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谢正成，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芳芳，女，1983年6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谢正成外甥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柳新华，男，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叶冲，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谢正春，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住丽水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朱冬英，女，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 上诉人谢正成因与被上诉人柳新华、原审第三人谢正春、朱冬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6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正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位于××镇××街××号××幢××室的房产（庆房权证松源字第0××3号）归上诉人所有并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谢正成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却又驳回上诉人关于确认其为房屋所有权并要求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一、不动产登记仅具有权利推定效力，不动产登记与真实权利不一致的，应以真实权利状态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在借名登记情形下，有关借名登记的相关约定只在出名人和借名人之间产生债权债务约束力，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虽然物权法确定了不动产登记主义原则，但《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可见，不动产登记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据效力，在借名人能够举证证明其系真实权利人的情况下，应以真实权利状态为准。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借用谢正春、朱冬英名义办理登记的事实，那么上诉人就是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且上诉人也已实际行使占有使用之权利，故上诉人诉请确认位于××镇××街××号××幢××室的房产（庆房权证松源字第0××3号）归上诉人所有并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合法有据。二、借名登记的借名人享有物权请求权，具有优先性。虽然房屋登记在谢正春、朱冬英名下，但是谢正春、朱冬英不因借名登记而直接享有房屋所有权，上诉人有权请求过户房屋，该权利属于物权请求权。相比于申请执行人的普通债权，上诉人的物权请求在性质和内容上具有优先性，能够排除强制执行。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变更登记请求权为物权期待权，其法益相较被上诉人柳新华对谢正春、朱冬英享有的普通债权在性质和内容上更具优先性，故上诉人有权请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三、被上诉人作为普通债权的申请执行人，不具有可保护的信赖利益。被上诉人作为申请执行人仅仅享有普通债权，而被上诉人与谢正春、朱冬英的债权纠纷并不直接指向上诉人位于××镇××街××号××幢××室的房产。且谢正春、朱冬英借款当时已经将其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中泰乡新明半岛水岸轩XX室房产作为抵押担保，被上诉人并不是因为上诉人登记在谢正春、朱冬英名下的房屋与谢正春、朱冬英产生借贷纠纷。因此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并未产生合理信赖，不存在值得保护的信赖利益，被上诉人只享有一般债权，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物权或其他法定优先权。 柳新华答辩称，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一、根据本案证据，案涉房产所有权人是谢正春和朱冬英而非谢正成。法院在2012年6月11号就已查封案涉房产，但谢正成在事隔七年之后的2019年10月6号才对此提出异议。若真实物权人是谢正成，提出异议不应间隔如此之久，权利意思表示不符合常理。二、根据现有的证据，案涉房产预交集资款人是谢正成，但结合谢正成兄弟二人的陈述，当时谢正春因结婚要用房，想参加集资建房，恰好谢正成当时可以参加林业局集资建房，兄弟二人协商案涉房产的集资建房权利让给谢正春，谢正成自己参加林业集资建房，这样的安排符合兄弟二人各拥有一套房子的真实的意愿。三、谢正成跟谢正春二人是同胞兄弟，我们高度认为两个人是否双相互串通，以避法院的强制执行。原审判决虽然在认定事实部分的裁判理由值得商榷，但是判决结果正确。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谢正成借用谢正春、朱冬英代名义进行借名集资建房。我们认为该认定缺乏足够有效的证据支持。如上所述，原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是有待商榷的，但判决结果正确。五、退一步假设，上诉人和谢正春、朱冬英之间有着集资建房约定，但这种约定产生的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与《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的物权权利显然是在本质上有区别的。故，原审判决结果是正确的。 谢正春未进行陈述。 朱冬英述称，一、认可上诉人的所有说法，案涉房屋事实上是谢正成的，其与谢正春对案涉房屋没有所有权。二、案涉房屋在谢正春、朱冬英结婚时，上诉人已经装修入住，事实上不可能给谢正春、朱冬英用作婚房。朱冬英与谢正春集资了林业局的房子用作婚房，集资款是二人自己交付的，案涉房屋的集资、装修、入住及其他各项费用都是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也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三、谢正春、朱冬英与柳新华之间的借款，杭州的房子已经以物抵债给柳新华，以物抵债时柳新华同意给予部分现金补偿，补偿现在没有支付，二人也没有主张。谢正春、朱冬英本以为借款本金已经清偿，直至庆元法院工作人员联系二人要强制执行其名下的案涉房屋，二人才知晓借款事宜还没有了解，应归还给柳新华的钱，谢正春、朱冬英愿意支付，被上诉人可以提出还款计划，但不应执行上诉人的房产。 谢正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坐落于庆元县××镇××街××号××幢××室房产（庆房权证松源镇字第0××3号）归原告所有，排除对案涉房产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柳新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正成与谢正春系同胞兄弟，谢正春、朱冬英系夫妻。案涉坐落于庆元县××镇××街××号××幢××室的房屋（房产证号：庆房权松源镇字第0××3号），系原庆元县房管会集资房。1993年，谢正成参与上述房屋的集资建房，1994年1月12日，原告谢正成向原庆元县房管会缴纳集资预交款4000元。案涉房屋交付后，谢正成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该房长期居住。1999年7月5日，谢正成借用谢正春、朱冬英名义将上述房屋登记在谢正春、朱冬英名下，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另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柳新华与谢正春、朱冬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依法查封了案涉房产。谢正成认为其系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案涉房产的查封措施，一审法院于同年11月25日作出（2019）浙1126民初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谢正成的异议请求。谢正成在收到执行裁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登记是不动产物权的法定公示方式，具有对外公示效力，是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生效要件，也是不动产物权依法获得承认和保护的依据。本案系借名登记，相对于出名人谢正春、朱冬英与借名人谢正成的内部关系，柳新华作为局外人，无法也无义务了解出名人与借名人之间约定的内容，只能根据物权公示的形式即产权登记作出判断。即在借名登记情形下，有关借名登记的相关约定只在出名人与借名人之间产生债权债务约束力，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谢正成就案涉房产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确定享有案涉房产所有权，并停止对案涉房产执行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正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谢正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的一致。 本院认为，谢正成主张借谢正春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其为案涉房屋真实权利人，案涉房屋不应因谢正春所负债务被强制执行。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谢正春名下，故所有权属于谢正春所有。谢正成借谢正春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其与谢正春之间基于借名买房的合意形成的是债权，并非法律规定可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定事由，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谢正成仅享有要求谢正春将案涉房屋办理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债权请求权，依法不享有物权。借名买房合同造成登记权利人和实际权利人错位，司法不应持鼓励态度，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房产被强制执行，系借名人应承担的法律风险。故上诉人谢正成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谢正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金红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代书记员 徐基恒 代书记员 应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