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23刑初136号公诉机关凤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某某，男，苗族，小学文化，湖南省凤凰县人，住凤凰县。因涉嫌聚众斗殴罪，2020年2月14日被凤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经凤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凤凰县看守所。辩护人彭祥文，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凤凰县人民检察院以凤检刑检刑诉[2020]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某犯聚众斗殴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7月7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20年9月5日恢复审理。本院恢复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凤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丽、谭政华出庭依法履行职务,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彭祥文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某某为了逞强斗狠、报复他人，受邀伙同他人于2020年2月10日晚，在沱江镇“xx宾馆”**殴打他人，并致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有预谋的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胡某某积极参与斗殴，其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胡某某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从宽处理；被告人胡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基于犯罪事实及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不适用缓刑。就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1.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资料、到案情况说明、认罪认罚具结书等书证；2.证人龙某2、杨某、龙某3的证言；3.被害人吴某、龙某1的陈述；4.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6.辨认笔录等证据加以佐证，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被告人胡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但辩解认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本案定性有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不是聚众斗殴罪。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中，龙某4邀约被告人的目的是为了报复，要伤害对方身体，不是为了扰乱社会秩序。第二，聚众斗殴罪的双方都要有邀约行为，双方都有斗殴目的，被害人不知道有人会来殴打其，故没有邀约的表现。就被告人的量刑问题，其辩护认为被告人系从犯、自首、认罪认罚、初犯情节，同时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故请求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7日，胡某某、龙某4因在沱江镇“君子兰”酒店喝酒时与龙生中、吴某等人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而心怀不满。2020年2月9日龙某4（在逃）邀约胡某某、吴某1、龙某6（在逃）、妹龙（身份待查）等人寻找被害人吴某进行报复。当其一行人得知吴某、龙某1等人在“xx宾馆”405号房后，便由胡某某开车将龙某4等八人一同载往“xx宾馆”。当龙某4、胡某某等人敲开“xx宾馆”405房间后，便一同冲进房间内，并用房间内的酒瓶殴打吴某。龙某1见状上前帮忙，龙某4、胡某某等人又一起围殴龙某1。之后，龙某4、胡某某等八人离开现场。2020年2月13日被告人胡某某主动到凤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自首。2020年2月13日经凤凰县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吴某系轻微伤，被害人龙某1系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和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接报案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龙某1于2020年2月10日报案称自己在南华路“xx宾馆”被人殴打，公安机关对报案情况予以受理登记。2020年2月14日，凤凰县公安局决定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2、鉴定聘请书，证明凤凰县公安局于2020年2月10日委托凤凰县司法鉴定所对龙某1、吴某的伤情进行鉴定。3、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胡某某于2020年2月14日被凤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尔后于同年3月19日被凤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4、到案说明，证明2020年2月13日被告人胡某某主动到凤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于2020年2月9日在“xx宾馆”参与聚众斗殴的事实。5、户籍信息，证明胡某某出生年月及家庭住址等有关身份信息情况。6、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因2020年2月7日晚上11点，龙某4邀约其去“君子兰”酒店喝酒与龙某3的老表发生矛盾而怀恨在心。2020年2月9日晚上10左右，龙某4用微信邀约其、龙某5、龙某6、“妹龙”等人在鑫桂园集合，到达现场后龙某4讲自己和胡某某被人打了，对方不肯道歉，要打回来。尔后，其就开车将这8人拉上车，并在此时有人接到电话讲龙某3的老表在“xx宾馆”405房间，然后其就开车将这一伙人带到“xx宾馆”。到达“xx宾馆”并敲开405号房门之后，一行8人就冲上去殴打龙某3的老表。在殴打过程中，对方有一人拿鸡尾酒瓶子过来帮忙，其方人员也顺手拿宾馆的酒瓶子对过来帮忙的人进行围殴。打完之后，其跑到铜仁，其父亲叫其去自首，于是其也就去自首了。7、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明2020年2月9日晚上22时左右，其和龙某1在大转盘“君子兰”宾馆405号房喝酒时被一伙人冲进来殴打，一开始对方是用拳头打，后来又用鸡尾酒瓶砸其头部。这一伙人其中的一个是2020年2月7日和其发生口角是同一个人。8、被害人龙某1的陈述，证明2020年2月9日晚22时30分，其与吴某、龙某2、龙某3、“佳哥”吃完饭回到宾馆。其一行人在房间喝酒过程中，突然一群人冲进来殴打吴某，因其看不下去了就去帮忙，结果又被这一伙人殴打。当时，其感觉对方是用棍子类的武器进行殴打，结果其左耳、右眼眼眶均被打伤。9、证人龙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2月9日22时30分，其与龙某1、龙某3、吴某等人在“xx宾馆”喝酒时，被一群人冲进房间殴打吴某，龙某1准备帮忙时又被对方殴打，中其对方一个穿羽绒服的男子拿木棒殴打龙某1的耳朵。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当日22点30分左右，其在大厅等客的时候来了六、七个人，其问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对方答复其是去405喝酒的，于是这一伙人就冲了上去。然后不到2分钟，其就听到4楼有声响，刚才冲上去的那一伙人就跑了下来，其上去查看405的情况后，405的客人给其说被人殴打，于是其就报警了。11、证人龙某3的证言，证明2020年2月9日晚上11时左右，其与其哥哥龙某1、吴某、龙某2在“xx宾馆”住宿时，有人敲门其就去开门，把门开了以后冲进来十多人就打吴某，龙某1离吴某太近也被一起殴打。这伙人当中有人拿木棍对着吴某的头部打了两三下。12、湘西州凤凰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2号、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吴某因外伤致头部皮肤软组织挫伤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被鉴定人龙某1因外伤致右面部及左耳廓皮肤裂伤合计达6.4ｃｍ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为逞强斗狠、报复他人，受他人邀约伙同多人在公共场所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加之被告人签字具结，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从宽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而不是聚众斗殴。因为聚众斗殴罪需要斗殴双方具有邀约行为，本案中被害一方没有邀约行为，没有斗殴的目的，且本案被告人一方的目的就是为了故意伤害，而不是扰乱社会秩序。经查，聚众斗殴罪的主观目的动机是为了争强斗狠，意在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客观上邀约众人进行斗殴。就本案而言，据被告人的供述其应邀参与斗殴的主观动机就是因为对方不肯道歉，要打回来，其实该动机就是逞强斗狠的表现；斗殴时，其方人员冲进宾馆房间，不仅殴打了吴某，同时也殴打了龙某1，这就说明其方受邀聚众多人在公共场所向不确定对象实施了身体攻击行为，所侵犯的法益是社会公共秩序而不仅仅只是他人的身体健康权。为此，其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论处。斗殴双方相互邀约进行斗殴，是聚众斗殴罪在实现生活的常态表现形式，但就本罪的立法精神，构成本罪不需要双方均具有斗殴的故意，只要其中一方基于寻仇报复、逞强斗狠、争夺势力范围等不正当的目的，并聚集多人攻击对方身体，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亦能构成本罪。当然本案中，被告人受邀进行聚众斗殴致使对方人员造成轻伤的法律后果，其行为也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但就刑法理论而言，被告人的行为同时触犯了两个法益，即想象竞合犯，相对故意伤害致人轻伤，聚众斗殴罪系重罪，按照从一重罪处罚的原则，被告人的行为应当以聚众斗殴罪加以论处。为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又辩护认为，被告人系从犯，是跟随者，具有自首情节且签字具结，认罪认罚。同时被害人系初犯、对方有过错等情节，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经查，就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的文本而言，本罪仅对首要分子和积极参加者进行刑法规制，刑法总则主从犯身份不一定能够对应本罪的首要分子和积极参加者。本案中，被告人受邀伙同多人进行斗殴，且积极实施斗殴行为，其行为应当认定为积极参加者，而不宜在主、从犯的属性内加以区分。同时就聚众斗殴罪的犯罪动机以及所侵犯的法益而言，不存在一方过错与否，更不能据此作为对其中一方予以从轻处罚的依据。为此，辩护人作出“被告人具有从犯以及对方具有过错”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当然，辩护人作出“被告人具有自首、认罪认罚、初犯法定和酌定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胡某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2月14日起至2021年2月1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绍明人民陪审员  隆金琼人民陪审员  龙晓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费立民代理书记员  李嘉莹附：本判决使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多次聚众斗殴的；（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四）持械聚众斗殴的。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