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锋，男，汉族，1968年6月24日出生，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朋成，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孟杰，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涛，男，汉族，1966年5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君安（北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雁栖大街**。法定代表人：韩忠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雁鸣湖镇财政所院内）。法定代表人：郭彩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飞，河南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城市管理局，机构地址郑州市金水区群办路6号。负责人:王延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薄菊梅，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梓旋，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锋因与被上诉人黄涛、国泰君安（北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安公司）、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盛公司）、郑州市金水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金水区城管局）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7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锋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二、请求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702648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70264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不服金额187848元）。三、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君安公司应向李锋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李锋向法庭提交的君安公司与黄涛签订的《金水区公厕装修补充协议》以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的装饰装修工程由君安公司发包给黄涛施工，黄涛又将其中的民航路公厕、聂庄公厕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李锋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因黄涛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黄涛与君安公司之间签订的《金水区公厕装修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李锋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利向发包人君安公司要求支付装修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李锋作为实际施工人，原审法院应在查明发包人君安公司欠付黄涛装修工程款的数额后，判决君安公司在欠付黄涛装修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李锋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审查君安公司是否向黄涛支付了涉案装修工程款，并且在君安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仅以君安公司与李锋之间无合同关系为由，就判决君安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明显违背事实及法律的规定。二、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郑州诚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派公司）与王建党，诉讼程序不合法。一审庭审中，元盛公司辩称其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了诚派公司,诚派公司将涉案劳务交由王建党负责施工，王建党又将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君安公司。因此，诚派公司与王建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系本案必不可少的诉讼参与人。李锋在一审庭审中得知这一关键信息后，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诚派公司与王建党作为一审被告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没有正当理由拒不追加其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程序不合法。三、一审法院判决元盛公司、金水区城管局不承担责任错误。元盛公司将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诚派公司后，仅向诚派公司支付了涉案工程50%的工程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已实际投入使用，但截至目前，金水区城管局及元盛公司仍欠付涉案的工程款。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金水区城管局作为建设方，元盛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李锋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黄涛辩称：一审判我赔偿这个钱，我觉得有点太草率。我是具体施工人，我一分钱没有拿到，合同是我跟君安公司签的，他们的具体施工的现场管理都在，王建党在君安公司，也参与施工管理。我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君安公司未到庭未答辩。元盛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元盛公司和李锋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元盛公司也不是工程的发包人，李锋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二、按照金水区城管局和元盛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金水区城管局按照时间节点支付了工程款，元盛公司也将工程款支付给诚派公司。包括劳务费以及代买材料的费用，款项一分也没有截留，李锋的诉讼请求也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应当维持，驳回上诉。涉案工程现在也没有进行审计。金水区城管局辩称：一、关于案涉工程，金水区城管局与元盛公司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且双方的合同不允许元盛公司非法转包。金水区城管局与李锋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所以不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款。二、李锋作为自然人不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而要求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价款。三、即使认定李锋是实际施工人，那么金水区城管局已经按照与元盛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进行了付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综合以上情况，一审的判决是正确的，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四被告支付原告建设施工款702648元及延迟支付的利息（利息以70264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4月20日，金水区城管局（发包人）与元盛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载明：工程名称2018年金水区新建水冲式环保公厕项目，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范围内所有内容。签约合同价为中标优惠率百分之九点六。签约合同价=（1-平均优惠率）×评审最高限价（由金水区评审中心根据《河南省建设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16版）等相关文件对项目进行的评审结果）（平均优惠率为该项目各个中标优惠率相加取平均值）。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单个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完成工程量的50%，所有项目审计结束后付至审定金额的97%，整个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付清余额。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款的3%等内容。合同附件显示：元盛公司中标标段为第一标段，其中金水路民航路、姚寨路纬二路等四个卫生间，评审金额1814297.59，已支付金额820062【评审金额×（1-9.6%）×50%】。2、2018年5月8日，元盛公司（甲方）与郑州诚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主要载明：工程名称2018年金水区新建水冲式环保公厕项目，工程承包范围为工程劳务，甲方提供给乙方使用的周转材料实行调拔制，根据工程计划需要向乙方提供，甲方可以委托乙方代为购买部分建筑材料。承包方式及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800元。劳务承包费用按工程进度节点支付，单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所确认劳务费的50%，项目审计结束付至双方确定金额的95%，整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期满一年付清余款，乙方指定收款账户户名田万强等内容。2019年2月3日，元盛公司向田万强转款615046元，备注2018年金水区新建水冲式环保公厕项目工程款、材料费（田万强）。2019年5月27日，元盛公司向田万强转款205016元，备注2018年金水区新建水冲式环保公厕项目工程款、材料费（项目负责人田万强）。3、2018年7月25日，君安公司（甲方、发包方）与黄涛（乙方、施工方）签订《金水区公厕装修补充协议》一份，主要载明：工程项目郑州市金水区公共卫生间一标工程，工程地点郑州市金水区（按甲方指定位置），施工内容公共厕所内外装修（含化粪池），面积计算按图纸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施工单价经甲乙双方同意，按每平方米3600元计算，装修施工完毕5日内由业主组织安排验收15个工作日为准，若不验收将视为合格，乙方完成一个公厕装修后甲方应付装修总款的50%，验收合格以后，甲方付给乙方装修总款70%，下余款待业主审计后，甲方付给乙方全部余款。自乙方装修完毕经验收合格之日起，装修保持期为1年等内容。4、2020年4月18日，黄涛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8年，我承接郑州市金水区公厕一标工程2个公厕内外装修工程，分别是民航路公厕、聂庄公厕。我将该工程分包给李锋施工，施工内容包括室内装修、室外墙面及屋面装修。施工面积以投影面积计算，其中一楼和二楼的计算方式相同，单价3600元/平方，李锋所施工的该工程款至今未付。5、原告提交设计图纸一份，显示：一层平面图本层建筑面积71.50㎡。庭审中，被告黄涛对欠付原告装修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庭后，被告元盛公司向法庭陈述：本案涉及的两个厕所的造型内外构造都全部一样，图纸一致。庭后，被告黄涛认可面积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2020年5月13日，原告至该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到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本案中，金水区城管局将案涉环保公厕项目发包给元盛公司，元盛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郑州诚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黄涛从君安公司分包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李锋。黄涛、李锋均为自然人，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黄涛、李锋之间转包的合同均因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黄涛对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已实际投入使用无异议，黄涛作为与实际施工人李锋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合同无效而产生的工程款支付责任。关于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李锋提交的证据，计算欠付工程款为514800元【3600元/平方米×（71.50㎡×2个）】。因金水区城管局与元盛公司签订合同发包的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范围内所有内容，君安公司与被告黄涛签订的合同亦约定面积计算按图纸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庭后被告黄涛也认可面积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现李锋提交施工图纸载明建筑面积为71.50㎡，且元盛公司向法庭陈述案涉两个厕所的造型内外构造都全部一样、图纸一致，故李锋主张因施工面积与图纸面积有出入，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的要求，该院认为无鉴定的必要，李锋诉请过高部分，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黄涛出具的证明未注明支付时间和利息，虽然李锋与黄涛双方未约定利息，但黄涛拖欠工程款的行为给李锋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李锋主张自起诉之日（2020年5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黄涛之外其余被告是否应当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金水区城管局将案涉环保公厕项目发包给元盛公司，元盛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郑州诚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黄涛从君安公司分包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李锋。从上述层层转包情况看，金水区城管局、元盛公司、君安公司与李锋之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对李锋无直接的付款义务。金水区城管局已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向元盛公司履行了支付工程款项义务，李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主张其他被告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同理，原告申请追加案外人郑州诚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建党为被告的申请，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君安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锋装修工程款514800元及利息（利息以514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13元，由原告李锋负担1447元；由被告黄涛负担396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李锋上诉主张，其施工的装饰装修工程款为702648元。因金水区城管局与元盛公司签订合同发包的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范围内所有内容，君安公司与黄涛签订的合同约定面积计算按图纸实际建筑面积计算，黄涛在一审审理期间也认可面积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且李锋提交施工图纸载明建筑面积为71.50㎡，故对于李锋上诉主张其施工的工程款为702648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金水区城管局已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向元盛公司履行了支付工程款项义务，未有证据证明君安公司与黄涛进行结算且欠付工程款数额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李锋上诉主张君安公司、元盛公司、金水区城管局承担责任，以及申请追加诚派公司、王建党为被告，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7元，由上诉人李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马梦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