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夏中璟数据农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红桥新区会展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90MA6DJ5H805。法定代表人：刘德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泽舟，男，1983年3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银盏镇太平社区平安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51911521E。法定代表人：钟应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系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125277。委托诉讼代理人：桑玉文，系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790209。上诉人贵州华夏中璟数据农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中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靖沣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中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贵州靖沣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中国网络蔬菜市场运营总部东、西南大厅装修工程合同》第三条约定“工期为2015年10月25日至2015年11月26日”、第七条约定“乙方未在约定的工期内完成工程内容，甲方不支付任何费用，乙方不得撤回已做完部分的材料，甲乙双方的合同关系解除”。本案为装修施工合同纠纷，工程的工期是重要条款，决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因此在确定工期时必须有确定的证据证实具体的竣工交付时间。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竣工时间，且没有查明竣工时间的情况下认定“原告已将装饰装修工程如期施工完毕”系认定事实错误。工程的竣工、结算、验收、签证等行为应当是合同双方的行为，合同条款中的现场工代人员的职权不能等同于合同主体的权利范围，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签证单、工程量收方单中没有上诉人的签章，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直接将现场工代人员的行为等同于合同主体的行为错误。二、一审判决前后逻辑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施工工期2015年10月25日至2015年11月26日”，“2015年12月初，原告对工程全部施工完毕”，但同时又认定“原告已将装饰装修工程如期施工完毕”，前后逻辑错误。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直接以工程量、工程收方单推定工程质量合格错误。工程需要经过验收后才能确定质量问题，依据的是住建部及相关国家机关的标准，并不是以工程收方和确定工程量来确定工程质量。对工程质量有争议应当进行工程质量鉴定，一审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错误。贵州靖沣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被上诉人已在工期内对装修工程装饰完毕，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能证实如期完工的事实。2、上诉人称指派的现场负责人不能代表其审核工程量及验收是相互矛盾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指定了刘承逊、刘辉是现场授权代表，对工程进行验收签证，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是认可的，现又予以否认，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是自相矛盾的。3、一审中查明上诉人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使用，现又提出质量问题不应得到支持。4、上诉人陈述的2015年10月25日至2015年11月26日系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合同内容的描述，与查明的完工时间2015年12月初并不矛盾，这是根据一审举证而认定的事实。贵州靖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装修工程价款2536627.3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以253662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本息付清时为止；2、判决被告立即退还原告质保金186138.3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8日，华夏中璟公司作为甲方与贵州靖沣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中国网络菜市场运营总部东、西两大厅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项目1、工程名称:中国网络菜市场运营总部东、西两大厅装修工程；2、工程地点:六盘水市红桥新区；第二条承包范围及工程内容:中国网络菜市场运营总部东、西两大厅地板砖、部分玻璃幕墙、感应门等，具体项目详见附表。第三条工程施工期限：2015年10月25日至2015年11月26日。第四条工程验收：按国家现行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相关验收标准，由甲方项目负责人会同有关人员验收签证。乙方施工完毕申请验收，七日内甲方未安排验收应视为验收合格。第五条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1、工程价款:本合同为单价固定合同，具体项目及单价详见附表。2、付款方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交工程量签证及结算资料一式三份、经甲方审核后，凭乙方在工程所在地开具的发票，在2016年1月(春节前)支付工程总价的30%，从2016年3月起半年内前5个月每月支付工程总价的10%，第6个月支付工程总价的15%，累计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5%，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不计息付清。每次付款，乙方开相应金额的发票。第六条双方权利、义务:一、甲方:1、现场工代：刘承逊、刘辉。2、对工程施工进行签证、验收，按照合同付款条件办理付款。3、根据公司要求，及时地调整施工方案，并通知乙方执行。二、乙方:1、现场工代：姜德桥。2、乙方应制订好施工安全措施，并服从甲方项目负责人的工作安排且接受其监督，若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将根据相应内容索要违约金，违约金在工程结算款中扣除。施工过程中若发生安全及人生伤亡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3、必须做到文明施工，工完料尽场地清，对施工过程中造成的道路，环境污染及时进行清理，否则视为违约，甲方将依照文明生产管理的有关规定索要违的金，违约金在工程结算款中扣除。4、乙方自行负责其派往施工现场的管理、劳务人员工资、社会保险、工伤、劳保待遇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享有的法定权利等。5、所有施工手续由乙方办理，需要甲方配合时，甲力积极配合。第七条违约责任:1、乙方未在约定工期完成工程内容，甲方不支付任何费用，乙方不得撤回已做完部分的材料，甲乙双方的合同关系解除。2、若甲方未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收回所做工程。第八条合同争议解决方式: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双方协商解决；双力协商不成，可向合同签订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第九条附则:1、乙方向甲方出具的履行本合同有关的《委托书》和其他有关文件资料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3、本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双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即生效，本工程全部结束，结算完毕后自行终止。4、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如需要提出修改时，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以签订补充协议，作为本合同的补充合同。合同附表：中国网络菜市场运营总部东西两大厅装修项目单价表：1、地板、地板砖800*800（mm）140元/㎡，备注：每片30元-35元(含米黄色、蓝色、绿色、黑色)，不含造型，有造型的地方增加20元/㎡；2、地板、地板砖分色带200*800)35元/m，含加工费；3、地面、地面拉毛3元/㎡地面、地面水泥砂浆找平35元/㎡墙面抹灰35元/㎡；6、刮瓷粉13元/㎡；7、乳胶漆12元/㎡；备注：立邦牌；8、柱子干挂地砖280元/㎡，备注：采用L45角铁加工，地砖，地砖贴面240砖墙700元/?；10、主办公区钢架5000元/吨，含加工；11、钢架红板铺面90元/㎡；12、玻璃幕墙1200元/㎡，含外架、拆除；13、钢化玻璃栏杆360元/㎡，不锈钢栏杆，8mn原钢化玻璃；14、玻璃感应门1100元/㎡，15、感应门钢架边框带不锈钢板460元/㎡；16、玻璃推拉门360元/㎡，12mm厚钢化玻璃。注:以上内容以实际发生为准，如有其它增加项目，双方另行协商。”2015年12月初，原告对工程全部施工完毕，而被告公司现场代表及负责人员刘承逊、刘辉、周铖、黄维等人从2015年11月20日起，直至2016年3月24日，经现场审核、收方，分多次为原告签署了工程签证核定单、工程量收方单。而在其间的2015年12月28日，被告即将全部工程投入运营使用，2016年1月，被告付给原告工程款1000000元。工程审核签证、收方完毕后，原告根据经被告审核确认的工程量及双方约定的装修项目单价，编制了“中国网络菜市场运营总部东、西两大厅装修工程”《结算书》（结算价格3722765.66元）并提交被告公司，被告公司未再付款，一直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成立并且原告已将装饰装修工程如期施工完毕。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量问题，有刘承逊、刘辉、周铖、黄维等人在工程签证核定单、工程量收方单上“建设单位签字”栏下依次签名并签署“情况如实”字样，虽被告在庭审中认为无其单位签章确认、存在质疑需要核实，但该工程签证核定单、工程量收方单的首部明确打印有工程名称为“中国网络菜市场运营总部东、西两大厅装修工程”，与被告不持异议的《中国网络菜市场运营总部东、西两大厅装修工程合同》所约定的工程完全吻合，而且在《中国网络菜市场运营总部东、西两大厅装修工程合同》本就明确约定了甲方即被告公司的“现场工代”为刘承逊、刘辉，同时，被告在法庭辩论中又认可了工程量的问题，只不过认为工程量的签证和收方仅仅是对工程量数量的认可，而非对质的认可。因此，对原告根据承逊、刘辉等人签字认可的工程签证核定单、工程量收方单主张的工程量，予以确认。而关于工程质量的问题，虽被告在法庭辩论中认为工程量的签证和收方仅仅是对工程量数量的认可，而非对质的认可，但如果在对施工质量不予认可或者说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又怎么存在对工程量的签证和收方，对工程量的签证和收方又有何意义？况且被告既然在2015年12月28日就将工程投入运营使用，依法就应视为被告对工程质量的认可。因此，被告关于质量异议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关于原告自行编制的《结算单》，虽无被告的签章确认，但该结算单系原告根据被告签字认可的工程量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单价所计算和编制，应予确认。最后，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工程款包括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条件已全部成就，被告应予支付（原告开具税务发票）。同时，因被告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成立，结合合同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应由被告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华夏中璟数据农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536627.30元、返还质保金186138.30元，共计人民币2722765.60元；二、被告贵州华夏中璟数据农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2016年10月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2536627.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支付利息，直至欠付工程款支付完毕时止；三、驳回原告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8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29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华夏中璟数据农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二审中，上诉人华夏中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复印件57张，拟证明施工完成时间是2015年12月份，并不是11月26日，且工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2、中国网络菜市场总部及运营中心项目投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协议中甲方要求华夏中璟公司于12月12日投入运营，但因施工方未按期完工致使12月28日才投入运营。被上诉人贵州靖沣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1照片系复印件，没有形成时间，承载照片的原始载体也不能提交核实，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2投资协议书也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未完工交付的目的。被上诉人贵州靖沣公司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华夏中璟公司提交的证据1照片并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的完工时间，也不能证明贵州靖沣公司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投资协议书系华夏中璟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贵州靖沣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质保金是否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装修工程合同》后即对案涉装修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成后已将工程交给上诉人使用多年，上诉人应当支付装修工程款。虽然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但对于所完成的工程量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工程签证核定单及工程量收方单予以证实，上诉人认为工程签证核定单及工程量收方单未经公司盖章，不能视为其已经认可该工程量，但案涉工程签证核定单及工程量收方单中均有上诉人在合同中指定的现场施工代表签字确认，故被上诉人根据双方约定的单价及所确认的工程量制作的结算书可以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如期完工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不应当支付工程款，首先，合同中约定完工时间为2015年11月26日，而双方陈述的完工时间不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了上诉人陈述的完工时间2015年12月初，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虽然有延迟情况，但并不能导致不支付工程款的严重后果；其次，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该工程完工后已于2015年12月份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至今，现上诉人以质量问题为由主张不支付工程款不应得到支持。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价款应为3722765.66元，根据合同约定其中5%即186138.30元作为质保金，现质保期早已届满，质保金应一并返还，扣除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000000元，上诉人还应当支付工程款2536627.36元、返还质保金186138.30元，因上诉人使用案涉工程多年却一直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可以按照被上诉人起诉时已公布的2020年3月20日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05%计算，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夏中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82元，由上诉人贵州华夏中璟数据农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丽红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蒙彩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