付凭证，在惠振武汉分公司每施工完一段工程后，左晓春、左艳都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足以证明左晓春、左艳都是在验收合格后才继续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付款义务。2.一审法院在惠振武汉分公司已施工完成99%的情况下，判决退还左晓春、左艳已支付的装修款110340元，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左晓春、左艳将房屋全包给惠振武汉分公司进行施工，在工程中所需的设计、人工、材料、主材等费用全部是惠振武汉分公司垫付，垫付后再由左艳、左晓春按照相应的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惠振武汉分公司已支付的人工费用，以及使用的材料现在已依附在左艳、左晓春的房屋上，已为该房屋增加了附属价值，装饰装修工程已大部分完工，仅剩下部分安装及乳胶漆未修补，且后面的工程不是惠振武汉分公司不愿继续履行合同所致，而是因为左艳、左晓春拒不让惠振武汉分公司履行所致。3.惠振武汉分公司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对未完成工程继续完成，对有质量的工程进行修理。被上诉人左艳、左晓春辩称，1.惠振武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无理取闹，强词夺理。本案的合同实质上是霸王合同，左艳、左晓春不是装修专业人员，只能按要求给钱，惠振武汉分公司根本没有打算认真履行合同，也不存在合同验收标准，整个装修是虚假履行，惠振武汉分公司通过虚假宣传让客户签订合同，但是实际上延期开工、偷工减料、材料不符等各种问题出现，左艳、左晓春的装修目的无法达成，装修效果惨不忍睹。2.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大部分工程款是左晓春支付的，小部分工程款是夏俊峰支付的，左艳只给付了在外租房的过渡费用并没有给付任何装修费用。一审认定夏俊峰不是消费者有误。一审未认定齐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误。一审认定返还装修费，不承担银行利息和在外租房的过渡费适用法律有误。本案焦点是欺诈行为，一审认定有误。原审原告夏俊峰述称，同意左艳、左晓春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齐家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惠振武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惠振公司述称，同意惠振武汉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左艳、左晓春、夏俊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齐家公司、惠振公司、惠振武汉分公司返还左艳、左晓春、夏俊峰给付的装修费（含设计费4000元）合计121848元，及其同期银行利息；2.判令齐家公司、惠振公司、惠振武汉分公司赔偿左艳、左晓春、夏俊峰为装修房屋在外租房过渡费用，为合同订立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每月2000元）；3.对左艳、左晓春、夏俊峰赔礼道歉；4.赔偿左艳、左晓春、夏俊峰装修费的三倍，即365544元；5.判令齐家公司、惠振公司、惠振武汉分公司赔偿左艳、左晓春、夏俊峰原有三个卧室的实木地板损坏及翻新、修理费用8000元、原房拆除旧有设施6000元；6.判令解除装修合同；7.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齐家公司、惠振公司、惠振武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武昌区松涛苑**********房屋所有权人为左艳。2018年11月25日，左晓春（甲方，发包方）与惠振武汉分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武汉地区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为：工程地址：南湖花园松涛苑E区23栋3单元1号，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辅助施工材料，施工日期：2018年12月5日，合同价款：108000元。双方商定施工图纸采取下列第2种方式提供：2.甲方委托乙方设计施工图纸，图纸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同日，左晓春（甲方）与惠振武汉分公司（乙方）签订《上海惠振装饰设计服务中心样板间协议》。2018年11月25日，左艳通过支付宝支付12960元。同日，惠振武汉分公司就该笔款项出具了编号为9408080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2018年11月27日，左艳通过支付宝、微信向于文海转账3笔共4000元，备注设计费。2018年12月27日，左艳通过支付宝向于文海转账42300元。当日，于文海退回9900元。2019年2月24日，左艳通过支付宝转账49680元。2019年3月23日，左艳通过支付宝转账10800元。2019年4月3日，左艳通过支付宝向石清坪转账11508元。2019年4月19日，左艳通过微信红包向韩阳支付三笔共500元。以上支付款项共计121848元。经释明，左艳、左晓春、夏俊峰放弃就工程质量和装修损失申请评估鉴定。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左艳、左晓春、夏俊峰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内容为：合同标明施工地和房产证记录不一致，签订合同时将E21栋写成E23栋系笔误造成，实际施工地与房产证一致，为武昌区南湖花园松涛苑E区21栋3单元101。左艳与左晓春为姐妹关系，夏俊峰系左艳、左晓春的朋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左艳、左晓春、夏俊峰所提出的诉讼请求系基于何种责任形式、应适用何种法律关系。本案中，双方签订了装饰装修合同，左艳、左晓春、夏俊峰主张惠振武汉分公司施工不符合约定，存在开裂等质量问题，侵害其财产权益，存在合同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规定，庭审过程中，左艳、左晓春、夏俊峰明确表示放弃合同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侵权责任，故本案为侵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规定，夏俊峰并非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相对人，未接受装饰装修服务，亦非施工房产所有权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为消费者，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左晓春与惠振公司签订了装修合同，左艳为施工房产登记所有权人并支付了装修款，为购买、接受装饰装修服务的消费者。关于装修费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规定，应由经营者惠振武汉分公司就案涉工程符合合同约定标准、无瑕疵进行举证。惠振武汉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或投入使用，亦未就案涉工程质量申请鉴定，故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可其提供的装饰装修服务与其表明的质量状况不相符，存在质量瑕疵。案涉工程至今未完工验收，无法入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规定，对于左艳、左晓春请求退还装修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左艳、左晓春提交的付款记录及双方陈述，其支付了设计费4000元、工程款105840元、支付给石清坪的款项11508元、支付给监理的盆子费用500元。惠振武汉分公司认可收到工程款105840元及监理的500元。争议费用为设计费及支付给石清坪的费用。对于设计费，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设计施工图纸，收款人亦与工程款接收人相同，一审法院认可左艳、左晓春向惠振武汉分公司支付了设计费4000元。左艳、左晓春自认石清坪的费用是支付给了厂家，故对于该笔11508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惠振武汉分公司应向左艳、左晓春退还装修费110340元（105840元+500元+4000元）。左艳、左晓春请求惠振武汉分公司向其支付退还的工程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左艳、左晓春请求判令惠振武汉分公司返还装修费含设计费4000元，合计121848元，及其同期银行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在外租房过渡费。左艳、左晓春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外租房所支付租金的具体金额，对于其请求判令惠振武汉分公司赔偿其为装修房屋在外租房过渡费用，为合同订立之日起至惠振武汉分公司给付之日止（每月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左艳、左晓春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惠振武汉分公司提供装饰装修服务时存在欺诈行为，其请求判令惠振武汉分公司赔偿装修费的三倍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该种责任方式主要适用于侵害名誉权、隐私权、姓名权、肖像权等人格权益的情形，本案中不存在此种情形，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地板损害，左艳、左晓春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实木地板损坏及翻新、修理费用、原房拆除旧有设施费用的具体数额，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合同，如上所述，左艳、左晓春已经选择了侵权之诉，解除合同并非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定形式，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惠振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规定，惠振武汉分公司系惠振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惠振公司应就返还装修费与惠振武汉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齐家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齐家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并无就本案装饰装修服务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对于左艳、左晓春请求判令齐家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惠振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左艳、左晓春退还装修款110340元；二、惠振公司就判决第一项所述内容向左艳、左晓春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左艳、左晓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夏俊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35元，减半收取4567.5元，由惠振公司、惠振武汉分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左艳、左晓春垫付，由惠振公司、惠振武汉分公司连同上述款一并给付左艳、左晓春）。本院二审期间，惠振武汉分公司、惠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照片，用于证明涉案房屋有人居住，且房屋全部进行了翻新；证据二、进场材料验收单，用于证明装修进场时左晓春签字认可水电线路材料进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左艳、左晓春、夏俊峰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部分翻修是找其他装修公司重新做的；对进场材料验收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进场材料与合同约定不相符，在验收单上签字的行为仅表示收到这些材料，并非对装修材料质量的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惠振武汉分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装修款11034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惠振武汉分公司作为经营者，对其提供的装饰装修服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要求以及是否验收合格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惠振武汉分公司既未提交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也未就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申请鉴定，故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惠振武汉分公司上诉主张左艳、左晓春支付了相应工程款即视为验收合格，与双方签订的《武汉地区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验收方式不符，故对惠振武汉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惠振武汉分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经本院释明，左艳、左晓春明确不同意其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令惠振武汉分公司退回左艳、左晓春装修款110340元，于法有据。惠振武汉分公司上诉主张已支付的人工费用及材料增加了房屋的附属价值，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中，左艳、左晓春、夏俊峰虽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但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其异议理由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惠振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80元，由上诉人上海惠振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