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春雅，女，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强，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并为原审被告沈培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亚云，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并为原审被告沈培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尧水，男，193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根，绍兴市上虞区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沈培林，男，198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沈春雅因与被上诉人任尧水、原审被告沈培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沈春雅及原审被告沈培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强、被上诉人任尧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根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春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不足，具体分述如下：一、本案中，无论是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还是在整个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自认，被上诉人均自认其目前的身体伤害系由原审被告沈培林造成，而非为上诉人所造成；该节事实非常清楚。二、目前现有的证据，只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一个肢体接触行为，且起因系被上诉人先动手打了上诉人，上诉人的推搡行为应视为正当防卫。同时，现有的视频证据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脚部受伤与上诉人的推搡有直接因果关系。三、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被上诉人自认其受伤情况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能证明目前的受伤系由上诉人造成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采用“高度盖然标准”，认定被上诉人的受伤与上诉人具有因果关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能够在正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的情况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任尧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理。2017年8月17日，答辩人任尧水与被答辩人沈春雅、沈培林之母沈国梅为合伙上虞区东关气体厂琐事引起争吵，期间答辩人任尧水被沈春雅肢体接触推撞殴打导致当场受伤。事实并非被答辩人沈春雅所谓系正当防卫的情形，所以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完全符合事实真相。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沈春雅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沈培林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任尧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医疗费8804.86元、误工费8372元（46天×182元/天）、护理费3276元（18天×182元/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60元（18天×20元/天）以及交通费200元，合计21012.8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任尧水与沈春雅因经济纠纷发生争执，任尧水为此报警。东关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对二人进行劝说协调，在此过程中，二人升级为肢体冲突。同日，任尧水以“左足肿痛”为由到上虞中医院门诊治疗，并于次日入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足第5跖骨基底部骨折，左拇趾拇长伸肌腱损伤”，住院时间为18天。同时查明，就案件事实，东关派出所对本案原、被告三人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相应询问笔录各一份；庭审中任尧水认可其户别为农业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是否罹于诉讼时效；二是原告诉称伤情是否系由两被告造成。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确为一年，但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统一为三年，且就溯及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在民法总则施行之日（2017年10月1日）时尚未届满一年诉讼时效，依法可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被告主张本案已罹于诉讼时效，该院不予采纳。就第二个争议焦点，就事发时的具体情形，双方当事人虽各执一词，但执法影像资料能够明确反映原告与沈春雅互有推搡行为，结合原告受伤部位、就诊时间等实际情况，根据高度盖然标准，该院认定原告案涉伤情与沈春雅具有因果关系，沈春雅需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此外，原告提出沈培林亦有殴打行为，但执法影像资料无法反映该节事实，且经该院与执勤民警核实（其中一位民警已离职，无法取得联系），其亦表示事发多时，无法回忆起沈培林是否有殴打原告；沈春雅虽在询问笔录中提及“沈培林与原告有身体接触”，但事发时现场混乱，该“身体接触”尚不足认定即为侵权行为，更不足以认定即与原告受伤具有因果关系。原告主张沈培林亦对其进行殴打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原告据此主张沈培林承担共同侵权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损失的具体数额，经核算并以原告诉请为限，分别确定如下：1.医疗费7599.32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60元；3.交通费100元；4.护理费，根据原告住院情况及伤情具体情况，该院酌情确定护理期限为15日，护理费数额为2962.11元；5.误工费。虽原告在受伤时已到法定退休年龄，但误工费赔偿的是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受到伤害而就医治疗或休养期间，无法进行正常劳动所产生的实际损失，而超过退休年龄不意味着必然丧失劳动能力。在确定已达退休年龄的人员是否有权要求支付误工费时，应首先确定其是否有实际劳动、是否因受伤而导致收入减少这一事实。考虑到原告具备劳动能力并实际参加工作（案涉争执即因原告从事气体营运工作与被告发生冲突而起），对其主张误工费损失应予支持。就具体数额，在证据认证部分即已明确“收入证明”不能作为误工损失的确定依据；更何况该“收入证明”反映的是股东分红收入，与原告是否实际参加工作并无直接关系。结合原告自身年龄、医疗机构建议的休养天数等相关因素，该院酌情确定原告的误工损失为1000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为12021.43元。故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春雅应赔偿任尧水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2021.4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二、驳回任尧水对沈培林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任尧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主张是原审被告沈培林打倒所致受伤，但公安机关出警时的执法影像资料反映，实际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互相肢体冲突，故一审结合事发时现场混乱，被上诉人存在认识错误的可能，以及被上诉人受伤部位和就诊时间等情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伤情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在一审诉讼时，被上诉人同时向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提出了赔偿请求，故一审结合案件事实，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付相应款项，也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推搡行为应视为正当防卫，与法律规定并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01元，由上诉人沈春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