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7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成周，男，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锦钊，广东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炳良，男，196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徐成周因与被上诉人徐炳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成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炳良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炳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讼时效己过，法院应当驳回徐炳良起诉。虽然本案当事人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日期，但是从本案当事人双方的证据和庭审笔录可见，徐炳良在出借款项之后有向徐成周催讨还款，并在催收时收到了徐成周的还款，一审法院亦查明2014年7月11日徐成周归还了徐炳良现金50000元，此后徐炳良无证据证明其有向徐成周追讨借款。2014年9月9日，徐炳良向徐成周出具《借据》，徐炳良这一行为就算如一审法院认定的不能证明徐成周已经还清之前的借款，但是足以证明徐炳良当时已经没有向徐成周追讨欠款或者徐成周拒绝归还借款，否则徐炳良当时出具的是还款收据而不是借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徐炳良第一次要求徐成周归还借款时起算，在徐炳良最后一次要求徐成周归还借款时中断并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即本案诉讼时效自2014年9月9日中断，开始重新起算诉讼时效，至徐炳良本案起诉时已经超过3年诉讼时效，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徐炳良的起诉。二、徐成周己经归还本案全部借款。徐成周是通过现金方式分多笔归还借款的，徐成周基于信任徐炳良，多次还款都没有要求其出具收据，还清全部借款后也没有及时回收《借据》原件，而且徐炳良也曾经明确表示《借据》己销毁。徐炳良诉状中只陈述徐成周仅偿还1万元，徐成周虽然不能向法院提供还清借款的全部证据，但是徐成周提交了现金还款五万元的证据，徐炳良亦当庭确认己收到该五万元，这一情况说明了徐炳良起诉时隐瞒了徐成周还款的事实，徐炳良有虚假诉讼的嫌疑。况且徐炳良在2014年9月9日向徐成周借钱并出具《借据》，在徐成周未还清借款的情况下徐炳良向徐成周借钱不符合正常逻辑的，其只需追回借款即可，该事实证明了徐成周在2014年9月9日已还清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徐成周清偿完毕但未取回《借据》不符合一般借贷常理，但是若徐炳良未收回全部借款的情况下向徐成周出具借据借款更加不符合一般借贷常理，一审法院却认定徐炳良出具《借据》与本案借款是否还清并无必然关联性，无法令人信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徐炳良的全部诉讼请求。徐炳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徐成周在2014年7月还款1万元，2014年9月还款5万元，徐炳良只收到了徐成周偿还的6万元，徐炳良已向徐成周开具收据。徐成周出具的借据原件尚在徐炳良手上，如果借款已还清，徐炳良肯定会归还借据的原件。徐炳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成周向徐炳良偿还借款25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成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7日，徐成周向徐炳良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徐炳良现金贰拾伍万元用于金凤皇庭，计年息1分（即贰万伍仟壹年）。”徐炳良于2014年4月25日在广州新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消费交易30000元，且于当日委托其妻子徐兰笑向徐成周转账200000元。庭审中，徐炳良承认徐成周借款后向其归还了60000元现金。对于涉案借款的发生经过，徐成周陈述如下：2014年4月17日，徐成周与徐炳良、案外人徐华炳一起喝酒，徐炳良称想开设赌场但不够资金，遂请求徐成周书写涉案《借据》以骗取徐炳良妻子向徐成周转账。徐炳良妻子徐兰笑于2014年4月25日向徐成周转账200000元，其中100000元是归还徐炳良欠徐成周的100000元，另外100000元是徐成周向徐炳良借款用于归还欠徐炳良的赌债。故徐成周仅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130000元，并主张已于2014年6月、7月以现金方式还清。徐成周为证明其对徐炳良享有100000元债权，提供其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主张于2013年7月5日替徐炳良刷卡支付购买金凤皇庭76幢303房的定金100000元。徐炳良承认徐成周替其向金凤皇庭支付100000元购房定金的事实，但主张已经委托其妻子徐兰笑于2013年8月左右以现金方式归还。徐炳良提供其妻子徐兰笑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主张于2013年9月3日取现90000元，连同自持的10000元现金，将现金100000元交付给徐成周归还上述100000元购房定金。而徐炳良配偶徐兰笑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3年9月3日的该笔支出明细注释为“保险投保”，对方账号为“36×××66”。经一审法院去函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增城夏街支行查询，该支行回函称：“1、上述交易注释‘保险投保’为我行系统自动生成。2、上述交易非取款业务也非转账业务，是由客户在我行柜台购买保险产品产生，对方账户36×××66是我行的内部户。”徐炳良质证时称，其的确将现金100000元归还给徐成周，但不确定是否2013年9月3日的该笔款项。徐成周为证明已经还清涉案借款，向一审法院提交2014年9月9日徐炳良向其出具借款100000元的《借据》。徐成周称若徐成周未还清2014年4月17日的借款，徐炳良不可能向其借款并另行出具《借据》。徐炳良称2014年9月9日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是徐成周赌博输钱后要求徐炳良承担一半赌债，徐炳良同意后出具2014年9月9日《借据》载明向徐成周借款100000元，由于与本案无关，徐炳良未与徐成周协商在2014年4月17日借款中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徐炳良提供有徐成周签名按捺的2014年4月17日《借据》以及交付借款的银行交易明细主张向徐成周借款，徐成周对借款事实无异议，故徐炳良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徐炳良、徐成周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关于徐成周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作出以下分析：第一，徐炳良起诉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涉案借款虽然发生于2014年4月，但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徐炳良要求徐成周履行还款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此，徐炳良于2020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徐成周清偿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徐成周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徐成周主张徐炳良交付的金额为230000元，并非徐炳良诉请的250000元。根据徐炳良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显示，其通过银行向徐成周转账及向广州新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的金额合计为230000元，徐炳良主张剩余2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徐成周，徐成周不予确认；且根据徐炳良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表可知，徐炳良及其配偶账户余额足够交付250000元，在徐成周否认收到现金20000元的情况下，徐炳良主张是应徐成周要求交付现金2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徐成周主张徐炳良向其交付的230000元中有100000元是徐炳良向徐成周归还其于2013年7月5日替徐炳良支付的购房定金。徐炳良承认徐成周替其支付100000元购房定金，但主张已以现金方式还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本案中，2014年4月17日《借据》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25万元，若双方存在抵销的意思表示则应在《借据》中有所体现，徐成周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对互负到期债务进行抵销的合意，故对徐成周辩称该230000元中有100000元是偿还徐炳良之前所欠债务，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四，徐成周主张涉案借款已经清偿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徐成周主张清偿完毕但未取回徐炳良持有的2014年4月17日《借据》，不符合一般借贷常理；其次，徐成周主张若其未还清涉案借款，徐炳良不可能于2014年9月9日向其出具《借据》确认借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9月9日《借据》的出具与2014年4月17日《借据》所涉借款是否还清并无必然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徐成周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庭审中，徐炳良、徐成周确认徐成周已分别于借款后不久归还了现金10000元，于2014年7月11日归还了现金50000元，均系归还利息。徐成周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已经还清，故一审法院认定徐成周已向徐炳良偿还6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徐炳良向徐成周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230000元。对于尚欠本金及利息，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徐成周偿还的60000元应优先抵充利息，超过利息部分再予以抵充本金。由于徐炳良、徐成周均无法明确归还10000元现金的具体日期，一审法院认定10000元的还款日期亦为2014年7月11日。涉案款项的出借日期为2014年4月25日，以23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2014年7月11日的利息为4919.40元，故徐成周偿还的60000元在抵充4919.40元利息后剩余的55080.60元应抵充本金。即截至2014年7月11日徐成周尚欠徐炳良借款本金174919.40元，徐成周应自2014年7月12日起以174919.4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徐成周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徐炳良返还借款本金174919.40元及支付利息（以174919.4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12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徐炳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6元，由徐成周负担4937元，由徐炳良负担211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债务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徐成周是否已还清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徐成周向徐炳良借款并出具《借据》，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徐炳良可随时要求徐成周还款，徐炳良在本案中要求徐成周还款，涉案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徐炳良要求徐成周履行还款义务之日起计算，故涉案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徐成周称涉案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徐成周主张其代徐炳良支付10万元购房定金，该10万元应在本案借款中抵扣，其余的13万元借款已用现金偿还，涉案借款已还清。徐炳良抗辩称其妻子已在2013年8月左右以现金方式归还该10万元购房定金，徐成周仅还款6万元，涉案借款尚未还清。经审查，徐成周向徐炳良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5万元，若双方存在以涉案借款抵销10万元购房定金的意思表示，则应在《借据》中有所体现，但徐成周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进行抵销的合意，故徐成周称10万元购房定金应在涉案借款中抵扣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徐成周称其已用现金还清借款，若徐成周已还清借款，其未取回徐炳良持有的《借据》与常理不符，同时，徐成周应对其已还清借款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徐成周称其还清借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徐成周已还款6万元并以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抵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成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7元，由上诉人徐成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少莹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