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7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耀发，男，汉族，1970年3月2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胤茗，广西桂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炳斌，男，汉族，1981年6月2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承峰，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耀发因与被上诉人莫炳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9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莫耀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莫炳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双方明确约定月息2%，且并未约定本金与利息的还款次序。莫耀发每月的还款金额在支付完本月利息后，剩余部分为偿还本金，且计算利息时应当扣除已还本金部分。一审认定莫耀发归还的1330000元全部是偿还利息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借条上明确约定月息2%，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 被上诉人莫炳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莫耀发的上诉。 莫炳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耀发向莫炳斌归还借款3590000元；2、判令莫耀发向莫炳斌支付自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共605天的利息1428131.50元（以35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590000元×24%÷365天×605天=1428131.50元）以及自2019年9月2日至莫耀发还清借款3590000元之日止的利息（以35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莫耀发向莫炳斌赔偿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莫耀发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7月5日8时20分55秒，莫炳斌从其62×××88账户将1900000元转入莫耀发62×××18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分行），莫炳斌以此方式出借1900000元给莫耀发，而将其余100000元作为第一个月的利息先行扣除并由莫耀发于2015年7月5日当天向莫炳斌出具《借条》，内容为“现收到莫炳斌交来的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该笔款从如下银行账户（开户人莫炳斌，开户行建设银行，账户62×××88）转入借款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人莫耀发，开户行农业银行，账户62×××18），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5日起至2016年9月5日止。利息为每月两分，支付时间为每月6日前。如借款人逾期支付利息累计达三期以上的，莫炳斌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所有的欠款本息，借款人须承担由此造成的诉讼费、差旅费、公证费、律师费等追索债权支出的费用。本借款的争议管辖法院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 2018年1月5日，莫炳斌（出借人）与莫耀发（借款人）共同签署一份《借条》，内容为“截至2018年1月5日我本人莫耀发共欠莫炳斌借款人民币（大写） 叁佰伍拾玖万元整，即¥3590000.00元。本人莫耀发收到莫炳斌借款人民币叁佰伍拾玖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8年1月5日至2020年1月5日，期限24个月，利息为每月2%，支付利息时间为每月5日前。本人莫耀发知晓并同意自愿承担于此借款引起相关的一切违约责任和法律责任，如借款人逾期支付利息累计达三期以上的，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所有的欠款本息。借款人须承担由此造成的诉讼费、差旅费、公证费、律师费等追索债权支出的费用。本借款的争议管辖法院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 2015年8月10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莫耀发通过其妻子陈容琼账户将17笔款项合计1330000元转入莫炳斌账户，这些转款分别是2015年8月10日100000元、2015年9月9日100000元、2015年10月6日100000元、2015年12月5日100000元、2016年1月6日100000元、2016年2月6日100000元、2016年9月13日100000元、2016年11月22日50000元、2016年11月24日150000元、2016年12月16日100000元、2017年1月6日100000元、2017年2月4日20000元、2017年3月1日30000元、2017年4月14日30000元、2017年5月15日50000元、2017年5月26日50000元、2018年2月14日50000元。 莫炳斌因与莫耀发发生民间借贷纠纷，于2019年10月22日以莫耀发出具的上述《借条》载明“本借款的争议管辖法院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为由，诉至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以（2019）桂0103民初1614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莫炳斌无法证明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与双方争议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实际联系、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无管辖权而裁定对莫炳斌的起诉不予受理。莫炳斌遂于2019年 11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诉至一审法院，莫耀发对莫炳斌诉至一审法院没有提出异议。 一审中，莫炳斌诉请莫耀发赔偿律师费120000元，但莫炳斌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该律师费的损失。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虽然莫耀发于2015年7月5日向莫炳斌出具了借款额为2000000元的《借条》，但莫炳斌先行将该《借条》借款额中的100000元作为第一个月的利息先行扣除，仅实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莫耀发支付了1900000元，实际出借款项为1900000元，莫炳斌向莫耀发出借1900000元（并非2000000元）资金到位，莫炳斌完成了出借款项1900000元给莫耀发的义务，本案双方以出借款项1900000元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之间因此形成借贷关系。虽然莫耀发在2015年7月5日《借条》及2018年1月5日《借条》中均明确借期内利息按2分月息（即年息24%）计算，但结合莫炳斌在审理中关于双方实际按5分月息计算利息的陈述及莫耀发在审理中所作的“其通过其妻子陈容琼账户向莫炳斌还款1330000元，当时莫耀发是按照五分月息标准支付利息给莫炳斌的”之确认可认定双方名义上以约定按2分月息计息实为自2015年7月5日开始按5分月息（年息60%）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莫耀发已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认定。因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先还本金还是先付利息的问题进行了约定，就莫耀发于2015年8月10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通过其妻子陈容琼账户将17笔款项合计1330000元转入莫炳斌账户的情况而言，也没有证据证明具体哪一笔款项是归还借款本金或支付哪个月的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确定1330000元作为2015年7月5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先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后如有剩余才能抵扣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1330000元为1330000元÷1900000元÷36%×365天/年=678天，该678天为2015年7月5日至2017年8月21日，故认为1330000元为莫耀发已向莫炳斌支付的2015年7月5日至2017年8月21日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截至2017年8月21日，1330000元全部作为利息，已无余额作为本金归还给莫炳斌，此时莫耀发尚欠莫炳斌借款本金1900000元。故莫耀发除应向莫炳斌归还借款1900000元之外，莫耀发亦应向莫炳斌支付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莫耀发还清1900000元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莫耀发已向莫炳斌支付了上述利息1330000元，且除了上述1900000元借款外，莫炳斌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于2018年1月5日共同签署借款额为3590000元的《借条》时存在“莫炳斌另有出借款项给莫耀发的资金到位款额”+“以1900000元为基数、没有超过年利率24%为标准所计取的莫耀发未付到期借款产生的利息额”达到3590000元-1900000元=1690000元，故双方于2018年1月5日共同签署借款额为3 590000元的《借条》不符合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即该借款额为3590000元的《借条》属于无效的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莫炳斌以此借款额为3590000元的《借条》主张借款债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对莫炳斌关于要求莫耀发归还借款3590000元及要求莫耀发支付自2018年1月5日至莫耀发还清借款3590000元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中，除了“莫耀发向莫炳斌归还借款1900000元”及“莫耀发向莫炳斌支付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莫耀发还清1900000元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外，超额部分不予支持。 莫炳斌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120000元律师费的损失，故莫炳斌诉请莫耀发赔偿该律师费120000元，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莫耀发向莫炳斌归还借款1900000元；二、莫耀发向莫炳斌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9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莫耀发还清1900000元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莫炳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883元，由莫炳斌负担10748元，莫耀发负担1313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莫炳斌与莫耀发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多少，莫耀发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实际数额为19000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 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莫炳斌与莫耀发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莫耀发偿还的1330000元，应按照年利率24%偿还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法予以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9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9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莫耀发向被上诉人莫炳斌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9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6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并扣除已支付的133000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66元，由上诉人莫耀发负担42990元，被上诉人莫炳斌负担477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肖肖 审 判 员 余 健 审 判 员 邓 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沈刚德 书 记 员 杨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