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永川区蒋家南坳矸砖厂，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中心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6889306784。代表人：唐成利，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信前，重庆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中心桥村毛坝子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彭孝奎，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模国，重庆岩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太平村三拱桥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彭柱贤，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模国，重庆岩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合瑞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东大街**3-5。法定代表人：彭洪志，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永川区西源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太平村。法定代表人：何林丰，经理。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蒋家南坳矸砖厂（以下简称蒋家矸砖厂）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中心桥村毛坝子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毛坝子小组）、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太平村三拱桥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三拱桥小组），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合瑞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瑞公司）、重庆市永川区西源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家矸砖厂的代表人唐成利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信前，被上诉人毛坝子小组的法定代表人彭孝奎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模国，被上诉人三拱桥小组的法定代表人彭柱贤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模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合瑞公司、西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家矸砖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毛坝子小组、三拱桥小组停止侵害，不得以任何形式阻碍蒋家矸砖厂正常运输堆放在毛坝子小组、三拱桥小组交接处的煤矸石，判令毛坝子小组、三拱桥小组立即停止实施拉运上诉人煤矸石的非法行为；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毛坝子小组、三拱桥小组承担。事实与理由：1.无论是堆放在矸石山的矸砂，还是现有井口拉出的矸砂，均由蒋家矸砖厂所有；蒋家矸砖厂没有拉走煤矸石，并非是未取得所有权或丧失所有权；在《承包煤矸石协议》签订后，对早已存放在西源煤矿矸石山的矸砂，即视为完成了交付，蒋家矸砖厂就已经取得了其所有权。2.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相关重要事实。毛坝子小组、三拱桥小组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蒋家矸砖厂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蒋家矸砖厂提到签订协议时煤矸石已经存放在煤矿的矸石上，这个观点是错误的，煤矿是持续生产，煤矸石是陆续产生的，所以虽然蒋家矸砖厂与煤矿签订了协议，但是煤矸石的数量仍然是不确定的状态，蒋家矸砖厂认为签订协议就拥有了全部煤矸石的所有权是错误的，同时从蒋家矸砖厂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来看，蒋家矸砖厂要缴纳每年的承包费才有将煤矸石拉走的权利，现蒋家矸砖厂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完全履行了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同时也证明蒋家矸砖厂取得的不是物权，而是债权。合瑞公司、西源公司未发表意见。蒋家矸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毛坝子小组、三拱桥小组立即停止侵害，不得以任何形式阻碍蒋家矸砖厂正常运输堆放在毛坝子小组、三拱桥小组交接处的煤矸石；二、判令毛坝子小组、三拱桥小组立即停止实施拉运蒋家矸砖厂煤矸石的非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合瑞公司西源煤矿（甲方，以下称西源煤矿）与蒋家矸砖厂（乙方）签订《承包煤矸石协议》，约定：“一、甲方矸石山的矸砂以及现有井口拉出的矸砂全部归乙方砖厂所有，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在此煤矿的矸石山和矿区范围内拉煤矸石走；二、甲方每年收取乙方的矸石承包费用：2012年至2015年承包费为55000元/年，2016年至2019年承包费为65000元/年，2020年至2023年承包费为75000元/年；……四、甲方倒在洗煤场内的矸石，乙方无条件每天拉走有价值煤矸石并且不能影响甲方的生产秩序，若因未拉走完影响甲方的正常生产，乙方将赔偿甲方的相应损失……。”一审庭审中，蒋家矸砖厂陈述，该协议签订后直到2018年10月，其一直从该矸石山装运煤矸石用于其生产，其承包费从协议签订后一直交纳到2015年，之后未再交纳。2014年8月，合瑞公司西源煤矿的工商登记注销。同月，西源公司在西源煤矿资源的基础上成立，2015年9月西源公司停产。2016年12月3日，三拱桥小组及太平桥村民小组（甲方）与西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由于土地不能复垦、地下采空影响良田耕种、不能正常抽水种植作物，乙方将建筑物、构筑物、老干石沙（社界内）补偿给甲方所有。2019年12月31日，毛坝子小组（甲方）与西源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约定乙方在2019年12月31日前所欠甲方的土地承包费、土地复耕费及其他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费用，乙方不再给付甲方，乙方把大树子煤矿老砂堆坡给甲方作为费用补偿。《合同终止协议》中的“老干石沙”及《终止合同协议》中的“大树子老砂堆”即《承包煤矸石协议》中的“矸石山”。该矸石山所占用的土地即毛坝子小组、三拱桥小组与太平桥村民小组的交界地。2018年10月起，毛坝子小组、三拱桥小组开始阻止蒋家矸砖厂从矸石山取运煤矸石，双方因此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矸石山煤矸石的所有权归属和三拱桥小组、毛坝子小组是否侵权两个问题。现评析如下：一、关于矸石山煤矸石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一）、煤矸石系煤矿生产的副产品，产出后属于生产单位。煤矸石在物的分类上属于动产。2012年1月1日，蒋家矸砖厂与西源煤矿签订《承包煤矸石协议》约定，矸石山的煤矸石归原告所有，故蒋家矸砖厂认为矸石山的煤矸石归其所有。但是应当注意到，动产的所有权转让在交付时生效。《承包煤矸石协议》签订后，矸石山的煤矸石仍然堆放在原处，没有移转到蒋家矸砖厂自己的场地，即矸石山的煤矸石没有进行交付，故其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蒋家矸砖厂每年按协议向西源煤矿交纳承包费，从矸石山运走煤矸石，其仅对已经运走的煤矸石享有所有权。简言之，《承包煤矸石协议》只是约定了矸石山的煤矸石将全部卖给蒋家矸砖厂，由蒋家矸砖厂逐年交纳承包费并逐年运走取得相应煤矸石，但矸石山的煤矸石所有权仍属于西源煤矿。（二）、西源煤矿于2014年8月注销后，同月，西源公司在西源煤矿资源的基础上成立，实际上是西源公司从合瑞公司分立。矸石山的煤矸石原属于合瑞公司西源煤矿，西源公司分立后，该财产属于西源公司。（三）、西源公司于2015年9月停产，后于2016年12月3日、2019年12月31日分别与三拱桥小组、毛坝子小组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终止合同协议》，约定将包括矸石山相关煤矸石在内的财产分别抵偿给三拱桥小组、毛坝子小组。《合同终止协议》、《终止合同协议》系各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由于相关的煤矸石本身堆放在三拱桥小组、毛坝子小组的土地上，在两个协议生效时，相关的煤矸石实际上已经以简易交付方式完成交付，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三拱桥小组、毛坝子小组。二、关于三拱桥小组、毛坝子小组是否侵权的问题显而易见，由于蒋家矸砖厂对矸石山的煤矸石不享有所有权，而三拱桥小组、毛坝子小组对煤矸石相应部分享有所有权，故三拱桥小组、毛坝子小组阻止蒋家矸砖厂取运矸石山的煤矸石系维护自身财产权的行为，其自己取用矸石山煤矸石属于对自己财产的使用，均不构成对蒋家矸砖厂财产的侵害。综上，蒋家矸砖厂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需要补充说明的是，本案审理范围限于蒋家矸砖厂与三拱桥小组、毛坝子小组之间的物权纠纷。但按照蒋家矸砖厂陈述，《承包煤矸石协议》签订后，其交纳承包费持续到2015年，取用矸石山的煤矸石持续到2018年10月，蒋家矸砖厂如果认为基于合同关系享有的权利未能实现，可另行依法向相关义务人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市永川区蒋家南坳矸砖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重庆市永川区蒋家南坳矸砖厂负担。”二审庭审中，蒋家矸砖厂申请证人张碧友（原合瑞公司西源煤矿法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原合瑞公司西源煤矿与蒋家矸砖厂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矸石山的煤矸石、矸砂都由蒋家矸砖厂使用。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煤矸石是在煤矿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副产品，其数量并非一开始就完全确定的，而是伴随着煤矿生产进程不断更新的，且煤矸石在物的分类上属于动产，故而在煤矸石生产出来并完成交付后才发生所有权的转移，而不能仅凭《承包煤矸石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以及证人张碧友的个人理解，就认定案涉矸石山所有产出的煤矸石在签订合同时就已归蒋家矸砖厂所有。纵观该协议的全部内容，蒋家矸砖厂应每年按协议向西源煤矿交纳承包费，从矸石山运走煤矸石，故其应在按约支付承包费后才对已经运走的煤矸石享有所有权。对于仍然堆放在原处，没有转移到蒋家矸砖厂自己场地的煤矸石，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仍属原合瑞公司西源煤矿所有，在合瑞公司西源煤矿注销后，由西源公司承继。西源公司作为未转移交付的煤矸石的所有权人在煤矿停产后，与三拱桥小组、毛坝子小组分别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并在协议中处置了其所有的该部分煤矸石属有权处分且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在以简易交付方式完成交付的情况下，案涉煤矸石的所有权已转移给三拱桥小组、毛坝子小组所有。三拱桥小组、毛坝子小组作为案涉煤矸石的所有权人，有权拉走其所有的煤矸石并阻止他人将煤矸石运走，该行为并不构成对蒋家矸砖厂财产的侵害，故而蒋家矸砖厂要求三拱桥小组、毛坝子小组停止侵害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蒋家矸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蒋家南坳矸砖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审 判 员 苏致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院印）法官助理 宋 扬书 记 员 陈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