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单祥康，男，195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上海齐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金沙江路********。法定代表人：高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旺，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单祥康因与被申请人上海齐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煜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浙02民申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单祥康、被申请人齐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祥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浙0212民初133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齐煜公司立即向单祥康支付工程款276344.69元，赔偿违约金100000元、律师费15000，退还押金10000元，合计401344.69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合同法及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单项发包合同》的约定，由于齐煜公司的违约导致单祥康直接损失超过25万元，单祥康要求齐煜公司赔偿违约金10万元及律师费15000元法院应当支持。二、中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增量工程款的鉴定意见明显不合理，原审法院不应采纳。三、原审法院未对单祥康2018年12月30日提交的四组证据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的规定。四、原审法院未采纳证人鲍某、卢某（系被申请人单位工作人员）的证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支持其再审请求。齐煜公司辩称，一、单祥康再审申请书并没有讲清原审判决到底认定的哪些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对齐煜公司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单祥康要求齐煜公司承担违约金100000元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未予支持正确。二、单祥康不服原审判决，应通过二审程序解决，而不是通过再审程序解决。三、齐煜公司愿意适当弥补申请人的部分律师费损失。四、单祥康提交的所谓四组证据，原审中齐煜公司对这些证据并不认可，故原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委托了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作出的判决是合理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单祥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单项发包合同》；2.判令齐煜公司立即向单祥康支付工程款276344.69元；3.齐煜公司立即返还单祥康押金10000元；4.齐煜公司向单祥康赔偿违约金100000元、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8日，齐煜公司与章祖英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章祖英将其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路××号××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齐煜公司，并就合同范围、单价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27日，单祥康、齐煜公司签订《装饰工程单项发包合同》、施工清单、《齐家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结算附件（Ｂ）》，约定：齐煜公司将其承接的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交给单祥康进行施工，合同金额为369925元（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发生结算），工期730天，从2017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2月25日，结算方式：水电工程验收通过且齐煜公司收到业主该节点施工款项的，向单祥康结算发包款25%，泥木工程验收通过且齐煜公司收到业主该节点施工款项的，向单祥康结算发包款25%，竣工验收通过并完成结算且齐煜公司收到业主该节点施工款项的，齐煜公司扣除单祥康向齐煜公司采购的对应辅材款项后向单祥康结算工程发包款至100%及增项部分全部发包款，并对承包的明细、单价等进行了约定。齐煜公司派遣鲍某、卢某为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员，与业主章祖英联系施工事宜，并传达给单祥康。单祥康于2017年初进场施工，根据鲍某、卢某的指示对合同范围外的别墅西侧采光井加高、地下室外、地下室外楼梯下新建卫生间外厨房外墙抹灰等内容进行了施工，对合同范围内的水电开槽等进行了施工。2017年9月13日，因齐煜公司内部管理问题，齐煜公司与章祖英签订了《终止协议》，双方终止施工合同，未施工部分不再施工，原合同项下已施工部分按8348元结算，双方对合同范围外的增项未进行结算。单祥康、齐煜公司亦未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审理期间，根据单祥康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冠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院根据鉴定意见及各方主张认定工程造价为109963.67元。单祥康预交鉴定费2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单祥康、齐煜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单项发包合同》、施工清单、《齐家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结算附件（B）》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单祥康按齐煜公司的指示进行施工，现无证据证明单祥康存在拖延工期等违约行为，而齐煜公司与章祖英解除施工合同，致使单祥康、齐煜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齐煜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单祥康要求解除其与齐煜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单项发包合同》，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单祥康已施工完成的内容，齐煜公司对其施工质量未提出异议，则齐煜公司应向单祥康结算工程价款，经鉴定工程造价为109963.67元，齐煜公司应支付单祥康工程款109963.67元。单祥康要求齐煜公司返还押金10000元，但未提供其向齐煜公司支付押金的相应证据，齐煜公司亦否认收到过单祥康支付的押金，单祥康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单祥康要求齐煜公司赔偿违约金100000元、律师费15000元，但合同对齐煜公司违约情形下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未作约定，违约责任应由双方明确约定，单祥康以合同约定单祥康违约时应承担违约金100000元推定齐煜公司的违约责任，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3日作出（2018）浙0212民初1332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解除单祥康与齐煜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单项发包合同》；二、齐煜公司支付单祥康工程款109963.6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单祥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7320元，由单祥康负担4821元，齐煜公司负担2499元；鉴定费2700元，由单祥康负担1350元，齐煜公司负担1350元。再审期间，单祥康提供送货单两本、银行业务回单、忻财洪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身份证，拟证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对单祥康提供的送货单，齐煜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忻财洪出具的情况说明，认为无法确认与本案有关。本院认为，单祥康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齐煜公司与单祥康签订的《装饰工程单项发包合同》第三部分《违约责任》第1条约定：“本合同所称一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营损失，商誉损失，向第三方的赔付，政府罚款，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而支出的员工工资、差旅费、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等合理损失。”本院再审认为，单祥康与齐煜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单项发包合同》及附件系双方自愿，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齐煜公司与业主章祖英解除施工合同，致使单祥康与齐煜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齐煜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单祥康要求解除其与齐煜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单项发包合同》，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为查清案件事实，并应单祥康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装修工程已完工部分的造价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意见，案涉装修工程已完工部分工程造价为109963.67元，对该鉴定意见，单祥康虽有异议，并认为原审法院未采纳证人鲍某、卢某的证言属事实认定错误，但其提供的证据（包括证人鲍某、卢某的证言）并不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判决齐煜公司应支付单祥康工程款109963.67元并无不当，单祥康要求齐煜公司另行支付其工程款166381.02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单祥康要求齐煜公司返还押金10000元的再审请求，因其未提供向齐煜公司支付10000元押金的证据，齐煜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该部分再审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单祥康要求齐煜公司赔偿其违约金100000元，因双方并未约定如齐煜公司违约，应赔偿单祥康违约金100000元，故对其该部分再审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关于单祥康要求齐煜公司赔偿其律师费15000元的再审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部分《违约责任》第1条明确约定，如一方违约应赔偿守约方支付的律师费，故一审判决对单祥康要求齐煜公司赔偿其律师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全部予以驳回不当，本院综合本案纠纷的性质、代理律师的工作量、本案应支持的诉讼请求等因素，酌定齐煜公司应赔偿单祥康律师费损失10000元。关于单祥康申请再审时称其2018年12月30日提交的四组证据，原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的规定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因原审中齐煜公司对这些证据并不认可，原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委托了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同时针对单祥康对鉴定意见的异议，原审法院又委托了鉴定机构补充鉴定，故原审法院已保障了单祥康的诉讼权利，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并无不当，除全部驳回单祥康要求齐煜公司赔偿其律师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外，其他部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3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解除单祥康与上海齐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单项发包合同》；上海齐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单祥康工程款109963.6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二、撤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33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上海齐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赔偿单祥康律师费损失1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单祥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7320元，由单祥康负担4621元，上海齐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99元；鉴定费2700元，由单祥康负担1350元，上海齐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671元，由单祥康负担5476元，上海齐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良宏审 判 员 袁玮玮审 判 员 水红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印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