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1968年4月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荣（李斌之妻），女，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石河子市北二路红山街道办事处32小区。 法定代表人：史晨辉，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飞，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斌因与被上诉人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石大一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4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荣、被上诉人石大一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具体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0440元（87天×120元/天）、误工费17227.43元（72276元/年÷365天×87天）、护理费17227.43元（72276元/年÷365天×87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打印复印费304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及鉴定机构收取的外出勘验费1200元，对原判决认定的医疗费5653.14元、营养费1305元、法医鉴定费7300元没有异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外出勘验费1200元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错判。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80%的过错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本案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所有证据均可以反映被上诉人具有全部过错，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损失赔偿项目有误。如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复印打印费用等均存在错误；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定错误。上诉人于2016年4月21日因肾病综合征复发，至被上诉人处治疗，入院记录上诉人双下肢轻度浮肿。次日，因被上诉人超常规使用利尿剂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上诉人低血容量性休克、抢救，且因后续治疗诱发了肾性高血压和阶段性高尿酸血症。肾性高血压和阶段性高尿酸血症将伴随上诉人下半生。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上诉人承受巨大心理压力，生活质量下降，甚至一度失去生活的信心。故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4.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产生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不予认定错误。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与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行为有必然因果关系，代理费也是诉讼必须开支费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一审中，上诉人已就自己主张的诉请做出完整举证，被上诉人只是做了答辩意见，未提交完整有效的抗辩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部分抗辩意见，适用法律错误，造成错判。 被上诉人石大一附院辩称，1.关于赔偿标准，一审笔录中已记载如何变更及计算标准；2.关于过错责任是80%还是全部责任，上诉人对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对划分责任的比例亦无异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无依据；3.关于精神抚慰金，即便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有过错，但并未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上诉人低血容量不足导致休克，在出院时该症状已经恢复，无任何后遗症，包括后续的肾性高血压及阶段性高尿酸血症，也仅是诱发因素，并没有给上诉人造成严重后果。所以原判决没有支持精神抚慰金正确；4.关于律师代理费，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双方约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4711.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60元、误工费15798.50元、护理费15798.50元、营养费396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合计124728.26元；2.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为5653.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915元、误工费为12408.40元、护理费为12408.40元、营养费为3915元，增加鉴定费7300元、复印打印费3056.10元、律师费6000元，总金额变更为115156.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原告因全身浮肿到被告处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肾病综合征。2000年，原告病情复发，至石河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08年3月20日，原告因肾病综合征再次到被告处住院治疗，于同年4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肾病综合征、肝囊肿。2016年3月19日，原告因间断咳嗽、咳痰伴发热至石河子总场医院住院治疗，于同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气管-支气管炎、肾病综合征、脂肪肝，慢性胆囊炎、白细胞减少、中性粒细胞减少、高甘油三酯血症、颈椎退行性病变、双侧颈动脉硬化、双下肢动脉硬化。2016年4月21日，原告因双下肢浮肿，到被告处住院治疗，次日，原告被先后注射呋塞米注射液20㎎、托拉塞米注射液40㎎，原告出现晕厥。经抢救，原告在被告处继续住院，至同年7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肾病综合征、肝囊肿、急性咽喉炎、肝血管瘤、右肾后天性肾囊肿、胆囊腺肌症、药物性肝损害、血容量不足性休克、脂肪肝、胆囊隆起样病变、肾性高血压、高尿酸血症、左侧间位结肠、慢性上颌窦炎、慢性筛窦炎。原告的医疗费24711.76元，其中医保报销19058.62元，原告自付5653.14元。原告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无果，诉至该院。 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申请，该院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对被告提交的原始病历（2016年4月21日至2016年7月18日）是否造假进行鉴定。2018年2月12日，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终止该鉴定，退回该院。根据原告申请，该院委托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与原告主张的损害后果（肾病综合征、肾性高血压、药物性肝损害、高尿酸血症、血容量不足性休克、心动过速）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4月29日，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告对原告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超常规使用利尿剂行为，且未取得原告的同意，护理操作在执行时违反诊疗护理规范等未尽到告知和注意义务的医疗过错行为；2.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出现血容量不足性休克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大于80%；医疗过错行为系原告出现肾性高血压、阶段性高尿酸血症的诱发因素，属轻微责任，参与度考虑为1%-20%；3.根据现有资料，无充分客观证据证明原告目前存在“药物性肝损害”后果并与医疗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4.原告的肾病综合征与医疗过错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心动过速临床表现不属具体医疗损害后果。原告花费鉴定费7300元。 另查：1.2019年9月5日，原告因间断双下肢水肿至石河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肾病综合征、高尿酸血症、肝囊肿、脂肪肝、右单纯性肾囊肿、二尖瓣关闭不全（轻度）。2019年10月24日、2019年11月14日，原告至石河子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经诊断为：肾病综合征、高脂血症、肾性高血压； 2.原告与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支付该所代理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在医疗过程中因过错造成患者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与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该院认定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具体的赔偿比例上，考虑到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均系其在被告处住院次日至出院期间，结合被告的病程记录，直至2016年7月18日原告出院时，原告的血容量不足性休克得以完全纠正、药物性肝损害治愈、肾性高血压好转、降尿酸效果欠佳，根据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该院酌定被告对原告本案中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对原告的具体损失，该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医疗费5653.14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3915元[45元/天×87天（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7月18日）]；三、误工费12408.40元，该院结合原告主张，参照2016年度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核算误工费应为13430.18元[56345元/年÷365天×87天（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7月18日）]，原告主张12408.40元，为原告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该院不持异议；四、护理费12408.40元，该院结合原告主张，参照2016年度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核算护理费为13430.18元[56345元/年÷365天×87天（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7月18日）]，原告主张12408.40元，为原告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该院不持异议；五、营养费1305元，该院参照本地实际情况，按照每天15元的标准核算营养费为1305元[15元/天×87天（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7月18日）]；六、交通费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且其主张交通费系原告之妻为原告送饭往返产生，而交通费应以正规票据为凭，且应为受害者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而发生，加之被告也不认可，故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该院不予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血容量不足性休克经被告及时治疗得到纠正，出院时已恢复，无后遗症表现，且医疗过错行为也仅系原告肾性高血压及阶段性高尿酸血症的诱发因素，即本案中被告的侵权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不予支持；八、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因并未实际产生，该院不予支持；九、法医鉴定费7300元，该项费用为原告诉讼所必然产生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十、复印打印费1500元；十一、代理费不予支持，原告与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与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之间无必然因果关系，代理费也非诉讼必须开支，原、被告就代理费的承担亦无相应合同约定，故对原告主张的代理费，该院不予支持。 就原告的上述损失，被告应赔偿35591.95元[（5653.14元＋3915元＋12408.40元＋12408.40元＋1305元＋7300元＋1500元）×8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李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法医鉴定费、复印打印费等各项费用合计35591.95元； 二、驳回原告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03元，送达费90元，合计269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斌负担1816元，由被告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877元，与其应付款项同期给付原告李斌。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上诉人于2017年7月13日向原审法院递交的起诉状及在2018年5月2日的开庭审理中明确表示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960元（45元/天×88天）,误工费、护理费分别为15798.50元（主张按88天，参照64630元/年标准计算）；在2020年5月28日的开庭审理中，上诉人变更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915元[45元/天×87天（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7月18日）]、误工费、护理费主张按87天，参照2016年度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345元/年标准计算，数额为12408.4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二、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何确认。 关于焦点一，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与上诉人主张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关于“医疗过错行为与李斌出现血容量不足性休克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大于80%；医疗过错行为系李斌出现肾性高血压、阶段性高尿酸血症的诱发因素，属轻微责任，参与度考虑为1%-20%”的内容，是鉴定人运用专门的知识、经验和技能进行分析、鉴别后作出的结论性意见，且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确认。依据该鉴定意见，结合上诉人的病程记录及医嘱，原判决酌定被上诉人对涉案医疗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过错责任，上诉人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责任的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5653.14元、营养费1305元、法医鉴定费7300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复印打印费、律师代理费有异议。其中1.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和护理费。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915元，标准按照45元/天计算；主张误工费、护理费分别为12408.40元，标准按照2016年度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345元/年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民法“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主张的计算标准及依据，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辩证后，确认上诉人住院伙食补助费3915元、误工费和护理费分别为12408.40元合法有据。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按72276元/年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对此不同意调解处理。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虽然认定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但从被上诉人采取的抢救治疗措施看，上诉人出现的血容量不足性休克已经及时治疗得到纠正，出院时已恢复，无后遗症表现。且上诉人自身所患的肾病综合征与此次医疗过错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不予支持正确。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复印打印费。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石河子总场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一张、石河子北泉镇久久文印社出具的电子发票两张，主张复印打印费3056.10元。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应的复印明细清单，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考虑到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了相应的住院病历、门诊检查单等证据材料，原判决结合案件事实酌定上诉人的复印打印为15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律师代理费。上诉人支付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6000元虽系上诉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所支付费用，但该费用与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行为之间无必然因果关系，且双方当事人对该费用的承担亦无相应的合同约定，故原判决对上诉人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另因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亦未实际发生，故原判决对其主张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5元（李斌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刘巧贞 审 判 员  范军鸿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禹 文 书 记 员  董雯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