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鼎劢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腾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MA1HN19U55。法定代表人：张开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多翠，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颖，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柱和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大金镇梅武大一级路穴市大金镇嘉日新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2MA48TA1M3P。法定代表人：樊旺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海涛，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辉，武穴市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上海鼎劢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柱和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柱和公司）、樊海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柱和公司、樊海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鼎劢公司与柱和公司、樊海涛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实为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虽然该合同系双方在已经开始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后补签，但是民事主体间平等自愿签订的合同依法有效。合同不仅合法有效，而且鼎劢公司和柱和公司、樊海涛也是按照合同履行的。判决书第4页“本院认为……”部分，居然认为合同是虚假的，合同的公章是真实的，而且鼎劢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加工款，合同怎么会是虚假的呢，法院认为合同虚假是合同无效的意思吗，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是依据《合同法》哪一条呢。合同无效要有法定事由，而非随意违背法律、常理进行推断。即便不签订书面合同，也能确定合同的双方是鼎劢公司和柱和公司、樊海涛。不知一审法院是怎么推导出来吴胜法通过鼎劢公司给樊海涛转账311500元的。二、鼎劢公司是加工承揽合同委托方和采购原料主体。1.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的价款311500元全部都是由鼎劢公司支付的，鼎劢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2.与案外合作方下订单采购加工制作羽绒服的原材料，付款等行为全部是由鼎劢公司完成，(2019)鄂1182民初1306号案件中的第三人的陈述“上海的公司…”亦能够证明是鼎劢公司与柱和公司、樊海涛达成加工承揽合同，加工制作涉案羽绒服的原料也确实系鼎劢公司采购的。3.吴胜法是鼎劢公司员工，其行为是代表鼎劢公司。鼎劢公司是合同签订和履行主体。三、一审法院对25万元欠条的效力认定依据不足。即便吴胜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5万元的欠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一审法院也不应仅依据一张欠条就认定欠款事实，而应合理合法审查欠条对应的事实法律关系和建立法律关系的主体以及代理人的代理权限，在(2019)鄂1182民初2605号案件和(2019)鄂182民初1306号案件已经明确基于同一法律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认可承揽合同的真实性，却认定欠条真实，违背了事实进行认定。四、一审法院对涉案羽绒服加工单价认定有误。柱和公司、樊海涛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加工制作涉案羽绒服的单价为65元/件，即便将(2019)鄂1182民初1306号案件中樊海涛提供的欠条所写的25万元与本案[(2019)鄂1182民初2605号]承揽合同约定的311500元相加的总额再除以8900件，单价也并非65元/件，反而说明柱和公司、樊海涛所述事实虚假。五、涉案羽绒服的质量对本案影响重大，一审法院未委托鉴定。柱和公司、樊海涛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羽绒服已经全部加工完毕且质量合格，鼎劢公司申请了对涉案羽绒服进行质量鉴定却被一审法院直接忽略，一审法院即草率认定柱和公司、樊海涛未交付货物的原因是鼎劢公司未支付完毕全部加工承揽价款，该情况影响了对重要案件事实的认定，从而影响了公正裁判。六、在有合同约束的前提下，违约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柱和公司、樊海涛未按照口头约定的期限完成加工承揽成果，且加工承揽成果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返修也尚未修复好，导致鼎劢公司与案外合作方的合约解除，后来鼎劢公司与柱和公司、樊海涛补签的承揽合同又变更延长了之前口头约定的交付加工承揽成果的时间期限，柱和公司、樊海涛再次违约，不仅不能按照约定的时间交付加工承揽的涉案羽绒服，且羽绒服依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且已经错过羽绒服销售的季节，导致加工承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理应由柱和公司、樊海涛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返还加工款和未使用的原料及赔偿鼎劢公司的损失。综上，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妄下裁判，有失公允，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鼎劢公司的上诉请求。柱和公司未作答辩。樊海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鼎劢公司的上诉请求。鼎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鼎劢公司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实为加工承揽合同）；2.判令柱和公司、樊海涛返还鼎劢公司合同款（加工费）311500元；3.判令柱和公司、樊海涛赔偿鼎劢公司损失1266470元（原材料成本+预期利润）；4.判令柱和公司、樊海涛返还鼎劢公司毛领324个；5.本案诉讼费用由要求柱和公司、樊海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吴胜法与樊海涛协商，吴胜法将一批羽绒服8900件委托樊海涛进行加工，并口头约定每件服装加工费为65元/件。樊海涛又以柱和公司（樊海涛父亲公司）名义将该批羽绒服委托江西省成新实业有限公司进行加工，并约定加工费为35元/件。2018年7月25日江西省成新实业有限公司开始生产，2018年9月10日生产完毕。羽绒服加工完毕后，江西省成新实业有限公司向樊海涛交付了2045件羽绒服。但吴胜法迟迟未按交货时间向樊海涛支付加工费提货。经过多次沟通，2019年1月14日，双方结算，吴胜法应付樊海涛加工费561500元，当天吴胜法通过鼎劢公司向樊海涛转账311500元，下欠樊海涛加工费25万元，双方约定2019年1月30日支付10万元，2019年5月30日支付15万元。吴胜法于2019年1月14日向樊海涛出具“欠条经结算，吴胜法欠樊海涛服装加工费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约定2019年1月30日支付壹拾万元（￥100000元）2019年5月30日支付壹拾伍万元（￥150000），逾期支付利息，月息20‰千分之二十，发生纠纷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管辖。欠款人：吴胜法2019年1月14日”欠条一份。当日，双方以柱和公司与鼎劢公司签订一份采购合同，该采购合同约定加工费为35元/件，并约定交货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并将合同签订日期写成2018年11月14日（具体签订日期不清楚，樊海涛称实际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是吴胜法要求这样签订的，称吴胜法拿回去好做账）。当日到税务部门开具311500元的劳务发票。当日，吴胜法从樊海涛处拉走羽绒服1714件，其他货物因在江西省成新实业有限公司而未拿走，因江西省成新实业有限公司要求支付清加工费后才给提货。因吴胜法没有按约定支付欠款。樊海涛多次催讨，吴胜法均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者是樊海涛与吴胜法，其理由已在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书中论述，这里不再赘述；二、鼎劢公司与柱和公司签订委托加工承揽合同的，明显是一个虚构的没有履行的虚假合同。因为樊海涛与吴胜法双方口头达成的加工协议已经在2018年7月开始履行，到2018年9月10日吴胜法委托加工的服装已全部加工完毕，在2018年9月，樊海涛多次要求吴胜法支付加工费提货，而吴胜法多次因无力支付加工费要求延期支付加工费提货，这些都有双方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双方没有必要在2018年11月14日再去签订采购合同，也没有必要再约定交货期限，况且在该合同签订后，鼎劢公司也没有向柱和公司提供服装加工的原材料，因此可以看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是一个虚假的合同，是没有履行的合同，是吴胜法另有目的而要求与樊海涛签订的虚假的合同；三、鼎劢公司称其加工费已按加工费35元/件全部付清，因吴胜法以鼎劢公司名义与樊海涛以（柱和公司）签订的合采购合同是一个虚假的合同，是不真实的合同，而且在吴胜法出具25万元欠条的当天，吴胜法已通过鼎劢公司账户向樊海涛转账311500元，如果吴胜法已按合同付清全部加工费，没有必要另外再出具欠条并约定还款期限，且吴胜法也不能举出证据证明该欠条是樊海涛胁迫其出具的证据，由此可以看出其加工费不能按加工费35元/件计算，其加工费应是樊海涛所陈述的加工费为按65元/件计算，鼎劢公司支付的加工费311500元已抵了吴胜法应付给樊海涛的加工费，因此鼎劢公司要求柱和公司、樊海涛返还其支付的加工费311500元，理由不能成立；四、因鼎劢公司与柱和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不真实的、虚假的合同，是没有履行的合同，故对鼎劢公司要求柱和公司、樊海涛赔偿鼎劢公司损失人民币1266470元（原材料成本+预期利润）、返还鼎劢公司毛领324个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鼎劢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01元，由鼎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鼎劢公司提交证据1组：证据一组，劳动合同和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的记账情况，拟证明吴胜法是鼎劢公司的工作人员，属于职务行为，吴胜法是代表鼎劢公司。经当庭质证，樊海涛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吴胜法与鼎劢公司是劳务关系，不能证明在本案中是职务关系。柱和公司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鼎劢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吴胜法是鼎劢公司工作人员，但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代表鼎劢公司。二审中，柱和公司、樊海涛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仅有一个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可能存在两个各不相同的合同主体即吴胜法与樊海涛，或鼎劢公司与柱和公司。故认定本案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之一。鼎劢公司主张本案合同主体为鼎劢公司与柱和公司，其提交的证据鼎劢公司与上海拉谷谷时装有限公司、吴江市鹏耀纺织品有限公司等公司签订的购买羽绒服原材料合同、羽绒服原材料入库、出库明细单、网银电回单、商业承兑汇票等。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鼎劢公司为了履行与上海拉谷谷时装有限公司贴牌购销合同的供货义务，向吴江市鹏耀纺织品有限公司等公司采购原材料。但是，鼎劢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将羽绒服加工合同交由第三方生产，也可能由该公司员工以自己名义将羽绒服加工合同交由第三方生产，上述证据并不必然证实鼎劢公司与柱和公司之间存在羽绒服加工合同。鼎劢公司还提交了鼎劢公司与柱和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转账记录，对此，本院认为，在采购合同签订前，江西省成新实业有限公司已经完成了羽绒服的加工工作，该采购合同并不能体现真实的合同关系，且该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为35元每件，而柱和公司与江西省成新实业有限公司约定的单价也为35元每件，如果该采购合同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则柱和公司和樊海涛必然要损失运费、交通费等，显然不符合常理。相反，在吴胜法出具的欠条中，明确注明“经双方结算吴胜法欠樊海涛服装加工费……”，吴胜法对其与樊海涛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已予以认可，并进行了结算。如吴胜法认为其并非合同主体，则不可能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欠条。综上，原审认定本案的合同主体为吴胜法与樊海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鼎劢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鼎劢公司不是本案的合同主体，无权要求对方承担质量责任和违约责任。关于欠条效力问题。吴胜法以自己名义出具欠条，并特别注明了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吴胜法与樊海涛，注明了该欠款为双方结算后的款项，内容具体、明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鼎劢公司对吴胜法该欠条有异议，但不能提交证据推翻该欠条，吴胜法亦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该欠条，对其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鼎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1元，由上海鼎劢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