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市东辛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兴城市东辛庄镇。法定代表人：李宏伟，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光，兴城市东辛庄镇司法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航，兴城市东辛庄镇司法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贤，女，1931年8月10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侠，男，1950年9月7日生，汉族，退休干部，现住兴城市，张子贤之子。上诉人兴城市东辛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辛庄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张子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辛庄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子贤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张子贤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仅凭两张收款收据及证人李某1的证言就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收款收据内容模糊、表述不清，加盖的非“兴城市东辛庄镇人民政府”或“兴城市东辛庄镇人民政府财务专用章”公章。原审没有查清收款收据所载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可靠性，证人同张子贤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张子贤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错误。张子贤从2012年至原审立案之前始终未向东辛庄镇政府催要过任何借款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证人李某1、李某2均和张子贤存在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不应采信两位证人的证言。张子贤在一审中自始至终只提供了两张收款收据和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并没有东辛庄镇政府欠张子贤利息的直接证据。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张子贤所提交的借款收据明确载明利息0.02元，而且经手人李某1既是张子贤之女，又是证人，还是当时的政府财务人员，这张借款收据所载明的利息0.02元完全是张子贤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擅自臆断为利率0.02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直接证据，是错误的。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非法的，是无效的。张子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张子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东辛庄镇政府偿还张子贤借款利息271400元；2、东辛庄镇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0年2月28日，东辛庄镇政府向张子贤借款人民币75000元，并于同日为张子贤出具专用收款收据两张（其中一张金额为人民币25000元，票据编号为NO0638755；另一张金额为人民币50000元，票据编号为NO0638753），该两张专用收款收据上记载“镇从个人借款（利息按0.02元计算至还款日止）”，并盖有“兴城市东辛庄镇机关财务专用章”，及有“历史转借”“可转借陈玉斌”字样。2012年11月12日，东辛庄镇政府分两次将上述款项还清，但利息至今未予给付。在庭审中，证人李某1（张子贤之女）当庭证实，其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曾多次向东辛庄镇政府要求给付张子贤的借款利息；证人李某2当庭证实，李义侠（张子贤之子）自2014年至2019年期间，李义侠曾多次向东辛庄镇政府要求给付张子贤的借款利息。但东辛庄镇政府均以“经镇政府研究只还本金不还利息”为由不予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子贤向法庭提供了专用收款收据及还款收据复印件等证据，结合该院的调查核实情况，可以证实东辛庄镇政府于2000年2月28日向张子贤借款75000元，后于2012年1月18日、2012年11月12日分两次全部还清的事实。故张子贤、东辛庄镇政府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对于东辛庄镇政府关于“张子贤提供收据上盖章不合法”的答辩意见，经该院到东辛庄镇政府处调查核实，东辛庄镇政府承认了张子贤提供的还款收据的真实性，从而可以证实张子贤、东辛庄镇政府之间借款事实的真实性；虽东辛庄镇政府出具证明证实借款收据上“兴城市东辛庄镇机关财务专用章”不真实不合法，但该证明为东辛庄镇政府自证，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张子贤提供的借款收据为正规票据样式，现有证据无法否定该借款收据的真实性。故东辛庄镇政府的该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张子贤主张的利息问题，第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因张子贤、东辛庄镇政府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在2012年东辛庄镇政府还清本金之后才以“经镇政府研究只还本金不还利息”为理由拒绝给付张子贤利息，此时则为张子贤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时，故关于利息的诉讼时效应自东辛庄镇政府拒绝给付之日起计算；张子贤提供的两位证人当庭证实了张子贤并未放弃过利息的主张，在2012年东辛庄镇政府将本金还清后至本案起诉前的期间内张子贤方积极行使了向借款人催要借款利息的权利，张子贤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举证义务，故张子贤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关于利息计算方式，因张子贤、东辛庄镇政府在借据中已经约定“利息按0.02元计算”，但该约定是月息还是年息并不明确，应属于利息计算标准约定不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子贤将75000元借给东辛庄镇政府使用长达十年之久，本着公平正义和诚实守信的原则，东辛庄镇政府村委会也应按约定给付张子贤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但因双方对于利息计算标准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东辛庄镇政府依法应按年利率6%向张子贤支付自借款之日即2000年2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即2012年11月12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本金人民币20000元为基数，自2000年2月28日起给付至2012年1月18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本金人民币55000元为基数，自2000年2月28日起给付至2012年11月12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兴城市东辛庄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子贤支付资金实际占用期间的借款利息共计56204.6元（以本金人民币20000元为基数，自2000年2月28日起给付至2012年1月18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本金人民币55000元为基数，自2000年2月28日起给付至2012年11月12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5371元，由兴城市东辛庄镇人民政府负担1112元，由张子贤负担425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辛庄镇政府与张子贤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对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以及张子贤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张子贤在一审中提交了收款收据，明确载明镇政府从个人借款，收据上印有兴城市东辛庄镇机关财务专用章，该收据亦得到了时任东辛庄镇政府党委书记于腾及财政所所长赵新的认可，结合张子贤提交的还款收据复印件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东辛庄镇政府虽对收款收据上的印章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否认，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收款收据上载明利息按0.02元计算至还款之日止，该约定系对逾期利率约定不明，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一审对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东辛庄镇政府认为实际利息仅为0.02元，该观点与一般常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李某1、李某2两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张子贤始终在向东辛庄镇政府主张权利，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东辛庄镇政府认为两位证人与借贷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该观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东辛庄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元，由兴城市东辛庄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梅审判员吴玉刚审判员 王   嘉   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王       宁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