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遵念，男，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才秀，女，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明，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香珠，男，195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遵念、何才秀与被上诉人龚香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雄市人民法院（2020）粤028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遵念、何才秀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龚香珠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龚香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为“2019年8月9日签订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对涉诉借款经过多次核算后……是对债务履行的重新安排，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该认定回避了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没有对双方真实借款、还款的金额进行分析和确认，仅依据一个不真实的28万元借条就作出判决，明显违背了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2015年5月20日，彭遵念、何才秀因建房需要资金周转，准备向龚香珠借款20万元，龚香珠要求彭遵念、何才秀在借款契约上签名（后龚香珠擅自在第三条最后一行添加了内容）。但当天龚香珠只转账给彭遵念、何才秀82000元；2015年10月2日，龚香珠转账给彭遵念、何才秀70000元；2015年10月7日，彭遵念、何才秀通过转账向龚香珠归还欠款20000元。龚香珠转账给彭遵念、何才秀情况：2016年3月2日47000元；2016年5月8日38000元。上述龚香珠共四次支付给彭遵念、何才秀现金237000元，扣除彭遵念、何才秀归还的20000元，截止2016年5月8日，彭遵念、何才秀实际欠龚香珠款项217000元。彭遵念、何才秀向龚香珠归还欠款情况：2016年8月2日还30000元；2016年9月16日还30000元；2017年11月27日还30000元；2017年12月31日还5000元；2018年2月13日还15000元；2018年9月22日还10000元；2018年11月30日还10000元，以上合计还欠款130000元。除上述彭遵念、何才秀向龚香珠偿还15万元借款外，在2015年5月至2018年12月，彭遵念、何才秀分十几次向龚香珠支付现金共计30万元（含部分本金和高额利息），当时彭遵念、何才秀多次要求龚香珠出具收条，但龚香珠以种种理由拒不向彭遵念、何才秀出具该30万元的收条。事实上，在2015年5月至2018年12月，彭遵念、何才秀向龚香珠支付借款本金和高额利息合计45万元。此外，2017年上半年，龚香珠委托彭遵念、何才秀对其新建三层楼房安装防盗网，彭遵念、何才秀接受委托后，到现场丈量尺寸、购买材料加工防盗网，工作结束后经双方丈量计算，龚香珠认可彭遵念、何才秀安装防盗阿及通往楼顶的铁门费用合计10349元。当时龚香珠说，该10349元费用，在彭遵念、何才秀的借款中扣除。上述事实表明，彭遵念、何才秀早已偿还了向龚香珠的全部借款237000元，并支付了20余万元的高额利息，不可能还有28万元欠款。显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从借条内容看，28万元借款明显不真实，一审判决随意认定巨额借款违反相关证据规则。本案龚香珠提前打印的借条内容为：“因个人投资需要，今借到龚香珠现金280000元……。借款时间:2019.8.9”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应当对当天龚香珠出借现金28万元的事实进行核实，即查核龚香珠到银行取现金28万元的凭据、交付地点、在场人及不通过转账支付的原因等等。然而，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对上述事实进行调查询问，仅凭一张龚香珠打印且明显不真实的借条就认定彭遵念、何才秀借款28万元并据此作出判决，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错误。••三、龚香珠称“2015年5月20日将11.8万元现金交给被告（彭遵念、何才秀）”，完全是虚构编造。据了解，龚香珠参与经营的砖厂，在2000年就因经营不善关闭，2015年砖厂怎么可能收到11.8万元的现金，显然龚香珠的该述称虚假。龚香珠要证明自己的该主张，应提供彭遵念、何才秀出具的收条、交付时间、地点、在场人等相关证据，但龚香珠未能举证，应不予采信。龚香珠称“每天不定时收到买砖人的现金，手头有大量现金”按常规，财务人员为了资金安全，收到现金后会将大部分现金存进银行，保留少量的现金，故龚香珠该述称明显不真实。此外，龚香珠述称其与他人合伙经营砖厂，却擅自将11.8万元合伙款项出借他人长达6个月，也不符合常理。四、龚香珠诉请彭遵念、何才秀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而借条中的大部分款项（本院注：19万元）至今尚未到还款期限，龚香珠对未到期的债务不具备起诉的条件。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仅有借款契约或借条，没有证据证明2019年8月9日龚香珠向彭遵念、何才秀支付了28万元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干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龚香珠提出其于2019年8月9日出借给彭遵念、何才秀现金28万元的主张不成立。被上诉人龚香珠辩称：2019年8月9日的借条是前面三份借条的债务履行的重新安排与确认，并不是当天现金出借的，而前面三张《借款契约》、《借条》所对应的全部借款的来源和支付方式等，龚香珠都做了详细说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香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遵念、何才秀偿还龚香珠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以28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彭遵念、何才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彭遵念、何才秀与油山镇新市场第二期建设办公室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彭遵念、何才秀向该办公室购买一块地皮（D30、B31）。2015年，彭遵念、何才秀计划在上述地皮建房屋，因缺乏资金，找到龚香珠借款，双方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契约》，该契约的主要内容如下：“甲方：龚香珠；乙方：彭遵念、何才秀。甲方愿意借200000元给乙方使用，借款期限为6个月（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如乙方到期未能偿还给甲方，乙方愿意将油山镇新市场第二期开发住宅的店面（D30、B31）两间面积96平方米及店面上第三层套房一套（135平方米）抵押给甲方，乙方店面及套房权属甲方所有；原借20万元，后又借15万元，共计30万元，乙方愿意加抵押，用第四、第五楼两套房抵押，违约权属归甲方。”之后，龚香珠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给付的方式将借款交付给了彭遵念、何才秀。借款到期后，彭遵念、何才秀不但未按约定履行偿还义务，还又多次向龚香珠借款，经核算后，双方于2016年5月5日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款契约》，该契约的主要内容如下：“甲方（龚香珠）借40万元给乙方（彭遵念、何才秀）使用，借款期限为1年（2016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5日），如乙方期满未能还清40万元，乙方愿将自己在油山镇新市场第二期开发住宅的店面（D30、B31）两间面积96平方米和本栋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套房四套抵押给甲方，乙方店面及四套房的权属甲方所有。”。借款到期后，彭遵念、何才秀仍未按期偿还借款，为此，双方再次对所欠款项进行核算后，于2018年2月13日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条》，该借条的主要内容如下：“甲方：龚香珠；乙方：彭遵念；因建造房屋需资金周转，乙方于2018年2月13日收到以现金出借的310000元。双方约定分期还款，于每月20日前还款10000元，直至全部还清全部借款。如乙方按约还款，不计利息，如果乙方不能按时还款，将按月息2%计息。为保证乙方及时还款，乙方以自建房屋抵押给甲方。如乙方不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甲方将变卖房屋以挽回部分损失，如果抵押物不能完全偿还借款和利息，将通过法院起诉追偿。借款人：彭遵念；见证人：彭成伟、彭成圣、何才秀。”。事后，彭遵念、何才秀偿还了部分借款给龚香珠，经双方第三次对借款进行核算，又于2019年8月9日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条》，该借条的主要内容如下：“因个人投资需要，今借到龚香珠现金280000元，分三年还款，第一期还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5日，还款90000元；第二期还款日为2020年12月25日，还款100000元；第三期还款时间为2021年12月25日，还款90000元。可以提前分批还款；如到期违约，自愿以自建的小产权房（见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作价280000元还此项借款，立此为据。借款人：彭遵念、何才秀。”，同时，双方另行签订了一份意在以房抵债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彭遵念、何才秀将油山镇新市场第二期开发住宅的店面（D30、B31）两间店面及店面上的第5层套房作价280000元出卖给龚香珠（详细内容见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至今未实际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第一期借款还款日期（2019年12月25）期满后，彭遵念、何才秀未能按照借条约定的时间偿还第一期借款，后经龚香珠多次催讨，无果。2020年2月21日，龚香珠以民间借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双方在2019年8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彭遵念、何才秀自愿将其位于油山镇新市场第二期商住区D30、B31两间店面（建筑面积约96平方米）和第五层套房（建筑面积135平方米），折价为280000元出售给龚香珠，但彭遵念、何才秀至今未履行合同的约定将上述两间店面和第五层套房交付给龚香珠占有和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诉借款280000元如何处理的问题。二、涉诉借款的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涉诉借款280000元如何处理的问题。龚香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于2019年8月9日签订的《借条》来源于双方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借款契约》、2016年5月5日签订的《借款契约》及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对涉诉借款经过多次核算后，就债务的金额、履行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达成的合意合同，由此可见，双方于2019年8月9日签订的《借条》是对债务履行的重新安排，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且上述借款凭证有彭遵念、何才秀的签名捺印，其中2018年2月13日的《借条》还有见证人彭成伟、彭成圣的签名佐证。此外，龚香珠在庭审时对借款的来源、支付方式均作了详细的说明，因此，一审法院对2019年8月9日的《借条》借款为28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龚香珠诉请彭遵念、何才秀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280000元的问题。虽然双方于2019年8月9日签订的《借条》中约定了分三期偿还借款280000元，其中仅第一期借款90000元到期（另外两期尚未到期），但因彭遵念、何才秀在庭审时明确否认280000元借款的事实，拒绝偿还涉诉借款，由此可见，彭遵念、何才秀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预期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龚香珠诉请彭遵念、何才秀一次性偿还涉诉借款280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涉诉借款的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在2019年8月9日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借期内的利息，也未约定借款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龚香珠主张彭遵念、何才秀自2020年2月21日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该款项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对于彭遵念、何才秀庭审时主张2019年8月9日的《借条》是龚香珠事先打印好的格式化《借条》，《借条》内容不真实，其是在龚香珠的威胁、恐吓前提下在《借条》上签名、按指纹，且龚香珠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没有事实依据，并提供了2016年8月2日-2018年11月30日的收条、2015年10月7日银行交易明细、2017年上半年装修费用记录清单予以佐证，但从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可见，彭遵念、何才秀提供的上述证据形成时间均发生在2019年8月9日前，并不能推翻2019年8月9日《借条》的借款事实，可见，彭遵念、何才秀的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此外，对于彭遵念、何才秀庭审时主张其因患糖尿病，视力模糊，未看清楚2019年8月9日的《借条》内容就签名、按指纹的问题，首先，从彭遵念、何才秀提交的粤北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可见，彭遵念确因患糖尿病于2017年11月16日在粤北医院住院医治，于2017年11月21日出院，从粤北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显示，患者彭遵念出院时情况：治愈。其次，从龚香珠提交的2019年8月9日的《借条》内容可见，该《借条》除了有彭遵念的签名、按指纹确认外，还有何才秀的签名、按指纹确认。由此可见，彭遵念、何才秀主张彭遵念因患糖尿病，视力模糊，未看清楚2019年8月9日的《借条》内容就签名、按指纹的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限彭遵念、何才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借款2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2月21日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该款项清偿之日止，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给龚香珠。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彭遵念、何才秀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彭遵念、何才秀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论述如下：一、关于彭遵念、何才秀提出本案仅有《借款契约》或《借条》，没有证据证明2019年8月9日龚香珠向彭遵念、何才秀支付了28万元出借款，故龚香珠提出其于2019年8月9日出借给彭遵念、何才秀现金28万元的主张不成立的上诉意见是否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对于涉案借款的形成，龚香珠主张2019年8月9日的《借条》是前面三份，即2015年5月20日《借款契约》、2016年5月5日《借款契约》、2018年2月13日《借条》的债务履行的重新安排与确认，并不是2019年8月9日当天现金出借的，龚香珠已为此完成了举证责任，且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定，故彭遵念、何才秀以本案没有证据证明2019年8月9日龚香珠向彭遵念、何才秀支付了28万元出借款，龚香珠提出其于2019年8月9日出借给彭遵念、何才秀现金28万元的主张不成立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彭遵念、何才秀提出从2015年5月至2018年12月，其向龚香珠偿还借款本金和高额利息合计45万元，早已还清了欠款的上诉意见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彭遵念、何才秀于2019年8月9日立下的《借条》来源于其于2015年5月20日立下的《借款契约》、2016年5月5日立下的《借款契约》及2018年2月13日立下的《借条》，系其与龚香珠对涉诉借款经过多次核算后，就债务的金额、履行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达成的合意合同，由此可见，双方于2019年8月9日签订的《借条》是对债务履行的重新安排，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龚香珠诉请彭遵念、何才秀一次性偿还涉诉借款280000元，理由正当，彭遵念、何才秀应向龚香珠偿还借款。至于彭遵念、何才秀提出从2015年5月至2018年12月，其向龚香珠偿还借款本金和高额利息合计45万元，早已还清了欠款的上诉意见，因彭遵念、何才秀主张还款的时间均发生在2019年8月9日前，并不能推翻2019年8月9日《借条》的借款事实，可见，彭遵念、何才秀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彭遵念、何才秀提出2017年上半年龚香珠委托彭遵念、何才秀对龚香珠新建三层楼房安装防盗网及通往楼顶的铁门，费用10349元，龚香珠当时同意该10349元费用在彭遵念、何才秀的借款中扣除的上诉意见，因彭遵念、何才秀主张龚香珠同意扣除10349元费用的时间亦发生在2019年8月9日前，同样不能推翻2019年8月9日《借条》的借款事实，同理，彭遵念、何才秀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遵念、何才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彭遵念、何才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彭志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罗稀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