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5民终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长春房地产管理处，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长庆街**。   法定代表人：张建龙，处长。   诉讼代理人：王长生，男，该处职员。   诉讼代理人：由运龙，男，该处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远华，女，195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县二密镇大连川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燕（宋远华女儿），女，197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江东领秀小区3-3-202。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长春房地产管理处（以下简称房地产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宋远华、陶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8）吉052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地产管理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房地产管理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宋远华、陶燕出示的收据无法证明是原81941部队出具，更不能证明原81941部队收到了转让款，宋远华、陶燕出示的装具二厂的收据用来证明原81941部队收到了转让款，却没有举证证明装具二厂与原81941部队是何种关系，原81941部队是部队正式编制单位，如果收取上述款项（在当时来说这也是大额款项）是应由部队财务部门收取并出具收据。2.原判认为“可以认定本案诉争的土地7371.10平方米即为前后两块菜地”是错误的。宋远华、陶燕的所谓协议即使是真实的，其购买的土地面积是“1000平方米左右营房和前后两块菜地”，那么当时在案涉的土地上只取得了1802 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原审时已经提供了原81941部队的土地使用权证），即使被上诉全部卖了，原81941部队能够卖给被上诉人的也只有1802平方米，而不是9173.10平方米，该9173.10平方米是房地产管理处在若干年的土地重新勘界时，新划定的土地使用面积，而不是对以往的纠正，试想如果是当时的测量错误能差出7000多平方米吗?即使在房地产管理处勘界划定该7371.1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前，该土地为无主土地，那么在土地部门确权给房地产管理处后，宋远华、陶燕的无权占有也是对上诉人的侵权。3.原判“标的物占有使用者的使用费与占有价款一方应当支付的资金占有费相互抵销，因此对房地产管理处要求宋远华、陶艳赔偿自1998 年 4月 10日至 2020年 3月 18日利益损失即租金数额1499283.1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评判，既与本案不着边际相互矛盾，也与法律规定不符合。一是本案在客观事实上没有发生过抵销，在涉案的案件中也没有作出过抵销的裁判。二是本案宋远华、陶燕自占有（无权占有）案涉土地后，一直在经营使用，宋远华、陶燕将房地产返还给房地产管理处，但其经营收入却不能返还给房地产管理处，所以，在占有过程中宋远华、陶燕事实上已经获益。三是宋远华、陶燕这些年来使用案涉房地产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房地产管理处这些年来不能占有使用该土地损失也是客观存在的，为平衡这种宋远华、陶燕客观上获益，房地产管理处客观上损失，比照地方的租金指导价返给房地产管理处不是获益，而是损失弥补，是最合理的处理方式，且符合法律的规定。   宋远华、陶燕答辩称，1998年陶宝民与81941部队签订的《合同书》里写明的是废弃营房一栋（约1000平方米左右），包括前后两块菜地，并未标明菜地面积。房屋土地交付使用至今。期间二次大洪水导致地貌变化，宋远华、陶燕一直按81941部队交付的面积使用，未曾侵占周围村集体土地。宋远华、陶燕与81941部队签订的是《购房合同》不是《租赁合同》，上诉方计算的租金没有事实依据。   房地产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远华、陶艳立即停止侵占房地产管理处的物权行为，返还房地产管理处位于通化县二密镇大连川沈吉字6159号坐落（原编号为1681号）7371.10平方米土地；2.判令宋远华、陶艳自1998年4月10日至2020年3月18日利益损失即租金数额1499283.18元；3.案件受理费14480元（缓交）由宋远华、陶艳负担。事实事由：本案诉争的房地产，系房地产管理处接手管理的军用房地产。房地产管理处接手管理后发现宋远华、陶艳占用诉争的房地产，要求宋远华、陶艳腾退，宋远华、陶艳不予退还。还拿出1998年4月10日陶宝民与81941部队的《合同书》，《合同书》是无效的，且宋远华、陶艳多占用了73710.10平方米土地。   宋远华、陶艳辩称，陶宝民与81941部队于1998年4月10日订立了购买1000平方米无房照的营房及180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内容为：“乙方购买大连川处废弃营房一栋（大约1000平方米左右），金额为4.5万元，该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允许其买卖、拆迁、转让（包括前后两块菜地），此合同自1998年4月份起生效”，合同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81941部队”印章和陶宝民的签字。宋远华、陶艳持有部队收到购买此房屋4.5万元的收据（1998年5月20日3.05万元，2000年3月11日1.45万元），陶宝民已经交付房款、81941部队已经交付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宋远华、陶艳认为合同有效，不同意返还。陶宝民当时购买的就是废弃的营房和前后两块菜地，也就是现在宋远华、陶艳使用面积的土地，宋远华、陶艳也不知道多大，不同意给租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4月10日，81941部队与陶宝民（宋远华的丈夫、陶艳的父亲，于2014年5月17日去世）签订《合同书》，甲方系81941部队，乙方为陶宝民，合同内容为：“乙方购买大连川处废弃营房一栋（大约1000平方米左右），金额为4.5万元，该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允许其买卖、拆迁、转让（包括前后两块菜地），此合同自1998年4月份起生效”，合同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81941部队”印章和陶宝民的签字。陶宝民交付了此房地产的转让款4.5万元（1998年5月20日3.05万元、2000年3月11日1.45万元）。陶宝民及宋远华、陶艳自1998年4月10日起占有本案争议的房地产，并对该房地产进行了修缮、添附和管理。经房地产管理处申请，该院委托吉林中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2019年11月28日该公司作出吉中禹评报字【2019】第008号资产评估技术报告，鉴定意见为：评估原值1909697.49元，净值827494.27元；毛石护坡64427.449元；围墙31569.45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原值60852.62元，净值30162.41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原81941部队将本案争议营房转让给陶宝民的行为未经批准，且该转让行为损害国家的国防、战备利益，因此，原81941部队与陶宝民所签订的营房转让合同无效。房地产管理处所持有的通国用（2010）第052112697号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面积为9173.10平方米，通国用（97）字第14041号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总面积1802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000平方米。经通化县国土资源局实地测量，该营房及所占建筑用地1802平方米位于9173.10平方米约中间位置，即将9173.10平方米土地一分为二。而本案争议土地为房前部分土地与房后部分土地面积之和为7371.10平方米，与合同中约定的“前后两块菜地”相吻合，房地产管理处提出的前后两块菜地与营房建筑用地之和为1802平方米的主张与事实不符，1802平方米土地是建筑物的使用面积，无需另行约定。据此，可以认定本案诉争土地7371.10平方米即为“前后两块菜地”，由于买卖合同无效，宋远华、陶艳应予返还。原81941部队与陶宝民签订的合同为双务合同，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后，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同时返还。标的物占有使用者的使用费应与占有价款一方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相互抵销。因此对房地产管理处要求宋远华、陶艳赔偿自1998年4月10日至2020年3月18日利益损失即租金数额1499283.1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一款（五）项、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经该院2020年第4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一、宋远华、陶艳于立即将坐落于通化县二密镇大连川沈吉字6159号（原编号为1681号）7371.10平方米的土地返还长春管理处；二、驳回长春管理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94元（缓交）、鉴定费46576.57元（房地产管理处预交），合计64870.57元，由长春管理处负担51896.46元，由宋远华、陶艳负担12974.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81941部队与陶宝民签订的《合同书》未经批准，且该转让行为损害国家国防、战备利益，属于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无效合同。关于本案双方争议7371.10平方米土地是否包含在合同内的问题。经查，《合同书》约定“乙方购买大连川处废弃营房一栋（大约1000平方米左右），金额为4.5万元，该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允许其买卖、拆迁、转让（包括前后两块菜地）”该表述将“大约1000平方米左右”用括号标注在“营房一栋”应理解为营房的面积大约为1000平方米，该约定也与营房实际面积相符，故应当认定为1000平方米的表述为营房面积，并不包含前后菜地。《合同书》在之后的表述中又将前后两块菜地单独约定，应视为合同即包含1000平方米营房又包含前后菜地，并且81941部队在实际交付中也是按照营房加菜地的模式即1802平方米加7371.10平方米的方式交付的土地，故该7371.10平方米应当包含在合同项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财产相互返还，对于存在损失的有过错方承担。而损失应为财产的缺失或价值的贬损，本案宋远华、陶燕虽存在经营收益，但该收益并不等同于81941部队的损失，宋远华、陶燕能够将土地完整返还给房地产管理处，房地产管理处并未遭受损失，故房地产管理处主张以租金形式包赔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长春房地产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94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长春房地产管理处。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兴彦     审 判 员 王立武     审 判 员 修 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