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2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文，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住祁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春，祁东县洪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祁东县洪桥街道办沿江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容令，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新文因与被上诉人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潇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新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个人不享有经营农药、肥料、种子的经营资格，上诉人是以其经营的并已依法进行工商登记的“祁东县兴农商贸新文农资连锁店”（以下简称新文农资店）的名称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属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的规定；2、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证据采信矛盾。2013年4月27日，潇湘公司的陈中民送来1吨肥料折合货款3400元，上诉人的妻子邓某当即向陈中民支付了32950元（29550元＋3400元＝32950元）以结清陈中民于2013年3月8日和4月27日两次送来的肥料货款，并收回由陈中民持有的“发货未付款”字条。如上诉人没有结清全部货款，不可能拿到由陈中民收执的2013年3月8日陈中民和王新文签字确认的“发货未付款”字条；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61条“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0条的规定，一审认定案涉货款的收款方应为潇湘公司，而非陈中民个人错误，因为案涉两笔买卖交易发生时，陈中民系潇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4、新文农资店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8日和4月27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由此所产生的货款债务因上诉人已与被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陈中民结清而归于消灭。被上诉人的现任法定代表人陈斌以上诉人王新文为被告而提起诉讼，不仅列错了当事人，还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且被上诉人未向一审提供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潇湘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案涉两张《潇湘农资商品出库单》证实，其共向上诉人出售13吨农资产品，价值32950元，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向其支付剩余货款30000元于法有据；2、上诉人上诉主张案涉货款均已与陈中民结清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仅提供其自行书写的记账本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但该记账本系上诉人自行书写，中途添加，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3、上诉人王新文主体适格，理由如下：①王新文系新文农资店的经营者；②王新文系买受人；③个体工商户名称变更属承继关系；④王新文在一审庭审时对自己的出庭身份并未提出异议；4、上诉人购买了被上诉人的农资产品，应承担合同相对人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潇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新文支付原告货款30000元；2、判令被告王新文自2013年4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所欠货款30000元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与被告个体工商户王新文均从事农药、化肥、种子等农资产品经营销售。2013年3月8日和4月28日，被告电话通知原告进购一批农资产品，原告于2013年3月8日将5吨尿素，7吨复合肥，共计12吨价值29550元的农资产品运输给了被告，同年4月28日原告将1吨复合肥价值3400元的农资产品运输给了被告，同日被告支付尾数款2950元给原告。原告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多次向被告王新文催收下欠的货款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向被告王新文出售农资产品，被告王新文签收货物时，合同成立，被告王新文应该向原告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支付购买农资产品的费用。原告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售农资产品共计13吨，价值32，950元，被告王新文当庭予以承认。对于被告王新文货款已于2013年4月27日结清给陈中民的辩称，该院对陈中民进行了询问和调查，被告王新文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已支付货款给陈中民，同时，该货款的收款方应为原告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而并非个人陈中民，故对其辩称，依法不予以采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给付货款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给付货款的时间，故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要求被告王新文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案经调解不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新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货款30000元；二、驳回原告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的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被告王新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了六份证据并申请了证人陈某、王某、邓某出庭作证：证据1、王新文身份证复印件和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上诉人王新文主体不适格；证据2、潇湘公司工商官网信息，拟证明2013年3月8日、4月27日，新文农资店与潇湘公司陈中民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证据3、上诉人现持有的由陈中民与王新文共同制作并载明有陈中民签字的发货未付款字条，拟证明2013年4月27日新文农资店与潇湘公司陈中民结清货款后收回了陈中民于同年3月8日签字的发货未付款字条；证据4、5、6分别为上诉人代理人周长春对证人陈某、王某、邓某制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陈中民于2013年4月27日向上诉人送来一吨肥料时收回了同年3月8日的货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商户名称虽发生了改变，但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主体没有变更，上诉人应继承对商户的债务即包括案涉货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潇湘公司的内部变更与该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案涉货款债务没有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更能证明上诉人收到了价值两万余元的货物但未支付货款；因证人陈某、王某、邓某与上诉人均有利害关系，对证据4-6即上述三位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其中，证人陈某、王某明显不能完整表达案件事实。故对该二人的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邓某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第二次送货是2013年4月28日，邓某没有一次支付32950元的现金，其出具的未付款的字条从来没有给过陈中民，只是给送货的司机出具了送货的字条。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1份证据：中国农业银行湖南省分行ＡＢＩＳ个人账户明细查询。拟证明2013年5月30日上诉人通过其妻子邓某的账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中民支付了货款2950元，剩余30000元货款尚未支付的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未显示付款人的名字，不清楚具体的付款账户，该笔转账是内部的交钱往来，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虽客观、真实，但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其非系本案适格主体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2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3即上诉人现持有陈中民签字的发货未付款字条，该字条上记载的内容及金额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3年3月8日的《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商品出库单》的记载一致，具有债权凭证的属性，且被上诉人对该字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4-6即证人陈某、王某、邓某的证言拟证实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陈中民现金支付货款32950元的事实，该三位证人虽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但其证明内容与目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即其现持有陈中民签字的发货未付款字条的客观事实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对应的潇湘农资商品出库单予以佐证，对其关联性无法核实，不能达到被上诉人主张该笔2950元货款系上诉人向其支付的2013年3月8日、4月28日两笔货款总额32950元的尾款2950元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涉案买卖关系发生期间，案外人陈中民系被上诉人的股东之一。2013年3月8日，上诉人王新文收到了陈中民派人向其送来的尿素等货物。陈中民写了一张货物清单，载明了向王新文出售尿素等货物的名称、重量、价格、金额，共计货款29550元未付款，发货人为陈中民，时间为2013年3月8日。王新文在该货物清单上写明：收货人：王新文未付款，2013年3月8日。该货物清单现由上诉人王新文持有。由该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王新文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0000元依据是否充分？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王新文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 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以其经营的新文农资店为当事人，其非系本案适格主体。本院认为，案涉《潇湘农资商品出库单》列明的客户即买方系上诉人王新文，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3即陈中民向其出具的发货清单上亦是王新文本人签名，并未加盖新文农资店的印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系以新文农资店的名义作为买方，且在一审审判过程中上诉人亦未就其本案主体身份提出异议。故一审认定上诉人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将其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0000元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 上诉人主张其已于2013年4月27日当天收到陈中民送来的3400元货物时，将同年3月8日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29550元一并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陈中民，收回了陈中民书写并由其签名的货物清单，案涉货款已全部付清，并提供了邓某等三位证人出庭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8日及同年4月27日（被上诉人记载的是同年4月28日）两次向上诉人出售了金额共计32950元尿素等货物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3系2013年3月8日，被上诉人的股东之一陈中民派人向上诉人王新文送去尿素等货物的详细清单。王新文在该货物清单上写明：收货人：王新文未付款。因王新文当日未付款，该货物清单由送货人带回交由陈中民持有，但之后由上诉人持有。该货物清单是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货物、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的债权凭据，也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债权的依据。根据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在上诉人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前，该凭证应由债权人即被上诉人持有，现该凭证却交由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成立，可以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付清了上述款项。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共欠其32950元货款，上诉人于2013年5月30日向其转账支付了2950元，因此上诉人尚欠其30000元，并在二审中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转帐记录不足以证实该2950元就是支付上述32950元中货款，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新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8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共计825元，由被上诉人祁东县潇湘农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东 审 判 员 蒋立新 审 判 员 刘 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彭鑫琪 书 记 员 李妍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