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金智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工业园区彭程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王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祥，徐州市贾汪区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男，199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三恰，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君昊，男，201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法定代理人：余某(系余君昊之父)，男，199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三恰，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鹏辉，男，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三恰，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玉琴，女，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三恰，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金智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智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某、余君昊、叶鹏辉、肖玉琴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智家具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与叶婷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上诉费用及一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近亲属叶婷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主要依据为，被上诉人等人所提供的被上诉人余某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叶婷婷在工作中所使用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叶婷婷死亡进行协商时达成的协议以及涉案事故发生时的录像、证人证言，从而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叶婷婷与本案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认定叶婷婷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的认定明显是不能成立的。监控录像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叶婷婷受伤及死亡的相关过程，叶婷婷受伤死亡的事实也确实发生在上诉人的厂区内，这一点上诉人并不否认但该事实并不能做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其次，被上诉人余某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叶婷婷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双方所达成的关于叶婷婷死亡的相关事宜协议，余某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与叶婷婷无关，叶婷婷的银行交易明细同样不能证实存在劳动关系，相关处理协议更不能作为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该协议的形成是因为案涉事件发生在上诉人厂内，双方本着对叶婷婷有利的原则进行的协商，与劳动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同时结合叶婷婷受伤后，上诉人积极的为救治叶婷婷的行为，那么这种救治也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吗？显然是不可能的!另外，虽然有相关的证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称与叶婷婷存在同事关系，但他们只能证实他们在一个厂区工作，但是叶婷婷具体是为谁工作，证人是不知情的。本案的真实情况是叶婷婷的姐夫付某,4承包了上诉人的部分业务，叶婷婷系随付某,4工作，并不是直接与上诉人之间发生劳动关系。综合以上，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叶婷婷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原判决对这一点也是不持异议的，原判决同样认为叶婷婷与上诉人之间只有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而不是能够认定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判决如上诉请。被上诉人余某、余君昊、叶鹏辉、肖玉琴共同答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余某、余君昊、叶鹏辉、肖玉琴的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叶婷婷与金智家具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日，余某之妻、余君昊之母、叶鹏辉与肖玉琴之女叶婷婷到金智家具公司从事仓库保管员工作。叶婷婷与李某1、李某2等均系金智家具公司的员工。2019年4月14日9时40分许，叶婷婷在金智家具公司仓库工作期间，因同事李某1准备驾驶电动三轮车到办公楼领取发货单，叶婷婷搭坐李某1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去厕所，李某1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行驶至金智家具公司的仓库、木工车间、办公楼中间的丁字路口往北拐去办公楼时，叶婷婷要求去东边木工车间的厕所，并在李某1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尚未停车情况下自行下车，不慎摔伤。叶婷婷当即被送至徐州市贾汪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9年4月25日，叶婷婷因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5月5日，余某与金智家具公司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余某、叶鹏辉、肖玉琴。乙方：金智家具公司。因2019年4月14日，叶婷婷在金智家具公司内乘坐电动三轮车不幸摔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现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先行将叶婷婷火化殡葬；2.后续相关事项的处理问题，双方依法解决。甲方：余某签订日期：2019年5月5日乙方：金智家具公司。余某和金智家具公司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2019年5月17日，金智家具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王迪向叶婷婷生前使用的中国银行卡内打款支付2019年3月份工资1862元，2019年7月6日，金智家具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王迪向叶婷婷生前使用的中国银行卡内打款支付2019年4月份工资862元。2019年6月17日，余某、余君昊、叶鹏辉、肖玉琴到徐州市贾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叶婷婷所受伤害申请工伤认定，徐州市贾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贾人社工中字[2019]第25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通知余某中止工伤认定。余某、余君昊、叶鹏辉、肖玉琴遂向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叶婷婷与金智家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贾劳人仲案字[2019]第19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因证据不足，无法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申请人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余某、余君昊、叶鹏辉、肖玉琴不服上述仲裁裁决，遂提起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余某、余君昊、叶鹏辉、肖玉琴申请法院向徐州市公安局工业园派出所调取涉案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及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徐州市公安局工业园派出所提供：1.涉案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2.询问李某1、付某,4、李某2、李某3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叶婷婷系在工作期间乘坐李某1驾驶电动三轮车,在金智家具公司院内去厕所途中发生工伤，与金智家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金智家具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监控录像内容及事故发生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公安机关询问证人李某1、付某,4、李某2、李某3的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人付某,4、李某2证言中陈述叶婷婷与金智家具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有异议，认为付某,4承包金智家具公司的部分工程，叶婷婷跟付某,4工作，与金智家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审理过程中，余某、余君昊、叶鹏辉、肖玉琴申请法院调取中国银行卡号为62×××86的银行卡信息。拟证明金智家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迪通过银行转款分别支付叶婷婷2019年3月份工资1862元，2019年4月份工资862元，叶婷婷与金智家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贾汪支行提供：1.显示账户关联的卡，账号为：45×××56，卡号为：62×××86；2.中国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明细，客户姓名为叶婷婷，账号：45×××56，交易日期：2019年5月17日对方账户名称：王迪对方账户账号62×××72，交易金额：1862元，交易后余额：1862元。交易日期为：2019年7月5日对方账户名称为：王迪对方账户账号为62×××72，交易金额：862元，交易后余额：2700.54元。金智家具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中国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明细记载的款项系金智家具公司为付某,4垫付的工人工资。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2020年5月25日分别要求金智家具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提交2019年金智家具公司职工花名册及2019年3月、4月职工考勤表、工资发放表原始证据材料，金智家具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未向法院提交。另查明，叶婷婷于1992年1月1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为。一审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结合本案，1.叶婷婷生前提供劳动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金智家具公司为依法登记设立的企业法人，经营状况为在业，故双方均具备劳动关系主体资格；2.叶婷婷与金智家具公司双方虽未以书面形式确立劳动关系，但从涉案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及证人李某1、付某,4、李某2、李某3证言能够证实涉案事故发生在金智家具公司厂区内，李某1、李某2、李某3为金智家具公司的员工，与叶婷婷系同事关系。同时，余某、余君昊、叶鹏辉、肖玉琴所提供的余某与金智家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叶婷婷在金智家具公司工作期间使用的中国银行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双方当事人就叶婷婷受伤死亡后相关事宜进行了协商并达成协议，金智家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迪支付了叶婷婷2019年3月份工资1862元和4月份工资862元。综上，余某、余君昊、叶鹏辉、肖玉琴已经尽到了证明叶婷婷与金智家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可以证明叶婷婷在金智家具公司从事仓库保管员工作，接受金智家具公司的制度管理及从事金智家具公司安排的有报酬劳动，其从事的仓库保管工作是金智家具公司生产经营的组成部分，金智家具公司也已向叶婷婷支付了相应报酬，叶婷婷与金智家具公司之间符合存在劳动关系的条件。金智家具公司虽辩称，证人付某,4系叶婷婷姐夫，承包了金智家具公司的部分工程，叶婷婷系跟付某,4工作，与金智家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金智家具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2020年5月25日分别要求金智家具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提交2019年职工花名册及2019年3月、4月份职工考勤表、工资发放表等原始证据材料，金智家具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未向法院提交，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金智家具公司的上述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余某、余君昊、叶鹏辉、肖玉琴要求确认叶婷婷与金智家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叶婷婷与金智家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叶婷婷与金智家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陈述情况，分析评判如下：上诉人金智家具公司主张其与叶婷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主要为：1.金智家具公司与案外人付某,4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叶婷婷系为付某,4提供劳动；2.金智家具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余某、余君昊、叶鹏辉、肖玉琴一审提交的被上诉人余某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叶婷婷在工作中所使用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叶婷婷死亡进行协商时达成的协议以及涉案事故发生时的录像、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其与叶婷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但是上诉人金智家具公司并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供任何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作为劳动者的叶婷婷已然死亡，四被上诉人作为叶婷婷的家属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上述证据，已经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证据结合金智家具公司与叶婷婷的主体情况，能够证实叶婷婷生前与金智家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合以上，上诉人金智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玉浩审 判 员 李 琳审 判 员 吴晓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沙朝丑书 记 员 汤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