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圣敏，男，196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尚德景观园林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辉，男，北京尚德景观园林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歆羽，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美石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原北京玉竹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院**楼**2009-1。法定代表人：金大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啸峰，北京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圣敏、北京美石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原北京玉竹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石文化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484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圣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辉、刘歆羽，上诉人美石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啸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圣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三项，改判为由美石文化公司向王圣敏支付亏损款69489.53元；二、依法将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改判为驳回美石文化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三、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四、依法判令美石文化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利润322638.67元不符合事实。因美石文化公司未按约定出资，不参与管理且不配合王圣敏的工作，施工过程异常艰难，加之案涉工程施工期间适逢北京举办奥运会，各种费用猛增，施工工期也因此拖长，再则发包方屡次变更设计和要求，结算时却不断压价，以上种种原因，导致工程亏损严重。一审判决认定盈利322638.67元与事实相去甚远。案涉工程的收入总计为1393374.59元，双方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工程成本，即实际支出的费用。王圣敏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的费用总计207万余元。但一审判决仅确认1070735.92元，尚有100万元左右的费用未予确认。王圣敏结合其所提供的证据，认为一审法院未确认的费用有：1、购买生活用品、报销车费、工程材料等254946.48元。王圣敏认为：第一，从合理性上看，业主方通知开工后，需要大量人员在工地集中施工，到本地及外地采购工程材料，租赁办公用房、频繁购买必需生活用品，相关支出是必要的、合理的。第二，为支持上述费用发生的真实性，王圣敏提供了原始凭证和规范的财务记账凭证等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实际发生了相关费用。2、2008年、2009年、2010年王圣敏的人员工资。第一，上述工资支出均为管理和专业人员的工资支出。这些支出是为保障工程必然发生的费用，是完全合理正当的。第二，本案所涉工资均以现金的方式支付，这与当时的环境是相符的。工程聘用人员部分为临时聘用，工程结束后就解聘了，由于工程工期短，不可能为每名员工办一张工资卡。因此以现金支付工资是合理的。王圣敏2008年此项实际支出为63168.08元，而一审判决引用鉴定报告的数据62668.10元是错误的。3、苗木款。案涉工程一共购买了三批苗木，一审仅认定第二批和零星采购的苗木、草皮款错误。王圣敏委托苗木供应商陈某承担案涉工程两年保修期的苗木保修、保养，承包费9万元，此事实有收据等证明。4、企业管理费、土建工程承包费、工程预算费、决算费。第一，上述费用的发生是合理、正当的。案涉项目借用北京九洲景观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名义施工，九洲公司收取5%品牌资质企业管理费69500元，北京尚德景观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德公司）不可能自掏腰包，只能从项目收入中支付此费用。水电工程由水电工程师王某承包是合理的，请园林、园建工程造价师王某某做预算、结算工作，王圣敏答应向其支付费用22200元，上述费用是真实发生的，均有收款人出具的收条为证。一审判决要求提供其他支付凭证，而王圣敏支付上述费用均以现金方式支付，无法提供其他支付凭证。在当年的环境下，在工程领域以现金结算是十分常见的，法院要求提供其他支付凭证是不合理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至于一审判决书提到《协议书》无约定就更没有道理，该协议书约定十分简单，未曾提到任何具体费用,以未约定为由不予认定显然是不恰当的。上述费用的发生合理正当，符合常理，在收款人已提供收据的情况下，足以排除合理怀疑，应当予以确认。5、一审判决认定美石文化公司主张的16782元费用为其对案涉项目的投资款，应计入案涉项目前期成本，该16782元费用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书）中被归为有争议费用，没有计入项目成本，一审判决在判决中排除了该费用的争议性，即应在计算项目成本时予以计入，但判决发生了明显遗漏，在计算项目损益时，没有将该费用纳入项目成本。二、一审判决认定王圣敏没有向涉案工程投资不符合事实，无法律依据。王圣敏与美石文化公司没有就案涉项目设立项目公司，双方也没有就合作事宜设立专门的账户，王圣敏又系项目的实际管理者，故王圣敏只能将其投资款交给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王圣敏怎么可能提供其向项目投资的凭证呢？王圣敏的投资款，都是直接用于支付项目费用的，其金额只能根据项目支出进度与工程款收取进度推算。综上，一审判决严重背离事实，缺乏法律依据。美石文化公司辩称：不认可王圣敏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王圣敏的上诉请求。王圣敏所说与事实不符。鉴定书的利润是987781.67元，支出的部分也有鉴定，是304766.6元，税100826元，鉴定是真实合法的。只有美石文化公司做了前期投资，所以利润应该给美石文化公司。本案从2008年以来不断在朝阳、海淀、深圳诉来诉去，都是因为王圣敏举证的事实、材料虚构导致的，鉴定是合法有效的，目前鉴定没被推翻，王圣敏也没有对鉴定书提出任何异议，即使有异议也没有推翻鉴定书，所以王圣敏的上诉没有道理，应该予以驳回。美石文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王圣敏向美石文化公司返还项目全部利润款。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王圣敏支付自2008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时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由王圣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项目实际支出苗木、草皮款317400元、44023元及石材款303720元缺乏事实依据；美石文化公司与王圣敏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项目财务预算及业务收入等必须联合签名确认。此约定意味着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的所有支出必须经双方共同确认，但实际上双方共同确认的项目支出为405592.92元，此金额在鉴定报告中已经予以证实。在原审中，王圣敏提供了大量虚假证据，将项目支出夸大至160多万元，其目的是想通过虚增支出从而侵吞项目全部利润，原审法院两次审理均没有采纳这些虚假的证据。相反，鉴定报告对项目的投入、支出以及利润均已经做了详细的财务审计，其结论是客观真实的，应当作为本案认定项目实际投入、支出以及利润的依据。二、王圣敏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08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时的利息。1、王圣敏未按双方《协议书》约定出资，构成违约；2、王圣敏采用私刻公章的手段欺诈发包方，将项目全部工程款转到其实际控制的公司并对美石文化公司隐瞒已经取得工程款的事实；3、发包方分5笔共向王圣敏支付了工程款1393374.59元，最后一笔是在2011年1月12日。也就是说，该项目工程近百万元的利润至今一直由王圣敏实际占有、使用。期间，美石文化公司虽几次要求其返还，但王圣敏均以各种理由隐瞒实际金额，企图侵吞项目全部利润。对此，王圣敏应当返还全部利润，同时承担相应的利息。王圣敏辩称：第一，对美石文化公司第一项上诉请求不认可，我们一直主张涉案工程是亏损的，没有取得利润，这项工程成本支出207万元，收取工程款1393374.59元，工程亏损约68万元，按照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约定如果盈利双方共享利润，出现亏损双方共同分担亏损。第二，美石文化公司所说的987781.67元利润是出自于鉴定书的审核结果，关于987781.67元的数字在2015年的一审判决书中就说过，这个利润数额较高，明显不符合常理。在绿化园林企业利润也就10%。所以说987781.67元的利润明显不符合常理，也是不能支持的。鉴定书是法院作出判决的参考，不是依据，不能全部认定利润为987781.67元。对美石文化公司第二项上诉请求也不认可，这项工程是亏损了，没有利润，所以不同意给付利息及诉讼费。王圣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圣敏与美石文化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美石文化公司向王圣敏支付合伙亏损69489.53元。美石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王圣敏：1、向美石文化公司支付北京合生创展绿化项目利润987781.67元；2、向美石文化公司支付延迟支付项目利润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1月13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向美石文化公司支付投资垫付的工程款240847元；4、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圣敏系尚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上半年，尚德公司准备承接北京合生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生望景公司）的园林绿化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王圣敏决定与美石文化公司进行合作。2008年4月20日，美石文化公司（乙方）与王圣敏（甲方）就涉案项目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主要内容有：1、双方共同投资，投资比例为50%，会计出纳各出一名，工程技术人员共同组织，相互监督，共同管理。日常管理以甲方为主，主要人员任免权由甲方决定。2、利润分配，双方分取利润50%，如果其中一方投资不到位，分取利润的比例也相应减少。3、就合生公司相关项目，长期开发，长期合作（包括合生在外地的其他项目）。4、重大事宜必须征得对方同意，协商解决，不得单方面与合生公司达成单独的协议。5、如果其中一方放弃了合生的业务，不能一方破坏与合生的合作关系，其应该协议解决。6、项目财务预算及业务收入等必须联合签名确认。协议下方的补充条款写明：2008年4月20日起合生公司的园林工程前四个月由乙方垫资20万元，其中由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四个月后按合同第二条款执行，乙方垫资利息甲方出8000元。王圣敏在协议下方签署的日期是2008年4月20日，签约地点为北京合生创展房地产公司售房部。2008年6月2日，王圣敏为美石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某某出具一张借条，写明借现金25000元，回款时归还。2008年9月之前，合生望景公司决定将合生望京项目室外景观工程交给王圣敏所在尚德公司和九洲公司进行施工。工期计划在2008年9月20日开工，同年9月30日完工。2008年9月8日，王圣敏所在的尚德公司收到合生望景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8万元。合生望景公司在2008年9月中旬通知施工方入场。王圣敏委派肖某某（又名肖某）担任项目的出纳，王某任工程师。肖某负责记载涉案项目的收入、支出账目。开工前期，金某某也带领金某一等人员在项目现场。2008年9月28日，王圣敏的出纳肖某收到金某某的现金77000元，肖某出具一张收条。同日，王圣敏代表九洲公司和尚德公司（承包方、乙方）与合生望景公司（发包方、甲方）补充签订《工程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合生望京项目室外景观施工工程达成一致意见，工程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中心区B30号地。承包范围是按甲方提供的合生望京项目室外景观工程施工图纸。规定内容有，图纸施工范围内的场地平整及整理，石材路面及垫层、停车位、树池花池,室外景观照明系统,苗木种植、花卉种植及草坪种植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税费、包质量、包保修等。工程量按照甲方确认的设计图纸、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进行计算。合同工期为十天，要求于2008年9月30日前完工。工程预算总价款为人民币517000元，当工程项目变更较大时，甲乙双方应及时对工程预算总价款进行调整并以调整后的工程预算总价款作为付进度款的依据。乙方委派现场代表王圣敏负责施工期间的全面管理，该现场代表需持有与本工程项目相适应的资格证书。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约定。2008年9月30日，肖某收到金某某的工程款1万元和19000元。在施工期间，王圣敏组织人员购买了工地使用的材料。2008年10月1日，肖某收到金某某的现金2万元。2008年10月3日，肖某收到金某某的现金39818元，此笔费用包括铺装民工工资3万元、法桐运输费4673元、民工工资5145元。涉案项目的主体完工时间是2008年10月3日。2008年10月9日，王圣敏与美石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某某签署一份双方合伙涉案项目美石文化公司金某某投资款一览表。王圣敏确认截至2008年10月9日前收到投资款165818元。2008年10月21日王某收到金某某的工程款3万元。2008年10月23日，尚德公司收到合生望景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7750元。2008年11月19日，肖某收到金某某的工程款3247元。合生望景公司于2008年12月对绿化工程进行了验收，12月24日进入保修期，保修期为两年。2009年5月18日，合生望景公司向北京地区结算分中心发出业务工作联系单，确认合生麒麟社两点一线园林园建工程的结算金额是1393644.59元。2009年8月28日，合生望景公司向尚德公司支付工程款40万元。2009年9月25日，合生望景公司向尚德公司支付工程款535942.36元。2011年1月12日，合生望景公司向尚德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69682.23元。2011年5月2日，金某某到王圣敏在深圳的住宅小区向其索要工程款，双方发生争执，金某某将王圣敏打伤。金某某事后被公安局进行行政处罚。2012年8月9日，合生望景公司的工程设计部出具一份《望京麒麟社“两点一线”工程情况说明》，记载了涉案项目的施工、验收、结算时间，绿化工程的更换情况，以及增加的渣土清运、围墙拆除、电缆铺设等工程。一审诉讼中，应美石文化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的工程利润进行审计。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6月21日出具鉴定书。鉴定书写明，工程项目收入共五笔，总计1393374.59元，缴纳的相关税费100826.32元，经双方签字的支出304766.60元，涉及农民工工资、材料费、树苗款、差旅费等。有争议的支出包括：(1)《协议书》签订前，工地发生部分前期费用共计16782.00元，16张单据，均有双方人员签字。上述费用于工程协议签订日之前发生，双方虽已签字，本次无法鉴定是否为该工程的前期支出。(2)王圣敏签字，美石文化公司未签字的支出。包括购买生活用品、报销车费、工程材料等254946.48元；2008年王圣敏方工资62668.10元；2009年王圣敏方人员工资73675.00元；2010年王圣敏方人员工资51983.00元；2012年企业管理费、石材款、承包费等1180120.00元；五项合计为1623392.58元。需要说明的事项：1、在王圣敏签字美石文化公司未签字的支出中，2012年的支出中企业管理费69500.00元为尚德公司开具的收条；苗木款施工费等合计680000.00元为收款人陈某的收条；石材款303720.00元为收款人李某的收条；土建工程承包费等104700.00元为收款人王某的收条；工程预算费、决算费22200.00元为收款人王某的收条。上述各项支出合计1180120.00元，未在会计账簿中记载，只提供了个人签收的收条，无正规发票。同时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未获取更详尽的与工程项目支出有关的合同、工程结算、出入库等资料，致使无法判断以上支出的真实性、合理性。在2008年的支出中，包括购苗木、草皮款100798.00元、购石材216135.60元（部分支出经双方签字）。2、鉴于该工程于2008年9月20日开工，2008年9月30日结束，2008年10月30日完工，2008年12月验收，故2009年和2010年发生的王圣敏方人员工资125658.00元，无法判断支出与该工程项目有关。工程项目利润=1393374.59-100826.32-304766.60=987781.67元。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关注到，美石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某某在2008年6月至11月入资224065.00元。王圣敏的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王某在涉案项目任工程师，工程前期由王圣敏出资，后期金某某出资19万余元，金某某曾带人在施工现场参与工作，之后找不到人了。王某的书面证言内容是：王某于2008年9月受王圣敏委托，任上述涉案项目工程师，全程参与该项目管理。该项目开始后，金某某借口奥运期间成本太高，只零星投入了一些费用，但整个过程不配合管理，对绝大部分费用拒不签字。项目亏损后，金某某不愿承担损失，长期找不到他，拒不结算。有两笔较大款项应计入成本：1、施工期间由于赶工期，深夜施工，工人不慎用勾机把望京工地旁城市道路交通信号灯损坏，工地人员主动请专业人员重新修复，共花费八万余元。2、前期为该项目寻苗时，王某一驾驶私家车到山东、河北找苗木时，不幸发生交通事故。王某一车辆维修费用近2万元，对车损和误工补偿25000元也应进入涉案项目费用。美石文化公司认为王某出庭陈述的内容基本是事实，对书面证言不认可，认为王某与王圣敏有亲属关系。王圣敏的证人肖某到庭作证称：肖某是尚德公司的出纳，对于涉案项目全程参与，所有收入和支出由肖某经手。整个过程中金某某不配合管理，造成亏损又不结算。涉案项目总支出达160余万元，支出统计表有两项费用应追加计入，一是望京工地旁城市道路交通信号灯被勾机损坏，修复花费8万余元，二是王某一驾驶私家车到山东、河北找苗木时，发生交通事故，对车损和误工补偿25000元。美石文化公司对肖某的证言不认可，认为其与王圣敏系亲属关系，并提交了相应的户籍证明。美石文化公司为证明其于开工前期投入的16782元费用用于平整施工场地，提交了16张记账收据（即鉴定书中有争议的支出（1）《协议书》签订前工地发生部分前期费用16782元），该费用为美石文化公司一方支付，收据中有王圣敏一方的人员签字，主要支出为工人加班费、吃饭、买材料、打车费等，发生时间在2008年3月15日左右。美石文化公司主张此费用应计入涉案项目的成本。本案一审重审庭审中，王圣敏认可上述费用是为涉案项目支出的前期费用。王圣敏就石材款的支出除了提交李某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的《2008年望京工程石材供应明细表》、李某出具的石材款303720元收条外，还提交了五莲县莲山石材厂出具的《关于供应北京合生望京项目石材的说明》及2008年9月18日尚德公司向五莲县莲山石材厂付款的银行汇款委托书。五莲县莲山石材厂出具的《关于供应北京合生望京项目石材的说明》载明，其向合生望京项目供应石材的时间为2008年9月，其与王圣敏结算的时间为2012年8月，共计收到王圣敏支付的石材款303720元，此款已委托李某全部收回。本案一审重审期间，王圣敏向法庭提交以下新证据：1、涉案工程施工图、竣工图（其上有九洲公司相关施工人员、审核人员签字并加盖合生北京公司工程管理部发图专用章，九洲公司人员记载的竣工时间为2008年10月31日，合生望景公司朱某、范某记载的验收时间为2008年12月29日）；2、苗木现场确认价（表格）（载明的时间为2008年9月23日，苗木价款为317400元，落款有合生望景公司朱某、范某的签字确认，且表格中载有的苗木种类、数量与竣工图中的苗木表可对应）、材料（设备）进场报验表。王圣敏对上述证据解释称，其提交上述证据欲证明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购买苗木、石材支出的相应费用，应计入施工成本；施工实际情况与施工图有出入，但竣工图为该工程项目最终竣工时的状态，购买苗木支出的费用应根据竣工图中记载的苗木数乘以其提交的购买苗木原始凭证中的价格，可以计算得出；与证据1、2对应的原始凭证，王圣敏已于原审审计时提交，并已体现于鉴定书“需要说明的事项1”中的苗木款施工费68万元，美石文化公司未在此部分费用原始凭证上签字。美石文化公司对施工图予以认可，也称实际施工情况较施工图有变化，但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均未经其签字确认，故不认可。另，一审庭审中，经王圣敏及美石文化公司整理相应票据共同确认，鉴定书“需要说明的事项1”中提及的“在2008年的支出中，包括购苗木、草皮款100798.00元、购石材216135.60元,（部分支出经双方签字）”中，经双方签字确认的苗木、草皮款为44023元，王圣敏单方签字确认的苗木、草皮款为56775元；而关于其中提及的购买石材款216135.60元，王圣敏称其不清楚审计人员所指的是哪部分票据，其无法对应，不能说明。美石文化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为核算单1份，为美石文化公司会计王某二于2008年10月11日出具，载明“2008年10月11日望京工地总开支563763元，已支出现金397041元，未付款166722元。”该内容下方有核算员王某二签字及美石文化公司财务专用章，下方有核算员肖某所作备注“王某二只是核算望京工地总费用，具体票据经金总、王总共同确认后为准。”另查，美石文化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原审一审中向法院提交补充说明表示同意解除《协议书》。美石文化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公司名称从北京玉竹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一审法院认为，王圣敏与美石文化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管理涉案项目，并共同分配利润。协议虽然类似于合伙的性质，但合伙协议纠纷仅适用于个人合伙，即两个以上自然人之间的协议，本案中协议的一方为公司，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协议书》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王圣敏与美石文化公司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协议书》约定，王圣敏与美石文化公司各投资50%、各分利润50%，如果其中一方投资不到位，分取利润的比例也相应减少，即双方约定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美石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某某陆续向王圣敏或其下属人员支付了现金，用于项目支出，证明其在履行对项目的投资义务。美石文化公司累计支付投资款224065元，加之于开工前期支付的16782元场地平整费用共计240847元，即美石文化公司于其反诉请求中主张的其为施工项目垫付工程款共计240847元，该院对其金额予以确认。王圣敏一方没有提供其向项目投资的凭证，已构成违约。故在涉案项目存在利润的情况下，王圣敏无权取得项目利润，相应的利润款应支付给美石文化公司。协议履行中，因双方未能对项目的收入和支出进行确认，导致无法对项目的盈亏进行清算，从而产生纠纷。项目利润应为项目收入扣除项目成本，现双方对项目成本数额存在争议。《协议书》约定，项目财务预算及业务收入等必须联合签名确认。美石文化公司就此主张项目支出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支出凭证为准，并以鉴定书中载明的利润为依据要求分配。王圣敏则主张项目支出应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认为项目最终亏损，要求美石文化公司承担损失。对此，该院认为，项目成本计算应以《协议书》约定的“双方确认”为基础，但在双方合作并不顺畅甚至发生矛盾，未能对项目真实支出作出“双方确认”的情况下，则应根据现有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如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项目实际支出的，则应从项目收入中予以扣减。对于美石文化公司主张应依据鉴定书计算的利润进行分配，该院认为，鉴定书是在双方对成本计算存在争议的前提下作出，对双方无争议以及双方存在争议的成本进行了划分，故双方无争议部分的成本可直接从项目收入中扣除，而对于双方存在争议部分的成本，如有其他证据作为辅证，或能与其他证据互相印证证明确为项目实际支出，则亦应从项目收入中予以扣除。根据现有证据，项目施工人员主要由王圣敏组织、施工所用材料主要由其采买，王圣敏一方亦作为工程款的收取方与发包方结算，故相应支出凭证、结算单据主要由其掌握，则王圣敏对证明项目实际支出数额负有举证责任。依据《协议书》约定及上述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美石文化公司据以主张工程项目成本为563763元的核算单中有肖某所作备注“王某二只是核算望京工地总费用，具体票据经金总、王总共同确认后为准。”该内容与《协议书》约定的“项目财务预算及业务收入等必须联合签名确认”意思吻合，故项目成本仍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支出凭证为基本依据，在有其他证据辅证、互相印证的情况下方可另行确认。美石文化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项目成本563763元相应支出票据已经王圣敏和金某某共同确认，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该院对美石文化公司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该院就涉案鉴定书中双方有争议的部分亦逐一分析如下：一、购买生活用品、报销车费、工程材料等254946.48元、2008年王圣敏方工资62668.10元、2009年王圣敏方人员工资73675.00元、2010年王圣敏方人员工资51983.00元，仅有王圣敏单方制作的付款凭证、工资单或个人收条为证，无原始支出凭证等其他证据佐证，故该院对上述费用不予确认。二、经王圣敏单方签字支出的苗木款68万元，王圣敏就此另提交了经发包方合生望景公司的朱某、范某签字确认的苗木现场确认价（表格）以及竣工图中的苗木表与之互相印证，证明其中的317400元苗木款为真实支出，应作为项目成本扣减。此外，一审庭审中经双方确认，购苗木、草皮款中另有44023元票据有双方签字，亦可计入项目成本予以扣减。三、石材款303720元，因涉案《工程分合同》约定工程施工范围包括石材路面及垫层、停车位、树池花池等，施工面积较大，故对石材需求量较大、种类较多，该笔支出又有银行付款凭证、李某的收条以及五莲县莲山石材厂出具的《关于供应涉案项目石材的说明》予以佐证，证明五莲县莲山石材厂共计收到王圣敏支付的石材款303720元，故此笔费用可计入项目成本。四、企业管理费69500元、土建工程承包费104700元、工程预算费、决算费22200元，分别以尚德公司、王某、王某单方出具的收条为证，无其他支付凭证佐证，《协议书》亦未对此部分支出予以约定，该院对此不予确认。遂将上述可以确认为项目实际支出的苗木、草皮款317400元、44023元及石材款303720元从鉴定书所计利润987781.67元中扣减后，涉案项目的利润为322638.67元。涉案工程利润虽然均由尚德公司收取，但仅系借尚德公司名义施工、收款，实为王圣敏与美石文化公司合作施工所得，故王圣敏应向美石文化公司支付工程利润322638.67元。美石文化公司另要求王圣敏返还其支付的工程款240847元，此笔款项已作为该公司在项目中的投资款，属于项目成本，是其能够分得全部利润的前提条件，故此笔费用不应再由王圣敏单独返还给美石文化公司，该院对美石文化公司的相应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美石文化公司同时要求王圣敏支付利润款的利息，由于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故该院对美石文化公司自2011年1月13日开始主张利息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由于美石文化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原审一审中向该院提交补充说明表示同意解除《协议书》，视为双方对协议的解除已达成一致，故该院确认《协议书》已于当日解除。本案存在可分利润，则该院对王圣敏要求美石文化公司承担亏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圣敏与美石文化公司（原北京玉竹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6年9月28日解除；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圣敏向美石文化公司（原北京玉竹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润322638.67元；三、驳回王圣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美石文化公司（原北京玉竹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王圣敏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王某建造师资格证书；2、收款收据（停车、拖车费）；3、河北省行政事业性统一收费票据（信号灯）；4、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王某）；5、2008年团队人员工资表。经质证，美石文化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决算费用必须双方签字，当时没有王某这个人。对证据2、3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力不认可。因证据4不是原件，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认可，王某与王圣敏是亲属关系。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没有美石文化公司签字，是王圣敏单方制作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美石文化公司对王圣敏所交证据1、4、5真实性有异议，且王圣敏提交的证据1、4是复印件，5为单方制作，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证据2、3，因美食文化对证据2、3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王圣敏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法院向合生望景公司调取工程结算清单和全部结算资料。本院经与王圣敏提供的结算中心负责人电话联系，其答复不清楚相关结算事宜，不能配合调查。故本院对王圣敏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在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本案所涉工程是2008年9月中旬开工。王圣敏认可其在本案所涉工程开工前没有投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双方所签《协议书》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成本与利润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成本，《协议书》履行中，因双方未能对项目的收入和支出进行确认，导致无法对项目的盈亏进行清算，从而产生纠纷。现双方对项目成本数额存在争议，一审根据鉴定书及双方所交证据综合判断最终认定本案所涉工程成本为1070735.92元恰当，本院予以支持。虽然美石文化公司主张项目支出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支出凭证为准，但项目成本计算应以“双方确认”为基础，在双方合作并不顺畅甚至发生矛盾，未能对项目真实支出作出“双方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根据现有证据进行综合判断，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项目实际支出的，则计入项目成本的处理并无不当。美石文化公司、王圣敏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成本的相关主张均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利润，本院认为：美石文化公司主张应依据鉴定书计算的利润进行分配，但鉴定书是在双方对成本计算存在争议的前提下作出，对双方无争议以及双方存在争议的成本进行了划分，故双方无争议部分的成本可直接从项目收入中扣除，而对于双方存在争议部分的成本，有其他证据作为辅证，或能与其他证据互相印证证明确为项目实际支出，则亦应从项目收入中予以扣除。一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项目施工人员主要由王圣敏组织，施工所用材料主要由其采买，相应支出凭证、结算单据主要由其掌握，则王圣敏对证明项目实际支出数额负有举证责任合理，一审在鉴定书的基础上，根据王圣敏所交证据认定苗木、草皮款317400元+44023元、石材款303720元亦为本案所涉项目的成本并无不当，扣除成本后，一审认定本案所涉项目最终利润为322638.67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美石文化公司上诉关于应以鉴定书作为本案认定项目实际投入、支出以及利润的依据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王圣敏上诉关于本案所涉工程亏损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为本案所涉工程的投入及分配利润问题，本院认为：关于美石文化公司的投入，一审认定美石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某某累计投入224065元+前期垫付工程款16782元，共计240847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从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美石文化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投入了相关费用，且有双方人员的签字，故本院认定美石文化公司为本案所涉工程投入240847元。关于王圣敏的投入，本院认为：因王圣敏认可其在本案所涉工程开工前没有投入，在2008年9月中旬开工时，合生望景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8万元，2009年9月25日，合生望景公司又支付的工程款535942.36元，美石文化公司在工程施工期间亦投入20余万元，合生望景公司加美石文化公司的投入已超过成本。现王圣敏一方提供的其向项目投资的证据多为单方制作，且不足以证明是为本案所涉项目的支出，故一审据此认定王圣敏没有投入，王圣敏无权取得项目利润，相应的利润款应支付给美石文化公司的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王圣敏上诉关于一审认定涉案工程利润322638.67元不符合事实，王圣敏的投入都是直接用于工程项目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美石文化公司上诉关于王圣敏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08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时的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由于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项目的利润亦是在判决时才确定，故一审判决未支持美石文化公司关于利息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圣敏和美石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2元，由王圣敏负担7182元（已交纳）。由北京美石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1286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