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金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赵丹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运，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美国辛巴特性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乔治亚州。法定代表人：JohnHintonWaters，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宇，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金洹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金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21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金洹公司。2．注册号：10557647。3．申请日期：2012年3月1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6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类似群0102；0104；0108）：工业用二氧化钛；膨润土；高岭土；制漆用化学制剂；工业用碳黑；未加工合成树脂；碳酸钙；硫酸盐；重晶石；滑石（镁铝合金硅酸盐）。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073号《关于第10557647号“CIMBARPerformanceMineral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1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一、美国辛巴特性材料有限公司（简称辛巴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辛巴公司的商号已在先使用并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标志与辛巴公司的商号文字构成完全相同，其核定使用的“碳酸钙；硫酸盐；重晶石；滑石（镁铝合金硅酸盐）”商品与辛巴公司向消费者提供的“滑石；硫酸钡；硫酸盐”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加之金洹公司网站上显示其“主营美国进口高百度高光硫酸钡”等文字，金洹公司理应知晓辛巴公司商号的使用情况。诉争商标在“碳酸钙；硫酸盐；重晶石；滑石（镁铝合金硅酸盐）”商品上的注册使用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标识诉争商标的商品来源于辛巴公司，从而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益的情形，诉争商标在其他商品上的注册未构成对辛巴公司商号权益的损害；二、辛巴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域名权益的规定；三、辛巴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滑石；硫酸钡；硫酸盐”等商品上在先使用“CIMBARPerformanceMinerals”商标并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在“碳酸钙；硫酸盐；重晶石；滑石（镁铝合金硅酸盐）”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在“碳酸钙；硫酸盐；重晶石；滑石（镁铝合金硅酸盐）”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注册。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金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阿里巴巴诚信托管服务合同；2．《道歉书》；3．发票、电子回单。辛巴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08中国非金属矿工业大会会刊；2．辛巴公司北京公司设立文件，辛巴公司于2008年5月21日在北京独资设立申巴粉体材料（北京）有限公司（简称申巴北京公司）；3．辛巴公司桂林合资公司设立文件，辛巴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与桂林桂广滑石开发有限公司合资设立桂林桂广申巴粉体材料有限公司（简称桂广申巴公司），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滑石矿；4．金洹公司工商登记信息；5．金洹公司网站截屏的公证件，官网截屏显示其公司专业经营美国进口CIMBAR（辛巴）纳米级超细高百度高光硫酸钡、更多产品请看其公司网站：www．cimbar．com．cn或www．cimbar．net．cn；6．辛巴公司法人公证认定文件；7．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辛巴公司许可贵州众源粉体工业有限公司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在代理加工重晶石（硫酸钡）产品业务上使用“CIMBARPerformanceMinerals”“CIMBAR”商标、许可陕西富化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在代理加工重晶石（硫酸钡）产品业务上使用“CIMBARPerformanceMinerals”“CIMBAR”商标；8．辛巴公司与峥嵘矿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9．质检报告、原产地证明、发票；10．百度文库资料；11．辛巴公司与湛江崝嵘公司往来的电子邮件；12．域名登记信息；13．辛巴公司的公司发展史、商标创作过程说明；14．第10582783号“TRANSZONE”商标注册信息。在原审诉讼阶段，辛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09年-2010年、2010年-2011年、2011年-2012年原材料质量保证协议；2．2009年、2010年包装袋委托加工合同；3．桂林贵广申巴粉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宣传册。在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诉争商标与辛巴公司企业名称完全相同，亦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碳酸钙；硫酸盐；重晶石；滑石（镁铝合金硅酸盐）”商品与辛巴公司在先商标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辛巴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其“CIMBARPerformanceMinerals”商号在“碳酸钙；硫酸盐”等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辛巴公司对“CIMBARPerformanceMinerals”享有在先商号权。诉争商标与辛巴公司在先商号文字完全相同，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碳酸钙；硫酸盐；重晶石；滑石（镁铝合金硅酸盐）”等商品与辛巴公司实际经营的“碳酸钙；硫酸盐”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金洹公司在其网站中多次使用辛巴公司商号，数次提到“美国进口”，并明确标明其为辛巴公司“中国总代理”，明显具有搭便车之主观故意。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标所标示的商品来自辛巴公司，或与辛巴公司有特定关系，从而产生混淆，并可能导致辛巴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辛巴公司在先商号权益。二、辛巴公司有两枚在先使用商标“CIMBARPerformanceMinerals”及“CIMBAR”，诉争商标与“CIMBARPerformanceMinerals”完全一致，与“CIMBAR”主要识别部分一致，诉争商标与辛巴公司的在先使用商标在“碳酸钙；硫酸盐；重晶石；滑石（镁铝合金硅酸盐）”商品上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辛巴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范围内对带有其未注册商标的商品进行了商业宣传和生产经营活动。根据辛巴公司提供金洹公司网站截屏的公证书及金洹公司《道歉书》，金洹公司明知辛巴公司在先使用的商标，金洹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没有利用在先使用商标商誉的恶意，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洹公司的诉讼请求。金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系金洹公司的设计人员自行创作，而非摹仿或者复制辛巴公司的商号，不存在抢先注册辛巴公司商标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辛巴公司对“CIMBARPerformanceMinerals”享有在先商号权益，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辛巴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辛巴公司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三、原审受理时间为2017年3月29日，原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远超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四、原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明显缺失，构成程序违法。国家知识产权局、辛巴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及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诉争商标经异议程序，于2015年5月13日获准注册，辛巴公司于2016年2月22日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在二审诉讼程序中，金洹公司提交了冯国友的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金洹公司CIMBAR硫酸钡销售情况、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用以证明受托人冯国友维护金洹公司网站期间擅自发布不实信息，金洹公司的网站上在2015年8月前不存在“美国进口产品”“美国公司中国总代理”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相关规定。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其立法目的在于尽可能避免在同一标志上同时存在两种以上相互冲突的有效的民事权利或权益。这里的“在先权利”，既包括法定权利，亦包括受法律保护的其他民事权益，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商号应属于受法律保护的民事权益，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中所称“在先权利”的范围。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一般以诉争商标申请日为准。适用上述规定对在先商号权益的保护，需要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商号的登记使用日期应早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商号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会引起相关公众对相关产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并对在先商号权益人造成损害。辛巴公司提交的法人公证认证文件、其在北京设立独资公司、在桂林设立合资公司的文件，以及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买卖协议、质检报告、原产地证明、发票、百度文库资料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辛巴公司已在中国成立了申巴北京公司和桂广申巴公司，并在经营活动中在“重晶石；滑石”等商品上对“CIMBARPerformanceMinerals”进行了使用，且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碳酸钙；硫酸盐；重晶石；滑石（镁铝合金硅酸盐）”商品，与辛巴公司经营的“重晶石；滑石”等商品分别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标志在文字上与辛巴公司的商号“CIMBARPerformanceMinerals”完全相同。在此情况下，金洹公司作为同业经营者理应对辛巴公司的在先商号知晓，仍然在“碳酸钙；硫酸盐；重晶石；滑石（镁铝合金硅酸盐）”商品上注册与该商号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并在其网站上标明“美国进口”“中国总代理”，可以推定金洹公司明知辛巴公司经过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在先商号，却抢先将该商号注册为商标，并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意图谋取不正当利益，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标标识的商品来源于辛巴公司，或与辛巴公司之间存在特定联系，进而损害辛巴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金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应满足如下要件：他人的未注册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所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申请人明知或应知他人在先使用商标。根据辛巴公司提交的证据，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辛巴公司在“重晶石；滑石”等商品上对“CIMBARPerformanceMinerals”“CIMBAR”商标进行了宣传使用并在中国已经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由英文“CIMBARPerformanceMinerals”构成，与辛巴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CIMBARPerformanceMinerals”和“CIMBAR”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上较为相近，分别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碳酸钙；硫酸盐；重晶石；滑石（镁铝合金硅酸盐）”商品与辛巴公司在先“CIMBARPerformanceMinerals”“CIMBAR”商标实际使用的“重晶石、滑石”等商品分别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鉴于“CIMBARPerformanceMinerals”“CIMBAR”商标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金洹公司和辛巴公司处于同一行业，金洹公司对此理应知晓，仍然在与辛巴公司在先商标实际使用的商品相类似的“碳酸钙；硫酸盐；重晶石；滑石（镁铝合金硅酸盐）”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该行为难谓正当，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标标识的商品来源于辛巴公司，或与辛巴公司之间存在特定联系。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金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金洹公司对其网站承担责任，其提交的其受托人冯国友的证人证言，并主张冯国友维护金洹公司网站期间擅自发布不实信息不符合常理。此外，诉争商标标识商品的销售情况不能成为诉争商标维持注册的依据。金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简称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外民事案件的期间，不受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限制。鉴于行政诉讼法未对涉外行政诉讼的审限问题作出规定，依据民事诉讼法上述规定，涉外行政案件不受审理期限限制。金洹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金洹公司主张“原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明显缺失，构成程序违法”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金洹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佛山市顺德区金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庆兵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王东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