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中信广场右侧裙楼首层**及写字楼**。负责人：金喜年，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康，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朝，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浓（曾用名李金农），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韶，男，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英，女，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浓（李亚英的丈夫），住广东省和平县公白镇新石村委会白石村**。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浓、李文韶、李亚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7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李金浓、李文韶承担律师费8000元，李亚英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金浓、李文韶、李亚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合法合理。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收到广东省和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和平县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的（2019）粤1624执12号之三《函》，得知该院因李金浓涉及其他案件被执行，准备对李金浓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增江街东桥东路27号2栋302房（以下简称案涉抵押房屋）进行评估拍卖，要求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对李金浓的债权数额进行确认，且最好通过诉讼确认债权金额，以便拍卖成功后分配抵押优先权款项。案涉抵押房屋于2020年1月5日在司法拍卖平台进行第一次拍卖。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正式受理本案。此后，案涉抵押房屋仍在司法拍卖平台进行拍卖。截至2020年5月4日，案涉抵押房屋变卖失败。李金浓被和平县法院立案强制执行，抵押物被查封拍卖。但李金浓没有主动告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并提供新的担保或采取补救措施，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于2019年12月18日发送律师函起，直至2020年3月11日一审法院立案时，李金浓一直未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联系采取补救措施。抵押房产已开始拍卖，李金浓的行为严重影响贷款安全。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根据和平县法院要求以及合同约定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任何过错。二、本案是因李金浓、李文韶的违约行为所致，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应由李金浓、李文韶承担。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委托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8000元以及一审案件受理费3077元。根据《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第10.3条，李金浓虽已处理完毕另案债务，采取了补救措施，但由于李金浓、李文韶的违约行为致使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起本案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应由李金浓、李文韶承担。诉讼过程中，事实虽然发生变化，但无论法院最终是否支持贷款提前到期，都不影响诉讼费、律师费是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按合同约定都应当由李金浓、李文韶承担。李亚英作为李金浓的妻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贷款用于购买房产，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金浓、李亚英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案涉8000元律师费不应由其承担。李文韶答辩称：从申请贷款时起，李金浓、李文韶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就一直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即使李金浓因其他案件在和平县法院发生诉讼，李金浓、李文韶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也一直积极进行沟通，保持联系。案涉抵押房屋虽然被评估拍卖，但最终并没有造成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损失，因此不同意支付本案律师费8000元。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金浓、李文韶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124766.18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20年5月26日的利息106.99元，及自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均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计付）]；2.李金浓、李文韶承担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3.李亚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对于李金浓名下位于增城市增江街××房房产的拍卖、变卖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5.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李金浓、李文韶、李亚英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8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贷款人、抵押权人）与李金浓（借款人、抵押人）、李文韶（共同借款人）签订了《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215000元，贷款期限180个月，按月等额本息还款，贷款担保为住房抵押，抵押物为李金浓名下的位于增城市增江街××房房产。李金浓、李文韶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贷款本息，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贷款提前到期，要求李金浓、李文韶立即偿还全部到期贷款及相应利息；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均由李金浓、李文韶承担。李亚英在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名确认。2012年5月18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李金浓为案涉抵押房屋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债权数额为215000元，抵押权人为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同年6月19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依约向李金浓、李文韶发放贷款215000元。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显示，李金浓与李亚英为夫妻关系。李金浓、李文韶对此予以确认。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供的《委托合同》、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2020年5月22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为本案支付律师费8000元。一审庭审中，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交的《个人逾期贷款明细表》显示，截止至2020年5月26日李金浓的逾期本息、应还罚息和复利均为零。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亦确认起诉时案涉借款到期本息、罚息、复利，李金浓、李文韶已全部清偿。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主张，由于收到和平县法院发来的函件，该院因李金浓涉及其他案件，对李金浓的案涉抵押房屋进行评估拍卖，要求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对李金浓的债权数额进行确认，最好通过诉讼确认，以便拍卖成功后分配抵押优先权款项。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因此提起本次诉讼并提交了和平县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的（2019）粤1624执127号之三《函》。同时，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认为李金浓将案涉抵押房屋进行二次抵押，违反了借款合同中关于不得擅自处分抵押物的约定。对此，李金浓提交了和平县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的（2019）粤1624执127号《结案通知书》，内容为申请执行人黄金弹与被执行人李金浓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李金浓的案涉抵押房屋经历两次拍卖、一次变卖均为流拍，后李金浓已履行债务，该案已作结案处理。李金浓提供了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6月4日打印的《产权情况表》，显示抵押房产的权利价值为308112元，首次在2012年5月18日登记抵押权，权利人为中信银行广州分行。2016年12月27日，该房产又登记了抵押权，权利人为案外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该抵押房产当前没有处于查封状态。上述产权情况，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提交的《产权情况表》（打印时间2020年3月11日）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李金浓、李文韶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李金浓、李文韶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根据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陈述，起诉时李金浓、李文韶已清偿所有到期本息，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出具的《个人逾期贷款明细表》也显示李金浓、李文韶在本案审理期间仍在正常履行合同，未拖欠到期本息。关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主张李金浓对案涉抵押房屋进行了二次抵押，违反了借款合同的约定的意见，首先，根据《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第10.1.6条的约定：“合同履行期间，抵押人擅自处分抵押物，或者抵押人的行为足以使抵押物价值减少，乙方（银行）要求恢复原状、提供担保遭拒绝”，该条文的目的在于保障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抵押权益不受损害，以保证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债权的实现，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一）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从抵押房产的产权登记情况可知，本案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抵押权位于第一序列，享有优先于其他债权清偿的顺序权，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金浓对案涉抵押房产的再次抵押行为损害了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债权利益；其次，根据和平县法院出具的《结案通知书》以及案涉抵押房屋的《产权情况表》，李金浓涉及的另案债务已经处理完毕，因该案被和平县法院查封的抵押房屋也已恢复正常状态。综上，鉴于李金浓、李文韶在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提起诉讼时及本案审理期间均已清偿了全部到期借款本息，李金浓也已就案涉抵押房屋因另案被查封的状态采取了充分的补救措施，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债权并未受到损害，故从有利社会和谐、维护经济交易的稳定考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要求李金浓、李文韶提前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应付利息和律师费，要求李亚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要求对案涉抵押房屋的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均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77元，由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李金浓、李亚英均没有提交证据。李文韶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电话联系记录作为证据，拟证明其一直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刘经理就相关问题进行沟通和联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联系记录中的“中信银行刘经理”无法确认是否为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职员，证据内容亦不能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主张李金浓、李文韶负担律师费8000元，李亚英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是否充分。据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以案涉抵押房屋被和平县法院查封，李金浓、李文韶构成违约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经查，根据双方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内容显示，双方约定构成合同违约的情形共有11种（即10.1.1-10.1.11），该11种情形中并没有包括案涉抵押房屋被法院查封即构成合同违约的内容，因此，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以此为由主张李金浓、李文韶构成违约没有合同依据。第二，根据《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第八条8.3.11关于“抵押权存续期间，未经乙方（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书面同意，抵押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处分抵押物（包括但不限于转让、出租、变卖、赠与、再行抵押抵押物）”的规定，以及第十条10.1.6关于“合同履行期间，抵押人擅自处分抵押物，或者抵押人的行为足以使抵押物价值减少，乙方要求恢复原状、提供担保遭拒绝”的规定，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主张，李金浓、李文韶将案涉抵押房屋抵押给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后，未经银行同意，又将该屋抵押给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构成违约。本院认为，首先，法律、行政法规并无明文规定已登记抵押的房产不得再次进行抵押。其次，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也无证据证实其在得知李金浓、李文韶将已抵押的房屋再次进行抵押后，有要求李金浓、李文韶对抵押物恢复原状或提供担保而遭到李金浓、李文韶拒绝的情形。最后，李金浓、李文韶的二次抵押行为，亦无证据显示损害了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债权利益。因此，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以此为由主张李金浓、李文韶违约，证据不足。第三，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主张，其是根据和平县法院的来函所载明“请贵行将涉被执行人李金浓生效裁判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数额及时告知本院，最好通过诉讼确认债权金额，以便本院拍卖成功后顺利分配贵行抵押优先权款项”的要求，提起本案诉讼。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也就是说，享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权利人申请参与执行分配程序，并非以取得执行依据为必须的先决条件。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要参与到和平县法院的执行分配程序当中，并不一定要与李金浓、李文韶先进行诉讼，取得执行依据后，才能参与分配。另外，和平县法院也只是建议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最好通过诉讼确认债权金额”而已，并非要求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必须通过诉讼的方式确认债权金额。因此，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第四，根据和平县法院出具的《结案通知书》以及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的《产权情况表》，李金浓的另案债务已处理完毕，被和平县法院查封的案涉抵押房屋也已恢复正常状态，没有对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债权造成损害。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从有利于社会和谐、维护经济交易稳定等因素考虑，对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以案涉抵押房屋被法院查封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李金浓、李文韶负担律师费8000元，李亚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元，由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魏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