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国贸一横路**。 负责人：徐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男，196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虹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强，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辉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海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事故发生地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事故发生地在中国境外的域外海域。李辉称其雇员王同随船在海上工作时不慎摔倒受伤，船长联系韩国海警，将王同就近送往韩国济州岛大学医学院治疗，根据王同受伤后就近治疗且事故发生时“琼洋浦18005号”船舶在韩国济州岛附近作业的事实，足以证实事故发生在中国境外的域外海域（含公海）。2.李辉提供的2份公证书系事故船舶船长、大副的证人证言，其中载明事故发生在距济州岛80海里海域，但未能提供具体经纬度坐标，无法确定事故发生的准确位置，而事故发生地对本案法律适用产生决定性影响，若2名证人的证言真实，参照《国际海洋公约》可以确认距离济州岛80海里的海域属于韩国的专属经济区和公海范围。3.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黑字、大字提示）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2015版）雇员清单都是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均是合同基本条款无需特别提示，且在李辉手中一年之久，李辉提供保单组合中的特别约定清单载明了雇员名单，证明李辉已经了解特别约定清单的内容。该特别约定清单第15条“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100元，按85%赔付，自费项目和自费药物除外”，李辉应是知晓的，其不能只认可对己有利的事实，而对免责部分不予承认，其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李辉庭审中表述其将保费支付给保险代理人，代理人的签字行为应对投保人有效。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约定适用（2015）版雇主责任保险，其中第六条第五款规定：雇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包括港、澳、台地区）发生的人员伤亡，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既然保险合同有效，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特别约定清单、雇员名单也应对投保人有约束力。保险人已尽到了保险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应驳回李辉的诉讼请求。2.关于利息损失，一审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该规定仅适用于保险理赔的审核阶段，因本案情形复杂，李辉不能提供事故发生的准确位置，且依据一审中李辉提供的证据显示，其雇员王同受伤发生在中国境外的域外海域（含公海），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该条款适用错误，人保海南公司不承担赔付利息的义务。 李辉辩称，一、关于王同受伤事故发生在距韩国济州岛80海里海域的问题。1.中韩之间的海域宽度最近距离仅100余海里，最宽不超过200余海里，除了两国各自12海里领海海域外，其余中间海域没有划定各自的专属经济区，因两国中间海域过于狭窄无法划定，一直存在权属争执，现处于两国共同管理范围，该海域没有专属经济区，亦不可能是公海。2.李辉的雇员王同在中国渔船上受伤，并非在外国陆地上受伤，中国船舶和航空器应视为流动的国土，可以认定王同在中国领域内受伤。3.在人保海南公司送达给李辉的保单特别约定条款中，没有关于在中国领域外发生保险事故属于免除保险人保险赔偿责任的内容，特别约定第1条明确约定只要在保单中注明的渔船上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船员的死亡、残疾、意外医疗责任均是人保海南公司的承保范围。人保海南公司提出的按照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五项雇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出险属于责任免除范围的问题，该保险条款人保海南公司没有送达给李辉，没有就该条款的含义向李辉进行提示和说明，一审中人保海南公司提供给法庭的投保单上李辉的签名经鉴定并非其本人所签即可证明，因此，该条款对李辉不具有法律效力。人保海南公司送达给李辉的保单特别约定第1条明确约定只要船员在渔船上发生意外伤害事故即是保险人的承保范围，与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五项关于“雇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出险属于人保海南公司的责任免除范围的内容相矛盾，在此情况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作出对李辉有利的解释，即只要在保单注明的渔船上发生的船员意外伤害事故即是保险人的承保范围，人保海南公司应对李辉的雇员王同受伤产生的损失进行保险赔偿。二、关于人保海南公司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应理解为投保人只是对保险合同成立的追认，而不能因此免除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人保海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就境外出险免除其保险赔偿追认、医疗费免赔额、赔付比例向投保人作出过提示和明确说明，故一审法院判定免责或减轻人保海南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对李辉不产生法律效力是正确的。人保海南公司没有就本案保险事故及时给李辉予以保险赔付，损害了李辉利益，一审法院判令人保海南公司赔付李辉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海南公司给付李辉保险赔偿金106372.1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李辉起诉之日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人保海南公司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日期付款，则要求人保海南公司加倍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判令人保海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李辉为其经营的“琼洋浦18005”渔船上的船员向人保海南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人保海南公司出具保险单，保单号码为PZBV201846010000000044。保险单约定：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3日0时起至2019年5月2日24时止；雇员人数14；人身伤亡责任，每人限额60万元；医疗费用责任，每人6万元；本保单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特别约定清单第1条约定，本保险项目承保被保险人雇员在渔船号：琼洋浦18005工作期间及上下班途中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导致的死亡、残疾、意外医疗责任；从事与本船无关的其他工作出险，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第5条约定，9级伤残赔偿限额比例为10%。另特别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100元，按85%赔付，自费项目、自费药除外；船员共14人，包括王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六条约定，超出雇员所在地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医疗费用，雇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包括港、澳、台地区）发生的人身伤亡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十三条约定，保险人收到赔偿请求后，应当及时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保险人在收到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后三十日内未能核定保险责任的，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根据实际情形商议合理期间；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达成有关赔偿金额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义务。第二十六条约定，雇员残疾的，由保险人认可的伤残鉴定机构依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现行国家标准鉴定残疾程度，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所附伤残赔偿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伤亡责任限额赔偿计算赔偿。 同日，人保海南公司出具与涉案保险单内容相同的投保单，其中第五项投保人声明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该项内容后面附有手写的“李辉”二字和捺印，但“李辉”二字并非李辉本人书写。 2018年5月20日，人保海南公司向原告出具保险费发票。 2018年7月8日，李辉的船员王同随船在海上工作时左脚受伤，于2018年7月22日入住荣成市石岛整骨医院住院治疗，因左胫骨骨折等进行手术，并于2018年9月13日出院。住院治疗费用共计46372.16元，由李辉支付。 2019年4月18日，人保海南公司向李辉出具理赔告知函，称未能确认保险事故发生的具体地点，未能核实保险责任，要求李辉补充相关材料。 2019年12月2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荣成市公证处出具两份公证书，对李宝松、朱小杰的在2019年12月20日所作的声明真实性进行公证。李宝松、朱小杰均称，2018年7月8日下午14时，“琼洋浦18005”渔船在距离济州岛80海里处收杆时王同左腿被打断，于当日23时送往济州岛一家医院治疗。 2019年12月28日，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受王同的委托出具伤残鉴定意见书，认定王同在工作中受伤，其损伤为左胫骨粉碎性骨折等，遗留左踝关节功能部分损伤，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CB/T16180-2014）九级伤残第23款之规定，其伤残等级为九级。 2020年1月4日，李辉与王同达成协议，李辉向王同赔偿因受伤导致的各项损失6万元（不包括李辉已经支付的医疗费），双方别无其他争议。同日，李辉向王同支付了6万元。 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投保单中的“李辉”签名字迹是否为李辉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并收取鉴定费4800元，该费用由李辉预交。2020年6月16日，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投保单上的签字字迹与提供的样本李辉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海上保险合同纠纷，李辉与人保海南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对被保险人遭受保险事故产生的责任负责赔偿。 李辉的雇员王同在保险期间内、雇佣活动中受伤，李辉对王同的赔偿责任属于雇主责任保险范围，对此双方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 关于除外责任条款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海南公司没有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均不产生效力。人保海南公司依据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境外损失不予赔偿、免赔额、免赔率等条款）请求减轻或免除保险责任，该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人保海南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李辉已经交纳保险费，应视为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投保人声明”的内容看，此处的签字有两个法律效果：其一，保险合同成立；其二，确认保险人已经履行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交纳保险费是投保人应承担的主要合同义务，投保人主动交纳保险费应当视为其对保险合同成立的追认，这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立法本意，双方亦无争议。但保险合同成立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生效有不同的法律要件，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保险人已经履行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明确说明的情况下，应当推定投保人追认的范围不及于此，换言之，不能因李辉交纳保险费认定人保海南公司已经履行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人保海南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辉请求对住院治疗费用46372.16元和其他损失6万元进行理赔。人保海南公司主张治疗费用46372.16元中的自费项目和自费药物应当扣除，但并未主张其中哪些项目为自费项目和自费药物，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加之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不生效，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人保海南公司对其他损失6万元的赔偿数额没有异议，没有要求重新核定，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人保海南公司主张李辉没有向王同实际支付6万元，但人保海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除外；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涉案保险条款也有类似的约定。本案中，人保海南公司通知李辉补充材料后，李辉未举证证明是否回复、何时回复，故人保海南公司在当时无法进行核定。本案庭审中，李辉向人保海南公司展示了证据，人保海南公司应当在庭审之日（2020年4月30日）后三十日内完成核定，并在完成核定后十日内（即2020年6月9日前）履行赔偿义务。人保海南公司未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应当赔偿李辉因此受到的利息损失。该利息以106372.1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本案事故属于本案保单载明的保险责任范围，人保海南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人保海南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辉赔付保险理赔款106372.16元及利息（以106372.1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7元，减半收取1213.5元，鉴定费4800元，由人保海南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保险合同纠纷。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人保海南公司是否应向李辉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如需承担，数额如何确定。二、李辉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人保海南公司上诉主张涉案事故发生在中国境外的域外海域，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即便人保海南公司所称是事实，王同系在李辉所经营的“琼洋浦18005”渔船上工作时受伤，该船舶系国内船舶，可视为我国领土的延伸，故人保海南公司关于涉案事故发生在中国境外的域外海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不能依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六条第五项“雇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包括港、澳、台地区）发生的人身伤亡”主张不负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保海南公司应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的李辉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人保海南公司亦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对李辉产生法律效力，人保海南公司无权依据境外损失不予赔偿、免赔额和免赔率等条款主张免除或减轻其保险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本案投保单中李辉签名虽非其本人所签，李辉缴纳了保险费，应视为其对订立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但该缴费追认行为不应及于“投保人声明”一栏，不能因此推定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人保海南公司主张其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李辉与人保海南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李辉的雇员王同在保险期间内、在雇佣活动中受伤，李辉对王同的赔偿责任属于本案雇主责任险的保障范围，人保海南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对王同遭受保险事故产生的责任负责赔偿。李辉支付了王同住院治疗费用46372.16元，并与王同达成协议赔偿其各项损失6万元，共计106372.16元，人保海南公司应予以赔付。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保险事故属于人保海南公司的保险理赔范围，人保海南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及时进行赔付，人保海南公司未予赔付的行为，损害了李辉的合法权益，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判令人保海南公司支付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海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锋 审 判 员  王 磊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周 淼 书 记 员  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