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褀，男，1995年5月14日出生，满族，银行职员，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静波，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雅淇，女，199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荀宇，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褀因与被上诉人汤雅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静波，被上诉人汤雅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荀宇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安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汤雅淇承担。事实和理由：安祺在一审提交的全部证据中，没有将二人共同消费部分要求汤雅淇返还，其所要求返还的都是汤雅淇个人消费及代付款、微信转账金额159967元。汤雅淇提交证据证明，给安祺以及共同消费共计63039元。一审判决认定金额价值不大，不予返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汤雅淇构成不当得利，无论数额大小，均为不当得利，应如数返还。价值大小与不当得利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相提并论。价值大小取决于每个人的经济收入。一审法院认为安褀要求汤雅淇返还转账金额价值不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判令汤雅淇返还原物是错误的。汤雅淇返还的原物均为个人生活物品，且均已被汤雅淇使用。一审判决返还旧物，没有减轻安祺的受损。这些物品对于安祺来说形同废物，没有任何价值可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案件受理费的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汤雅淇答辩称，安祺与汤雅淇互有对双方共同消费支出。一审法院判令互不承担返还责任是正确的。微信转账相对分散，数额较小，汤雅淇曾多次退回。安祺在被拒后，又多次要求汤雅淇接收，很明显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安祺无权要求返还。汤雅淇接收安祺赠与的物品均为特定物，所有的包、鞋、手表等均为安祺主动购买。安祺赠与汤雅淇的是物，无权要求返还钱款。综上，恋爱期间互赠财物，互为共同消费支付，属于男女朋友正常交往。安祺为追求汤雅淇，主动示好，二人彼此真诚相处，不存在欺诈、胁迫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雅淇自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2月20日期间返还安褀不当得利62.72万元；2、判令汤雅淇赔偿安褀利息（自汤雅淇取得不当得利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汤雅淇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褀与汤雅淇经朋友介绍于2019年11月15日相识，开始恋爱至2020年2月末，因故双方终止了恋爱关系。双方在恋爱过程中，安褀举证于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2月20日止，安褀提供为汤雅淇购买物品消费清单及物品价值以银行卡转账、支付宝和微信方式总计467238.21元（其中1.购买iPhone11ProMAX手机一部价值10799元，2.购买化妆品价值1520元，3.购买包一个价值13100元，4.房费1246元，5.购买化妆品价值680元，6.购买化妆品价值450元，7.购买化妆品价值1369元，8.购买包一个价值15400元，9.购买包一个+围巾价值9150元，10.购买包一个价值25400元，11.购买包一个价值13000元，12.购买围巾一条+手链一条价值5650元，13.购买鞋一双价值11300元，14.购买鞋一双+卡包一个价值12050元，15.购买化妆品价值800元，16.购买鞋一双价值9050元，17.购买鞋一双价值11300元，18.购买一块7钻满钻表价值135000元，19.为其弟弟买乐高价值3499元，20.购买包一个价值28000元，21.购买化妆品价值1698元，22.购买鞋一双价值6800元，23.购买奥伦纳素化妆品价值1292.65元，24.购买奥伦纳素化妆品价值2603.35元，25.买衣服价值1644.61元，26.亲情号代付款320元，27.购买米老鼠半袖价值4800元，28.购买戒指一枚价值12000元，29.购买包一个价值29700元，30.购买风衣一件价值4万元，31.购买内衣+睡袍价值2248元，32.购买化妆品价值1100元，33.购买lindy包+丝巾一条+围巾一条价值34350元，34.购买拖鞋一双价值4350元，35.购买鞋一双价值8600元，36.购买佳能相机一台价值5999元，37.亲情号支出299.6元，38.亲情号支出186元，39.亲情号支出316元，40.亲情号支出168元。安褀转账给汤雅琪金钱笔数及金额合计159967元：其中2019年11月23日微信转账4000元，11月23日微信转账500元，12月4日微信转账3000元，12月6日微信转账1000元，12月6日微信转账2000元，12月6日微信转账3000元，12月9日微信红包200元，12月14日微信转账2000元，12月14日支付宝转账2万元，12月14日微信转账6500元，12月19日微信转账5000元，12月30日微信转账300元，12月30日微信转账7000元，2020年1月1日微信转账2020元，1月1日微信转账4000元，1月3日微信转账521元，1月3日微信转账1314元，1月6日支付宝转账3000元，1月10日微信转账521元，1月16日微信转账15000元，1月20日支付宝转账11000元，1月24日微信转账5000元，1月24日微信转账3000元，1月29日支付宝转账19000元，1月30日支付宝转账4000元，1月30日支付宝转账3000元，1月30日支付宝转账3000元，1月31日微信转账6000元，2月4日微信转账1500元，2月5日支付宝转账4000元，2月9日微信转账1750元，2月14日微信转账1万元，2月14日微信转账1314元，2月15日支付宝转账5000元，2月15日微信转账521元，2月16日微信转账666元，2月17日微信转账340元）。以上事实经质证，汤雅淇对上述银行账户支付明细无异议，表示物品均在汤雅淇处，而且该物品均是安褀向汤雅淇的赠与行为所致。同时又表示安褀举证明细中的第7项物品系安褀自己所购买，第19项系安褀为汤雅淇的弟弟所购买，第31项物品系安褀与汤雅淇共同使用物品，第36项物品是安褀购买，汤雅淇使用，可以向安褀返还；2020年2月14日，汤雅淇确系向安褀借款1万元，已经偿还2000元，余款8000元可向安褀返还，其余均不同意返还。一审另查明，汤雅淇举证在与安褀恋爱期间，其一、汤雅淇为安褀购买礼物支出总计35039元（1.爱马仕腰带价值6150元，2.巴宝莉围巾价值4200元，3.LV围巾价值6000元，4、羽绒服价值9100元，5.90元代付手表费用，6.巴宝莉衬衫价值2860元，7.LV围巾价值2100元，8.购买肩颈仪价值539元，9.替捐款1000元，10.安褀在汤雅淇的钱包内取款3000元用于酒吧消费）。其二、汤雅淇支付用于双方共同消费支出共计15549元（1.2019年11月27日买润喉糖545元，2.12月18日吃饭500元，3.12月21日吃饭650元，4.12月22日吃饭173元，5.12月26日卖水果275元，6.2020年1月6日剪头发170元，1月6日看电影257元，1月7日吃饭518元）（此处为一审原文）。其三、微信支出12451元（详见清单）。安褀对汤雅淇提供的购买物品及消费、支出清单均无异议，予以认可。一审再查明，汤雅淇同意向安褀返还物品总价值共计439799元（此处为一审原文），并提供了所返还物品清单，具体物品名称如下：（1.iPhone11ProMAX手机一部价值10799元，2.GUCCI包一个价值13100元，3.GUCCI包一个价值15400元，4.GUCCI包一个+围巾价值9150元，5.LV包一个价值25400元，6.LV包一个价值13000元，7.LV品牌围巾一条+手链一条价值5650元.8.GUCCI鞋一双价值11300元，9.LV鞋一双+卡包一个价值12050元，10.LV鞋一双价值9050元，11.GUCCI鞋一双价值11300元，12.肖邦砖表一块7钻满钻表价值135000元，13.Dior包一个价值28000元，14.GUCCI鞋一双价值6800元，15.GUCCI米老鼠半袖价值4800元，16.宝格丽钻戒指一枚价值12000元，17.香奈尔包一个价值29700元，18.LV风衣一件价值40000元，19.爱马仕1个包+1丝巾+1围巾价值34350元，20.爱马仕拖鞋一双价值4350元，21.Dior鞋一双价值8600元，22.相机一部价值5999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一方受损与他方受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购买物品，如果购买物品属于日常生活，价值不大，在不能证明为结婚而特意购买的情况下应认定为一般赠与，不予返还。如果是以结婚为目的而赠送的贵重财物，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因此，虽财产权利已经转移，但如果产生财产转移的原因没有发生，当事人可期待结婚目的没有达到，那么受赠人就缺乏占有财产的合法原因，应当返还。倘若有物不存在，或收取方无力返还，应折价补偿或不予返还。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后果。本案中，安褀与汤雅淇经朋友介绍于2019年11月15日相识，并开始恋爱至2020年2月末因故双方终止了恋爱关系。在此期间安褀以结婚为目的与汤雅淇进行恋爱，为了巩固双方恋爱关系，安褀陆续向汤雅淇赠送财物属实，该行为符合以结婚为目的附条件的赠与行为。为此，当双方结婚目的未能达成时，安褀赠与的解除条件已经实现。汤雅淇接受赠与后拒不返还财产时，构成不当得利。现双方已于2020年2月末因故终止了恋爱关系，汤雅淇取得安褀赠与的贵重物品属于不当得利民事法律行为，应由汤雅淇向安褀承担返还责任。本案事实清楚，汤雅淇亦表示同意向安褀返还相关赠与物品。由此，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处理方式如下：1、因汤雅淇表示自愿向安褀返还相关物品且所赠与物品尚存在汤雅淇处并提供了返还物品明细，故汤雅淇应按所提供的物品明细向安褀承担返还责任；2、对于安褀赠与汤雅淇其他物品及支付款项、汤雅淇向安褀所赠与物品及支付款项，以及双方共同消费支出等均属于日常生活用品及支出，因物品价值不大，均互不予以返还；赠与的款项双方均用于消费，故互不承担返还责任；3、汤雅淇向安褀借款1万元，已偿还2000元属实，应由汤雅淇向安褀承担再偿还8000元的责任；4、安褀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一、汤雅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安褀返还如下所赠物品（其中1.iPhone11ProMAX手机一部价值10799元，2.GUCCI包一个价值13100元，3.GUCCI包一个价值15400元，4.GUCCI包一个+围巾价值9150元，5.LV包一个价值25400元，6.LV包一个价值13000元，7.LV品牌围巾一条+手链一条价值5650元，8.GUCCI鞋一双价值11300元，9.LV鞋一双+卡包一个价值12050元，10.LV鞋一双价值9050元，11.GUCCI鞋一双价值11300元，12.肖邦砖表一块7钻满钻表价值135000元，13.Dior包一个价值28000元，14.GUCCI鞋一双价值6800元，15.GUCCI米老鼠半袖价值4800元，16.宝格丽钻戒指一枚价值12000元，17.香奈尔包一个价值29700元，18.LV风衣一件价值40000元，19.爱马仕1个包+1丝巾+1围巾价值34350元，20.爱马仕拖鞋一双价值4350元，21.Dior鞋一双价值8600元，22.相机一部价值5999元）；二、汤雅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安褀借款8000元；三、驳回安褀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0072元，邮递费40元，共计10112元，均由安褀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褀在与汤雅淇交往期间，向汤雅淇赠送物品，向汤雅淇微信转账及发送微信红包，为汤雅淇购买物品代为付款等均属于赠与行为。安褀与汤雅淇之间的赠与行为因不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故属于单务、实践性行为。综合考量本案中的各项赠与行为，有些属于一般性赠与，有些属于“婚约财产赠与”。婚约财产赠与是指在双方处于特定的身份关系即婚约关系的前提下，赠与人以将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的赠与财产行为。婚约财产赠与属于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即将条件的成就与否作为赠与行为效力发生或消灭的前提。对于本案中的婚约财产赠与行为，因安褀与汤雅淇未缔结婚姻关系，赠与条件未成就，赠与行为应视为效力消灭。对于此类赠与，汤雅淇取得赠与财产缺乏法定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安褀返还受赠财物。同时，对于本案中的一般性赠与行为。安祺将用于赠与的财物、钱款交付给汤雅淇时，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财物、钱款的所有权由安褀名下变更至汤雅淇名下。在此类赠与行为中，汤雅淇不负有向安褀返还财物的义务。判断赠与行为属于婚约财产赠与还是一般性赠与，应结合给付财物的动机及财物的价值、特性，以生活常理来推定。本案中，对于安褀微信转账（或红包、代付款）给汤雅琪的159967元款项，因笔数较多，数额多为几千元（其中数额过万元的有五笔，分别为：2万、1.5万、1.1万、1.9万和1万），且部分转账发生在情人节等特定日期，故这些微信转账应认定为安褀为增进其与汤雅淇之间感情而进行的赠与，不应认定为以结婚为特定目的的赠与。对于微信转账的159967元，汤雅淇不构成不当得利，不负有返还义务。对于安褀赠送给汤雅淇的物品，有些物品价值较大，比如第10项某包价值25400元，第18项7钻满钻表价值135000元，第20项某包价值28000元，第29项某包价值29700元，第30项风衣价值4万元等。对于这些价值较大的物品，如果安褀不是为了与汤雅淇缔结婚姻关系，其向汤雅淇赠与的可能性不大。换言之，如果仅仅是为了增进相互间的感情，安褀可能不会向汤雅淇赠送价值13.5万元的手表。所以安褀赠送给汤雅淇的物品中价值较大的物品，应视为婚约财产赠与。对于此类赠与，因双方未缔结婚姻关系，汤雅淇构成不当得利，应向安褀予以返还。鉴于汤雅淇同意返还安褀绝大部分物品，不同意返还的物品仅为少数化妆品（价值均小于3000元）及第19项乐高玩具（价值3499元）等，同时考虑到汤雅淇亦有向安褀赠送物品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的返还范围并无不当之处。因安褀向汤雅淇赠送的系特定物品，其向汤雅淇赠送物品的目的即希望汤雅淇接受并穿着、使用，现安褀要求汤雅淇返还新物品或者返还等价现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公平原则，不予支持。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判决分配一审诉讼费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安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在纠正一审诉讼费用瑕疵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72元，邮递费40元，合计10112元，由汤雅淇负担7316元，由安祺负担2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4元，由安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王田芃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