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泉溪北工业区一路********。法定代表人：周子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雍，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中新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磁灶镇中国包装印刷产业江）基地（中辉公司厂内）。法定代表人：石艳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快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中新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6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天天快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中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天快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2.判令天天快递公司无需向中新公司支付清偿路线费228228元及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在未区分与中新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对象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天天快递公司应就该合作关系所形成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认定明显有误，根据中新公司提交的《欠款确认函》、关于具体业务合作的陈述，均可以反映中新公司系与揭阳公司建立合作关系，而并非天天快递公司。同时，中新公司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提供其相应的业务往来相关证据材料，但中新公司仅仅提供其单方制作的《欠款确认函》及费用明细，并未提供相应的业务合作往来资料。（二）一审法院仅凭中新公司单方提供的《欠款确认函》及费用明细就认定中新公司陈述，要求天天快递公司向中新公司支付线路费228228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欠款确认函》形式不符合欠款确认函的要求。首先，《欠款确认函》落款及出具方为中新公司，出具对象为揭阳公司，即由收款方向付款方出具，而一般的欠款确认函均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出具。同时，《欠款确认函》的出具对象为揭阳公司，也并非天天快递公司。其次，《欠款确认函》上所加盖印鉴并非出具对象揭阳公司印鉴，该印鉴为财务章，并非公章。同时，没有天天快递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不符合一般欠款确认函的要求。再次，《欠款确认函》上印鉴所加盖的位置为空白处，未压具体文字，骑缝章明细不完整，而落款处盖章有手写“仅用于”三个字，后续未有文字。综合判断，《欠款确认函》系在盖有空白印鉴纸上所形成，不具有法律效力。最后，《欠款确认函》收款账户为私人账户，并非中新公司账户，也不符合公司业务往来确认函件的收款形式要求。《欠款确认函》实质并非天天快递公司与中新公司双方款项确认的结算凭证，不具有法律上的确认效力。根据天天快递公司提供的2016年2月26日出具的《单位变更印鉴公函》，结合中新公司2017年8月31日出具的《欠款确认函》上加盖的“广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欠款确认函》上财务专用章，天天快递公司已于2016年2月26日变更作废，《欠款确认函》上所盖财务章为作废印鉴，并非天天快递公司合法使用的印鉴，《欠款确认函》的效力，天天快递公司不予确认。中新公司未提交天天快递公司与中新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也未提供中新公司与揭阳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中新公司要求天天快递公司支付路线费用没有合同依据。根据《欠款确认函》有关内容，并结合快递运输行业习惯，泉州至揭阳线路不存在由泉州公司单方负责线路费用，一般系由各自承担各自前往对方的运输线路费用，且双方应签订相应的合同。综上，一审法院并未就有关事实进行查明，所作出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予以改判。中新公司辩称，揭阳公司系天天快递公司在揭阳设立的分公司，该分公司于2016年5月9日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现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其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天天快递公司承担。中新公司持有《欠款确认函》和《泉州公司跑揭阳公司费用明细》均加盖了天天快递公司的财务印鉴，可以确认天天快递公司与中新公司存在泉州至揭阳线的往返合作，且天天快递公司确认截止2017年8月31日天天快递公司应付中新公司公司费用508418元，现尚欠中新公司228228元。上述事实经一审判决认定，应予维持。中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天天快递公司向中新公司支付路线费228228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22822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新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经福建省晋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天天快递公司于2014年6月4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揭阳揭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揭阳公司）于2016年5月9日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系天天快递公司的分公司，该分公司现以注销。2016年2月26日，天天快递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东平支行发出《单位变更印鉴公函》，为其名下账号：36×××69办理银行结算账户印鉴业务，新印鉴自2016年3月2日起开始使用。根据该公函中印鉴样式显示，天天快递公司原财务印鉴为，更改后的财务印鉴为。中新公司持其向揭阳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的《欠款确认函》一份，记载：“因泉州---揭阳---泉州班车路线所有费用一直由我司负责，实际情况为：泉州公司和揭阳公司两辆车对跑，泉州公司负责泉州---揭阳班车路线费用，揭阳公司应承担揭阳---泉州班车路线费用。此费用由2016年2月份至2017年3月份总计金额为508418元（伍拾万零捌仟肆佰壹拾捌元整），如核对无误，请将此款项转入以下账户：公司名称：福建省中新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账号62×××77；开户名：奚晓丽；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晋江磁灶支行；备注：也可转泉州公司企业银行59500。”该确认函后附《泉州公司跑揭阳公司费用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2月至2017年3月期间共计发生运费1016836元，揭阳公司应付泉州公司费用508418元。欠款确认函中新公司盖章上方空白处加盖有天天快递公司原财务印鉴。《欠款确认函》及《泉州公司跑揭阳公司费用明细清单》之间同样加盖有天天快递公司原财务印鉴作为骑缝章。现中新公司主张天天快递公司在出具上述欠款确认函，仅通过天天快递内部业务系统于2017年10月27日支付14432.4元，于10月27日支付了35978.4元，于10月29日支付了33858元，于10月31日支付了36562元，于11月28日支付了38875.2元，2018年3月24日支付了39603.2元，于7月17日支付了39603元，于7月17日41277元，共计280189.2元，尚欠线路费228228元未予清偿，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根据天天快递公司于答辩意见中所称其原财务印鉴已经交由公安机关销毁的陈述，根据天天快递公司的申请，向其出具律师调查令，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调查天天快递公司财务印鉴备案变更资料，天天快递公司表示因公安机关留存的档案中无相关财务印鉴变更记录。一审诉讼中，中新公司为证实线路费用及《欠款确认函》的出具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费用明细清单，该清单中有车牌号，公里数、车型、单价、金额等，金额与《泉州公司跑揭阳公司费用明细清单》中列明的线路费用在个别月份存在小数点后一位的少许差别；2.QQ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5月24日，中新公司工作人员向对方表示费用已经垫付一年了，何时可以核对付款；对方表示款项已经对上了，至于领导怎么安排款项其不清楚。2017年9月1日对方向中新公司工作人员发送《欠款确认函》，询问该函件的账号是否为中新公司的账号，中新公司工作人员表示确认。天天快递公司对费用清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清单中所列金额与《泉州公司跑揭阳公司费用明细清单》存在差异，说明该明细表是中新公司在事后对应《泉州公司跑揭阳公司费用明细清单》单独制作的，但天天快递公司以天天快递公司数据系统已经停用为由，表示其已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原、天天快递公司合作期间的线路费用数据，亦无提供证据证实关于线路费用的支付情况。天天快递公司对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同样无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原、天天快递公司之间关于合同履行、线路费用的沟通协商过程。一审庭审中，天天快递公司表示其并无向中新公司告知其原财务专用章于2016年2月26日失效。以上事实，有《欠款确认函》、《泉州公司跑揭阳公司费用明细》、费用明细清单、QQ聊天记录、单位变更印鉴公函、银行开户许可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新公司、天天快递公司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论证如下：一、天天快递公司是否应当就中新公司所主张的合作关系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问题。中新公司主张其与天天快递公司之间形成快递线路合作关系，天天快递公司则认为中新公司系与揭阳公司之间形成合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揭阳公司系天天快递公司的分公司，现已注销，其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天天快递公司承担，故无论中新公司系与天天快递公司或者揭阳公司之间形成快递线路合作关系，天天快递公司均应就该合作关系所形成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天天快递公司是否应当向中新公司支付合作期间的线路费用问题。根据中新公司提供的《欠款确认函》及《泉州公司跑揭阳公司费用明细》显示，中新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要求揭阳公司确认揭阳公司应当负担的线路费用共计508418元。该《欠款确认函》及《泉州公司跑揭阳公司费用明细》均加盖有天天快递公司曾经使用的财务专用章。虽天天快递公司提供的《单位变更印鉴公函》显示其曾经于2016年2月26日向金融机构申请变更财务印鉴，但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将原财务专用章销毁；亦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告知中新公司原财务专用章作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无其他证据证实《欠款确认函》及《泉州公司跑揭阳公司费用明细》中加盖印章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该盖章行为的合法性，并认定天天快递公司在2016年2月26日启用，仍同时自行或者授权他人使用原财务专用章。现中新公司持经天天快递公司盖章确认的《欠款确认函》及《泉州公司跑揭阳公司费用明细》主张天天快递公司尚欠其线路费用未予清偿，天天快递公司无提供证据证实中新公司、天天快递公司或者中新公司与揭阳公司之间就合同履行、费用协商的具体情况，亦无就中新公司提供的费用明细清单及QQ聊天记录提供相应的反证，故一审法院对中新公司的陈述予以采纳。中新公司主张天天快递公司已经支付尚欠线路费用508418元中的280190元，虽无提供证据证实，但属于减轻天天快递公司民事责任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欠款确认函》中无约定线路费用的清偿期限，现中新公司要求天天快递公司立即支付清偿上述线路费用并自起诉之日起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及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中新公司、天天快递公司之间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故中新公司要求天天快递公司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调整利率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向福建省中新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清偿线路费用22822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2828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上述线路费用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福建省中新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24元，由广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经由福建省中新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负担，福建省中新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同意由广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在履行本民事判决时将其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支付给福建省中新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中新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2016年1月份，揭阳分公司车队长负责人与中新公司车队长王志兴联系，欲委托中新公司车辆运输其公司揭阳发往泉州的货物。计价标准根据天天快递往年汽运费账单的计费标准(随油价浮动)计收。自2016年2月份起，中新公司派车辆到揭阳分拔处拉货。拉货流程：中新公司派车及驾驶员到揭阳分拔处装货，驾驶员手持天天快递公司总部统一印制的“封签本”物流装运单(包括出货地点、卸货地点、封签号、发车交接员签字、收货签字交接员签拿及相应时间等信息)，并按要求由双方工作人员进行签收。在货物到达泉州后，该物流装运单原件上缴中新公司。对账及汇款流程：天天快递公司财务人员和中新公司财务人员宋梅梅双方根据车辆GPS拉出实际跑的趟数然后结合往年汽运费账单的计费标准(随油价浮动)来计算出应给中新公司的路线费用，天天快递公司将部分款项通过该“天网”系统企业银行转账给中新公司。《欠款确认函》盖章流程：因天天快递公司未能及时将款项汇给中新公司，中新公司财务人员宋梅梅通过QQ与天天快递公司的财务进行对账，经天天快递公司财务人员在QQ上确认欠款无误后，中新公司车队长王志兴拿打印好的《欠款确认函》到天天快递公司找其财务部唐经理盖章确认。2017年9月1日，天天快递公司财务人员通过QQ拍照将中新公司出具的《欠款确认函》拍给中新公司财务人员确认，并在QQ留言“这是你们公司的账号是吧”“现在你们安排人过来了广州的是吧”。经确认无误后，中新公司车队长将加盖天天快递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欠款确认函》带给中新公司。天天快递总公司天网系统因天天快递总公司被苏宁公司收购停用，现中新公司无法登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天天快递公司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天天快递公司是否需要向中新公司支付涉案线路费用228228元及利息？本案中，天天快递公司上诉主张与中新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的是揭阳公司而非天天快递公司。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中《欠款确认函》及《泉州公司跑揭阳公司费用明细清单》中均写明为揭阳公司，但揭阳公司系天天快递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无论与中新公司发生合作关系的是揭阳公司还是天天快递公司，天天快递公司均应就该合作关系所形成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天天快递公司以与中新公司发生合作关系的为揭阳公司为由拒绝承担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涉案《欠款确认函》及《泉州公司跑揭阳公司费用明细》均加盖有天天快递公司曾经使用的财务专用章，虽然根据《单位变更印鉴公函》显示天天快递公司新印鉴自2016年3月2日起开始使用，但天天快递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原印鉴销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告知过中新公司原印鉴已作废。现一审法院认定天天快递公司应按照《欠款确认函》及《泉州公司跑揭阳公司费用明细》中所记载的款项承担责任有理，扣除中新公司自认已付的280190元，一审判决天天快递公司支付228228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天天快递上诉主张《欠款确认函》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天快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7元，由广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