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4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河市永发煤矿，住所地黑河市爱辉区罕达汽镇南大河村清水河屯。投资人：谭永刚，该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耀，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成，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谭永刚，男，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黑河市永发煤矿投资人，住黑龙江省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耀，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谭淑华，女，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耀，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朱丹旗，男，1959年8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昭璞，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发，男，195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娟，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勇强，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公司董事长，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上诉人黑河市永发煤矿（以下简称永发煤矿）、谭永刚、谭淑华、朱丹旗与被上诉人陈发、李勇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9）黑1102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发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成，上诉人永发煤矿、谭永刚、谭淑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耀，上诉人朱丹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昭璞，被上诉人陈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勇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发煤矿、谭永刚、谭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发的诉讼请求；2.陈发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首先，陈发虽持有永发煤矿土建工程零工清单，但并无证据证明陈发是施工人。该清单的权利人和工程施工的客观事实无法证实，没有施工手续、工具来源、原材料购买、验收结算材料。其次，永发煤矿与陈龙等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与土建工程有关的工程均属陈龙等三人承包的工程内容，并且法院已经判决将工程款给付陈龙等人。陈龙等人的施工时间是2012年7月至2013年11月，陈发所主张的工程施工时间为2012年8月至2013年11月，二者在时间上高度重合。再次，清单上的公章与永发煤矿公章明显不同，不能确定公章的真实性，更无法证实伦砚忠签字的真实性。2.陈发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多次催要工程款，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3.本案债权债务形成时间是2013年，此时谭淑华、谭永刚尚未投资永发煤矿，一审法院判决二人承担责任错误。朱丹旗辩称，同意永发煤矿、谭永刚、谭淑华的上诉意见。陈发辩称，1.朱丹旗没有与陈发签订施工合同属实，陈发要求朱丹旗承担清偿责任，不是基于个人施工合同，而是陈发与永发煤矿因土建工程所产生的费用。2.永发煤矿与陈龙等人的承包合同结算方式是按照固定单价结算，与三通一平及陈发施工的工程无关。3.陈发一直在索要工程款，先后找过关成良、谭淑华等人，也曾到法院起诉，因为不能提供准确的被告地址，导致因无法送达而未予审理。4.一审判决朱丹旗、谭永刚、谭淑华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朱丹旗、谭淑华、谭永刚转让永发煤矿，转让协议中有关于以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约定，属于当事人的自认事实。朱丹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发对朱丹旗的诉讼请求；2.陈发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朱丹旗未与陈发签订施工合同，也没有给陈发出具结算凭证，朱丹旗不认识陈发，更不知道诉争工程，陈发没有向朱丹旗主张过权利。在本案工程前，朱丹旗已将永发煤矿转让他人，现在既不是股东，也不是投资人，永发煤矿由受让人实际管理和控制。朱丹旗成为永发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完全是为了配合受让人完成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一审判决仅依据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判令朱丹旗承担清偿责任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即使陈发在2013年11月7日收到永发煤矿土建零工清单，至本案起诉时，时间已长达六年之久，陈发未举证证明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独资企业法》关于投资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是投资人控制企业期间应当对该企业产生的债务在企业无能力偿还的前提下进行承继，而一审判决认定所有参与过的投资人都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陈发的答辩意见同对永发煤矿、谭永刚、谭淑华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黑河市永发煤矿、谭永刚、谭淑华辩称，认可朱丹旗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陈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发煤矿给付土建工程零工款273,522元，利息94,365元（2013年11月29日至2019年8月30日），本息合计367,887元；2.朱丹旗、李勇强、谭淑华、谭永刚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至2013年11月，陈发为永发煤矿土建工程零星工程施工。完工后，永发煤矿于2013年11月7日为陈发出具永发煤矿土建零工清单：“门卫房钩机挖回填土5,000元×2天=10,000元，小翻斗车800元×2天×2台=3,200元，装载机回填3,000元×1天=3,000元，修路钩机5,000元×1天=5,000元，石头90元×50方=4,500元，小车石头900元×1车=900元，人工200元×2人=400元，岔道口垫料740元×46车=34,040元，钩机路口挖泥5,000元×1天=5,000元，路面加宽毛石740元×50车=37,000元，楼前平整钩机5,000元×3天=15,000元，楼前暖气沟修理80元×60米=4,800元（只模、钢筋、人工），楼口涵管480元×6根=2,880元，筛板房、精华水池、小车倒土800元×8天=6,400元，装载机平土3,000元×4天=12,000元，老井塌方90元×28方×18车=45,360元，修路三次90元×28方×8车=27,722元（厂内），称头石料740元×38车=28,120元，称头挖土2,200元×2天=4,400元（小钩机），小钩机修边沟2,200元×4天=4,400元，称两边边沟排水、材料费、人工费14,000元，修变压器底座材料费、人工费1,000元，合计269,122元。”该清单加盖有永发煤矿公章，并经永发煤矿矿长伦砚忠签名确认，还有经办人关成良的签名。后经陈发多次催要该工程款，永发煤矿至今未给付。黑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显示，周景山于2016年8月25日与朱丹旗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将永发煤矿转让给朱丹旗。朱丹旗于2017年10月10日与谭淑华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将永发煤矿转让给谭淑华。谭淑华于2017年10月13日与谭永刚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将永发煤矿转让给谭永刚。谭永刚为现永发煤矿投资人。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8月至2013年11月，陈发为永发煤矿土建工程零星工程施工的事实清楚，有永发煤矿土建零工清单为证，该清单加盖有黑河市永发煤矿公章并经矿长伦砚忠签名确认，法院予以认定。应付工程款金额以黑河市永发煤矿出具的土建零工清单中确认的金额269,122元为准。工程款利息应自2013年11月7日黑河市永发煤矿出具工程量结算单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息，陈发自愿从2013年11月29日起主张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利息计算方式：2013年11月29日-2015年2月28日，457天×年利率6%=20,498.12元；2015年3月1日-2015年5月10日，71天×年利率5.75%=3,051.91元；2015年5月11日-2015年6月27日，48天×年利率5.5%=1,973.56元；2015年6月28日-2015年8月25日，59天×年利率5.25%=2,315.57元；2015年8月26日-2015年10月23日，59天×年利率5%=2,205.3元；2015年10月24日-2019年8月30日，1407天×年利率4.75%=49,961.37元；利息合计80,005.83元。永发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本案应当以永发煤矿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不足部分先由永发煤矿现投资人谭永刚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虽然朱丹旗主张其在2012年4月7日就将永发煤矿转让给李勇强、岳玉生，其对案涉工程不知情，但双方并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根据工商档案记载，朱丹旗与谭淑华之间的转让，谭淑华与谭永刚之间的转让均发生在陈发施工结束，永发煤矿应当给付工程款之后，两次转让行为均不能对抗陈发，故在谭永刚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工程款时，按照顺序，先由谭淑华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再由朱丹旗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而永发煤矿各投资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可以按照彼此之间的协议，另行解决。因现无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李勇强为永发煤矿的实际投资人，故陈发要求李勇强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不予保护。永发煤矿辩解陈发主体不适格的理由，因陈发系实际施工人持有永发煤矿出具的土建零工清单，故陈发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永发煤矿辩解本案工程包含在2014年7月1日永发煤矿与金会臣签订的工程款偿付协议书中，该辩解不能反驳其于2013年11月7日为陈发出具的土建零工清单，且无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故不予采纳。工程完工后，陈发多次催要工程款诉讼时效多次中断重新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谭淑华、谭永刚辩解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发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永发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发工程款269,122元；二、永发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发利息80,005.83元（2013年11月29日-2019年8月30日）；三、永发煤矿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一、二项工程款及利息的，谭永刚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谭永刚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工程款及利息的，由谭淑华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谭淑华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工程款及利息的，由朱丹旗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四、驳回陈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09.15元，由陈发负担140.69元，由永发煤矿负担3,268.46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发提交以下证据:1.永发煤矿土建工程核算单复印件，证明陈龙等人起诉永发煤矿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与本案陈发的诉讼请求无关。永发煤矿、谭永刚、谭淑华认为本案工程与核算单中的工程是同一工程，核算单中的工程包含了陈发所称的零活。朱丹旗认为该证据没有体现陈发的身份，且形成于朱丹旗转让煤矿之后，朱丹旗不承担责任。2.2020年9月11日宋长友出具的证明及宋长友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宋长友与陈发去永发煤矿索要工程款的事实，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永发煤矿、谭永刚、谭淑华、朱丹旗均认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本院经认证认为，陈发提交的第1号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第2号证据是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永发煤矿出具的土建工程零工清单中记载了具体的施工项目和欠付工程款数额，该清单实为确定施工人和永发煤矿之间的债权债务凭证，虽然没有记载陈发为施工人，但在陈发持有该清单的前提下，应当据此推定其为施工人，具有债权人资格。若永发煤矿、谭永刚、谭淑华对陈发的主体资格存有异议，应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永发煤矿、谭永刚、谭淑华均认为本院审理的陈龙、金会臣、沈树权与永发煤矿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的工程内容已包括本案施工项目，不能由陈发再次主张权利，但该案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内容未见本案施工项目，故永发煤矿、谭永刚、谭淑华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另外，永发煤矿对清单中其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但该清单中既有印章，又存在永发煤矿工作人员伦砚忠、关成良的签字，即使该印章与现在使用的印章存在差异，亦不足以否定该清单形成的真实性，故永发煤矿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应当认定陈发与永发煤矿存在清单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双方在土建工程零工清单中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陈发现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朱丹旗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永发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自陈发施工本案工程至起诉，工商登记所载投资人依次为周景山、朱丹旗、谭淑华、谭永刚，陈发向朱丹旗、李勇强、谭淑华、谭永刚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认定谭永刚、谭淑华、朱丹旗依次承担一定的清偿义务，与工商登记记载相符，即使前后手投资人内部对债权债务的分担有明确约定，亦不能影响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不能产生对抗独资企业债权人的对外效力。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谭永刚、谭淑华、朱丹旗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永发煤矿、谭永刚、谭淑华、朱丹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47.68元，由上诉人黑河市永发煤矿、谭永刚、谭淑华、朱丹旗各自负担6,53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张可秋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