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天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宿州路北油坊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629052128。 法定代表人:张善权,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飞,男,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上诉人合肥天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庭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施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5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庭酒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51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天庭酒店无须承担该两项内容；2.本案诉讼费用由施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2020年1月22日,天庭酒店对员工进行了放假,根据发薪日的惯例均为次月的15日,次月15日发放的是自上月的15日至次月的15日期间的工资,疫情期间,即2020年2月15日,因疫情期间上诉人的宾馆进出道路被政府强制封闭,宾馆停业,施飞的1月份工资有一半时间正处于疫情期间，天庭酒店已通过微信向施飞支付了1000元生活费。3月份,天庭酒店通知所有员工领工资,但施飞对其工资有异议,施飞3月3日申请辞职,3月5日,双方办理了交接,但事后发现施飞还有很多公司资料没有返还给天庭酒店。故一审法院认定天庭酒店降低施飞的工资标准,属于事实不清。2.施飞1月份工资是1月份的后15天和2月份的前15天,于2月份中旬发放,但时值疫情期间,属于不可抗力,天庭酒店虽未发全1月份工资,但根据法律法规规定,不属于违法,人民法院应当考虑疫情因素。3.施飞明面领取的工资虽不高,但施飞有额外收入,施飞运输布草存在额外收入,施飞每月领取工资都进行签字确认,其每月领取约在3000多元,施飞从来没有提出异议,因为施飞每月有额外收入,故施飞的陈述不具有合理性。 施飞辩称，1.一审中天庭酒店没有对工资表中“施青宇”的工资为何是施飞签字领取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证据证明天庭酒店中存在“施青宇”其人，因此一审法院采纳施飞意见，认定施飞工资为7200元有法律及事实依据。2.天庭酒店每个月15日发放上月整月工资，一审计算确认施飞2019年月平均工资为7437.7元，天庭酒店制作的2020年1月工资仅为3267元，明显降低施飞实际工资。3.施飞正常工作至2020年1月23日，1月24日至1月31日为法定节假日，施飞1月满勤。天庭酒店在未与施飞共同情况下，直至2月25日才通过他人用微信发放1000元生活费。天庭酒店未以任何方式通知施飞于3月份领取工资，因此3月3日提出离职并提起劳动仲裁。4.逍遥津派出所已经给出明确答复没有证据证明施飞盗窃印章、资料的事实。 施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施飞自2009年12月1日,被辰茂和平酒店(原和平国际大酒店)以委派的形式进入天庭酒店工作；2.确认施飞与天庭酒店2009年12月-2020年5月8日前存在劳动关系；3.天庭酒店支付施飞2020年1月份工资7200元；4.天庭酒店支付施飞2020年2月-4月份工资4650元；5.天庭酒店支付施飞未发通讯费和劳务费6000元；6.天庭酒店支付施飞经济补偿金122450元；7.天庭酒店支付施飞垫付资金10399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至2010年7月，辰茂和平酒店为施飞在合肥市办理了社会保险。2009年12月到2010年7月，施飞在天庭酒店工作，但社会保险仍由辰茂和平酒店缴纳。2010年8月1日施飞与天庭酒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从事服务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0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2013年施飞与天庭酒店续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2016年施飞与天庭酒店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施飞在天庭酒店工作期间，岗位升任至店长。2020年3月3日，施飞以天庭酒店未足额支付1月份工资为由，以邮寄方式向天庭酒店发送《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施飞于2010年8月1日与天庭酒店建立劳动关系，因天庭酒店未足额支付2020年1月份工资及休息日加班工资，施飞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天庭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亦于2020年3月3日收到施飞通过微信发送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施飞与天庭酒店在仲裁阶段均认可双方于2020年3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另查明，天庭酒店于2020年1月29日至2020年3月22日受疫情影响无法正常营业。施飞代天庭酒店收取了门面房租金及水电费收入13050元，施飞同意向天庭酒店返还该费用。 施飞、天庭酒店曾就本案争议事项向合肥市庐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庐劳仲裁字【2020】309、403号裁决书，一、确认施飞和天庭酒店之间的劳动关系期间为2010年8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日，并于2020年3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天庭酒店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施飞支付拖欠的一月份工资2267元和二月份工资1550元、共计3817元；三、天庭酒店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施飞支付其垫付款项867.22元；四、施飞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庭酒店返还租金收入12900元;五、驳回施飞的其他仲裁请求；六、驳回天庭酒店的其他仲裁请求。施飞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施飞与天庭酒店自2010年8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2016年8月1日起已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关系一直存续。2020年3月3日，施飞以天庭酒店未足额支付1月份工资为由，向天庭酒店发送《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在该通知书中，施飞亦表述其本人于2010年8月1日与天庭酒店建立劳动关系，天庭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于当日通过微信收到施飞发送的通知书，且双方在仲裁阶段均认可于2020年3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应为2010年8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施飞诉请要求确认其自2009年12月1日，被辰茂和平酒店以委派形式进入天庭酒店工作的诉请，经查，施飞在仲裁阶段没有提出该请求，不符合劳动争议仲裁前置规定，该院不予确认。 关于施飞的月平均工资，施飞提供了工资表复印件，天庭酒店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施飞陈述，其每月除以“施飞”名义领取工资外，工资表中“施青宇”的工资也由其领取。该院注意到，施飞代他人领取工资时，领取人签名处均注明“代”，而其每月领取的“施飞”和“施青宇”的工资均只签署施飞本人姓名，这与施飞代其他人领取工资时有明显差异，施飞主张“施青宇”系虚设的姓名，该工资系实际发放给施飞。庭审中，经该院询问，天庭酒店的法定代表人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说明，未对确有“施青宇”其人且在天庭酒店工作进行举证，据工资表中记载，值班经理“施青宇”的月工资高于作为店长的施飞，与常理不符，施飞的陈述具有合理性，该院予以采纳。关于施飞主张电话费、劳务费，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均未对电话费、劳务费进行约定，施飞提供的通讯费领取表仅有2017年、2018年个别月份，从双方的陈述看，劳务费的发放也是基于施飞在某段时间从事了额外的劳务工作，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电话费、劳务费系天庭酒店长期发放的津贴或补贴，故不能视为每月工资的固定组成部分。施飞提交了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表，经计算，施飞2018、2019年度的月平均工资分别为7466.5元、7437.7元，施飞关于月平均工资为7200元的主张未超过上述标准，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2020年1月工资，因疫情原因，天庭酒店所在区域自2020年1月29日至2020年3月22日封路，但2020年1月份施飞正常提供劳动，天庭酒店应当向其发放工资。根据工资发放惯例，2020年1月的工资应在2020年2月中旬发放，但天庭酒店只通过财务人员的微信，以生活补助费的形式向施飞发放了1000元，其余工资未予发放。天庭酒店制作的2020年1月工资表显示施飞的工资为3267元，该工资标准明显低于施飞此前每月实际领取的工资。天庭酒店应当向施飞补发2020年1月工资6200元（7200元-1000元）。 关于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工资，双方于2020年3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天庭酒店应支付施飞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3日的工资。因疫情原因，天庭酒店所在区域自2020年1月29日至2020年3月22日封路，根据《安徽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非劳动者原因用人单位停工、停产在1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工资。超过1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可以根据劳动者在停工停产期间提供的有关劳动重新约定其工资标准，并按约定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故天庭酒店应当按原工资标准向施飞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施飞按1550元主张该月工资，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020年3月份的工资，施飞在仲裁阶段未予提出，不符合仲裁前置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在施飞2020年1月份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天庭酒店降低其工资标准且未足额支付，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天庭酒店应当向施飞支付经济补偿金。施飞于2010年8月1日入职天庭酒店，至2020年3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天庭酒店应当向施飞支付经济补偿金72000元（7200元/月×10个月）。 关于施飞垫付款项及代收款项，施飞要求天庭酒店支付其个人垫付款项10399元，天庭酒店认可其中的867.22元，对其余部分不予认可。施飞主张的油109.8元没有相应单据、车辆违章罚款200元不能证明与工作的关联性、代付菜金4322元仅有其个人制作的表格、加油卡充值2000元后施飞未将油卡交给天庭酒店、劳务费3500元系施飞单方填写，无天庭酒店盖章或负责人签字认可。施飞要求天庭酒店支付上述费用，该院不予支持。施飞在庭审中认可其代收费用为13050元且同意返还天庭酒店，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施飞和合肥天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8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双方于2020年3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2.合肥天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飞2020年1月工资6200元、2020年2月工资1550元；3.合肥天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飞经济补偿金72000元；4.合肥天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飞垫付款项867.22元；5.施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合肥天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代收款13050元；6.驳回施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施飞2020年1-2月工资问题。根据施飞提供的考勤记录可以证明天庭酒店每月是按照一个自然月进行考勤，其每月15日发放的应为上一个整月的工资，故天庭酒店主张每月15日发放的是上月15日至本月15日工资，本院不予采纳。施飞正常工作至2020年1月23日，1月24日至1月31日为法定节假日，其2020年1月份满勤，且双方对于施飞主张的月工资为7200元/月亦无异议，故减去天庭酒店已发放给施飞的1000月生活费，一审认定天庭酒店还应支付施飞2020年1月份工资6200元并无不当。由于疫情影响，导致天庭酒店2月份无法正常营业，施飞主张天庭酒店支付2020年2月工资1550元，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因天庭酒店直至2020年3月3日施飞向其发送《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时，仍未及时足额支付施飞2020年1月份正常工作期间工资，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天庭酒店应支付施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天庭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