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洪，男，198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新化县天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韶关市武江区西河镇村头村门牌******。法定代表人:肖绍雄，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安，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阮洪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洪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湘132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认定上诉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与范科之间不存在任何分包关系,范科也是被上诉人所聘用的劳动者，系孟公镇片国土外调测绘任务的带班组长，一审根据范科提供的《证明材料》认定范科属涉案劳务的分包人违背客观事实；阮洪所完成的工作任务是被上诉人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所承接的“新化县第三次国土调查项目（河西片）测绘工程”的组成部分，阮洪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使被上诉人与范科之间存在分包的情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最终承担阮洪工伤保险责任的也不是范科，而是被上诉人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应当认定阮洪与被上诉人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辩称，其将新化县第三次国土调查项目（河西片）测绘工程的劳务承包给了范科，双方间的承包关系是合法的，范科承包劳务后喊阮洪做事，阮洪的报酬亦系由范科发放，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只是根据范科提交的报表按工作量与范科结算，一审认定阮洪与其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阮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3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肖绍雄，经营范围为测绘服务；工程勘察设计；承接土地规划设计工程及咨询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住所地。住所地为韶关市武江区西河镇村头村门牌******9年4月，湖南省工程勘察院（甲方）与被告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第三次国土调查项目新化县第三次国土调查项目（河西片）技术服务合同书》，协商确定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完成新化县第三次国土调查项目（工作任务）。甲乙双方约定了委托范围、项目工作任务、内容、工作队伍、完成期限、双方责任、履行地点及方式、知识产权归属、双方确定因履行本合同应遵守的保密义务、技术服务报酬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及其它。其中，在其它事项中的第4点，双方约定：乙方须对乙方所投入的技术人员、仪器设备安全全权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019年4月27日，原告阮洪通过工友介绍给范科，在被告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承包的河西片项目上进行测量工作，当时未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原告的工作报酬以400元／平方公里进行计算勘测费用，原告的工资发放是由范科去公司河西片项目部结算，再由范科根据原告勘测的数量发放工资。同年5月25日，原告骑摩托车去炉观镇永丰桥村进行勘测复查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阮洪以湖南省工程勘察院为被申诉人向新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阮洪与湖南省工程勘察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3月10日，新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9〕第54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阮洪的仲裁请求。后阮洪以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新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阮洪与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5月22日，新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不字〔2020〕第07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不予受理。阮洪在收到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后于2020年5月26日向法院起诉。关于阮洪在新化县××片）炉观镇永丰桥村从事国土勘测工作是否与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被告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承包了新化县第三次国土调查项目（河西片）的工作任务，原告在工友的介绍下去范科那做事，范科是被告承包的项目部小组的组长，原告虽然没有与被告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原告从事的工作是接受被告的管理和安排，每一天都有详细的数字记载。原告的工作证及工作服都是由被告提供的，另外还提供了平板电脑和摩托车。在原告受伤后，其医药费是由被告方支付的。由此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新化县第三次国土调查项目（河西片）技术服务合同书》、工作证、炉观镇永丰桥村村委会证明及工友张权、阮洪亮、罗肖源的证明、炉观镇永丰桥村村主任罗元贵、村支书罗崇前的证明、湖南省工程勘察院的《仲裁答辩书》、《仲裁裁决书》等证据。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没有隶属关系，被告将公司的部分业务发包给了范科，被告与范科是劳务承包关系，原告是范科叫过来工作的，制服等工具均是范科提供给原告的，工作证上没有盖任何单位的公章，原告也是在发包给范科的工程项目上受伤的。劳务测绘是临时性的工作，原告的工资仅约定了400元／平方公里，没有约定固定的工资待遇。原告受伤的医疗费，也是由范科在河西片项目部领取后再直接支付给原告的。原告与被告建立的是劳务关系，不是事实劳动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支持其答辩主张，提供了营业执照、范科的证明材料等证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上劳动者已成为该用人单位的成员，遵守其规章制度，接受其管理，且为其提供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等劳动报酬而形成的一种客观形态的社会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认事实劳动关系存在与否，需重点考察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人身及财产的依附性，即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实施了用工管理，劳动者是否为用人单位提供了其工程（业务）组成部分的劳动，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发放相应的劳动报酬。本案中，被告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承包了新化县第三次国土调查项目（河西片）的工作任务后，被告把河西片的国土调查工作发包给范科，双方没有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原告阮洪通过工友介绍，到范科处工作，由范科提供工作的工具与材料，约定原告的报酬以400元／平方公里的勘测费用计算，没有约定底薪及其他任何待遇。据此，从招用情况看，原告阮洪不是被告招用的劳动者；从工作安排情况看，原告不受被告的工作安排，与被告之间不存在身份上的隶属关系；从考勤和管理情况看，原告不受被告的各项公司制度管理、约束、支配；从报酬发放情况看，原告的工资并非被告直接支付，而是由范科按照原告完成的工作量进行计算并支付报酬。从证据分析来看，原告提供的《新化县第三次国土调查项目（河西片）技术服务合同书》、湖南省工程勘察院的《仲裁答辩书》、《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仅能证明被告系新化县第三次国土调查项目（河西片）的技术服务承包方，原告与湖南省工程勘察院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由此证明原告与被告即存在劳动关系，其间还可以有雇佣关系、劳务承包关系等；原告提供的工作证没有单位署名或盖章，不能确认为被告发放；原告提供的炉观镇永丰桥村村委会证明、工友张权、阮洪亮、罗肖源的证明，炉观镇永丰桥村村主任罗元贵、村支书罗崇前的证明等证据，仅证明原告系在去进行测绘工作途中受伤，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被告提供的证据，范科自认其不是被告的员工，而是承包了被告在新化部分国土调查的外调测绘工作后，又以400元／平方公里的单价将劳务承包给原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阮洪与被告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案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与湖南省工程勘察院签订了《第三次国土调查项目新化县第三次国土调查项目（河西片）技术服务合同书》，承包了新化县第三次国土调查项目（河西片）工作任务。原告阮洪根据工友的介绍，到范科所承包的炉观镇工地上进行测绘工作，由范科负责原告的工作安排和给予工作所需的工具，并以400元/平方公里的价格计算工资报酬。据此，原告系范科的雇员，并非被告招用的劳动者，被告没有对原告进行工作安排和管理，也未支付劳动报酬，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原告阮洪要求确认与被告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阮洪要求确认与被告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阮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阮洪提交了以下证据：1、孟公镇三桥内部群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阮洪在履行职务当中是受被上诉人统一管理和指挥安排的，每天必须向组长、管理人员、工程师等汇报工作记录和进度；2、奉家镇的内部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阮洪每天必须报告工作量，且范科在工作中使用的东西与阮洪使用的东西都是由被上诉人提供；3、吉庆的工作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目的与证据1、2相同；4、政府采购中标的文件，拟证明合同约定中标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任务，不应把工程分包给员工，分包是明确禁止的；5、裁判文书，拟证明工程违法分包，即使不存在劳动关系，用工单位也需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被上诉人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质证称：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把工程分包给劳务小组长，只对小组长进行管理，不对劳务人员进行管理，提交的范科组织的微信群，也是范科直接管理；证据四的文件来源不清楚，没有加盖公章，不予认可；证据五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认为，阮洪提交的证据1、2、3，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4未加盖公章，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查，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上诉人阮洪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阮洪提出范科与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不是承包关系，范科也是劳动者，范科是带班组长，阮洪测绘用的工作服、平板电脑、交通工具、工牌等都是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提供，且阮洪接受该公司的管理，与该公司是事实劳动关系。经审查认为，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阮洪的工资并非从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处领取，而是从范科手中以400元/平方公里按完成的工作量领取；阮洪在范科的安排下从事河西片项目的测量工作，具有临时性，并非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用公司的制度对阮洪进行管理、用工；阮洪测绘用的工作服、平板电脑等也是由范科发给阮洪，阮洪提交的工作牌并没有加盖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公章；综上，不能认定阮洪与韶关市正腾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在人身关系、经济关系上均具有从属性，一审认定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阮洪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阮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春贤审 判 员  王芝芝审 判 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唐满兰代理书记员  郭桃花附相关法律条文：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适用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