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新苑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圣丰小区**。法定代表人：朱继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照，男，1969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江苏汉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沂市新苑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环城路**宏宇新天地**>负责人：吴长才，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新沂市新苑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照，原审被告新沂市新苑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新苑徐州分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新苑公司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苑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而支持了其投资款和利润部分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的依据是泉山法院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的(2012)泉民初字第1178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三项，即“本案中原告主张逾期给付款项的利息和原告申请保全产生的利息，双方可另行解决，不受本协议第2条的约束”。双方既然在2014年3月21日通过调解书的方式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了重新约定，那么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就应从该日起算，陈照于2017年6月1日才主张该项权利，显然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4年3月21日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另行解决，但未约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属于不确定状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以2017年6月1日为诉讼时效起算点，为适用法律错误。另，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最高院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申4174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有相同之处，最高院判例在全国范围内具有指导意义，该判例同样适用了诉讼时效法律制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案被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不属于该条排除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情形，应当以调解书作出之日2014年3月21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并非原判决认定的诉讼时效属于不确定状态。最后，即使不考虑诉讼时效因素，也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双方在(2012)泉民初字第1178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已经明确约定本协议履行后双方因狮西小区56号楼合作开发合同所产生的所有纠纷一次性了结，既然在调解书载明一次性了结，对实体权利作出了完全充分的处分，那么就不存在任何纠纷的再次出现问题。且被上诉人自认已经收到156万元，第三项约定与第二项自相矛盾，被上诉人主张的实体权利已经不复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照辩称，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请求缺少事实依据，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部分。一、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的权利应得到支持。（2012）泉民初字1178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明确约定本案的被上诉人主张逾期给付款项的利息，双方可另行解决，双方对此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双方都认可没有对此项权利进行过主张，上诉人也明确表示没有履行义务，因此诉讼时效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本案的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其权利。2017年6月1日，被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以此为计算时效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使用法律时效的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对此有明确规定。二、上诉人提供的案例，并不适用本案。三、（2012）泉民初字第1178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了，对于本案的被上诉人主张逾期给付款项的利息和保全产生的利息双方可另行解决，不受本协议第二条的约束。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实体权利有法律依据，符合调解书所确定履行义务和实现其权利的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新苑徐州分公司辩称，1、（2012）泉民初字第117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件原告主张逾期给付款项的利息和原告申请保全产生的利息，双方可另行解决，不受本协议第二条的约束”，该条明确载明双方对逾期给付款项的利息和原告申请保全产生的利息有争议，陈照据此主张，只是解决的方式双方未在调解书中明确，但不能据此推断陈照未主张权利。2、陈照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内容，能证明新苑公司及新苑徐州分公司根据调解协议积极配合执行，但因政府拒不配合的原因，执行款未执行到位。陈照主动放弃新苑公司及新苑徐州分公司的相关责任，其应当知晓本案权利应该及时主张，其一直放弃，从未向公司反馈是否要到款的情况。《情况说明》能证实：第一，新苑公司及新苑徐州分公司一直积极按照调解协议书配合陈照执行，陈照也知道该款项不能执行到位主要是政府部门不配合所致；第二，陈照再次明确若执行到位也仅按照调解协议书的内容申请执行；第三，此时陈照已经明知其权利可能受到损害，若要主张本案利息或其他损失，也应积极从此时开始主张，故诉讼时效也应开始计算。陈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新苑公司、新苑徐州分公司给付投资款及利润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56万元为本金自2007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1日一审法院就陈照与新苑徐州分公司、新苑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2）泉民初字第117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内容为：一、两被告确认应给付原告投资款、利润等案款共计156万元，该款两被告同意于2014年3月24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原告陈照；二、本协议履行后双方因狮西小区5、6号楼合作开发合同所产生的所有纠纷一次性了结，各方均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含（2013）徐民终字第657号民事判决维持或改判的影响]向对方提出任何权利或主张；三、本案中原告主张逾期给付款项的利息和原告申请保全产生的利息，双方可另行解决，不受本协议第2条的约束；四、本案在申请执行过程中，两被告必须予以配合（具体包括：签字、盖章、出手续），否则将承担违约金30万元。2017年6月1日陈照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新苑公司、新苑徐州分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新苑公司则以辩称理由答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照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权利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就强制义务人履行所承担的义务,而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就不再予以保护。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民事权利，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在2014年3月21日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另行解决，但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我院审理的（2018）苏03民终8397号案件庭审中，法庭询问：“各方形成1178号民事调解书后原告陈照有无就本案的相关诉讼请求向对方予以主张？是否有相关证据证明？”当时双方均答：“没有主张过”可见陈照未主张权利，新苑公司也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因此，诉讼时效属于不确定状态，陈照可随时主张权利。即本案的诉讼时效从陈照向新苑公司主张权利要求新苑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起诉之日2017年6月1日开始计算，因此，陈照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新苑公司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照诉请利息计算的基数及计算的起始时间，一审法院认为，（2012）泉民初字第11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陈照投资款、利润债权为156万元，且约定纠纷一次性了结。因此，利息的计算应以双方确认的156万元为基数。利息计算开始时间应以调解书生效时间2014年3月21日为准。陈照其余诉讼请求均超出了双方确认的全部债权债务范围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沂市新苑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新沂市新苑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照投资款、利润的利息（以156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4年3月21日起计算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60元，公告费2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40元，由陈照负担8240元（已缴纳），由新沂市新苑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新沂市新苑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在2014年3月21日的调解书中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另行解决，但并未约定履行期限，陈照可随时主张权利，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陈照向新苑公司主张权利要求新苑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起诉之日2017年6月1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2012）泉民初字第1178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明确载明“本案中原告主张逾期给付款项的利息和原告申请保全产生的利息，双方可另行解决，不受本协议第2条的约束”，该条款与第二条是并行的，并不存在矛盾之处，上诉人关于第三项约定与第二项自相矛盾，被上诉人主张的实体权利已经不复存在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0元，由上诉人新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崔金城审判员 孟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金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