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肥城市经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新城商场**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鲁新，男，1953年9月8日出生，汉族，系公司清算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奎信，肥城万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卫钦，女，195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琛，女，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肥城市经联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卫钦、李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肥城市经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鲁新、温奎信，被上诉人周卫钦、李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周卫钦、李琛、立即偿还被李兵役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侵占的我公司资金106200元（十万零六千二百元）；3.依法判令产生的孳息和获得利益归公司所有；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李兵役利用职务之便、非法侵占（贪污）我公司资金的违法行为错误的认定为是“李兵役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经手过公司的资金款项的支取”行为，该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李兵役在我公司任职期间，利用管理上的混乱，毫无顾忌地大肆侵吞公司资金，现已查清的被李兵役非法挪用侵占的公司资金高达1787850元（包括本案起诉的106200元）。李兵役挪用公司巨额资金后，公司并没有任何经营业务的发生，被挪用的公司巨额资金，至今也没有返还公司。为掩盖事实真相，李兵役任职期间，不让任何人参与公司资金的使用和管理，并对公司人员谎称，现在要账难，钱都在客户手里。李兵役死亡后，由于李兵役之女李琛称“我爸爸的这个公司，谁的钱都不欠，光欠我爸爸的钱”、“我家肥城的房子、海南的房子都是我爸爸经营所得买的”的言行，意外暴露了李兵役非法侵占我公司资金的违法行为。经我公司清算小组清查核实，从2004年6月至2012年底，李兵役非法侵占我公司的资金高达1787850元（包括本案起诉的106200元）。因李兵役已经死亡，我公司依法向法院提起对李兵役之妻周卫钦、李兵役之女李琛返还不当得利的民事诉讼，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一审法院为掩盖本案被上诉人周卫钦、李兵役巨额财产资金来源不明的事实真相，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的情况下，将李兵役和周卫钦巨额财产资金来源不明的共同财产，错误的认定为是周卫钦、李琛的财产，该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逃逸、死亡案件违法所得没收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我公司原经理李兵役(已死亡)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大肆非法侵占我公司巨额资金，李兵役与周卫钦巨额共同财产资金来源不明就是铁的证据，该事实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但是，本案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法查清李兵役、周卫钦巨额财产资金来源是否合法的情况下，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竟然编造虚假事实，故意将李兵役排除在巨额财产之外，错误的将李兵役、周卫钦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认定为是本案被上诉人周卫钦、李琛的资产。从2004年6月至2012年底，我公司巨额资金被李兵役非法侵占。该期间，就是李兵役、周卫钦巨额财产形成时期。当时周卫钦的月收入仅有几百元，无法拿出几百万元巨额资金购买房产和增加银行存款。三、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法调取（依法只能由法院调取）本案相关联证据的情况下，竟然做出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两被告存在不当得利，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认定，并以举证不能为由，驳回我公司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该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将应由法院依法调取的本案相关联证据，强迫没有执法调查权的我公司向法院出具，是明显的故意行为。我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所有证据，均能证明李兵役利用职务之便侵占我公司资金的事实存在，均能证明周卫钦、李琛是直接受益人、知情人和参与人。本案的焦点就是李兵役与其巨额财产共有人周卫钦的巨额财产资金来源，是否与李兵役非法侵占的我公司资金具有关联性。为此，我公司根据一审法官的要求，向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李兵役侵占公司资金重要证据的线索。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履行自身职责、没有依法调取（依法只有法院有权调取的证据）本案关联证据的情况下、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依法应由法院调取的证据，强加给没有执法调查权的我公司，并以举证不能为由，作出了驳回我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违反了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依法律为准绳的判案原则。四、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的情况下，仅依被告代理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证据的狡辩，否定我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全部证据。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事实如下：1.我公司依据上述法律之规定，向法院提交了李兵役侵占我公司资金的证据，提交了周卫钦、李琛是李兵役侵占我公司资金的知情人、受益人和参与者的证据。2.本案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答辩中明确地作出“即使是李兵役支取，也是履行职务行为”以及“原告起诉两被告已超出了诉讼时效”的答辩。本案被上诉人的上述两条答辩，足以证明李兵役侵占公司资金的事实存在，足以证明周卫钦、李琛是李兵役侵占我公司资金的实际受益人。被上诉人的上述两条答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3.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采信了本案被告代理人既没有事实根据、更没有法律依据的荒唐言行。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我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全部不予采信。综上，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法调取本案相关联证据（依法应由法院调取的证据）、在没有查清本案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依我公司举证不能驳回我公司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我公司依法向二审法院提出两项申请：1.开庭时，允许我公司就本案证据和本案事实，与本案两被上诉人当庭进行面对面对质。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就李兵役和本案两被上诉人巨额财产资金来源不明的事实及李兵役和两被上诉人的家庭共同财产，是否与被李兵役侵占的我公司资金具有关联性，法院应依法调取与本案相关联的证据。即：(1)依法调取李兵役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查清我公司资金与李兵役账户资金的关联性。(2)依法调取李兵役银行账户与购买自家房产资金往来的关联性。(3)依法调取李兵役银行账户与周卫钦、李琛账户往来明细的关联性。 周卫钦、李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兵役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因此获得不当利益。就相关联事实，上诉人曾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请求返还168万余元，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后上诉人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20）鲁民申5619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周卫钦（李兵役之妻）、李琛（李兵役之女）立即偿还被李兵役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和侵占的公司资金106200元；2.非法所得孳息归公司所有；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联公司系成立于2001年6月7日的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其注册资本为500000元，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李兵役。该公司股东有：市政府驻北京办事处（其他投资者）、李兵役、刘军、郝静、付峥宇（自然人股东），其中市政府驻北京办事处认缴出资额为480000元，持股比例占96%，李鲁新系市政府驻北京办事处的法定代表人。 2004年6月1日，原告经联公司在中国银行账户入账100000元，次日该账户出账60000元，6月3日该账户入账6200元、出账46200元。2004年7月31日，原告经联公司账目中记载入账（银行存款、中行）106200元、出账（现金）106200元，摘要为提款。 李兵役于2018年10月4日去世，后原告经联公司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企业信息变更。2018年10月20日，经股东市政府驻北京办事处法定代表人李鲁新及其他自然人股东刘军、郝静、付峥宇签字同意，原告成立清算小组，李鲁新为该清算小组组长。 另查明，清算小组在清算期间发现李兵役在任职期间的2006年至2012年期间曾经手过多笔经联公司的款项。被告周卫钦系李兵役之妻，被告李琛系李兵役之女。原告公司成立清算小组经清算后认为李兵役在任职期间侵占公司大量资产，遂将经联公司成立清算小组的决定及公司全体股东关于对周卫钦、李琛提起诉讼的决定邮寄给两被告，两被告均拒收。2019年3月11日,原告以李兵役在2006年至2012年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公司大量资金挪用并据为己有用于购房等家庭生活为由，将两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两被告支付1681650元及产生的孳息和获得的利益归公司所有。该案经一审法院及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9）鲁0983民初1588号及（2019）鲁09民终276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020年6月4日，原告就本案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案经开庭审理，因双方均不同意调解，致使一审法院调解未能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规定，原告应举证证明两被告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即两被告获得利益，原告受到损害，两被告获得利益与原告受到损害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两被告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诉讼中，原告虽主张李兵役任职期间侵占公司资金106200元，并用于购买房产，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是原告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支票存根等，上述证据仅能证实李兵役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经手过公司的资金款项支取，但李兵役是否侵占公司财产、侵占数额，以及所侵占财产与两被告的现有财产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具有同一性，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两被告存在不当得利，对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关于两被告存在不当得利，要求两被告偿还原告106200元及产生的孳息和获得的利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肥城市经联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4元，减半收取计1212元，由原告肥城市经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巨额来源不明财产资金明细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此，对该《巨额来源不明财产资金明细表》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肥城市人民法院案件移送函》及《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仅能证实公安机关对肥城市人民法院移送的案件没有管辖权，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取得不当利益，系建立在其认为李兵役生前在公司任职期间侵占公司资金的基础上。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仅能反映公司经营期间的账务往来及收支状况，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李兵役侵占公司资金的事实。李兵役是否侵占公司资金未经有权机关进行查证和认定，且李兵役是否侵占公司资金与上诉人主张的两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没有必然联系。因此，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查李兵役的银行账户及其与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和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二审期间对于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并无异议，两被上诉人未出庭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上诉人肥城市经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刘增凯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