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鄢会军，广东迪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皮鞋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濂泉路**大院自编**。法定代表人：黄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栩，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山，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杰，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丽，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彭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皮鞋厂、苏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0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广州皮鞋厂、苏某某共同向彭某某偿还100万元，并向彭某某支付占用上述款项所应支付的利息209791.66元（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1日）；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州皮鞋厂、苏某某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逻辑推断明显错误。彭某某只要证明了肖飞是按照彭某某的指示，将款项转给了苏某某，则苏某某收取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就应当向彭某某返还。而（2017）粤0105民初6272号判决书载明的事实，明确肖飞是按照彭某某的指示向苏某某转款，故此，苏某某收取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向彭某某返还。至于案涉的100万元是否在彭某某对肖飞借款300万元中，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彭某某的上诉请求。广州皮鞋厂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彭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苏某某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彭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彭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皮鞋厂、苏某某共同向彭某某偿还100万元，并向彭某某支付占用上述款项所应支付的利息209791.66元（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1日）；2.广州皮鞋厂、苏某某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肖飞诉彭某某、王国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肖飞起诉要求彭某某向其偿还借款300万元，支付32万元及支付利息等。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4月8日出具（2017）粤0105民初627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肖飞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受理凭证（拟证明肖飞于2015年1月2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将100万元转入彭某某银行账户）、中国农业银行受理凭证（拟证明肖飞于2015年9月3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将30万元转入苏某某银行账户）、中国农业银行受理凭证（拟证明肖飞于2015年11月2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将100万元转入苏某某银行账户，业务凭证上备注有王国章名字）、借条（拟证明2015年11月20日，彭某某出具借条借到肖飞300万元，王国章为担保人）、借条（拟证明2016年3月21日，王国章出具借条借到肖飞32万元）、业务凭证（拟证明2015年1月6日，肖飞妻子郑希芳转账200万元给彭某某）、网银交易流水（拟证明2015年1月12日，肖飞妻子郑希芳在两个时间段各转账100万元合计200万元给彭某某）、网银交易流水（2015年1月23日，肖飞转账100万元给彭某某）、网银交易流水和业务凭证（2015年1月29日，肖飞向彭某某指定的张瑞栋账户转账10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2015年9月23日，肖飞向彭某某指定的广州市恒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账户转账75万元）、业务凭证（拟证明2015年11月21日，肖飞向王国章账户转账18万元）、苏某某账户信息（拟证明彭某某多次要求肖飞将借款汇入其指定的苏某某账户）等。彭某某在该案中抗辩称，100万元实际上是肖飞向其购买三个商铺的流水，与该案无关，关于转账给苏某某30万元，其不认可，其不认识苏某某，转账给苏某某100万元真实性认可，但该案中借款人是其，担保人才是王国章，该证据与该案无关。该案判决书认定：肖飞从2015年初开始借钱给彭某某，2015年11月20日双方就历年的借贷进行了汇总，从而形成一张《借条》，彭某某为此同日还提供了番禺南街坑头村东园路6街6号宅基地作担保，虽彭某某提交了2015年1月9日、11日、15日分别转账180万元、21万元、180万元合计381万元给郑希芳的证据证明其已还款，但其转款时间均形成在上述借条时间之前，因而对彭某某已还款的辩称不予采纳，对肖飞要求彭某某偿还借款30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判令彭某某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给肖飞，并从2017年7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肖飞，王国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彭某某、王国章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粤01民终106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彭某某主张肖飞在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6272号案要求其返还的借款300万元包含肖飞于2015年11月20日转账至苏某某账户的100万元，该案已判决彭某某向肖飞偿还，故苏某某取得该款项100万元属不当得利，应向其返还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彭某某主张的款项并非其直接向苏某某支付的款项，而是肖飞于2015年11月20日转账至苏某某账户的100万元。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肖飞向苏某某支付的款项是否属于苏某某取得彭某某的不当得利。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105民初6272号判决书认定彭某某偿还肖飞借款300万元，并载明肖飞在该案中列举的多组证据。该案中，肖飞虽提交了其于2015年11月20日向苏某某转账支付100万元的凭证，但判决并未明确该款项即为彭某某向其的借款，肖飞举证的多笔转款也远超过其主张的借款300万元，彭某某亦在该案中主张该款项为肖飞向其购买商铺的款项，故彭某某以肖飞在该案中提交了关于向苏某某转款100万元的凭证即主张该款项为肖飞与其之间借贷关系的款项，缺乏充分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彭某某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苏某某在其处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况下，其主张苏某某向其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及计付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广州皮鞋厂从彭某某处取得不当利益，彭某某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广州皮鞋厂主张返还款项及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于2020年7月6日作出判决：驳回彭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8元，由彭某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9809号彭某某诉广州皮鞋厂、苏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6日，彭得高向苏某某转账支付2000000元。2015年1月12日，彭得高向苏某某转账支付2000000元。2015年12月13日，彭得高向苏某某转账支付1000000元。苏某某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关于彭某某向苏某某支付款项的原因。彭某某称2014年广州皮鞋厂的总经理黄国良找到彭某某，告知彭某某可以以广州皮鞋厂的名义对外进行出售商铺，并收取款项，招商先由彭某某向购买者收取款项，并将该款项打入广州皮鞋厂指定的人员账户。广州皮鞋厂表示不确认彭某某上述陈述，相关商铺只是用于出租，并不是用于出售。广州皮鞋厂也没有指令彭某某收取款项。苏某某表示其与彭某某存在倒买倒卖租赁权的行为，其收取的款项是与彭某某的合作款，但对此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彭某某对苏某某上述所述不予确认。该案认定苏某某收取彭某某上述款项缺乏合法根据，属不当得利。判决苏某某向彭某某返还款项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苏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粤01民终21272号民事判决，驳回苏某某的上诉，维持一审法院该判决。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粤0106民初146号彭某某诉广州皮鞋厂、黄琳琳、苏某某等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彭某某在该案2018年3月28日的庭审中明确表示当庭才知道其支付给苏某某等人的款项并没有转交给广州皮鞋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彭某某是否为涉案款项权利人的问题。彭某某与肖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肖飞提交了2015年11月20日的转账凭证主张其按照彭某某的指示将涉案款项支付至苏某某的账户。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及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均认定该款项即为彭某某的借款，据此，可以认定肖飞的支付行为属于代付性质，彭某某即为涉案款项的权利人。苏某某否认彭某某为涉案款项的权利人，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苏某某、广州皮鞋厂应否返还涉案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及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查明彭某某与苏某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并认定苏某某收取彭某某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苏某某主张涉案款项为肖飞与其之间的经济往来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彭某某支付涉案款项的时间与此前纠纷款项时间接近，支付的事由相同，故此，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采纳彭某某的主张，认定苏某某收取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苏某某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广州皮鞋厂收取了涉案款项，因此，彭某某请求广州皮鞋厂承担返还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彭某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苏某某应自收取款项次日，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规定支付利息。关于苏某某主张的诉讼时效的问题。彭某某在（2018）粤0106民初146号案起诉时仍以为其转账给苏某某的款项付给了广州皮鞋厂，并在该案2018年3月28日的庭审中明确表示当庭才知道广州皮鞋厂没有收取款项，据此，彭某某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苏某某主张本案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苏某某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彭某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0651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苏某某向彭某某返还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本金1000000元，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彭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688元，均由苏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