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湿克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沪杭公路****。 法定代表人：陈梦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鹏，浙江显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淑芬，女，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健，浙江兴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琳，浙江兴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纯平，男，197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上海湿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湿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淑芬、颜纯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6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湿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湿克公司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驳回方淑芬对湿克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颜纯平已经明确承认本案是其个人的借款行为，与湿克公司无关，该笔借款也未用于公司生产经营。1.案涉借款实际发生时间在2013年至2016年，在此期间，颜纯平有3家公司，该笔借款用于与颜纯平有利害关系的上海杭波电器有限公司或衢州市柯城三山土特产商行相对合理，颜纯平是湿克公司的一个股东，不可能损害自己利益直接将借款用于湿克公司使用。2.颜纯平本人陈述该笔借款未用于湿克公司而用于衢州市柯城三山土特产商行，方淑芬起诉与本案有关的借条内容和转账记录均与湿克公司无关，一审认定该笔借款用于湿克公司经营使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在没有得出本案是个人借款或是上诉人公司借款还是颜纯平其他公司借款的前提下，不能认定该笔借款属于湿克公司的债务。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颜纯平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公司企业经营，应由被上诉人负责举证。关于补具的借条、转账，均是颜纯平个人，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明该款转账给公司，或用于公司使用，从未出现公司公章追认等情形。该条款保护的是公司法人借款用于企业经营的情形，不代表公司法人的借款一定就是公司的债务，如果该法条如此适用，必将使得市场混乱。对公司和实际股东不公平。 方淑芬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债务发生时间是2013年至2016年，是颜纯平担任湿克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颜纯平以法定代表人名义对外进行借款，其有理由相信颜纯平有代理上诉人的权利构成表见代理。2015年12月25日，上诉人股东变更为颜纯平夫妻二人，因夫妻公司股东出资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特殊性以及股东关系的特殊性，根据《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湿克公司在该期间实质上是属于一人公司。上诉人虽然在2019年之后将公司股份进行转让，但公司未经清算程序，且颜纯平在公司股份转让以后，仍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并实际控制公司。2.案涉借款用于上诉人公司经营，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是借条纸张上印有湿克公司字样，借条内容中明确注明经商，该借条已经从形式上证明了借款主体是上诉人，借款用途也用于上诉人的公司经营。二是颜纯平至今仍为湿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该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且颜纯平目前没有支付能力的情况下，其作出的款项未用于湿克公司的陈述，实际上是保护了颜纯平实际控制的公司的利益，不应被采信。颜纯平的其他两家公司，无需大量的资金投入。3.颜纯平为了规避债务，所借款项必然不会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打入上诉人账户中，如果单纯以是否有相应的资金流水来证明是否用于公司经营不客观，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颜纯平辩称，对50万元借款的事实无异议，该款项主要用于衢州三丫丫土特产和上海杭波电器有限公司，与湿克公司无关。主要是后来帮别人担保导致资金出现断裂，还不出利息和本金。其愿意还钱，现在无能力还款，希望被上诉人方淑芬能给其一定的时间。 方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湿克公司、颜纯平共同偿还方淑芬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90000元（利息自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按月利率1.5%计算，2019年7月至实际付清之日按月利率1.5%另行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湿克公司、颜纯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颜纯平书写借条一张，内容：今借到方淑芬人民币500000元用于经商，月息1.5%，按月支付。之前借条全部作废，以本次核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为准。 2018年11月23日，颜纯平书写《还款计划书》，内容为：现就2018年3月23日出具的借条中颜纯平所借方淑芬的500000元款项的还款时间作出如下约定：2019年2月4日（春节）之前还本金50000至100000元；2019年7月31日之前还本金300000元；2019年11月31日之前还清全部本金；2020年1月24日（春节）前还清所欠利息（具体另行计算）；若出现违约导致双方无法正常协商时，债权人方淑芬将另行寻求诉讼等救济办法。 2018年11月10日，颜纯平书写欠条一份，确认欠方淑芬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的利息22500元。2019年5月9日，颜纯平书写欠条一份，言明欠方淑芬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的利息45000元。2019年7月13日，颜纯平书写欠条一份，言明欠方淑芬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的利息22500元。 2018年7月以后，颜纯平支付款项情况：2018年除夕支付1000元，2019年8月31日支付4500元，2019年9月11日支付3000元，2019年9月30日支付1800元，2019年10月15日支付5000元，以上共计15300元。 上海杭波电器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8日，股东系颜纯平，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 湿克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颜纯平，投资人为颜纯平、陈先勇、陈小江；2015年12月25日投资人变更为颜纯平、陈燕；2019年1月2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梦然，投资人变更为陈梦然、许乐乐。 衢州市柯城三山土特产商行成立于2007年7月5日，法定代表人颜纯平。 上述事实由双方庭审陈述，方淑芬提供的借条、欠条、还款计划书、账户明细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 该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湿克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湿克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在于：1.湿克公司认为颜纯平将借款主要用于上海杭波电器有限公司，该观点与颜纯平陈述矛盾，颜纯平陈述上海杭波电器有限公司经营期间基本没有投入资金。2.颜纯平陈述其借款主要用于土特产商行，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3.2010年10月9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湿克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颜纯平，该案借款也发生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其中2015年12月25日投资人变更为颜纯平夫妻，颜纯平在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用于经商，即使公司股份后面进行了转让，也属于没有清算的公司债务，仍应由公司对外承担责任。湿克公司股权转让后，颜纯平于2019年7月11日仍以湿克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存在实际控制公司的情况。综上，本案所涉借款表面上为颜纯平所借，实际上所借款项主要用于湿克公司的实际经营，方淑芬要求湿克公司与颜纯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018年7月之后，颜纯平支付的款项均按先支付利息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湿克公司、颜纯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方淑芬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方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0元，保全费3770元，由湿克公司、颜纯平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湿克公司申请调取方淑芬将款项借于颜纯平的个人银行账户入账时间及使用借款的使用明细，及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银行流水，拟证明湿克公司没有用到该笔借款。颜纯平认为其已提供不出2013年至2016年期间所有的资金流水，且认为公司资金进出肯定是有的，也不可能把涉案50万元直接汇入湿克公司。方淑芬认为，颜纯平本人为了规避债务，不会以银行流水的形式将款项用于湿克公司经营，可以通过帮公司购买货物，出卖货物之后的款项归公司所有的方式用于公司经营，故没有调取的必要。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借款并非一笔，而是2013年至2016年所有借款的结算，且颜纯平已明确其未将案涉款项直接汇入湿克公司账号，故无调取的必要，本院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被上诉人方淑芬、颜纯平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湿克公司对案涉50万元借款是否应当与颜纯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湿克公司主张案涉借款未用于湿克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对此认为案涉借款已用于上诉人公司经营，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一、二审陈述，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从借款的时间上看，案涉借款发生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而颜纯平于2010年10月9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系湿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借款项用于湿克公司的可能性存在。上诉人湿克公司认为颜纯平是湿克公司的一个股东，不可能损害自己利益直接将借款用于湿克公司，但颜纯平是湿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2015年12月25日湿克公司的投资人已变更为颜纯平夫妻，故其主张亦难以成立。第二，从借款用途看，案涉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用于经商，且颜纯平亦承认用于经商。虽其一审陈述主要用于土特产商行，但又提供不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二审询问中又陈述用于上海杭波电器有限公司，与一审庭审的陈述不一致，其陈述反复，难以采信。第三，从对外经营来看，虽然湿克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梦然，但颜纯平于2019年6月24日、7月11日仍以湿克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购销合同，加盖公司公章，并在代表栏上签名，存在实际控制公司的嫌疑。第四，从公司运营看，上诉人湿克公司主张借款时公司账户上有钱不需要借钱，但公司运营期间存在资金流与贷款属于常见的商业经营情况，且颜纯平亦认可有资金进出，故上诉人湿克公司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至于股权是否已经转让，因案涉借款发生于颜纯平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且湿克公司亦未进行清算，故不影响湿克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因此，虽然被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湿克公司，但综合以上分析，案涉借款用于湿克公司经营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定湿克公司与颜纯平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湿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湿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上海湿克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汪 佳 审判员 姜秀莲 审判员 曾 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