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廷，男，196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庆玲（系吴家廷之妻），女，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宜含（系吴家廷之女），女，199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全，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春，山东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家廷因与被上诉人张立全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5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家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吴家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立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吴家廷在房屋维修期间未尽到注意和提醒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吴家廷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已经尽到注意和提醒义务。吴家廷将房屋出租给济南铭凡包装有限公司用于生产经营，在发现房屋漏雨后及时与承租人协商房屋维修事宜。为了避免房屋维修给相关人员造成危险，吴家廷与承租人、张立全协商将维修期定为国庆假期期间。济南铭凡包装有限公司明知房屋在维修期间，却仍然安排工作人员进出涉案房屋，存在重大过错。吴家廷对于房屋维修可能产生的风险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及提醒义务。（二）案外人高庆丽受伤完全是因为张立全对房屋进行维修时将水泥和瓦片集中存放在屋顶的一处，导致重量超出屋顶的承重范围，屋顶塌陷。张立全作为房屋维修人员，未意识到上述操作的危险性，违规操作导致涉案房屋屋顶塌陷，吴家廷对于屋顶塌陷不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认定吴家廷的损失并非由于张立全的违约造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立全承揽吴家廷的房屋维修工作，吴家廷与张立全之间系承揽关系。因张立全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违规操作，将水泥及瓦片集中存放在屋顶导致屋顶塌陷，该违约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吴家廷作为守约方因此产生损失。吴家廷对第三人的赔偿正是因张立全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因此张立全应当承担吴家廷产生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立全作为涉案房屋维修的实际施工人，承揽涉案房屋的维修工作，因张立全原因导致案外人受伤，吴家廷作为定作人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立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家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立全赔偿吴家廷屋顶重置费用31402元、上诉费50元、鉴定费3460元、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71500元，共计108412元。2.判令张立全赔偿吴家廷向高庆丽赔偿的损失162892.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立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高庆丽与吴家廷、张立全、济南铭凡包装有限公司、陶广阔健康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该案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鲁0105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庆丽在吴家廷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大桥镇大王村的房屋内从事劳动时，因张立全维修房屋屋顶时造成屋顶塌陷，将高庆丽砸伤，致其健康权受到侵害。张立全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就高庆丽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吴家廷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将用于居住的建造在宅基地上的住房租赁给他人用于生产经营，在房屋维修期间未尽到注意和提醒义务，应就高庆丽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庆丽不要求铭凡公司、陶广阔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系自行处分诉权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允。高庆丽对正在进行施工的房屋存在的危险性未尽到合理注意，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对高庆丽承担责任的比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遂判决：一、张立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高庆丽各项损失共计651571.2元，二、吴家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宣判后，吴家廷与张立全对该判决均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12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1506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各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吴家廷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将涉案房屋屋顶修缮工作交张立全完成，张立全提供相应工具、组织相应人员进行具体修缮工作，完工后吴家廷向张立全支付相应的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为加工承揽关系。故因本次修缮活动造成的损失应由张立全承担，但吴家廷把涉案房屋的修缮工作交由没有相应资质的张立全进行，亦存有过错，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在房屋屋顶修缮期间，铭凡公司仍安排高庆丽进入涉案房屋内工作，铭凡公司及高庆丽对该房屋存在的危险性未尽到合理注意，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张立全、吴家廷、铭凡公司及高庆丽对本次损失分别承担30%、20%、30%、20%的责任，高庆丽不要求铭凡公司、陶广阔赔偿损失，系对自己权利处分。遂判决：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二、张立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高庆丽各项损失244339.2元；三、吴家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高庆丽各项损失162892.8元。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吴家廷对（2019）鲁01民终1506号民事判决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2020年8月4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民再74号民事判决，认定：吴家廷选任张立全修缮涉案房屋的屋顶，吴家廷作为定作人，张立全作为承揽人。张立全在修缮房屋的过程中，高庆丽作为铭凡公司的职工，在为铭凡公司工作过程中进入涉案房屋内拿东西，屋顶塌陷，高庆丽被砸伤。高庆丽被砸伤是多种原因造成的，高庆丽明知张立全正在修缮房屋，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进入涉案房屋的危险性，其进入房屋存有过错。铭凡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知道涉案房屋正在维修，还指派高庆丽进入房屋拿东西，存有过错。张立全作为案涉房屋的修缮人，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导致房顶塌陷，存有过错；吴家廷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对案涉房屋的结构、材料、问题、隐患等最能掌握相关信息，吴家廷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曾经给房屋修缮人张立全介绍上述情况，存有过错。原审法院认定吴家廷、张立全、铭凡公司、高庆丽均有过错，合法有据；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判今吴家廷、张立全、铭凡公司、高庆丽各自承担高庆丽损失的20%、30%、30%、20%，并无不当。虽然原审法院以吴家廷选任没有相应资质的张立全存有过错为由判令吴家廷承担责任不当，但原审法院判决吴家廷对高庆丽的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的结果正确。吴家廷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1506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案外人高庆丽与吴家廷、张立全等健康权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及再审程序，最终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民再74号民事判决，根据该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吴家廷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对案涉房屋的结构、材料、问题、隐患等最能掌握相关信息，吴家廷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曾经给房屋修缮人张立全介绍上述情况，存有过错，因此由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最终判决吴家廷赔偿案外人高庆丽各项损失162892.8元。虽然吴家廷主张涉案房屋屋顶塌陷系张立全违规操作造成，其已尽到安全提示注意义务，对高庆丽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的上述事实，吴家廷向案外人高庆丽赔偿162892.8元系因自身存在过错及根据其过错程度确定的，并且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该赔偿费用亦非张立全的违约行为给吴家廷造成的损失，因此，吴家廷要求张立全赔偿其向案外人高庆丽赔偿的损失162892.8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家廷主张的上诉费50元、鉴定费3460元、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71500元，上述费用均系在案外人高庆丽诉吴家廷等健康权纠纷案件中发生，系吴家廷自身因诉讼花费的费用，亦非张立全的违约行为给吴家廷造成的损失，吴家廷要求张立全赔偿上述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家廷主张的屋顶重置费用问题，吴家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立全存在违规操作行为并导致了涉案房屋屋顶的塌陷，并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主张的屋顶重置费用且该费用系张立全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因此，吴家廷要求张立全赔偿屋顶重置费用31402元的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家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69元，减半收取2684.5元，由吴家廷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吴家廷的诉讼请求包含两种法律关系，一种为因另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引发的追偿权纠纷，另一种为其与张立全之间就修缮房屋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其一，在本院（2020）鲁01民再74号一案中，基于吴家廷、张立全在本次损害中的各自过错，已经确定其分别承担20%、30%的责任，吴家廷承担的赔偿义务系因其自身过错造成，与张立全无关，吴家廷并不具有向张立全追偿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在本院（2020）鲁01民再74号一案中，已经认定张立全作为涉案房屋屋顶的修缮人，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导致房顶塌陷，存在过错。但是，对于该过错导致的损害赔偿范围，因为事发时涉案房屋屋顶正处于修缮状态，应以当时房屋屋顶的实际价值为准，并非本案中吴家廷主张的屋顶重置损失。因吴家廷未提交证据证实屋顶维修前的实际价值，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家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家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9元，由吴家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