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相景，女，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聘，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志成，男，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青，江苏圣典（余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承霄，女，195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刘相景因与被上诉人修志成、原审第三人李承宵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相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相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修志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为佐证录音的真实性及要证明的问题，刘相景进一步提供修志成与刘相景之子于2009年7月18日、7月19日、7月21日的邮件往来，证实因刘相景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济洛路93号福泰花园商住楼1幢1-2层商品房被执行拍卖的相关事宜，刘相景委托修志成代为协调操作，希望阻却执行，修志成在此期间与刘相景之子就相关事项有多封邮件往来。该证据的内容、时间节点等与录音中修志成的说法可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但一审法院对此未组织质证，亦未作出认定。二、一审未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1.修志成提交落款时间为2009年7月10日、收款人为潘曙光的收条，是认定修志成是否是涉案房屋真正权利人的重要依据，一审中刘相景提出异议，法庭对此未作调查认定。修志成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从潘曙光(已去世)处购得，并支付了对价，但其只提交收条一份，并未提交房屋买卖合同、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庭审中刘相景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法庭责令修志成提交支付购房款等相关证据，修志成辩称购房款为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潘曙光的妻子李承宵在录音中亦否认购买过该房屋，但一审对此事实未进一步调查，对该证据是否予以采信，未作出认定。2.刘相景提交“刘相景与修志成、刘相景与潘曙光谈话录音”以及“对录音能够证明问题的分析”，是认定刘相景与潘曙光之间代持关系、刘相景与修志成之间委托关系的重要证据，修志成对真实性无异议，对拟证明的问题没有提出反驳意见，该录音并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予以采信，但一审对该录音未作出认定。三、一审认定“仅以前述证据不足以确认刘相景与潘曙光之间的代持关系存在高度可能性”是错误的。刘相景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可证明刘相景与潘曙光之间就涉案房产存在代持关系。1.刘相景提交2005年9月21日、2006年12月16日收款收据，证实其分两次向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涉案房屋购房款共计995366元。即涉案房屋是刘相景购买的。2.修志成侄子修信远2019年来济南抢占涉案房屋时，称“自带锁”，印证了录音中的内容，说明l0多年来修志成对涉案房屋一直不管理的事实，修志成对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产权一直是无异议的。3.刘相景与潘曙光妻子李承宵录音资料，说明潘曙光从未向李承宵提起过涉案房产的问题，购买房产系家庭重大事项，婚内购置的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有，潘曙光妻子不可能不知情。4.张涵钧于2011年1月l2日代潘曙光签订涉案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并于2019年8月23日向法院出具证言证明代持关系，本案开庭时，张涵钧出庭作证，所述内容与证明相符，与录音相印证。5.在刘相景与修志成、潘曙光2012年4月录音资料中，刘相景录音中多次强调涉案房屋是由刘相景出资购买，潘曙光对此认可，修志成在录音中未表示反对。录音中，刘相景与修志成就房子所有权问题展开争论并商谈处理方案。潘曙光称与其无关。录音中所涉及的潘曙光的费用，是在涉案房屋初次登记在潘曙光名下办证的费用，因刘相景资金不足，潘曙光交纳了部分办证费用，因刘相景要从修志诚处要回涉案房屋，录音中谈到如何还给潘曙光办证费用的问题。该内容印证涉案房屋系刘相景购买，潘曙光代持的事实。四、刘相景与修志成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让与担保法律关系的证据充分。首先，刘相景与修志成之间存在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其次为担保委托代理费的支付，故将案外人潘曙光(已去世)代刘相景持有的房产转移登记至修志成名下。此时双方之间就涉案房屋形成让与担保法律关系。录音可以证明，涉案房子过户到修志成名下，是刘相景用来做担保的，条件是“把官司打赢”，即房子停止拍卖。在刘相景提交的录音资料中，修志成所述闹拍卖现场、找关系、花钱、律师费等，可说明修志成认可其代理执行事务，但是未完成代理事项。录音中多次出现“商量商量”、“解决方案”、“房子的事”，说明刘相景与修志成之间有问题要商量解决，该问题就是房屋。如果修志成系从潘曙光处购买涉案房屋，则修志成与刘相景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更不会有问题要解决，亦不会存在此次谈话。在商谈中修志成说“我录音，我全程录音”，多次表示“不谈房子的事”，极力回避事实，意图达到侵占涉案房屋的目的；庭审中，修志成极力否认与刘相景存在任何关系，但对于录音中所表述的内容，修志成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此却未作出认定。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八条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据此，现有证据充分证明，涉案房产虽形式上登记在修志成名下，但系让与担保的效力所及，其实质上享有的仅是担保物权，修志成仅享有在完成代理事项且刘相景未按约支付代理费的情况下，请求对涉案房产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偿还其代理费的权利，并不享有涉案房产所有权。又因修志成未完成代理事项，因此，其不应取得代理费，涉案房产的担保作用消失；修志成不能依据让与担保行为直接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其并非涉案房产所有权人，房屋所有权仍属于刘相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刘相景的诉讼请求。修志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承霄未作陈述。刘相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济南市市中区经一路88号1-3813(门牌号为3816)现产权证号为济房权证中字第1657**房产为刘相景所有。2.判令修志成将涉案房屋产权证过户给刘相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修志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落款时间为2009年7月10日的收条，收款人为潘曙光，内容载明“今收到修成志交来的购买位于济南市经一路88号明珠商务港3813号房产款柒拾伍万贰仟伍佰元整（752500元）”。该证据刘相景不予认可。济房房权证中字第1657**屋所有权证收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修志成，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坐落市中区经一路88号3813，登记时间2009年7月20日。刘相景提交收款收据，收款日期分别为2005年9月21日和2006年12月16日，事由分别标注“明珠国际商务购房款”“购明珠国际商务房款”等字样。刘相景提交了大量录音资料，部分内容节选“修：我的律师费到底怎么算，实打实的已经扔出去了……修：所以如果你，前面那些事呢，而且谁都不用理，咱们之间确实是这样，刚才我一直强调，我精力上，你刚才说，你应该怎么之，你满大街找一个，有没有像我修律师这样的帮你，咱不说最后的结果方面，谁能拿出那么多钱来，找那么多关系，您儿子，开着车，我们两，全套跑、全套找，现金现拿、现砸的，我拿钱，我拿关系，我拿精力，您现在强调这个房子，如果我早知道这样的话，我不会做这个事情，所以那天我给你讲，我三年前，我拿六十多万吗，我放银行理财，对不对，一年十万八万的，八九万块钱也出来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相景主张其与修志成间就涉案房屋存在让与担保法律关系，即刘相景曾与修志成间存在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故将由案外人潘曙光（已去世）代刘相景持有的房产转移登记至修志成名下，作为其委托代理费用的担保。前述法律关系主张要成立，刘相景首先应当具备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潘曙光之间就涉案房产存在代持关系，即证明其系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就该事实，刘相景提交的收据、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证据内容不清晰，证据效力不足，仅以前述证据不足以确认该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刘相景关于代持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此基础上，刘相景主张与修志成间存在让与担保法律关系，即使修志成曾协助刘相景处理过事务，亦不能推定涉案房产设定了让与担保法律关系，刘相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相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18元，减半收取11609元，申请费5000元，由刘相景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刘相景主张其与修志成之间形成让与担保法律关系，因修志成承诺的执行事项未实现，涉案房屋仍系其所有，修志成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系从案外人潘曙光处购买。本院经审查认为，刘相景虽然提交了收款收据和录音材料，拟证实涉案房屋系由案外人潘曙光代持，但是上述证据均无法直接证实潘曙光对刘相景主张的事实表示过明确认可，相反，修志成也提交了潘曙光2009年7月10日出具的收到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收条，该证据与刘相景的主张相互矛盾。刘相景仍需对于其主张的代持关系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责任。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刘相景与潘曙光之间存在代持法律关系，故其提出以自己所有的房屋与修志成形成让与担保法律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相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相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18元，由刘相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