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彩民，男，1963年3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明艳，女，1964年10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民（车明艳之夫），男，1963年3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贡建军，男，1963年5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珍（贡建军之妻），女，1962年1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龙，男，1961年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静（李金龙之女），女，1985年1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长全，男，1961年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刘彩民、上诉人车明艳、上诉人贡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李金龙、被上诉人宋长全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彩民、车明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后驳回李金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金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正确查清事实，且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李金龙提交的2004年9月3日买卖房屋协议书系李金龙与贡建军签订，车明艳、刘彩民未作为买卖房屋协议书中一方主体在该协议书中体现，李金龙、贡建军均认可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签订，车明艳、刘彩民非购房主体，且房屋买卖出资系贡建军支付，车明艳、刘彩民未出资。故涉案买卖房屋协议书的双方系李金龙、贡建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2004年9月3日买卖房屋协议书与车明艳、刘彩民无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在与查明事实矛盾的情况下认定车明艳、刘彩民系借用贡建军名义购买并认定买卖房屋协议书无效系认定事实错误，且无任何事实依据。2.车明艳、刘彩民的确曾经欲购买李金龙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东庄村×号房屋及所在院落，也曾与李金龙进行过协商，但看房过程中车明艳、刘彩民的孩子嫌房屋破旧，故双方未就房屋买卖继续沟通，协商房屋买卖过程就此结束。一审法院将在买卖房屋协议书中并未体现的车明艳、刘彩民作为一方主体进行认定，未将全部事实经过查明，仅仅依据车明艳、刘彩民叙述曾经发生过的事实经过作为最终认定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证据及证据效力的明文规定，一审法院未依法适用法律，属有法不依，适用法律错误。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金龙提交的买卖房屋协议书系李金龙与贡建军签订，购房款系贡建军支付，车明艳、刘彩民未作为买卖房屋协议书中一方主体，现李金龙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车明艳、刘彩民系买卖房屋协议书中一方主体，故在李金龙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对此依法进行审查认定，属有法不依，适用法律错误。2.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但本案一审法院在买卖房屋协议书明确载明合同相对方为李金龙与贡建军，购房款系贡建军支付的情况下，在双方均未提交任何书证及其他可以证明车明艳、刘彩民系买卖房屋协议书一方主体，以及系借用贡建军名义的证据的情况下，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对性及公平公正原则，属有法不依，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支持刘彩民、车明艳的上诉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李金龙针对刘彩民、车明艳的上诉意见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彩民、车明艳的上诉意见。一审时李金龙提交了刘彩民、车明艳、贡建军的录音，当时刘彩民向李金龙购买房屋只是借用了贡建军的名字，属于借名买房。刘彩民、车明艳不具有本村户口，不具备购买房屋的资格。贡建军针对刘彩民、车明艳的上诉意见辩称，同意刘彩民、车明艳的上诉意见。贡建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后驳回李金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金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正确查清事实，且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李金龙与贡建军于2004年9月3日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故该协议书的相对方为李金龙与贡建军，刘彩民、车明艳并未作为买卖房屋协议书一方主体，2004年9月3日买卖房屋协议书与车明艳、刘彩民无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在与查明事实矛盾的情况下认定车明艳、刘彩民系借用贡建军名义购买系认定事实错误；2.贡建军系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东庄村村民，作为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宅基地使用权，贡建军因家庭、生产生活需要于2004年9月3日与李金龙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贡建军也在签订合同后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将近16年至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也经所在村委会更名至贡建军名下，李金龙一直认可该协议书系双方签订，为真实有效；3.在贡建军购买涉诉房屋之前，车明艳、刘彩民的确曾经欲购买李金龙的涉案房屋，但因看房过程中车明艳、刘彩民的孩子嫌房屋破旧，故放弃购买。贡建军在此后知道涉案房屋出售并介入与李金龙协商沟通，最终达成合意，并于2004年9月3日与李金龙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此为真实交易过程及事实真相。正因为贡建军购买涉案房屋，故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至今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一审法院忽略事实全部过程，仅依据部分经过即错误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证据及证据效力的明文规定，一审法院未依法适用法律，属有法不依，适用法律错误。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金龙提交的买卖房屋协议书系李金龙与贡建军签订，购房款系贡建军支付，现李金龙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车明艳、刘彩民系买卖房屋协议书中一方主体，故在李金龙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对此依法进行审查认定，属有法不依，适用法律错误；2.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但本案一审法院在买卖房屋协议书明确载明合同相对方为李金龙与贡建军，购房款系贡建军支付的情况下，在双方均未提交任何书证及其他可以证明车明艳、刘彩民系买卖房屋协议书一方主体，以及系借用贡建军名义的证据的情况下，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对性及公平公正原则，属有法不依，适用法律错误。三、李金龙于2019年11月起诉，自2004年9月3日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已经16年之久，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支持贡建军的上诉请求。李金龙针对贡建军的上诉意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及对刘彩民、车明艳上诉的答辩意见，不同意贡建军的上诉意见。刘彩民、车明艳针对贡建军的上诉意见辩称，同意贡建军的上诉意见。刘彩民、车明艳开始是想买涉案房屋，但是因为涉案房屋太破了，所以就没有要。刘彩民、车明艳没有和李金龙签订任何协议，一审查明刘彩民、车明艳是借名买房属于事实查明错误。李金龙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金龙与刘彩民、车明艳于2004年9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刘彩民、车明艳与宋长全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3.判令宋长全将怀柔区怀北镇东庄村×号房屋及所在院落腾退给李金龙；4.本案诉讼费由刘彩民、车明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彩民和车明艳系夫妻关系。2004年9月3日，李金龙与贡建军签署了买卖房屋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因李金龙现已在怀柔买了楼房，家中原有旧瓦房四间无人占用，要求把房子卖出；同时贡建军因原有房屋太偏僻想在其他地方买房。经双方协商后决定李金龙将自己的上房旧瓦房四间和东墙八尺长，西边，北边院墙及院内一切建筑物卖给贡建军，共作价五千元整。房款由贡建军分三次付清，通过村委会领导共同商议买卖房屋的问题，村委会领导干部认定符合买卖房屋条件，自立字之日起房屋和院墙永归贡建军所有，没有其他人相干。此字双方自愿各无反悔，立字为证，一式三份。李金龙和贡建军均认可购房款实际为2万元。李金龙提供与车明艳、贡建军、刘彩民的录音记录及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用以证实房屋实际的购房人为刘彩民和车明艳，系借用贡建军的名义，后刘彩民和车明艳将房屋卖与了宋长全。贡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珍于2020年6月12日一审庭审中陈述：2004年9月3日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刘彩民说如果刘彩民不要这个房屋就是贡建军的，如果刘彩民要这个房屋就是刘彩民的，我没有给付李金龙购房款。刘彩民没有要这个房屋，后贡建军在刘彩民这做小工，用工资扣的2万元。房屋的现状为北房4间没有动，原石棉瓦搭建的棚子已经拆除了，后建设了西厢房2间，南房4间。刘彩民于2020年6月12日一审庭审中陈述：我没有购买李金龙的房屋，我是从贡建军手里花费2万元购买的涉案房屋，不到半个月我又将涉案房屋退还给贡建军。贡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珍于2020年9月4日一审庭审中称：2004年9月3日李金龙与贡建军签署了买卖房屋协议书。实际的购买人就是贡建军，购房款2万元，因买卖协议是李金龙打印出来的，我不清楚为什么约定的不一致，但是我认可购房款是2万元。当时购买房屋的时候房屋有北房4间，西侧有一个石棉瓦棚子，没有西厢房和南房。2010年的时候刘亚珍和贡建军出资建设了西厢房2间，南房5间，北房没有进行翻建，但是贡建军和刘亚珍在2016年左右在北房里面进行了装修。现房屋于买完房后的第二年就出租给了宋长全，贡建军与宋长全签订了书面的租房合同，现在有一个最近的合同，因为是5年一签。最开始是刘彩民想从李金龙购买房屋，刘彩民的孩子一看，不愿意要这个房子，所以我认为这个房屋就是我的，开始是刘彩民给的李金龙购房款2万元，协议签订之前因为刘彩民的孩子不愿意要这处房子，我就认为房子是贡建军的了，有些情况我可能记不清楚了。贡建军跟刘彩民处干活，刘彩民扣了贡建军干活的2万元，这2万元就视为购房款，所以这房屋就是贡建军的了。刘彩民于2020年9月4日一审庭审中称：2004年9月3日李金龙与贡建军签署了买卖房屋协议书。贡建军跟我这干活，我说我有俩小子，村里不给批宅基地，所以就让贡建军给我找一处农村房屋，贡建军联系到李金龙这，双方谈成的价格是2万元，当时我就考虑我没有东庄村的买房资格，怕李金龙反悔，当时李金龙急用钱把房子卖了，看以后行情好了，就会往回要，在签订合同的时候，过户给贡建军的时候，给的李金龙购房款，是通过贡建军的手里递给的李金龙。当时有大队干部在场，过户了，后来我的孩子过来瞅瞅，我孩子说不要，我当时拿出2万元确实不容易，我孩子说要是翻建房屋得比前面的房子高很多，要花很多钱，就说不要这房子，我就跟贡建军商量，当时房子已经过户给贡建军了，我跟贡建军说我的孩子不要这房屋，我想将房屋卖了，贡建军说这房子我留下吧，贡建军说我现在没钱，因贡建军和刘亚珍给我干活，挣得工资抵2万元的购房款，我认可现在房屋已经卖给了贡建军。当时存在借名的情况，但是房屋实际上也是给了贡建军。经李金龙申请，一审法院向东庄村流动人口管理员调查取证，其称：在我2014年接手的时候，台账上写明×号房屋是自建房，有宋长全的信息。后来我接手后也问过宋长全户口在哪，宋长全称户口在汤河口，宋长全自己买的房屋，具体怎么买的房屋我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审法院分别予以论述：第一个争议焦点为：房屋的购买人是谁？结合各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应为刘彩民、车明艳借用贡建军的名义与李金龙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书。在诉讼中，刘亚珍前后两次开庭中陈述的翻建南房房屋间数、在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之前刘彩民就不要这处房屋与刘彩民在2020年6月12日庭审中陈述我没有购买李金龙的房屋，我是从贡建军手里花费2万元购买的涉案房屋，不到半个月我又将涉案房屋退还给贡建军和刘彩民在2020年9月4日庭审中陈述系先系借名买房，后孩子不要才扣除工钱给贡建军等基本事实均不符，故对于贡建军和刘彩民的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故对于李金龙要求判令李金龙与刘彩民、车明艳于2004年9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因刘彩民、车明艳不具有东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违反了宅基地不得转让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个争议焦点为：刘彩民、车明艳是否将房屋转卖给宋长全？李金龙提供的与车明艳、贡建军、刘彩民的录音及证人证言和一审法院调取的东庄村流动管理员的意见，因宋长全、贡建军、刘彩民均否认宋长全购买了涉案的房产，故李金龙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宋长全实际从刘彩民、车明艳处购买了涉案房屋的事实，因此对于李金龙要求判令刘彩民、车明艳与宋长全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个争议焦点为：房屋及院落是否进行腾退？农村房屋无效后，原则上应将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一并解决，且李金龙无法证实刘彩民、车明艳购买房屋后卖与宋长全，且宋长全亦认可系从贡建军处租房，故对于李金龙要求判令宋长全将怀柔区怀北镇东庄村×号房屋及所在院落腾退给李金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金龙与刘彩民、车明艳借用贡建军的名义于二〇〇四年九月三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书无效；二、驳回李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彩民、车艳华、贡建军在上诉意见中主张涉案买卖房屋协议书并非刘彩民、车艳华借用贡建军名义签订，本院经审查认为，李金龙在一审中提交录音证据显示，刘彩民、车艳华一方及贡建军一方对刘彩民、车艳华借用贡建军名义购买涉案房屋达成合意并签订协议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现刘彩民、车艳华、贡建军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涉案房屋实际购买人亦系贡建军，但刘彩民、车艳华一方与贡建军一方关于涉案房屋购买经过的细节陈述均存在前后不一致及相互矛盾之处，且关于房屋购买款项支付的关键事实，刘彩民、车艳华一方在一审中陈述亦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形，其二审主张涉案房屋购买款项系贡建军直接支付，与其一审陈述贡建军用工钱从其处抵扣的相关陈述亦存在不一致之处。故在此情形下，刘彩民、车艳华、贡建军的相关证言可信度极低，在无充分证据进一步佐证的情形下，本院对其相关证言难以采信。故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房屋协议书系刘彩民、车明艳借用贡建军名义签订并无不当，基于刘彩民、车明艳并不具备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涉案买卖房屋协议书系为规避这一事实而签订，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彩民、车艳华、贡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刘彩民、车明艳负担2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由李金龙负担554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贡建军负担775元（已交纳），由刘彩民、车明艳负担77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煜审 判 员  曹 炜审 判 员  蒋 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