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练旭伟，男，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蔼莉，女，199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广东瑞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红英，女，199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被告：阿伟美容（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培正路**之十三。法定代表人：练旭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练旭伟因与被上诉人葛蔼莉、原审被告邱红英、阿伟美容（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伟美容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7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及阿伟美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练旭伟、被上诉人葛蔼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及原审被告邱红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练旭伟上诉请求：改判解除案涉合伙协议，葛蔼莉承担相应亏损，练旭伟无需向其退还投资款。练旭伟在二审中明确其上诉请求为：练旭伟与葛蔼莉继续合伙经营美容院，葛蔼莉分担合伙的经营成本和亏损，练旭伟无需向葛蔼莉退还投资款。事实和理由：葛蔼莉通过邱红英介绍主动与练旭伟寻求合作并签订合伙协议，双方一直保持良好合作关系。在2019年11月下旬，葛蔼莉因与邱红英闹矛盾影响合伙内部团结，练旭伟请求练某容进行协调。通过练某容了解到，葛蔼莉等拒绝承担合伙的经营成本及其他费用。经练某容调解，葛蔼莉等同意对原合伙协议进行修改并同意继续履行义务，共同经营案涉美容院。后练某容考虑到疫情原因要求退出合伙，练旭伟未同意，练某容串通葛蔼莉等对练旭伟、邱红英提起诉讼。葛蔼莉在一审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选择性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微信聊天截图不能证明其主张。事实上，各方之间的矛盾是因葛蔼莉的个人行为引起的，与美容院的财务和管理无关。练旭伟给每位合伙人都配了一条美容院的钥匙，共同管理美容院。练旭伟只有一天因私事没去美容院，并没有关闭美容院或禁止其他合伙人营业，收钱吧记录证明2019年11月19日有收入。合伙的经营决策也是通过召开合伙人会议决定的，只是不在合伙人的微信群里表决。练旭伟为了防止合伙人争吵影响团结才退出了合伙人微信群，这并不影响各合伙人行使权利。美容院才开张半个月，不可能存在分红，葛蔼莉要求解除合伙协议不合理。各合伙人在2019年10月17日前已出资共同成立了美容院，练旭伟同意垫付4500元的前提条件是希望各合伙人共同参与管理美容院，每个合伙人每月值班3天，但葛蔼莉等用各种借口拒绝履行值班义务，其选择性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既不合理也不合法。葛蔼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红英述称：同意练旭伟的上诉意见。阿伟美容公司述称：同意练旭伟的上诉意见。葛蔼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葛蔼莉与练旭伟签订的合伙协议（协议标的金额40000元）；2.练旭伟、邱红英、阿伟美容公司退还葛蔼莉的出资40000元及暂计利息300元（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邱红英向葛蔼莉支付赔偿金12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练旭伟、邱红英、阿伟美容公司承担；5.练旭伟、邱红英、阿伟美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阿伟美容公司系由练旭伟、邱红英于2019年10月17日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60万元，其中，练旭伟认缴出资42万元（实缴出资0元），占70%股份；邱红英认缴出资18万元（实缴出资0元），占30%股份。阿伟美容公司实际于2019年11月5日开业。葛蔼莉在邱红英朋友圈看到招募合伙人。2019年9月8日，练旭伟（甲方）与葛蔼莉（乙方）签订《合伙人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自愿签订本协议书，乙方同意以合伙人身份加入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广东培正大道广东培正商业乜都掂美容店。二、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乙方自愿合伙经营“乜都掂美容店”，乙方投资实际资金为4万元，乙方分红按照投资总额的4万／40万，即10%。……乙方权利：……7.乙方有权监督本店铺的收支情况，并可以随时查看账本；8.假如甲方在10月底无法启动美容店运作，乙方有权选择退款放弃投资。……六、账务收支方式：……2.本美容店开通微信、支付宝店员通，合伙人和学员作为店员加进店员通，店铺的每一笔收入都可在店员的微信或者是支付宝提醒；……”。上述合同签订前后，葛蔼莉向练旭伟指定的支付宝账户（邱红英账户）支付共计4万元，练旭伟在《收款收据》经办人落款处签名并按上指模确认“今收到葛蔼莉合伙加盟投资乜都掂美容店金额（大写）肆万元（￥40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因店名（葛蔼莉等股东不同意使用“女神”作为店名）及财务管理问题产生矛盾，2019年12月10日练旭伟退出“女神轻奢美学·股东群”，其后部分股东也退出该群，葛蔼莉等事实上无法行使股东权利。另查明，2019年12月8日凌晨0：49分，练旭伟在“女神轻奢美学·股东群”发表：“经核算：截止12月5日，盈亏为-4793元，大家按着自己的占股比例分摊，（核对人：我和世界）@所有人”。同日，12:42分，练旭伟在该群发表：“……不用凑了，这4500我贴……”。另，葛蔼莉称，2019年12月9日起练旭伟将阿伟美容公司关闭至今；练旭伟则称阿伟美容公司仅关闭了两天。一审庭审中，练旭伟确认不包括其在内，共收到葛蔼莉等股东共计23万元，支出300758.27元，加上后期租金一共支出326758.27元。练旭伟确认涉案美容店至今尚未进行过分红。一审法院认为：葛蔼莉通过邱红英向练旭伟支付投资款4万元，2019年9月8日，练旭伟与葛蔼莉签订《合伙人协议书》，约定葛蔼莉自愿合伙经营“乜都掂美容店”，实际应为练旭伟与葛蔼莉等人合伙持有阿伟美容公司股份，葛蔼莉分红占投资总额的10%（4万元／40万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合伙关系具有人合性质，现双方因店名及财务管理问题发生矛盾，彼此已失去信任，丧失继续合作的基础，且练旭伟已于2019年12月10日退出“女神轻奢美学·股东群”，葛蔼莉通过合伙形式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获得分红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现葛蔼莉要求解除与练旭伟签订的《合伙人协议书》，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中，首先，《合伙人协议书》第2页第二条约定“乙方分红按照投资总额的4万／40万，即10%”，即双方确认应投资总额为40万元，而根据练旭伟在庭审中的陈述，至本案开庭时练旭伟为阿伟美容公司支出共计326758.27元（且不论上述支出是否属实及是否均投入阿伟美容公司），即练旭伟并未将应收资本全部投入阿伟美容公司。其次，各合伙人已于2019年12月8日对阿伟美容公司的亏损（练旭伟称亏损4793元）进行过结算（练旭伟承诺该亏损由其承担）。再次，练旭伟作为阿伟美容公司的发起人、法定代表人，登记持有该公司70%股权，并实际掌控阿伟美容公司，练旭伟将店门关闭并于2019年12月10日退出“女神轻奢美学·股东群”，各合伙人已事实上无法参与公司经营管理，阿伟美容公司此后也未发生过分红。在此情况下，练旭伟无权再要求各合伙人承担亏损。综上所述，葛蔼莉要求练旭伟返还投资款4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伙人协议书》及《收款收据》证明本案交易的主体系练旭伟与葛蔼莉，且案涉投资款最终并非由邱红英收取，故葛蔼莉要求邱红英共同（连带）退还投资款，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阿伟美容公司系独立核算的商事主体，而本案债权债务系因练旭伟将其持有公司的部分股份转让给葛蔼莉而产生，本案的交易主体是练旭伟而并非公司，葛蔼莉要求阿伟美容公司对练旭伟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驳回。案涉合同解除合同后，练旭伟应退还葛蔼莉投资款，现练旭伟未及时退还，造成葛蔼莉利息损失，根据葛蔼莉的起诉，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从练旭伟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及相应的证据材料之日（2020年5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款日止。葛蔼莉要求超过一审法院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对于葛蔼莉要求邱红英支付赔偿金1200元，根据本案证据显示，更改店名并非由邱红英决定作出，葛蔼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葛蔼莉该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21日判决：一、解除葛蔼莉与练旭伟于2019年9月8日签订的《合伙人协议书》；二、练旭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葛蔼莉返还投资款4万元；三、练旭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葛蔼莉支付上述第二项未还投资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从2020年5月9日起，以上述第二项未还投资款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四、驳回葛蔼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9元，由葛蔼莉负担15元，练旭伟负担404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练旭伟在二审中提交了显示为手写记账的收支表及其自行制作的账目清单等材料，拟证明各方合伙经营美容院的收支情况。葛蔼莉对收支表、账目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予确认。邱红英、阿伟美容公司对练旭伟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练旭伟在二审中述称，案涉合伙项目的合伙人有练旭伟、邱红英、葛蔼莉、练某容、练某芳、王某燕及另外四人共十人组成，练旭伟与葛蔼莉、练某容、练某芳、王某燕分别签订了合伙协议，各合伙人之间没有共同签订合伙协议。合伙协议约定的40万元总投资额实际没有投资到位，练旭伟投资8万元，邱红英实际投资4万元加技术，其余合伙人共投资24万元。各合伙人合伙经营的美容院工商登记的名称为阿伟美容公司，登记股东为练旭伟、邱红英。美容院实际是在2019年10月开业的，2019年11月5日只是庆祝店铺开张的日子。美容院并没有在2019年12月9日关闭，目前由除葛蔼莉、练某容、练某芳、王某燕之外的其余六位合伙人经营，葛蔼莉、练某容、练某芳、王某燕从2019年11月8日起拒绝交房租。练旭伟在2019年12月10日退出合伙人聊天微信群的原因是各合伙人在微信群里聊天的内容不友好，该微信群只是平时聊天用的，并非合伙人议事群。美容院经营收入直接进入练旭伟的账户，其他合伙人可通过收钱吧查看。截至2019年12月10日，美容院亏损4500元，练旭伟为解决各合伙人之间的矛盾，称若各合伙人愿意轮流值班，其个人愿意垫付该4500元亏损。截至目前，美容院的亏损额为35000元，主要是用于房租方面。葛蔼莉在二审中述称，葛蔼莉、练某容、练某芳、王某燕分别与练旭伟存在合伙关系，该四人共投资13万元，合伙协议约定的总投资额40万元是虚构的，不清楚其他合伙人有无实际投资，葛蔼莉等是在被拉进各合伙人组成的微信群后才知道其他合伙人的存在。确认合伙经营的美容院工商登记名称为阿伟美容公司，但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经营的是“乜都掂美容店”，店铺开张时的名称为“女神美容”，而“女神美容”实际是邱红英经营的花都区龙珠路美容店的名称。练旭伟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私自登记成立了以其与邱红英为股东的阿伟美容公司。从主观上看，练旭伟并非是以合伙为目的，而是虚构事实骗取其他合伙人的投资款。案涉美容院在2019年11月5日开业，2019年12月9日就关闭了，练旭伟在2019年12月10日退出了合伙人的微信群，练旭伟在一审提供的收钱吧显示美容院收入截止到2019年12月初。各合伙人并未核对过美容院的账目，练旭伟没有公开过美容院的收支情况，葛蔼莉不清楚实际是否存在亏损，各方产生矛盾后练旭伟在微信群里说其自行承担4500元亏损。练旭伟作为合伙项目的主导者和管理者，将客户都拉到花都区龙珠路的“女神美容”店了，各合伙人之间已丧失了信任基础，无法再继续合伙经营了。二审另查明，练旭伟就案涉同一合伙经营项目分别与练某容、练某芳、王某燕签订了《合伙人协议书》，其中练某容投资4万元，练某芳投资3万元，王某燕投资2万元。因各合伙人之间产生矛盾，练某容、练某芳、王某燕分别在另案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伙人协议书》并退还投资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合伙人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及练旭伟是否应向葛蔼莉返还投资款4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问题。经查明，葛蔼莉与练旭伟签订《合伙人协议书》，约定合伙经营“乜都掂美容店”，实际是就练旭伟持有阿伟美容公司70%的股权份额部分成立合伙关系。该《合伙人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的合伙关系成立后，本应在互谅互让基础上按协议约定共同经营合伙项目，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但经查明，练旭伟在与葛蔼莉签订合伙协议的同时，就同一项目另行与练某容、练某芳、王某燕等多人分别签订了合伙协议并成立了合伙关系，多个合伙人在经营合伙项目过程中产生矛盾导致彼此失去信任，葛蔼莉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再继续合伙经营美容院，练旭伟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各合伙人之间的矛盾已解决且存在与葛蔼莉继续合伙经营的事实基础。基于该事实，对葛蔼莉要求解除案涉《合伙人协议书》即实际是要求退伙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的规定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合伙人退伙的，原则上应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理清算，入伙的财产原则上应予退还，若存在亏损，则应按合伙协议约定或投资比例分担亏损。但经查明，葛蔼莉与练旭伟签订《合伙人协议书》后，其按协议约定支付了4万元投资款，而练旭伟确认协议约定的总投资额40万元实际并未全部投资到位，其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的实际投资情况。合伙经营的美容院在2019年11月5日正式开业后，葛蔼莉在2019年12月10日左右就未再实际参与合伙项目经营。练旭伟作为合伙项目的实际控制人用其个人账户收取美容院的经营款项，各方并未共同核对确认过美容院的收支情况。在葛蔼莉实际退出合伙项目的经营后，练旭伟还在与其他合伙人一起继续经营美容院。基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葛蔼莉退出合伙项目后，练旭伟向其退还投资款4万元并支付从2020年5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练旭伟上诉主张继续与葛蔼莉合伙经营美容院，葛蔼莉分担合伙的经营成本和亏损，练旭伟无需向葛蔼莉退还投资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练旭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练旭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玉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