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市洪山区津峰电线电缆经营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张家湾烽火五金建材水暖市场****。经营者：谷文静，女，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开钦，河北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曦，河北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依特普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梨花路**法定代表人：贾利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庆，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枫林，武汉市汉阳区华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津峰电线电缆经营部（以下简称津峰经营部）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依特普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特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津峰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依特普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依特普公司依据2018年8月10日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及附件一、二、三约定数量及质量，由依特普公司向津峰经营部交付合同及附件约定的367台配电箱；3.判令依特普公司向津峰经营部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56940元；4.因依特普公司所交付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由依特普公司向津峰经营部支付违约金7800元；5.判令依特普公司承担本案的本诉及反诉费用。后津峰经营部撤回上诉请求第2、3、4项。事实和理由：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已经由依特普公司直接发货交付到阳泉东站，最后一批货物交付时间为2019年8月，但依特普公司至今没有交付案涉合同第六页第八条约定的所有货物的技术文件，包括材质报告和生产合格报告，依特普公司所提供的货物也不符合买卖合同附件二要求的质量标准，津峰经营部故此没有给依特普公司出具书面的验收手续。案涉货物至今已经安装，但没有调试验收合格，所以没有达到付款条件，因此应驳回依特普公司的诉讼请求。依特普公司辩称，关于买卖合同中约定的367台配电箱，依特普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交付并验收合格，且在山西省阳泉站动车中安装并使用。津峰经营部陈述的要求依特普公司交付货物与货物质量不合格自相矛盾。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津峰经营部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依特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津峰经营部向依特普公司支付货款184000元；2.判令津峰经营部向依特普公司支付违约金28470元；3.判令津峰经营部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货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从2018年11月10日起至起诉之日）；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津峰经营部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依特普公司变更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津峰经营部向依特普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84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三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津峰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据2018年8月10日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及附件一、二、三约定数量及质量，由依特普公司向津峰经营部交付合同及附件约定的367台配电箱；2.判令依特普公司向津峰经营部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56940元；3.因依特普公司所交付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判令依特普公司向津峰经营部支付违约金7800元；4.判令依特普公司承担本案的本诉及反诉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津峰经营部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依特普公司向津峰经营部支付违约金（以260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三从2018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交货之日止）；津峰经营部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10日，依特普公司作为买方与津峰经营部作为卖方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由津峰经营部向依特普公司采购配电箱用于阳泉火车站项目（动车所）。该合同约定：配电箱规格、型号、技术要求详见清单附件一、二、三，总金额260000元（不含税含运费）；货物的质量保质期为12个月，自最后一批货物送至施工现场起计算；交货地点为阳泉火车站项目（动车所）；卖方在2018年9月1日之前向买方交付全部货物；货物由卖方送交买方指定的交货地点，经买方验收合格，并办理书面验收手续后，该货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卖方转移至买方；卖方所送的不符合合同规定的货物，买方拒绝接收的，卖方自行保管；买方应按验收标准对货物的质量和数量进行验收；先由买方项目部专业工程师、质检员、材料员对所供货物进行初验收，初验收通过后再组织工程监理、业主工程师进行复验收；不论是买方的初验收通过，还是工程监理、业主工程师进行复验收通过，并不代表卖方免除对所供货物的质量责任；买方经验收对卖方货物质量有异议的，可在货物质量保证期内随时以口头、电子邮件、传真或书面方式向卖方提出；买方指定（手签样式：）为货物的验收签收人；预付款为总货款的10%，货全部到现场（一月内）付至当批货物的80%，（安装周期为三个半月）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至当批货物的95%，5%质保金，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结算数量以实际验收合格数量为准；卖方必须在买方指定人员验收货物后10天内与买方办理结算手续，对双方买卖货物数量和价格进行确认，逾期未进行确认的以买方单方确认为准；卖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地点供货的，买方可随时单方通知解除合同，由卖方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结算办法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按照货款总值每天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买卖双方可就延迟付款协商，协商达成一致的，按协商后的付款方式及期限支付；协商未达成一致，买方如因工程第三方延迟支付工程价款导致未向卖方支付货款的，买方应向卖方说明情况，卖方同意承诺放弃追究买方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该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依特普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分批向阳泉火车站项目（动车所）供应了合同约定的配电箱。期间，津峰经营部于2018年8月10日向依特普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0000元、于2018年8月用线缆冲抵了部分货款51000元、于2019年2月3日支付了货款10000元、于2019年8月支付了货款15000元，共计86000元。2019年11月26日，依特普公司向津峰经营部发送律师函，要求津峰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2019年11月28日，津峰经营部回复律师函，认可依特普公司依约向津峰经营部供应货物，津峰经营部支付了部分货款，并提出因依特普公司供应的配电箱存在质量问题，所以在依特普公司更换货物并完成收尾工作后支付合同尾款。之后，依特普公司以津峰经营部未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诉讼过程中，津峰经营部以依特普公司未供应配电箱的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依特普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津峰经营部提出的反诉请求，评判如下：1.根据依特普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手机微信转账凭条、律师函2份，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依特普公司与津峰经营部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特普公司依约向津峰经营部供应了相应的货物，津峰经营部亦依约支付了部分货款。截至2019年8月，津峰经营部向依特普公司支付货款86000元，尚有剩余货款174000元未支付。一审庭审过程中，津峰经营部提出依特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相应货物的抗辩意见。一方面，《买卖合同》中并未指定收货验收人，且由依特普公司负责发送货物到约定的交货地点；另一方面，根据津峰经营部回复的律师函，津峰经营部已认可依特普公司依约交付了货物。据此，依特普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津峰经营部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因此，津峰经营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依特普公司提出要求津峰经营部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据实予以部分支持。2.关于依特普公司提出要求津峰经营部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津峰经营部拖欠货款的违约行为给依特普公司造成了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津峰经营部应向依特普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买卖合同》虽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约定了付款期限，5%的质保金在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依特普公司与津峰经营部对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损失均无异议。该违约金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且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故依特普公司提出要求津峰经营部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据实予以部分支持。3.关于津峰经营部提出要求依特普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合同约定货物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货物、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货款，若依特普公司未向津峰经营部交付货物，则津峰经营部无须支付货款。然而，在本案中，津峰经营部却从2018年至2019年分多次支付了部分货款。这与常理不符。其次，津峰经营部向依特普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中，也认可依特普公司供应了货物。再次，津峰经营部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依特普公司未交付货物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津峰经营部未提供依特普公司逾期交付货物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由于依特普公司已交付相应货物，津峰经营部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交付货物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津峰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依特普公司支付货款174000元；二、津峰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依特普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本金174000元，从2019年9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依特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津峰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56元，由依特普公司负担424元，津峰经营部负担19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86元，由津峰经营部负担。二审中，津峰经营部向本院提交两份录音证据，拟证明截至2019年8月底，依特普公司还有两个配电箱没有交付。经质证，依特普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通话人员的身份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台配电箱在通话之后就交付了，津峰经营部已经安装投入使用，延期交付两台货物的原因是依特普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经审查，因依特普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延迟交付两台配电箱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1月20日，依特普公司向津峰经营部发送律师函，要求津峰经营部在收到该函之日起7日内支付剩余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依特普公司发送律师函日期为2019年11月26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津峰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案涉《买卖合同》约定依特普公司与津峰经营部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款为总货款的10%，货全部到现场（一月内）付至当批货物的80%，（安装周期为三个半月）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至当批货物的95%，5%质保金，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结算数量以实际验收合格数量为准；卖方必须在买方指定人员验收货物后10天内与买方办理结算手续，对双方买卖货物数量和价格进行确认，逾期未进行确认的以买方单方确认为准。根据前述约定，现津峰经营部认可已收到案涉全部货物，即应依约支付剩余货款。津峰经营部认可其收到依特普公司最后一批货物的时间为2019年8月，依特普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故本院认定货全部到现场的时间为2019年8月底。后2019年11月20日依特普公司发函要求津峰经营部7日内支付剩余货款，该发函日期已超过前述安装周期三个半月，与合同约定相符，因此，根据依特普公司律师函中的意思表示及合同约定，本院认定津峰经营部应在2019年11月27日前支付剩余货款的95%，即165300元；因津峰经营部未举证证明工程整体验收合格的时间，本院根据货物全部到现场时间及安装周期认定工程整体验收合格时间为2020年11月15日，故津峰经营部应于2020年11月15日前支付8700元。因前述款项至今尚未付清，津峰经营部应依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认定津峰经营部按本金174000元，从2019年9月1日起依约向依特普公司支付违约金不当，本院相应予以纠正。津峰经营部以其未收到货物相关技术文件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津峰经营部还主张案涉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津峰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武汉市洪山区津峰电线电缆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依特普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4000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武汉市洪山区津峰电线电缆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依特普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本金165300元，从2019年11月28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本金8700元，从2020年11月16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武汉市依特普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武汉市洪山区津峰电线电缆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56元，由武汉市依特普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56元，武汉市洪山区津峰电线电缆经营部负担1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86元，由武汉市洪山区津峰电线电缆经营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27元，由武汉市依特普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27元，武汉市洪山区津峰电线电缆经营部负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裴 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