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沅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茂文，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虹敏，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菠。上诉人宋沅龙因与被上诉人李伟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沅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非正常民间借贷案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属高利贷，甚至涉嫌套路贷、职业放贷，不属于合法的借贷关系。一方面，被上诉人、张珂、陈威、周振凌等人在从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通过转手放贷及循环放贷，通过“借新还旧”“借东还西”，巨额虚增上诉人债务。例如，上诉人于2020年4月2日向被上诉人借款40000元用于还张珂本息合计10000元以及周振凌本息合计30000元，从而使得该40000元变成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本金；又如，上诉人于2020年4月2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5000元用于还周振凌本息合计15000元，从而使得该15000元变成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本金……此种情况在上述4人中多次出现，自2020年2月起尤为明显，几乎每日均发生。出借人主张通过现金交付及通过他人向上诉人转账交付明显为虚构事实，涉嫌虚假诉讼及诈骗。与此同时，2020年4月1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是100000元，但当下即扣除了利息11000元，设置如此高额的“砍头息”，完全符合“套路贷”、“高利贷”的情形。案涉借贷于情于理于法均不合，不应认定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二、案件应通过整体对数核算、依法归责。如今借款或其它资金往来基本均是转账，无现金交付，故通过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等进行整体对数核算是可能的，且据此能公平合理地解决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忽略了案件为非正常民间借贷纠纷，对此未足够重视，没有对本案可能涉嫌高利贷、套路贷、职业放贷进行实质性审查，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撤销、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伟菠辩称，上诉人所述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并没有联合他人向上诉人诈骗。双方此前是同事关系，上诉人也向其他同事借款。在五华县水寨镇，还有二、三十个人曾出借款项给上诉人，上诉人都没有归还。李伟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所欠原告债务302000元；2.判令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的三倍利息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从2020年5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日至4月21日期间，被告宋沅龙多次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原告李伟菠借款，被告宋沅龙分别于2020年4月1日和2020年4月22日出具《借条》二份给原告李伟菠收执。2020年4月1日的《借条》载明：“本人宋沅龙因生意经营不善，现向李伟菠借款，双方不存在强迫收取高利息等违反法律的前提下，共借人民币：100000元整，大写：拾万圆整。借款期限：2020年4月1日到2020年5月1日止，借款期满时，借款人应一次性还清借款金额，已实收转账100000（拾万圆整）。违约责任：借款人如若违约，出借人在任何时间可以终结该借条，并要求借款人还清全部借款，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借款人承担。出借人：李伟菠，身份证：441************951借款人：宋沅龙（捺上指模）身份证：441************957”；2020年4月22日的《借条》载明：“本人宋沅龙借李伟菠9万元整，大写（人民币玖万元整），于2020年5月1日还清。借款人：宋沅龙（捺上指模），2020年4月1日，身份证号码：441************957”。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第一份《借条》实际出借金额为89000元，亦确认上述两份《借条》的借款均没有现金交付，是对以往借款的结算，案涉的款项发生在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4日之间，其他款项与本案无关，所有借款基本上是微信和支付宝进行交易。原告认为两份借条均约定按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借款期限一个月。被告则认为第一份《借条》口头约定月息1角钱以上的利息，且在2020年4月8日偿还了100000元，已还清，多还了11000元的砍头息；第二份《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根据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通过微信、支付宝在2020年4月1日转账89000元，后在2020年4月2日、4月3日、4月4日、4月6日、4月8日、4月9日、4月17日、4月19日、4月21日分别向被告转账200000元、44500元、11000元、10000元、2000元、2000元、500元、500元、600元；被告通过微信、支付宝在4月3日、4月4日、4月5日、4月8日、4月10日、4月13日、4月17日、4月19日、4月20日、4月24日分别向原告偿还了50000元、11000元、11000元、100000元、300元、2800元、500元、14000元、8100元、10000元。另原告主张2020年4月2日通过微信向他人转账的4000元、2020年4月9日向支付宝名称为“微凉彡”转账的130000元、4月10日向支付宝名称为“locus”转账的40000元、向支付宝名称为“【柠檬】老通”转账的37000元均是其向被告出借的借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主张在2020年4月2日偿还了5500元，但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显示该笔款项已经退还，原告并未实际领取。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宋沅龙申请追加案外人张珂、周振凌、陈威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主张本案存在“套路贷”犯罪情形，但未向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张珂、周振凌、陈威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及本案存在违法犯罪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20年4月1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00000元，但原告认可当下扣除了利息11000元，实际向被告支付借款金额为89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依法认定2020年4月1日的借款本金为89000元。2020年4月22日的90000元《借条》，原、被告均认可是对2020年4月2日至4月21日间借款及还款的结算，当天无实际现金支付，故应按实际出借的金额计算为准。借款后，原告通过微信、支付宝在2020年4月2日、4月3日、4月4日、4月6日、4月8日分别向被告转账200000元、44500元、11000元、10000元、2000元。被告通过微信、支付宝在4月3日、4月4日、4月5日、4月8日分别向原告偿还了50000元、11000元、11000元、100000元。被告则认为在2020年4月8日偿还了100000元，已还清涉案的100000元借款，并多还了11000元的砍头息。因原、被告未明确约定被告偿还的借款属于哪一笔借款，故依法认定被告在2020年4月3日至4月8日偿还的借款是先偿还2020年4月1日《借条》中的89000元借款，剩余款项为偿还后续借款金额。另原告认为第一份《借条》的借款约定按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借款期限一个月，被告则认为第一份《借条》的借款口头约定月息1角钱以上的利息，结合原告借款时当下扣除利息款11000元的事实，依法认定原、被告对2020年4月1日的借款约定年利率为13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借款89000元在2020年4月1日至4月3日的利息计算为263.3元（89000×36%÷365天×3天），剩余本金为39263.3元[89000-（50000-263.3）]；4月4日的利息为38.7元（39263.3×36%÷365天×1天），剩余本金为28302元[39263.3-（11000-38.7）]；4月5日的利息为27.9元（28302×36%÷365天×1天），剩余本金为17329.9元[28302-（11000-27.9）]；4月6日至4月8日的利息为51.3元（17329.9×36%÷365天×3天）。2020年4月8日被告向原告偿还100000元后，2020年4月1日《借条》中的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381.2（263.3+38.7+27.9+51.3）元。原告通过微信于2020年4月9日、4月17日、4月19日、4月21日向被告分别转账2000元、500元、500元、600元，被告通过微信、支付宝分别在2020年4月10日、4月13日、4月17日、4月19日、4月20日、4月24日向原告偿还借款300元、2800元、500元、14000元、8100元、10000元。此外，原告主张在2020年4月2日通过微信向他人转账的4000元、2020年4月9日向支付宝名称为“微凉彡”转账的130000元、4月10日向支付宝名称为“locus”转账的40000元、向支付宝名称为“【柠檬】老通”转账的37000元均是其向被告出借的借款，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在2020年4月2日偿还了5500元，但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显示该笔款项已经退还，原告并未实际领取，故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宋沅龙仍欠原告李伟菠借款本金为167018.8元（89000+40000+10000+150000+15000+44500+11000+10000+2000+2000+500+500+600-50000-11000-11000-100000-381.2-300-2800-500-14000-5000-2100-1000-10000）。关于利息问题。两份《借条》虽然均未明确约定有利息，原告认为借款约定了按银行贷款的三倍利息计算利息，被告则认为除2020年4月1日的借款约定有利息外均没有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原、被告在2020年4月1日之后的借款应为无息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被告约定借款在2020年5月1日还清，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的利息请求可从2020年5月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于被告宋沅龙申请追加案外人张珂、周振凌、陈威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提出本案存在“套路贷”犯罪情形的抗辩意见，被告宋沅龙未能向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张珂、周振凌、陈威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及本案存在违法犯罪情形，故证据不足，对其申请依法不予支持，对其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沅龙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伟菠偿还借款167018.8元及利息（利息以167018.8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伟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0元，减半收取为291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伟菠负担1303元，被告宋沅龙负担161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宋沅龙称，对一审查明按照李伟菠的转款金额与宋沅龙的还款金额计算尚欠款项无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其应向李伟菠偿还借款167018.8元及利息无异议，有异议的是李伟菠曾向他人借款偿还宋沅龙的借款，导致宋沅龙既要偿还李伟菠的借款，又要偿还其他人的借款，主张李伟菠、张珂、陈威、周振凌等人在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出借款项行为涉及刑事犯罪。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宋沅龙在二审中称，对一审查明按照李伟菠的转款金额与宋沅龙的还款金额计算尚欠款项无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其应向李伟菠偿还借款167018.8元及利息无异议，有异议的是李伟菠曾向他人借款用于偿还宋沅龙的借款，导致宋沅龙既要偿还李伟菠的借款，又要偿还其他人的借款，主张李伟菠、张珂、陈威、周振凌等人在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出借款项行为涉及刑事犯罪。因宋沅龙明确表示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故一审判决应以维持。关于宋沅龙是否仍需偿还他人借款，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审查。宋沅龙称案外人张珂、陈威、周振凌在出借款项过程中存在违法犯罪行为，因张珂、陈威、周振凌非本案当事人，宋沅龙可依法向侦查机关举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由上诉人宋沅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庆浪审 判 员 幸庆迈审 判 员 曾柳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吴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