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5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旭日洁能环保无烟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高庄镇工业园区胡官屯村。法定代表人：褚红燕，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贵军，安阳市安阳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登攀，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红伟，河南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市旭日洁能环保无烟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登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2民初6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63500元（不服部分2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0月26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褚红燕转账给被上诉人10万元、褚红燕的丈夫王旭东转给被上诉人15万元包含在被上诉人的工地负责人赵现永出具的收据中是错误的。施工过程中，经赵现永的手取款或转账是赵现永出具收据，但该两笔款是直接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没有证据证明包含在赵现永的收据中。被上诉人立案时提交的收款记录中就有与赵现永收据不符之处，因此该25万元应该包括在这些不符的几笔款项中，不包括在赵现永书写的收据里。上诉人提供了转账记录，且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与赵现永的收据重合，就应该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而不能让上诉人提供所有的付款流水凭证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张登攀辩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后，被上诉人均会为上诉人出具收据，这一事实双方在一审中已经确认。上诉人所称的款项被上诉人已经为上诉人出具了收据，不应再以转账凭证重新计算一次。2011年10月26日的10万元包含在赵现永出具的2011年10月29日的40万元中，2012年7月6日转款15万元是2012年7月10日出具的15万元收据。先转账后出收据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和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登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质保金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益从起诉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51.7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5日，王旭东代表旭日公司与张登攀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安装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无烟锅炉厂房，工程地点：安阳市文峰区高庄乡工业园区胡官屯村，工程内容：整体车间钢架部分，建筑面积6240平方米，工程造价计人民币120万元。同时约定预留质量保证金3万元，质保金于六个月后的七个工作日内支付。2012年7月6日，王旭东同样代表旭日公司与张登攀又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安装合同》，承建了被告的二期厂房的钢结构工程，此次的建筑面积为4320平方米，工程造价合计884400元，其他应当同原合同一致，没有质保金支付期限。上述两份合同总款项为2084400元，均是王旭东代表旭日公司签订。赵现永在现场代表张登攀具体组织施工。（上述事实的认定依据是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提供的两份合同原件的质证陈述确定，该事实原被告双方无争议）。合同履行过程中，张登攀陆续会收到旭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止于本案诉讼，张登攀共收到该公司给付的款项为1570900元（上述事实的认定依据是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被告提供的赵现永出具的2011年10月29日400000元、2011年11月2日50000元、2011年11月10日100000元、2011年11月24日100000元、2012年6月25日150000元、2011年11月26日50000元、2011年12月8日50000元、2011年12月21日20000元；2012年7月10日150000元、2012年7月13日100000元、2012年9月13日300000元、2011年11月4日80000元、2012年11月19日10000元、2012年11月22日2000元、赵现永拉家具抵折8900元以上收据共计1570900元，双方无争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旭日公司提供银行流水据以证明2011年10月26日通过公司法定代表人褚红燕个人账户转款给张登攀100000元、于2012年7月6日转款150000元，该款项是支付的工程款。张登攀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辩称该款项已经由赵现永出具的收据证实，同一笔款项不能重复计算两次，2011年10月26日100000元包含在赵现永出具的2011年10月29日400000元中，2012年7月6日转款150000元是2012年7月10日出具的150000元收据。法院认为，在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上证明标准应当是一元化，而不应当是二元的。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付款后由收款方出具收据，则收据是双方的履行依据和凭证，如果对方不出具收据，则可以以转账流水作为履行的证据。而本案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由赵现永出具收据，这可以从旭日公司提供的四张收据看出，赵现永出具的2011年10月29日400000元中包括2011年10月26日100000元，2011年10月26日100000元的收据旭日公司由公司持有，却不是赵现永出具，由此可知，旭日公司的支款凭证是由收款方出具收据，而不是依据转账流水。如旭日公司肯定另行支付了上述25万元，则应当提供所有付款的流水凭证以证明其主张，但旭日公司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提供该证据。有鉴于此，应认定张登攀的辩解成立。上述事实认定的证据是应被告申请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20）第0361号鉴定意见书。2.旭日公司提供2012年9月8日、9月21日与案外人河南润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加工合同两份、图纸一张、润安公司收据一张（其上有旭日公司会计表明“应算到赵现永账上”）、2012年9月10日与案外人赵海全、2012年12月23日与案外人付保民签订的安装合同（窗户）各一份，赵海全收据四张、付保民收据一张据以证明“两期工程的窗户项、檩条、彩钢顶项均非张登攀自行完成，是旭日公司另行承包给他人完成，应当从总工程款中扣除该部分费用225366元”。张登攀未提供其他证据，提供2018年录音三段据以证明工程完工并投入使用后向旭日公司工作人员王旭东主张剩余工程款，王旭东承诺支付但一直没有钱。上述证据采信的是张登攀提供的录音三段，旭日公司认可王旭东是其公司人员，认可录音是王旭东与赵现永的真实通话录音。从该录音通话内容并结合法院询问王旭东本人的笔录可作出如下判断，即整个工程是张登攀组织的人员在赵现永的指挥下完成，含第一份、第二份合同的全部内容，包括争议檩条、彩钢瓦顶、窗户的制作和安装。理由如下，一是王旭东作为旭日公司的工作人员及合同签订人，不应当作出对自己公司不利的陈述，其自认整个工程的安装，包括争议檩条、彩钢瓦顶、窗户等项，公司只是将购买了争议项的材料并支付了该款项，这与其提供的合同内容相矛盾；二是旭日公司主张两份合同中的争议檩条、彩钢瓦顶、窗户项均不是张登攀支付材料款并安装，并分别提供两份安装合同和钢结构加工合同予以证明，这恰与王旭东陈述的第一份合同完全是张登攀施工完成相矛盾，并且说明窗户安装只交付给了付保民，并无他人，这也与公司主张并提供证据说窗户制作安装交付给了赵海全相矛盾；三是从公司提供的润安公司收据一张其上有旭日公司会计标明“应算到赵现永账上”来看，在旭日公司自己看来，即使其主张的争议项目由他人完成，也是张登攀在履行合同。从法律层面分析，如争议项真是另有他人完成，则涉及合同的变更或解除，这应当由双方达成协议，而旭日公司并未提供有关合同变更或解除的证据。故该争议项仍应当认定为张登攀完成并由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工程款总计2084400元，扣除已付的1570900元后尚有513500元未付，依合同应当支付，故原告之诉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虽然双方未约定，但未付已久，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益从起诉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也可予以支持，但标准应当表述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市旭日洁能环保无烟锅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张登攀工程款人民币513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登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1年10月26日、2012年7月6日通过褚红燕个人账户分别转款给张登攀100000元、150000元共计250000元是否重复计算问题。本案中，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付款后由收款方出具收据，收据是双方的履行依据和凭证。现旭日公司通过提供转账记录主张25万元工程款已支付，应予扣除。但该两笔转账记录与收据属于证明同一事实即已支付25万元工程款的两份证据，因其仅为双方所有转账中的部分转账记录，无法反映旭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全貌，不足以证明该25万元不包括在赵现永出具的收据当中，旭日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阳市旭日洁能环保无烟锅炉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安阳市旭日洁能环保无烟锅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