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山江，男，195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绪军，男，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泽萍，女，195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上诉人祝山江因与被上诉人王绪军、余泽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20）鄂032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山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王绪军、余泽萍赔偿其各项损失153029.92元（郧西县人民医院治疗费8782.30元、郧西中医院治疗费3527.62元、护理费3700元、生活费2100元、误工费18000元、交通费28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电话费500元、住宿费150元、补牙费用1620元、衣服损坏赔偿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诉讼费1600元）；2.王绪军负主要责任、余泽萍负次要责任。事实和理由：1.2020年2月11日下午疫情防控期间，王绪军、余泽萍与祝山江未发生任何口角，乘其不备，三人一起故意伤害祝山江的身体，王绪军打了五、六下，又踢了五、六下，打到头部、脸及眼睛，打掉四颗牙齿、头破血流，又泼大粪并往嘴里灌大粪，经诊断为轻微颅脑损伤、面部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腔隙性脑梗塞，以上事实均有监控及医嘱证明。2.祝山江被打后，经常头痛、发晕、嗝气、腿痛、脚麻木，有一股气在身上转到痛，给其身体和精神造成严重损害的后遗症，但无钱去医院治疗。王绪军辩称，请求法院考虑祝山江的过错依法判决。余泽萍的答辩意见与王绪军的答辩意见一致。祝山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绪军、余泽萍赔偿其各项损失计款144129.47元。一审诉讼过程中，祝山江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王绪军、余泽萍赔偿各项损失计款153061.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祝山江与周煌银系邻居关系，双方因相邻关系及邻里琐事存在宿怨。2020年2月11日下午，祝山江经过周煌银门前时，两人因相邻关系纠纷发生争吵，后祝山江准备离开，周煌银手持镐锄在后追打，周煌银的女婿王绪军发现后赶到现场，将祝山江推倒在地，还试图将祝山江朝路边坎下推，周煌银妻子余泽萍赶到现场帮忙，拉扯住祝山江，王绪军打了祝山江面部一拳、踢了祝山江一脚，周煌银赶到后帮忙殴打祝山江。祝山江在此过程中多次辱骂周煌银等人，周煌银以祝山江骂人为由从自家厕所舀了一瓢大粪泼在祝山江身上，余泽萍用石片铲起洒落在地面的粪便涂抹在祝山江脸上、嘴上。周煌银于2020年3月14日因病去世。公安机关以祝山江侮辱他人为由对其罚款100元，以王绪军殴打他人为由决定对其行政拘留十二日并罚款500元，以余泽萍侮辱他人为由决定对其行政拘留七日并收缴其持有的镐锄一把。祝山江随后被送往郧西县人民医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面部挫伤、全身多处浅表性损伤、腔隙性脑梗塞”，祝山江在郧西县人民医院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3142.85元，出院医嘱为“按本病健康教育处方执行；注意口腔卫生。”。2020年3月11日，祝山江在郧西中医医院门诊检查支出诊断费、医药费合计545.38元。2020年3月15日至3月24日祝山江在郧西中医医院治疗，诊断为“腔隙性脑梗塞、高血压”，此次住院的医疗费已经由农合报销。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祝山江与周煌银因旧怨发生争吵，祝山江准备先行离开，周煌银手持镐锄进行追打，周煌银存在明显的伤人故意。王绪军与余泽萍在周煌银动手殴打祝山江时提供帮助并积极参与殴打行为，三人均有共同的伤人故意，周煌银、王绪军与余泽萍构成共同侵权，周煌银因病去世后，王绪军、余泽萍两人应当对祝山江因此次纠纷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绪军、余泽萍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祝山江虽有不当言辞，但情节轻微，不构成减轻王绪军、余泽萍赔偿责任的情形，王绪军、余泽萍应当对祝山江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祝山江提交的证据，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对其受伤遭受的损失认定如下：祝山江在郧西县人民医院及郧西中医院支出的医疗费以正式医疗发票为准，计款3688.23元。祝山江在郧西县人民医院治疗时正值疫情严重期间，其妻子、女婿均滞留在医院无法离开，确实存在一定的生活开支，可以额外支持一人的生活费计款240元，另外一人已经依法支持护理费，不再单独计算生活费损失，祝山江未能提交其在郧西中医医院的医疗费票据，对其相关医疗费主张难以支持，但护理费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依法支持，故祝山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40元（40元/天×6天×2人+40元/天×9天×1人）。祝山江主张其受伤后需两人专职护理30天，该主张缺乏医嘱、鉴定意见等证据支持，结合其治疗过程与医嘱，一审法院酌定其受伤后需一人护理15日，护理费为1408.77元（34280元/年÷365天/年×15天）。祝山江年满69周岁，劳动能力已经减弱，其误工费计算标准应当降低，祝山江主张误工期6个月，但其提交的医疗资料未对出院后休息期间进行明确，经一审法院释明，祝山江仍未能补充提交医疗机构的书面意见，也未就此申请司法鉴定，故酌定其误工期为20天，核定其误工费为1127元（34280元/年÷365天/年×20天×60%）。祝山江要求王绪军、余泽萍赔偿其补牙费用，虽然医疗机构未对此进行诊断，但结合王绪军、余泽萍殴打部位及祝山江身体状况，一审法院对相关损失予以支持，但一审庭审中核实祝山江主张的1620元费用包含其修补十颗假牙的费用，祝山江起诉时称王绪军、余泽萍打掉了四颗牙齿，故对祝山江牙齿修补费用核定为648元。祝山江治疗期间疫情严重，车辆通行不便，交通费用应当比平时稍高，酌定其交通费损失为1500元。祝山江主张后续治疗费30000元，却无相关证据支持，经一审法院释明，祝山江仍未能提交医疗机构的书面意见，也未就此申请司法鉴定，故不予支持。祝山江要求王绪军、余泽萍赔偿其伤情鉴定、办理立案事宜过程中支出的住宿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祝山江要求王绪军、余泽萍赔偿其联系政府及报社督促王绪军、余泽萍赔偿损失过程中产生的电话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绪军、余泽萍将粪便泼在祝山江身上，祝山江随身衣服沾染粪便后无法继续使用，故对祝山江关于衣服损失3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祝山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该主张明显失当，予以部分支持。王绪军、余泽萍故意殴打祝山江，往祝山江身上泼粪便，在祝山江无力对抗时往其面部涂抹粪便，不但侵害了祝山江身体健康权，也伤害了其人格尊严，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故祝山江的损失合计为13512元，具体包含医疗费3688.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护理费1408.77元、误工费1127元、补牙费用648元、交通费1500元、衣服损失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绪军、余泽萍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祝山江各项损失计款13512元；二、驳回祝山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1元，减半收取计610元，由祝山江负担310元，王绪军、余泽萍共同负担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祝山江提供了四张郧西县人民医院门诊交费凭条票据，微信支付凭证。该四笔费用为：2020年2月11日，祝山江该院急诊科支付1461.20元；2020年2月14日，眼科门诊支付15.50元；2020年2月16日中医科门诊支付587.65元；2020年2月17日，门诊西药房支付314.50元，共计2378.85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祝山江上诉主张的损失应如何认定问题1.医疗费。本院二审根据祝山江一审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门诊交费凭条等，已查明祝山江在郧西县人民医院共支付医疗费为5521.70元（3142.85元＋2378.85元），故其医疗费应为6067.08元（5521.70＋545.38元），一审法院未将祝山江在郧西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费用2378.85元计算在内，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护理费。祝山江未能在一审期间提供其需专人护理的医嘱证明，但一审法院结合其治疗过程及医嘱，酌定其住院期间1人护理，并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为1408.77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一审中，祝山江未能提供其出院后仍需休息的医嘱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其住院时间，酌定误工期间为20天合情合理。且祝山江已年满69周岁，虽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但劳动能力会相应的减弱，一审法院认为其误工费标准应当降低的理由恰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祝山江主张其误工费为180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祝山江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以及其治疗期间正值疫情严峻时期，交通通行不便，据此酌定其交通费用为1500元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祝山江上诉主张交通费28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补牙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为648元，以及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阐述理由详细正确，理应支持，本院对此不再赘述。6.祝山江上诉主张衣服损失为300元，一审法院对此已经全部支持，本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绪军、余泽萍等人不仅殴打祝山江，还将粪便泼到祝山江身上、抹到脸上，王绪军、余泽萍等人行为不仅对祝山江的身体造成了损害，还严重损害祝山江的人格尊严，王绪军、余泽萍应当赔偿祝山江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过低，二审调整为10000元。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祝山江未能在二审期间对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电话费、住宿费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祝山江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其于一审庭审后门诊治疗发票及出院记录，但王绪军、余泽萍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关于“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祝山江的各项损失应为：医疗费6067.08元、护理费1408.77元、误工费1127元、交通费1500元、补牙费用6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包含额外支持1人生活费240元）、衣服损失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1890.85元。关于王绪军、余泽萍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祝山江的诉请，经审理后认为王绪军、余泽萍应当对祝山江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依法作出了相应的判决，现祝山江上诉要求王绪军承担主要责任，余泽萍承担次要责任明显与其一审诉请相矛盾，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祝山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祝山江医疗费认定有误，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20）鄂032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二、王绪军、余泽萍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祝山江各项损失计款21890.85元；三、驳回祝山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1元，减半收取计610元，由祝山江负担200元，王绪军、余泽萍共同负担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由祝山江负担300元，王绪军、余泽萍共同负担8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祝家兴审判员 张 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