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民终3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振海，男，汉族，1965年12月14日出生，住定边县定边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建萍，女，汉族，1964年3月12日出生，住定边县定边镇。 原审被告：许秀艳，女，汉族，1967年9月18日出生，住定边县定边镇。 上诉人郝振海因与被上诉人褚建萍以及原审被告许秀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5民初6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振海，被上诉人褚建萍，原审被告许秀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振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具体内容是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法院经庭审查明的事实与被上诉人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一致，存在错误。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两份录音证据，一份是上诉人和案外人申立强的录音，一份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录音，一审判决书中只有上诉人和案外人申立强的通话录音，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将借款并没有交付给上诉人的事实。一审法院与案外人申立强形成的调查笔录没有组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该笔录进行质证。一审判决书中载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电话号码，不符合法律文书的格式。第二，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案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李某某是好朋友，上诉人和案外人申立强是亲戚关系。2010年申立强因做生意需资金周转，2010年2月份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一张47万元借据一张，2010年3月22日，上诉人和申立强又给被上诉人出具一张40万元的借据一张，碍于和被上诉人的面子在2015年2月10日，被上诉人又让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欠利息80万元的欠据一张，随后被上诉人又让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97万元的借据一张，被上诉人没有一分钱交付给上诉人。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多次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要求追加申立强为本案被告，申立强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因为借款交付给了申立强，申立强向被上诉人出具过借据，也是实际借款人。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严格适用举证责任要求被上诉人对资金交付提供证据，债权人转让权利必须通知债务人，申立强没有收到任何被上诉人的借款，债权不存在。上诉人庭审中补充称，其给被上诉人引荐了其侄子申立强，告知被上诉人申立强要用款，因为其与被上诉人关系好，被上诉人就将钱借了，让上诉人打的借条，钱让申立强拿走了。第一张47万元的借条是上诉人和其妻子打的，第二张40万元借条是上诉人和申立强打的。2013年申立强破产找不到了，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打了案涉97万元的借条，因与被上诉人关系好，所以未与申立强核实到底是不是收到了97万元借款本金，打下97万元借条以后未给上诉人抽回原来的借条，直到起诉前才给上诉人抽回了40万元的借条，47万元的借条起诉以后提交给了一审法院。 褚建萍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2010年2月10日上诉人向其借款47万元，被上诉人现金向上诉人交付了47万元借款，当时是上诉人和其妻子来取的，现金的来源是被上诉人亲戚的钱，其中30万元是被上诉人外甥大姐的钱，他大姐的孩子因车祸去世后长庆公司给付的赔偿款，委托被上诉人对外出借，15万元是被上诉人外甥白秋艳父亲的钱，还有白秋艳自己的2万元。2010年3月22日的40万元是上诉人领着他的侄子申立强来的，他们两个给被上诉人打的40万元借条，被上诉人交给其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卡里有40万元存款，他们直接自己取款使用。97万元借条中还有10万元是被上诉人小姑子李学芳的钱，这个钱没有打条子，李学芳直接给上诉人交付的现金，最后打在了一个总条子上。 原审被告许秀艳称，其不清楚上诉人所借的款项。 褚建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9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5%计，从2016年2月10日起息至款项兑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偿还所欠原告的从2010年至2015年利息款80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10日二被告郝振海、许秀艳向原告褚建萍借款人民币47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5%，并立有借据一支；2010年3月22日被告郝振海和案外人申立强向原告借款4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5%，并立有借据一支。借款交付后，案外人申立强于2011年2月23日还140000元，被告郝振海于2012年9月13日还300000元，于2013年2月7日还300000元。2013年2月10日在原告的催要下，被告郝振海又给原告褚建萍在原告提供的格式借条中写下欠970000元借条一支，约定月利率为2.5%，格式借条中担保人栏里许秀艳签名由郝振海代替妻子签了字，同时，被告将案外人申立强和郝振海共同给原告褚建萍立下的400000元借据抽回，但对自己和许秀艳夫妻二人共同给原告立下的470000元借条当时未抽回，当时双方均申明该借条作废（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该借条，并申明作废，合理说明了未抽回的原由，举证该借条的目的为了证明该470000元借款被告许秀艳是知情的，并且在借条上签了字的，是夫妻共同债务）。之后，被告郝振海又于2013年11月24日还70000元，于2014年3月14日还30000元，于2015年2月9日还100000元。2015年2月10日被告郝振海又给原告写下截止2015年2月10日欠利息800000元的条子，2016年4月15日还款200000元，2019年6月16日在诉讼中被告郝振海又给原告写下还款保证承诺书，逾期之后又未还分文，现尚欠剩余本金及下余利息经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追偿。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本金问题，2013年2月10日，被告郝振海向原告出具970000元借据一支，约定月利率为2.5%，被告郝振海代其妻子许秀艳在担保人处签字。被告郝振海抗辩，该借款其中有470000元借款和另外100000元借款未交付，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债权债务转移基于前一债务合法，前一债务不合法，则后面形成970000元债务亦不成立，因此其不承担全部偿还责任。综合案件事实，第一、从借款时间跨度分析，2010年2月10日二被告就向原告立下470000元借条，随后2010年3月22日案外人申立强和被告郝振海又向原告立下400000元借条，第二笔借款双方认可已交付，如果说第一笔借款未交付，后来又为何重新立下970000元借条？另外如果借款未交付，为何不早提出，直至起诉时才提出？被告在本案中就上述两个问题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第二、被告自认970000元的借据系案外人申立强（即被告外甥）将几笔向原告的借款汇总后重新立下的条据，即使原告未直接将借款交付给被告，但被告立下借据的行为即意味着愿意代申立强偿还该笔债务，该行为也意味着债权债务转移成立。第三，被告郝振海和案外人申立强从2012年至2016年间陆续共向原告偿还114万元款项，被告未提出其与原告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也无法对此偿还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第四，从原被告双方聊天记录、被告写的保证书证据分析研判，被告对借款事实是认可的，并承诺继续偿还。综上四点由此印证被告认可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请求被告郝振海承担偿还借款970000元本金的诉求，予以支持。被告在2015年2月10日之后，只于2016年4月15日清偿利息200000元，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清了8个月又7天，利息清至2015年10月17日，故原告请求被告从2016年2月10日起计息并无不当，原被告双方约定月利率2.5%，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未付部分的利息仅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款。由于970000元的借据担保人一栏的签字是被告郝振海替其妻子许秀艳所签，因此不应当由被告许秀艳承担担保责任。关于被告郝振海和案外人申立强向原告偿还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原告认可被告和案外人申立强共偿还1140000元，但对2014年1月28日被告郝振海称在定边农村商业银行贷款200000元，直接让银行柜台人员给其偿还予以否认，经查证，2014年1月28日，被告郝振海在定边农村商业银行贷款200000元属实，贷款取款凭证、记帐凭证，客户身份证联查结果证明200000元贷款确系被告郝振海本人提取。没有证据显示，被告将200000贷款交付给原告的事实，因此认定被告郝振海给原告偿还数额为114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800000元利息款的诉求，2015年2月10日被告郝振海向原告立下欠利息款(2010-2015年)800000元的欠据一支，该利息款依据月利率2.5%计算得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依照上述规定，原告依据该欠据请求被告支付利息款，不能完全支持，而应重新对被告所欠利息进行计算。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2.5%计）部分属于自然之债，未支付的利息部分则应按月利率2%计算。具体算法如下：以2013年2月10日被告立下970000元借据为分界，（1）该时间点之前，由于双方当事人仅对470000元和400000元借款的时间及数额确定，因此对于2013年2月10日之前被告向原告支付的740000元（即2011年2月23日申立强还款的140000元，被告郝振海于2012年9月13日还款的300000元、于2013年2月7日还款的300000元，三组还款共计740000元）认定为87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款。470000元借款从借款之日2010年2月10日至2013年2月10日按月利率2.5%计共计利息为423000元，400000元借款从借款之日2010年3月22日至2013年2月10日按月利率2.5%计共计利息为346333元。870000元借款利息共计769333元，减去被告实际支付的740000元，剩余29333元利息款未付，而29333元按月利率2.5%计算相当于1.35个月的利息，这部分利息未付，法律只支持被告按月利率2%计息，以870000元借款为本金，向原告支付1.35个月利息款23490元。(2)2013年2月10日之后，原、被告以970000元借款为本金，按月利率2.5%计息截止2015年2月10日实际共向原告支付了200000元利息（即2013年11月24日还款的70000元，于2014年3月14日还款的30000元，于2015年2月9日还款的100000元，三次还款共计200000元），相当于支付了8个月零7天的利息，时间计至2013年10月17日，由此从2013年10月17日至2015年2月10日以970000元为借款本金，月利率2%计算利息共计306520元。综上两组利息计算之和，被告下欠原告从2010年至2015年2月10日的利息款为33001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郝振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褚建萍偿还借款本金9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从2016年2月10日起息至款项兑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郝振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褚建萍支付下欠利息款33001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30元，由被告负担15294元，由原告负担5436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上诉人与李学芳的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总共借被上诉人97万元借款，上诉人给李学芳说借了被上诉人总共97万元本金。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具体出借了多少，要问实际用款人申立强，上诉人只是出具了97万元的借条，上诉人还有一份与被上诉人的电话录音，被上诉人说将银行卡和现金交给了申立强，具体交付没交付，被上诉人并不清楚。 原审被告许秀艳质证认为，其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庭审质证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认定如下：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因上诉人认可，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上诉人自认向被上诉人所借款本金是97万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审审理程序是否错误、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是否应追加申立强未本案被告的问题。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上诉人上诉称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录音证据，但一审判决书中只记录了一份通话录音证据。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载明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是一份，并非两份，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载体光盘中确实存在两份文件，但另一份文件经播放没有声音，不能证明一审对于证据的记录存在错误，二审中上诉人亦未提交该证据，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向案外人申立强的调查笔录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经查阅一审卷宗，在2019年11月14日第二次开庭的时候，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向申立强的调查笔录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亦发表了质证意见，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还称一审判决书书写了上诉人的电话号码，不符合法律文书的格式。一审判决书中书写当事人的电话号码并不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以此主张审理程序错误依据不足。 关于借款的交付问题。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将借款均交付给了案外人申立强，被上诉人仅是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被上诉人则称第一笔47万元的借款其是通过现金向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许秀艳交付，第二笔40万元借款是直接将存有40万元的银行卡交给了上诉人和案外人申立强，第三笔10万元是交付的现金。经审查，40万元借款交付双方均无异议，且经一审法院与案外人申立强核实也认可收到了存有40万元的银行卡。47万元借款发生在40万元借款之前，且40万元借款时上诉人与申立强一起去被上诉人处出具了借条，如果未收到前面的47万元借款，上诉人再出具40万元借条不符合常理。结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称：“我当时给申立强打电话，向其核实一共拿了褚建萍多少钱，申立强说一共拿了褚建萍97万元，所以我给其打了97万元的借据。”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与案外人李学芳的聊天记录上诉人认可所欠借款本金是97万元，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97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是否应追加申立强为本案被告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将借款交付给了申立强，申立强也是实际用款人，应当追加案外人申立强为本案被告。经审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借款，借款交给谁使用是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与案外人申立强因使用借款的纠纷与本案借款法律关系无关，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出具97万元借条，就表示其愿意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也同意，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案外人申立强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上诉人要求追加申立强为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郝振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80元，由上诉人郝振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燕 审判员 崔文静 审判员 张彩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艾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