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其休，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平，男，195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职员，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东哲，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朝鲜族，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法务工作人员，住沈阳市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锦铁饭店，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延安路五段**。法定代表人：赵旭东，该饭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登宁，锦州市古塔区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其休因与被上诉人锦州锦铁饭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3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其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平、全东哲、被上诉人锦州锦铁饭店的法定代表人赵旭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登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其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论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原审已经查明了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按约定履行，除交纳承包费外，无偿提供300万元，帮助被上诉人解决锦州建行贷款问题。承包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被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解除承包经营协议。现上述“承包经营协议”已被法院判决解除，则被上诉人继续无偿使用该笔资金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返还。原审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错误，与本案争议的诉求没有关联。庭审中上诉人补充意见：1.依法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带有欺诈、诱导性的显失公平的合同（该合同现已被法院判决解除）；2.依法认定300万元为被上诉人涉嫌牟取不当得利并拒不返还款项；3.依法判决上诉人无息垫付给被上诉人偿还贷款使用的300万元资金一事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上诉人一次性无偿拿出300万元，帮助解决被上诉人欠锦州建设银行贷款问题，说明上诉人当时在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之前出于热心肠，好心帮助被上诉人尽快解决燃眉之急，使其立即还清欠锦州建设银行的贷款，被上诉人已实际收到上诉人供其应急使用的300万元上诉人为其垫付款，并已达到了无息无偿使用这笔款的目的，并还清银行贷款收回抵押建筑物。而需要重点说明的一点是上诉人垫付300万元是在2013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的日期是2014年1月1日,这一点充分说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应急垫付300万元资金一事发生在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的前一天，“承包经营协议”是在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无息垫付使用300万元之后的第二天，经双方协商另行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无息垫付给被上诉人使用的300万元资金一事中与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应认定为是2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承包经营协议”与上诉人无息垫付给被上诉人使用的300万元资金之间无任何连带关系，被上诉人理应立即将这笔款返还给上诉人。至于本案原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强调这300万元是上诉人支付的承包费一说是完全与事实不符的虚假陈述，因为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已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以交纳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的方式已交完了承包费，上诉人也不可能重复交纳承包费。所以，被上诉人陈述是虚假的。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现为了达到非法占有所有权人为上诉人的300万元垫付资金，已正在进行着虚假诉讼，并以虚构事实的虚假诉讼方式，意欲非法占有这笔款项拒不返还，其在法庭做虚假诉讼的行为可认定为涉嫌非法牟取不当得利。上诉人只是帮忙供其应急还款而使用这笔借款而已，并不是将这300万元无偿赠送给被上诉人，至始至终这笔款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并未将这笔款的所有权交给被上诉人，更不可能把这笔巨额资金无偿赠与被上诉人。并且按合同约定上诉人计划承包10年，而实际上只承包了不足3年，因此，造成了上诉人其他生意运营资金紧缺，导致无法运营的局面，由此，给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经济损失。另外，上访人在合同中还约定，被上诉人同意利用2014年—2016年沈阳铁路局对集体企业的帮扶政策，缓解上诉人承包经营的投资压力，如果被上诉人得不到沈阳铁路局对集体企业的帮扶政策，则被上诉人职工的医疗保险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而且事实上被上诉人从始至终也未得到沈阳铁路局对集体企业的帮扶政策，由此说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完全带有欺诈、诱导上诉人签订显失公平的合同的并投资的事实。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被上诉人的职工医疗保险费用也是由上诉人来替代交付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根据《合同法》第45条、第54条第二款，《民法总则》第118条、第122条《民法通则》第9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第15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规定及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给予公正地判决。锦州锦铁饭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上诉人补充部分，应该视为对方的陈述及辩论意见。陈其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锦州锦铁饭店返还借款300万元及自起诉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锦州锦铁饭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锦州锦铁饭店（甲方）与陈其休（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一、承包形式为由乙方个人承包经营；二、承包年限为经甲乙双方商定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14年1月1日始至2023年12月31日止）；三、甲方的权力和义务……四、承包费用及交付时间：甲方同意乙方由2014年1月1日开始，于每年每月15日之前，按月足额交付锦州锦铁饭店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所需全部费用（企业、个人部分），实际交付具体费额，应按辽宁省社保局规定的基本养老保险和锦州市医保中心规定的基本医疗保险缴纳数额进行交付，锦州锦铁饭店提供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具体交付数额表。同时，乙方一次性无偿拿出300万元，帮助解决甲方所欠锦州建行贷款问题。为确保甲乙双方互惠互利，甲方同意利用2014年-2016年沈阳铁路局对集体企业的帮扶政策，缓解乙方承包经营的投资压力，如果甲方得不到沈阳铁路局对集体企业的帮扶政策，则甲方职工的医疗保险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锦州锦铁饭店收到陈其休的300万元款项后，偿还了建设银行贷款。2017年10月19日锦州锦铁饭店起诉陈其休要求解除陈其休、锦州锦铁饭店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判令锦州锦铁饭店给付拖欠承包费用人民币227,028元整；判令锦州锦铁饭店赔偿楼房损害经济损失50万元；陈其休反诉要求锦州锦铁饭店退回2014年至2016年养老保险金168万元。2018年3月23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703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判决陈其休给付锦州锦铁饭店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费额227,028元，驳回陈其休的反诉请求。陈其休不服提出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以（2018）辽07民终11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宣判后，锦州锦铁饭店、陈其休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辽07民再31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7）辽0703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和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7民终1151号民事判决，发回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审理。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辽0703民再1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锦州锦铁饭店、陈其休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陈其休给付锦州锦铁饭店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费额227,028元。陈其休提出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其休支付的300万元款项的性质。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其休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陈其休支付给锦州锦铁饭店300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与锦州锦铁饭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承包经营协议书的解除与返还300万元之间无必然的因果关系。陈其休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其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陈其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人尹某出具的证实及尹某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尹某为锦州锦铁饭店前一任承包人，承包了饭店一至四层的年承包费是30万元，而陈其休承包一至六层零一个房间的年租金为91万多元。2.锦州北斗星商旅酒店有限公司经营设备转让协议书，拟证明上诉人在和被上诉人签订经营承包协议后，由于上诉人的前任承包者与被上诉人就解除合同有争议，导致前承包者不离开酒店，陈其休又花了86万帮助被上诉人清除了前承包者。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证人尹某未出庭作证，此证言无效。尹某是和我单位之前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两个经理签订的承包合同，我单位不予认可。上诉人所述七层是一个房间并不属实，七层大概是300多平米。对于证据2，这份证据我单位从未见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对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这个是前承包者尹某在退承包时，也就是上诉人接手的时候，有一部分设备转让给上诉人，与我们无关，属于上诉人的经营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发包给前任承包人的承包费数额亦不足以代表饭店实际承包价值，且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证人尹某的证言不予采信。上诉人与尹某之间的协议并无被上诉人的参与或者确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书》经法院生效判决解除后，上诉人至今仍继续承包经营案涉酒店。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为当事人陈述，经本院审查，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300万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是否应返还上诉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中第四项“承包费用及交付时间”约定“…乙方一次性无偿拿出300万元，帮助解决甲方所欠锦州建行贷款问题…”且在合同并无300万元返还的相关约定，故上诉人除了每月缴纳的承包费外，此300万元应为一次性缴纳的承包费部分。一审中上诉人主张此款为无息借款事实依据不足，不应支持。关于此款是否应返还，应如何返还的问题。案涉协议书约定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则签订协议之时，上诉人应是基于10年的承包期限的前提下一次性支付300万元，因此，10年的承包期限属于上诉人可期待的合同利益，也是上诉人一次性支付300万元的关键事实基础和前提条件。现因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产生争议，协议被法院判决提前解除，但协议中对于解除后果及相关违约责任承担等并无明确约定。根据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及实际履行情况，应将此300万元承包费在10年承包期间内平均分劈，尚未履行的承包期所对应的承包费用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另，虽然案涉协议已经生效判决解除，但上诉人至今仍在承包经营，并未迁出，因此，实际尚未履行的承包期需待上诉人迁出之后确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其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3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锦州锦铁饭店于上诉人陈其休自腾迁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陈其休剩余承包费，承包费数额按821.92元/天（300万元÷10年÷365天）为标准，自上诉人陈其休腾迁次日起计算至2023年12月31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陈其休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陈其休负担15,400元，由被上诉人锦州锦铁饭店负担1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陈其休负担15,400元，由被上诉人锦州锦铁饭店负担15,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范宇文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