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转英，女，1984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申圣，江苏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华，江苏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勇，男，1968年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团结，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余永记，男，1980年1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王转英因与被上诉人黄志勇、原审第三人余永记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6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转英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立即停止对昆山开发区晨曦北园9号楼602室及602阁楼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志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转英与余永记离婚时，涉案房屋上还存在按揭房贷即涉案房屋已抵押给银行，且离婚后的房贷一直是王转英按月归还，客观上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且余永记一直不配合过户，对于未过户王转英不存在过错。且余永记与黄志勇的债务形成时间在离婚之后。二、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案件（系《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6年第6期，经两审终审及再审)、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462号案件(经两审终审及再审)、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42号案件(经两审终审及再审)、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4482号案件(经两审终审)，前述4个案件作为司法判例均与本案案情高度相似，最终均一致判决停止执行。参考前述4个案例，本案中王转英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执行。三、黄志勇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系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付金华与吕秋白、刘剑锋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的判决书，该案例虽然公布在公报中，但并不是根据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发布的指导性案例，且该案件未上诉，判决时间2015年2月9日亦早于前述4个案例的判决时间。而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案件系《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6年第6期案例，经历了两审终审及再审，判决时间为2016年1月10日，更具有权威性、指导性、参考性。四、《离婚协议书》盖有民政部门公章并备案于婚姻登记部门，具有登记公示的效力。根据《离婚协议书》，王转英即取得了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的权利。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王转英的上诉请求。黄志勇二审辩称，一、王转英对于涉案房屋没有过户具有明显的过错。第一，王转英与余永记于2017年5月19日协议离婚，直到2018年5月至7月，余永记向黄志勇借款时已有一年多的时间，王转英没有主动要求余永记将涉案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且未举证证明其所述的余永记一直不配合过户的证据。第二，涉案房屋房产证原件一直在余永记手上，王转英有保管房产证疏忽的过错。2018年5月份起，余永记向黄志勇借款时称自己有涉案房产并手持房产证原件，愿意以房产抵押。黄志勇至昆山不动产中心查询，在确信房产信息真实的情况下才出借款项，且黄志勇手中仍然有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原件。王转英将案涉房产证交给余永记，对余永记的借款行为是支持和默许的，无权以离婚协议对抗法院执行。第三，涉案房屋一直由余永记居住。2018年5月，余永记向黄志勇借钱时，黄志勇亲自到涉案房产实地考察，余永记持钥匙开门，房间里还有余永记的父母和余永记的两个孩子，当时没有任何人告诉黄志勇房产已经不属于余永记。根据离婚协议时间，归属于王转英房屋为何在离婚一年后余永记仍然可以持有房产的钥匙且安排自己的父母入住该房产，王转英一直默许余永记居住在案涉房屋。二、王转英与余永记通过离婚协议分割财产是恶意躲避债务损害第三人利益，不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第一，王转英与余永记的协议离婚，在王转英未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将共有财产的全部及两套房产、公司固定资产和设备应收账款约定归王转英，全部债务约定归余永记，明显恶意躲避共同债务，损害第三人利益。且离婚后没有按照协议及时过户，房产证原件已交给余永记，这说明王转英用意是虚假离婚。第二，王转英与余永记离婚后，余永记依然向王转英支付款项。2017年5月22日，余永记向王转英支付2万元，而根据离婚协议，余永记没有向王转英支付款项的义务。这说明离婚后王转英与余永记财产依然混同，二者并非真离婚，而是通过离婚恶意躲避债务。第三，离婚后，仍有余某军向王转英汇款7万元、3万元、3万元，且在一审中王转英拒绝陈述余某军的身份，黄志勇有理由相信离婚后，余永记依然以亲友名义向王转英汇款。第四，离婚前后余永记疯狂的对外借款，拉投资、买豪车，而协议约定财产归王转英，债务归余永记，双方通过离婚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损害债权人的利益。黄志勇通过2016年12月到2018年7月公开的判决可以查询的余永记对外借款有84万余元。三、王转英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的案例与本案不同，不具有参考性。综上，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驳回王转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余永记未作答辩。黄志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请求：1、请求继续拍卖王转英和第三人名下位于昆山市房屋，执行标的额253977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转英承担。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黄志勇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苏0583民初18153号民事调解书、房产证、执行异议申请书、(2019)苏0583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书、EMS底单和签收记录、2017年第三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为支持其辩称意见，王转英提交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公证书、2019年8月28日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记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凭证、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还贷银行流水、还贷银行卡、黄志勇的微信朋友圈截图。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黄志勇与余永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苏0583民初18153号民事调解书。后因余永记未能按调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义务，故黄志勇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查封昆山开发区晨曦北园9号楼602室及602阁楼，并启动拍卖处置程序。案外人王转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8日作出(2019)苏0583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异议人王转英的执行异议主张成立，停止对昆山开发区晨曦北园9号楼602室及602阁楼的评估、拍卖等执行处置行为。黄志勇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昆山开发区晨曦北园9号楼602室及602阁楼在昆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不动产登记簿登记显示该房地产为王转英和余永记共同共有，登记时间为2012年9月4日。再查明，王转英与余永记于2012年7月9日在河南叶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于2017年5月19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第三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第1条约定：双方名下共同所有房屋两套，分别位于高邮市，另一套位于昆山市车库，现约定房产所有权均归女方所有，昆山房产贷款由女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关于“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在于:王转英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王转英与余永记于2017年5月19日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产归王转英所有，二人对房屋产权处分的约定,系双方对财产的自由处置权，但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余永记仍为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王转英与余永记对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以物权对抗他人的法律效力。且王转英亦未举证证明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其没有过错，故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登记在余永记名下的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执行。黄志勇作为债权人，对余永记名下的房屋申请执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昆山开发区晨曦北园9号楼602室及602阁楼。案件受理费5110元，由王转英负担。二审中，王转英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最高院2016年第6期公报案例）、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462号案件、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42号案件及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4482号四个案例，主张前述4个案件作为司法判例均与本案案情高度相似，均一致判决停止执行，故本案中王转英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执行。2、还贷证明，证明案涉房屋贷款数额巨大，因有房贷无法过户且目前为止仍由王转英归还贷款。黄志勇质证后认为，针对第一组证据，第一，王转英所提供的四个案例，后三个案例非最高院公布的指导案例，不具有指导价值。第二，(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案例为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6年6期，而黄志勇一审提供的案例为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7年第3期，同是指导案例，应以时间较近的案例为参考依据。第三，从黄志勇所举公报案例裁判摘要看，明确“在不动产产权人未依法变更的情况下，离婚协议中关于不动产归属的约定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故从发布单位、发布时间、裁判摘要等处比较，均应参考黄志勇所举案例。针对第二组证据，认可王转英的还贷事实，但根据对外借款情况，不存在巨额房贷，也不存在不能过户的情形。黄志勇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苏0581民初7617号判决书，判决余永记、王转英归还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40497.57元；2、（2019）京0105民初11334号判决书，判决余永记、昆山苏鼎制冷工程有限公司向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归还198866.39元及利息、罚息、律师费；3、（2018）苏0583民初20619号判决书，判决余永记向江苏凯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归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4、（2019）苏0583民初557号判决书，判决余永记向苏州市弘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15万元及利息；以及（2018）苏0583民初18153号调解书，即黄志勇与余永记民间借贷纠纷，上述金额统计为843340.89元及相应的利息，上述文书证明离婚前后王转英与余永记对外疯狂借款，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恶意转移共同财产的事实。王转英质证后认为，该四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也不能达到黄志勇的证明目的。1、根据王转英和余永记的离婚协议，双方离婚是因为余永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网络赌博恶习，导致双方辛苦攒下的家业被余永记的赌博行为散尽，根本就不存在恶意离婚的问题。2、余永记和王转英离婚之后，双方就分开了。如果黄志勇认为两人的离婚是恶意的，应当由黄志勇就离婚协议进行撤销诉讼。3、债务是黄志勇和余永记发生，且发生于两人离婚之后，王转英不清楚民事调解书的事情，不存在以在先的离婚协议去恶意侵害在后的借款行为问题。4、民事调解书中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份借款，调解时借款本金只有16万而利息高达5万，王转英有理由怀疑系黄志勇和余永记串通在外制造债务，侵害王转英房产的权益，且该份民事调解书涉嫌高利贷的行为，希望法庭核实。5、王转英和余永记离婚时约定各抚养一个孩子，但2019年3月份双方通过约定并公证后将两个孩子抚养权均归了王转英，故王转英除还房贷外，还需抚养两个孩子，负担比较重，没有能力一次性归还房贷，因此王转英就案涉房屋未过户没有过错。二审另查明，涉案房屋于2012年9月14日设定抵押，借款人为王转英，债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债权数额47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2年9月18日至2032年9月18日。其中约定的还款账户为王转英，卡号：62×××23。自2017年5月17日至2020年7月17日，涉案房屋贷款均由王转英归还。二审中，王转英另陈述，其负责经营昆山苏鼎制冷工程有限公司，是股东之一，余永记是法定代表人，因余永记沉迷于赌博，无心管理，其将该公司制冷设备出租，每月租金1万元左右，公司基本两年未经营。对于变更抚养权时有无和余永记提出房屋过户，王转英表示因为没有钱付房屋贷款，且余永记也不肯去过户。另黄志勇表示，余永记借款时向其提供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原件，其还去房管所咨询过真假，确认房屋登记在余永记名下，并当庭提供案涉房屋房产证原件供核实。王转英当庭核对，确认黄志勇手中的房产证为真，且表示其在执行阶段才知道黄志勇有房产证原件，之后其回家发现家中的房产证是假的，其认为是黄志勇催债逼得紧，之后余永记利用看孩子的间隙将房产证原件骗走了，对黄志勇所说余永记带着房产证原件去借款的陈述不认可，但对余永记偷换房产证无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四条、第九条规定，王转英、黄志勇提供的案例均系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而非指导性案例，其据此主张本院应参照该案例处理依据不足。至于上述案例是否具有参考性，还应根据案件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等进行评判。其次，王转英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第一，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屋虽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为王转英所有，但之后未进行物权变更，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第二，离婚协议签订后，王转英与余永记就小孩的抚养权于2019年3月重新进行了约定并进行了公证，其所称余永记不配合办理过户登记的理由难以成立，且案涉房屋存在抵押、贷款未归还，故王转英对于房屋未能过户具有过错。第三，黄志勇与余永记的借款发生在2018年5月至7月，且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原件为黄志勇持有，结合黄志勇取得案涉房屋房产证的相关陈述，王转英对于案涉房屋房产证系由余永记偷换亦无证据证明，故对黄志勇主张王转英就案涉房屋房产证保管不善，相对人黄志勇有理由相信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系余永记的陈述予以采信。另王转英认为黄志勇、余永记之间民事调解书涉及高利贷及存在串通对外制造债务等问题，不属于本案理涉范围，王转英可以另行法律途径解决。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志勇作为债权人，对余永记名下的案涉房屋申请执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支持黄志勇的诉讼请求，予以维持。综上，王转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0元，由上诉人王转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敬重审判员  赵丽丹审判员  韩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龚璐瑾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