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79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抚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葛山路**院内厂房。法定代表人：蒋红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飞，男，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博，男，1980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丹，辽宁若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万阳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产业区法定代表人：陈虹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伟，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机械）因与被上诉人庞博、大连万阳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阳重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不服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2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抚顺机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庞博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光大银行3950万元的债务系万阳重工通过续贷进行的延期，双方早已达成由上诉人到期代为偿还的合意，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对价是上诉人代偿银行借款，上诉人如约履行了代偿义务。原审法院将上述还款行为认定为恶意系主观推定，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通过调取帐目，认定截至2018年9月4日万阳重工共欠上诉人388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因为原审法院调取的往来帐目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出上诉人和万阳重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必将为万阳重工代偿的银行借款并未记载其中，上诉人并非无偿受让债权，而是已支付了合理对价。3.上诉人和万阳重工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得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执异251号执行裁定的确认，现该裁定已经生效，庞博应当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而非本案债权人撤销之诉。被上诉人庞博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万阳重工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庞博的答辩意见，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债权人的撤销权应当以债务人放弃、赠与或低价转让为前提，低价转让又应通过债务人是否有恶意来判断。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替万阳重工偿还了两笔银行借款，没有导致债务人的财产减少，受让人也没有以低价获取案涉债权，所以庞博的债权人撤销之诉不应得到支持。2.庞博的诉讼目的是想将自己变更为北京法院执行案件的执行申请人，那么根据民诉法的199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应当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而不能利用其他诉讼手段达到重复诉讼的目的。庞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万阳重工向抚顺机械转让中国庆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10,989,635元债权的行为。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庞博与万阳重工、陈德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辽0204民初6214号民事判决，判决万阳重工偿还庞博借款本金13,635,000元及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利息809,312元，并以13,63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陈德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向中国庆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华公司）发出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庆华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主张（2016）京0105民初2427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的申请执行人已经变更，已经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的（2019）京0105执异251号裁定书裁定申请执行人由被告万阳重工变更为第三人抚顺机械。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辽0204执102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在执行过程中已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案款3,757,341.06元，经查询被执行人万阳重工、陈德文在金融机构、证券公司、工商总局、车管所再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2018）辽0204民初6214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查，万阳重工与庆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24276号民事调解书，庆华公司共计欠万阳重工货款11,989,635元、利息1,410,365元，共计1340万元。庆华公司清偿100万元后未履行其他义务，万阳重工向该院申请执行剩余货款。抚顺机械于2018年11月16日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请求法院将万阳重工诉庆华公司执行一案中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抚顺机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就变更申请执行人于2019年3月13日、15日召开听证会。13日听证会上，庆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阳称未收到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且不同意债权转让，因万阳重工尚有设备未交付。15日听证会上，法庭就万阳重工是否在法院有执行案件进行询问，万阳重工的委托代理人马晓南回答“我们在法院没有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抚顺机械提交了转让协议和《人民日报》债权转让报纸公告作为证据。2019年5月2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5执异251号执行裁定，法院查明，万阳重工与庆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6）京0105民初24276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万阳重工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7）京0105执8632号案件立案受理，万阳重工与抚顺机械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与庆华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抚顺机械，并告知了庆华公司。故裁定（2017）京0105执8632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万阳重工变更为抚顺机械。另查，被告万阳重工（甲方）与第三人抚顺机械（乙方）于2018年9月4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万阳重工将对庆华公司的债权10,989,635元转让给乙方用以偿还甲方所欠乙方的到期债务；甲方保证已将该债权的转让通知债务人，并且取得通知回执交给乙方。万阳重工和陈虹宇在甲方处盖章，抚顺机械和张福斌在乙方处盖章。又查，第三人抚顺机械于2019年9月29日向华夏银行支付2000万元，附言“代偿大连万阳重工有限公司在华夏银行承兑汇票敞口（非保证金部分）”。2018年10月25日借款人万阳重工、贷款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联合路支行、担保人抚顺机械、陈德文、徐凤、王辉远签订借款展期合同，约定根据《借款合同》的规定，贷款期限为六个月，即自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10月27日止。现展期期限为六个月，即自2018年10月28日至2019年4月27日止。担保人应继续按照担保合同的规定对借款人在《借款合同》和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自2019年4月27日至2021年4月27日。抚顺机械于2019年5月7日偿还3950万元。再查，被告万阳重工于2008年8月28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陈德文，2018年7月2日负责人变更为陈虹宇，抚顺机械系其原始股东，陈德文出资比例54.17%系其控股股东。第三人抚顺机械于2002年12月11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蒋红鹏，徐凤出资比例99.58%系控股股东。陈德文与徐凤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经法院调解离婚。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万阳重工与抚顺机械的往来账目，截至2018年9月4日，双方均认可万阳重工共欠抚顺机械38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万阳重工与抚顺机械于2018年9月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万阳重工将对庆华公司的债权10,989,635元转让给抚顺机械用以偿还万阳重工欠付抚顺机械的到期债务，抚顺机械主张该到期债务为抚顺机械代万阳重工支付华夏银行汇票敞口（非保证金部分）2000万元和代万阳重工向光大银行支付借款保证金3950万元。本院认为，第三人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理由为：1.第三人支付2000万元发生时间为2019年9月19日，支付3950万元发生时间为2019年5月7日，该两笔所谓的“到期债务”均发生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不符合常理。2.第三人支付光大银行的3950万元是以借款担保人之一身份支付，该笔借款尚有另三个担保人，在借款人未及时偿还及其他担保人未承担保证责任之前，第三人代为偿还借款是否为必要存疑。3.从本院调取的被告与第三人账目往来账目可以看出，截至2018年9月4日，万阳重工共欠抚顺机械388万元，小于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数额10,989,635元，而该债权转让协议中也未明确万阳重工欠付抚顺机械的到期债务的种类及数额，也与常理不符。结合上述论述，万阳重工与抚顺机械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存在恶意，应予撤销。本案中，原告庞博的到期债权在执行程序中至今未能获得全部清偿，足以认可其债权遭受损害。庞博对万阳重工的债权数额多于万阳重工与抚顺机械之间对庆华公司的债权转让数额，庞博要求撤销符合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件受理费，属原告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应当由债务人万阳重工负担，第三人在债权转让中存在过错，应当适当分担，酌定各承担一半。故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大连万阳重工有限公司向第三人抚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转让中国庆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10,989,635元债权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7,738元，由被告大连万阳重工有限公司负担43,869元，由第三人抚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3,869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债权人对债务人所实施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是为防止因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减少致债权不能实现的现象出现而设立的一种债权保全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庞博对万阳重工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受法律保护。万阳重工向抚顺机械转让到期债权的行为发生在其向庞博负债之后，且转让当时抚顺机械并未支付合理对价，抚顺机械主张其已支付的合理对价是当时尚未发生的其对万阳重工的预期债权，与转让协议约定的“到期债务”不符，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相互抵销的债权必须是同种类、均已到期、不具有人身属性的债权的法律规定。因此，抚顺机械仅凭其对万阳重工享有的388万元到期债权取得案涉10,989,635元债权，对价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认定万阳重工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得以撤销该转让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庞博是否起诉错误一节。万阳重工将其案涉债权以不合理对价转让给抚顺机械的行为，使万阳重工的有效财产减少，并致庞博对万阳重工的债权利益受损，庞博有权以万阳重工债权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通过审理作出裁判并无不当。至于因万阳重工的代理人作出了不实陈述，致使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将抚顺机械变更为庆华公司执行案件的执行申请人一事，则应当通过其他法律程序予以纠正，其对庞博在本案中的诉权不构成影响。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予以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38元，由上诉人抚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