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艳（曾用名吴海燕），女，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红，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强，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红，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嘉盛恒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州市清风南街。 法定代表人：吴海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红，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研，女，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原，上海市建伟（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齐伟，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竞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嘉盛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州市清风南街。 法定代表人：李志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红，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海艳、李志强、定州市嘉盛恒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研、齐伟、定州市嘉盛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担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海艳、李志强、嘉盛投资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上诉费由第一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几张借款合同（或称借据），其中5份是上诉人吴海艳个人打的，最后一份总的借款合同是定州市嘉盛恒通有限公司打的，就认定380万大额的借贷成立，明显属于草率认定。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一再要求被上诉人出示借款的银行转账，可是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一张30万元的转账记录，对于其他笔债务统统称给的是现金，该陈述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对于大笔资金的往来，不可能是现金交易。被上诉人提供不出转账记录的理由是该笔债务的本金根本不是380万，实际上借款合同中所说的本金数额是从以前的本金及利息利滚利滚过来的，被上诉人实际从2012年开始在嘉盛投资公司投资，利息约定的是月息2分5，并且当月的利息先从本金中扣除，到期后被上诉人不支取，然后连本带息再打一张新的本金借据。可是一审法院却没有查明这380万元的资金由来，在利息本金分不清的情况下，仅凭借据的表面现象草率的认定为本金，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而且现在国家对民间借贷存在的各种现象都在严查严办，可是一审法院却在没有转账记录的前提下对几百万的债务草率认定，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详查。2、虽然上诉人吴海艳自2015年至2016年期间，给被上诉人孙研出示过几张借款合同（或称借据），但是以上几笔债务于2017年9月7日经与孙研的丈夫协商经孙研同意已经将以上几笔债权转给齐伟享有，债务转给了定州市嘉盛恒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并且双方又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出借人为齐伟，借款人为定州市嘉盛恒通投资公司，吴海艳个人已经没有了偿还该笔债务的义务，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第2款的规定明显错误。那么一审判决根据该规定判决该笔债务由吴海艳个人与公司承担是错误的。3、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定州市嘉盛恒通投资公司也提交了2017年9月7日的借款合同，该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当时双方一致同意，不再计算利息，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中均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手中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是自己加上去的，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可是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提交的双方签字的合同不予考虑，明显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了2017年9月7日定州市嘉盛恒通投资公司与齐伟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中出借人是齐伟，那么该笔债权的请求权人应该是齐伟，可是本案的原告确是孙研，属于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5、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海艳与上诉人李志强系夫妻关系是错误的，双方并不是夫妻关系，庭审中对于吴海艳与李志强的关系在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认定双方系夫妻关系并以此判决李志强共同承担该笔债务，实属不负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孙研辩称，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法庭的主持下经多次对账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嘉盛担保公司辩称，同上诉人意见一致。 齐伟未作答辩。 孙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80万元；二、判令被告支付欠款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月息2%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9日，被告吴海艳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出具了《借据》，载明今借到孙研现金500,000元，2016年8月10日归还，逾期不还，应按日给付0.6%的违约金。吴海艳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李志强在担保人处加盖印章。同日，被告嘉盛担保公司出具《担保函》，自愿为吴海艳与孙研借款5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李志强出具《抵押担保声明》，嘉盛投资公司用李志强购买的留春花园小区五套购房合同作为担保，如出现到期不能还款情况，由嘉盛担保垫付，如垫付不能实现，孙研有自主处置该抵押物的权利。李志强在声明人处加盖印章。2015年9月15日，被告吴海艳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出具了《借据》，载明今借到孙研现金500,000元，2016年9月18日归还，逾期不还，应按日给付0.6%的违约金。吴海艳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李志强在担保人处加盖印章。同日，被告嘉盛担保公司出具《担保函》，自愿为吴海艳与孙研借款5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李志强出具《抵押担保声明》，嘉盛投资公司用李志强购买的留春花园小区五套购房合同作为担保，如出现到期不能还款情况，由嘉盛担保垫付，如垫付不能实现，孙研有自主处置该抵押物的权利。李志强在声明人处加盖印章。2015年12月15日，被告吴海艳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出具了《借据》，载明今借到孙研现金300,000元，2016年10月20日归还，逾期不还，应按日给付0.6%的违约金。吴海艳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李志强在担保人处加盖印章。同日，被告嘉盛担保公司出具《担保函》，自愿为吴海艳与孙研借款3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李志强出具《抵押担保声明》，嘉盛投资公司用李志强购买的睿城蓝湾三套购房合同担保，如出现到期不能还款情况，由嘉盛担保垫付，如垫付不能实现，孙研有自主处置该抵押物的权利。李志强在声明人处加盖印章。2016年5月23日，被告吴海艳向原告借款两笔，出具了两张《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孙研现金1,600,000元，2016年12月15日归还，逾期不还，应按日给付0.3%的违约金。吴海艳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李志强在担保人处加盖印章。一份载明今借到孙研现金600,000元，2016年12月15日归还，逾期不还，应按日给付0.3%的违约金。吴海艳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李志强在担保人处加盖印章。同日，被告嘉盛担保公司出具两份《担保函》，自愿为吴海艳与孙研借款1,600,000元、6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李志强出具《抵押担保声明》，嘉盛投资公司用李志强购买的新华城六套购房合同、紫麟苑四套购房合同作为担保，如出现到期不能还款情况，孙研有自主处理该抵押物的权利。李志强在声明人处加盖印章。2017年9月7日，被告嘉盛投资公司与第三人齐伟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齐伟自愿借给嘉盛投资公司3,5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7年9月7日起至2018年9月6日止，借款利息按实际借款金额计算，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年利率为30%，每月的30号由嘉盛投资公司把利息打到齐伟指定的账户上。同日，被告嘉盛担保公司出具《担保函》，为齐伟提供资金安全担保，如出现借款人不能履行合同和到期后不能及时还款的情况，自愿承担还款（本金和利息）并继续履行合同。另查明，2016年2月3日，原告向被告李志强转款300,000元。吴海艳、嘉盛投资公司、李志强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孙研现金300,000元。该借据未载明时间。孙研与齐伟原为夫妻关系，二人于1998年9月28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8日协议离婚。被告吴海艳与李志强系夫妻关系。经法院组织原告、四被告及第三人对账，被告吴海艳认可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8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间，被告吴海艳向原告借款5笔，共计350万元，被告吴海艳向孙研出具了5份借据。2017年9月7日，经原、被告协商，重新由嘉盛投资公司与齐伟签订了《借款合同》，对已经产生的借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双方均认可该《借款合同》中所涉借款与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间吴海艳向孙研借款5笔系同一款项。该借款是原告孙研与第三人齐伟共同与被告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孙研与齐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权，离婚时未作处置，该债权仍然是孙研和齐伟的共同债权，该借款归孙研和齐伟共有，夫妻双方均有权要求被告清偿全部债务，齐伟对原告孙研的起诉是认可的，并且已经明确表示由孙研一人主张权利，孙研可单独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关于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被告辩称借款人系嘉盛投资公司，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与被告吴海艳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吴海艳系被告嘉盛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间的5份借据均为吴海艳出具，是吴海艳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吴海艳应承担还款责任，2017年9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嘉盛投资公司为借款人，原告主张嘉盛投资公司与吴海艳共同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支持。被告吴海艳与被告李志强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李志强在借据担保人处加盖印章，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被告李志强作为担保人签章，即明知且认可被告吴海艳借款，根据上述规定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志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借款金额及利息。被告吴海艳出具的5份借据载明借款金额共计3,500,000元，后被告嘉盛投资公司与第三人齐伟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的金额亦为3,500,000元，原、被告均认可该两次出具的款项系同一款项，后被告吴海艳、嘉盛投资公司、李志强出具《借据》，载明借款金额300,000元。以上共计3,800,000元。经本院组织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账后，被告吴海艳亦认可尚欠原告3,800,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吴海艳偿还借款本金3,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本金3,500,000元利率为年利率30%，原告主张被告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即2017年9月7日。2016年2月3日借款3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间及利息，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本院依法调整为年利率6%，自原告起诉立案之日2020年1月6日起至被告还清之日止。被告主张未约定利息的抗辩，未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担保、抵押问题。被告嘉盛担保公司出具了《担保函》，自愿为吴海艳与孙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人嘉盛担保公司未与原告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原告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应免除保证人嘉盛担保公司的保证责任。被告辩称已将房屋买卖合同抵顶债务，债务已清偿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被告将购房合同交付给原告作为借款的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不成立。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本案原、被告约定被告如出现到期不能还款情况，由嘉盛担保公司垫付，如垫付不能实现，孙研有自主处理该抵押物的权利，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故被告关于已将房屋买卖合同抵顶债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海艳、李志强、定州市嘉盛恒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研借款本金3,80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500,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9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本金300,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1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孙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被告吴海艳、定州市嘉盛恒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齐伟与嘉盛投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证明该笔借款不存在利息。孙研质证称，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嘉盛担保公司质证称，对证据认可，情况属实。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孙研主体资格问题和吴海艳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对此论述翔实，论理充分，本院亦相同观点，不再赘述。二、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案涉借款系多笔借款累积而成，2017年9月7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500,000元，2016年2月3日孙研向李志强转款300,000元。经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账，吴海艳认可尚欠本金数额为3,800,00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齐伟与嘉盛投资公司2017年9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无利息约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该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一审中孙研提交的借款合同显示年利率为30%，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年利率处划有一斜杠。对比双方提交的同一份借款合同，借款利息处标明的情况不同，依常理判断，如果该合同年利率处划有斜杠，那么孙研持有的借款合同将无法添加“30%”。退一步讲，即使该借款合同利息处为空白，上诉人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故一审法院对孙研出具的借款合同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该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李志强是否承担偿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志强在借据担保人处加盖印章，应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故其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但上诉人不认可李志强与吴海艳系夫妻关系，孙研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李志强与吴海艳为夫妻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志强与吴海艳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海艳、李志强、定州市嘉盛恒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0元，由上诉人吴海艳、李志强、定州市嘉盛恒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黄俊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 书 记 员 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