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义，男，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燕，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世纪明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北环路与新华路交叉口明源工业园区内**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12653974P。法定代表人：陈保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辽，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春彦，男，196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芳，男，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上诉人张正义、上诉人河南世纪明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明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春彦、张玉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正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燕，上诉人世纪明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辽，被上诉人段春彦、张玉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正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段春彦、张玉芳向张正义支付质保金12706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29日起，以1270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世纪明辉公司对上述质保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段春彦、张玉芳、世纪明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正义与段春彦、张玉芳在结算单及庭审中关于质保金127062元的数额均不持异议，该127062元质保金与段春彦、张玉芳欠付的1403338元工程款,分属于两笔不同的款项。段春彦、张玉芳为了逃避付款责任,称因张正义施工质量问题，其返工修理,已将127062元质保金作为维修款全部予以扣除,但经两次庭审质证,段春彦、张玉芳均未提交证据证明127062元维修款真实存在。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对为何不支持张正义主张返还质保金的诉请未作任何论述,径行判决驳回张正义主张返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实在不能让人信服。双方对质保金的返还时间进行了不同约定,退一步讲，即使依据段春彦、张玉芳向法庭提交的2017年5月28日的《结算单》中关于“质保金在此结算单签字后12个月后退还劳务队”的约定，段春彦、张玉芳也应当最迟在2018年5月28日退还质保金。段春彦针对张正义的上诉请求辩称，张正义上诉不成立，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张正义没有维修，段春彦找人进行维修，维修费用已经超过质保金了，故不应该向张正义退还质保金。张玉芳针对张正义的上诉请求辩称，张正义上诉主张返还质保金与事实不符，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后通知张正义去维修，张正义并未维修且说质保金不要了。现在工程质量仍还有问题，还在维修中。世纪明辉公司针对张正义的上诉辩称，张正义提起的上诉与事实不符，张正义属于个人不属于劳务公司，也不属于建筑公司，没有资格承揽工程，无法核实本案所争议的事实是农民工工资还是劳务费，所以其诉讼请求是不成立的；关于质保金问题，只有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后，经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后才能主张该项权利，目前该工程是否验收，是否合格，没有证据证实，张正义主张退还质保金的请求是不成立的。张正义与世纪明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所以张正义提出的请求与世纪明辉公司无关，其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世纪明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正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正义、段春彦、张玉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依法追加发包人平顶山宝创置业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何方授权段春彦、张玉芳与张正义签订福园小区1#楼《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三方签订的结算单有无合法凭证和依据等。张正义、段春彦、张玉芳三方均没有提供各自系何单位工作人员、各自的施工资质、施工凭证、各自与福园小区1#楼的发包人平顶山宝创置业有限公司、承包人世纪明辉公司之间的相关证据，世纪明辉公司一审答辩意见已经明确该工程系本公司进行施工，不存在工程转让事宜。段春彦、张玉芳、张正义之间如何操作是三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与世纪明辉公司无关。二、在段春彦、张玉芳没有提供涉案工程的转包合同,也没有出具建筑工程的施工凭证,世纪明辉公司并不认可工程转让给段春彦、张玉芳的情况下,足以肯定世纪明辉公司与段春彦、张玉芳之间不存在转包、分包的情形,世纪明辉公司也没有责任和义务与段春彦、张玉芳二人进行工程结算，一审法院却在没有工程转包合同，没有工程量、价款、验收等手续的情况下,随意认定世纪明辉公司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有失法律的公平公正。张正义针对世纪明辉公司的上诉辩称，1.世纪明辉公司认为应追加发包人平顶山宝创置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是对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相关司法解释条文的错误理解，本案中张正义没有列平顶山宝创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所以不符合应当追加第三人的情形。2.世纪明辉公司上诉状内容与一审答辩内容前后矛盾，一审中世纪明辉公司已承认将工程交给段春彦施工，张玉芳也承认世纪明辉公司对准段春彦结算后直接向张正义付款，而世纪明辉公司上诉时又称全部由其公司施工，没有将工程转包给段春彦，是逃避责任的推脱之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3.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已经写明世纪明辉公司没有与段春彦、张玉芳进行工程结算，故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合法有据，世纪明辉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与段春彦、张玉芳结清工程款，故应承担不利后果。段春彦针对世纪明辉公司的上诉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张正义的答辩意见。张玉芳针对世纪明辉公司的上诉辩称，这个工程就是张玉芳和段春彦施工的，世纪明辉公司上诉内容不属实，段春彦、张玉芳施工以后，世纪明辉公司已向其二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双方没有最终决算，段春彦、张玉芳施工时交的保证金60万元，这60万元都是张正义拿的，其中交给平顶山宝创置业有限公司的50万元已经退了，交给世纪明辉公司的10万元还没退。张正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春彦、张玉芳、世纪明辉公司向张正义支付工程款547338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8日的利息221694元（剩余利息自2019年9月10日起，以547338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段春彦、张玉芳、世纪明辉公司共同向张正义返还质保金127062元及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8日的利息7193元（剩余利息自2019年9月10日起，以12706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两项共计903287元。3.诉讼费用由段春彦、张玉芳、世纪明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春彦与张玉芳共同承包河南世纪明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平顶山市新城区未来大道与紫金路交汇处福园小区1#工程，2015年9月段春彦与张玉芳又将二次结构劳务部分工程转包给张正义，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劳务承包内容与范围、工期、质量、安全、各方责任与义务、结算与付款等内容，其中约定保修金为总价款3％在半年期满后退还。2017年5月28日张正义经与段春彦、张玉芳结算并出具结算单，该结算单主要内容为：确定劳务队合同总单价每平方380元，扣除二次架构单价每平方120元，结算单价每平方260元，建筑面积16290平方米，总计4235400元，扣除3％质保金127062元，已支付劳务费2705000元，下欠劳务费用1403338元，经双方协商此项劳务费在每一次工程拨款中按比例支付给劳务方并于2017年年底前全部支付结清。劳务方已完成现有主体以外的所有工程及费用由总承包承担，但其中钢管、扣件、塔吊、施工电梯、电缆线、配电箱、水泵、水管由劳务方提供到工程结束。主体框架工人工资由劳务方承担。对该结算单上述内容段春彦、张玉芳与张正义均无异议，但对结算单在3％的保修金退还时间上段春彦、张玉芳与张正义各执一词，段春彦、张玉芳结算单上显示结算单签字后12个月退还劳务队，张正义结算单上显示结算单签字后6个月退还劳务队。2018年6月5号，段春彦、张玉芳与张正义三方又进行结算，出具结算单，该结算单主要内容为续2017年5月28号签订合同，再次清算应付张正义1403338元，扣减总支付716000元，另部分零活核账4万元，下欠工程款647338元，现有主体产生的费用由张正义负责维修出钱（不含商铺）。后世纪明辉公司又拨付10万元工程款，张正义下欠工程款索要未果，诉至法院。另查明，工程建设中张正义劳务款拨付由段春彦、张玉芳结算后再由世纪明辉公司直接拨付张正义，现世纪明辉公司未与段春彦、张玉芳最终结算，未支付完毕该项工程款，福园小区1#楼现已交付业主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段春彦、张玉芳与张正义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并对福园小区1#楼所涉劳务进行了结算，该劳务结算应视为双方对福园小区1#楼的劳务费用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双方签署的结算单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段春彦、张玉芳应根据结算单向张正义支付劳务费，因2018年6月5号结算单显示下欠工程款647338元，张正义自认结算后又收到10万元劳务费，段春彦、张玉芳应支付张正义下余劳务费547338元，因福园小区1#为世纪明辉公司承建，世纪明辉公司又违法分包给段春彦、张玉芳，且未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到位，世纪明辉公司对张正义劳务费在支付段春彦、张玉芳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张正义要求段春彦、张玉芳、世纪明辉公司向张正义支付工程款54733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质保金在半年期满后支付，张正义劳务结算至今超过6个月且福园小区1#楼现也已交付使用，故段春彦、张玉芳、世纪明辉公司应承担逾期支付劳务费给张正义带来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该损失为欠付劳务费的利息损失，即自双方结算后6个月2018年1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因段春彦、张玉芳举证的维修劳务部分的证据不能证明该部分是在双方结算后第三方验收时不合格又产生的维修费用，故段春彦举证维修部分费用缺乏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世纪明辉公司辩称的工程均由该公司进行施工，只有部分劳务工程由段春彦、张正义进行施工，施工后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的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段春彦、张玉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正义支付劳务费547338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二、河南世纪明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正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33元，由段春彦、张玉芳、河南世纪明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世纪明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竣工验收单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时间为2020年1月3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综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质保金127062元及利息应否退还张正义；2.世纪明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质保金及利息应否退还张正义的问题。从2017年5月28日张正义、段春彦、张玉芳三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内容来看，结算单载明段春彦、张玉芳扣压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127062元，虽然2018年6月6日三方再次结算时，结算单中未显示是否应退还质保金等相关内容，但二审中段春彦、张玉芳明确认可2018年6月6日的结算不涉及质保金，仅是三方对2017年5月28日结算单中认可的下欠工程款1403338元，扣除结算后又支付的工程款、垫付的款项以及其他应付款进行的对账核算。段春彦、张玉芳辩解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支付的维修费用远远多于扣压的质量保证金127062元，因此质保金不应当退还，但段春彦、张玉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质保金127062元应予退还。关于质保金的返还期限，虽然张正义和段春彦、张玉芳提交的两份结算单显示的退还质保金的期限不一致，张正义提交的结算单载明“保修金在此结算单签字后6个月后退还劳务队”；段春彦、张玉芳提交的结算单载明“保修金在此结算单签字后12个月后退还劳务队”。但是一审中段春彦称：“当时因为这份结算单多少个月（指退还质保金期限）是空着的，张玉芳让张正义手写的，张正义的那一份也是空着的”，因此即便按照段春彦、张玉芳提交的结算单，其认可的质保金返还期限为结算单签字后12个月后，段春彦、张玉芳也应当在2018年5月29日向张正义退还质保金。因其未按约退还质保金，故应支付利息。张正义一审起诉主张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时间为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比段春彦、张玉芳应支付质保金利息的时间晚，可视为张正义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故应根据张正义的诉请从该日起计算质保金的利息。张正义上诉主张自2017年11月29日起计算质保金利息明显超出其起诉请求的范围，本院对超出其一审诉求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世纪明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本案中世纪明辉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段春彦、张玉芳，段春彦、张玉芳又将工程分包给张正义。张正义与段春彦、张玉芳签订施工合同承包涉案工程，合同主体为张正义和段春彦、张玉芳，且结算时也仅是张正义和段春彦、张玉芳之间进行结算。世纪明辉公司并非张正义签订的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非案涉工程发包人，因此张正义要求与其无合同关系的转包人世纪明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世纪明辉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因本案中张正义并未将平顶山宝创置业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向其主张权利，平顶山宝创置业有限公司也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因此可以不追加平顶山宝创置业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世纪明辉公司认为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正义、河南世纪明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段春彦、张玉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正义支付劳务费547338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二、撤销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段春彦、张玉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正义返还质量保证金12706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张正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33元，由段春彦、张玉芳负担11833元，张正义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6元，由段春彦、张玉芳负担2866元，张正义负担9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彭 莉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贾亚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