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春晓路**。法定代表人：张国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易，湖北清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乾圃，湖北清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汉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法院东路**。法定代表人：熊楠，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湖北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锦，湖北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怀玲，女，195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武汉市江汉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以下简称江汉城管局）因与被上诉人吴怀玲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吴怀玲在涵洞摔伤依据不足。2、上诉人在事发路段设置安全标志，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3、一审未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审理程序违法。4、一审违法采信吴怀玲单方陈述，错误认定事实。针对市政公司的上诉，江汉城管局辩称，同本方上诉意见一致。江汉城管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依据报警材料认定吴怀玲在涵洞摔伤依据不足。上诉人并非事发地段的养护单位。事发路段有半幅道路通行。2、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江汉城管局的上诉，市政公司辩称，同本方上诉意见一致。针对市政公司、江汉城管局的两方上诉，吴怀玲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一审两被告赔偿其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250196.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吴怀玲骑自行车经过姑嫂树涵洞非机动车道时，因该路段道路凹凸不平、灯光不足、施工路段无围栏及警示标志，导致吴怀玲摔倒受伤。当天吴怀玲被送往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2天，支付医疗费8560.32元，出院诊断为双侧桡骨远端骨折，经法医鉴定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2%；后期治疗费30000元（或按实际发生赔付）；误工期为伤后24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一审另查明，市政公司系军运会保障线路道路路面整治综合提升工程（姑嫂树高架三环线—二环线、二环线····）施工单位，施工时间从2018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61天，姑嫂树路（三环线-二环线）、二环线汉口段（唐家墩立交-建设大道延长线）和武汉大道汉口段（竹叶山立交铁路涵洞-工农兵路）三段道路的整体提升工程包含：1、道路及附属设施工程；2、交通工程；3、照明工程仅包含箱柜美化装饰改造、清洗、涂装；4公共服务设施工程。市政公司对姑嫂树路面作病害处理，即道路调坡层右幅非动车道喷洒乳化沥青、摊铺沥青。市政公司当庭提供1份施工项目部的书面材料，其中有以下内容：“在施工过程中，我司严格按照武汉市安全文明施工标准及交管大队的要求，在车行道、非机动车道、人行道路面结构施工时，合理划分施工段面，且每一段面全部采用水码进行封闭式打围施工。施工一段面打围一段面，段面施工内容完成后拆除围挡移至下一段面继续施工”。审理中，市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事发现场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一审还查明，江汉城管局系事发地段养护维修责任人。吴怀玲未提供误工费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市政公司当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严格按照有关要求对工程段面采用水码进行封闭式施工，或在事发现场设置明显的作业标志和采取安全防护设施，因此市政公司应当对吴怀玲受伤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武汉市城市桥梁隧道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养护人应当按照相关技术规范，对其负责的城市桥梁、隧道制定养护维修计划并进行经常性检查、定期安全检测评估，组织对通风、照明、排水、电力、通讯、消防等设施的日常巡查，及时养护维修，保障城市桥梁、隧道设施完好，处于正常使用状态”。江汉城管局作为事发地段养护维修责任人，在该非机动车道路段仍有半幅路正常通行时，亦应负有对照明等设施的及时养护维修责任，因此对吴怀玲受伤后果也应承担主要责任。对于一审两被告提出吴怀玲未遵守交通规则、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而强行通行的意见，经查，事发路段系一斜长坡路面，吴怀玲在非机动车道路上骑行自行车，虽未违反交通规则，但吴怀玲可以减速慢行，避免发生不良后果，因此对于受伤损失，吴怀玲自己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两被告的辩称意见，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吴怀玲的合理损失，由一审两被告按照4：4的比例承担。根据吴怀玲提交的证据、法医司法鉴定书及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法院认定吴怀玲此次损失为：医疗费8560.32元，后期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营养费600元（50元/天×12天），残疾赔偿金151602元（34455元/年×20年×22%），护理费12788元（38897元/年÷365天×120天），交通费240元（酌情按20元/天计付12天），鉴定费3000元，共计207390.32元，由市政公司承担吴怀玲合理损失的40%即82956元，江汉城管局承担吴怀玲合理损失的40%即82956元，其余损失由吴怀玲自负。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此次事故导致吴怀玲九级、十级伤残，法院酌情认定给予吴怀玲精神抚慰金5000元，由两被告各承担50%即2500元。综上，一审两被告各承担吴怀玲合理损失共计8545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武汉市城市桥梁隧道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怀玲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85456元；二、武汉市江汉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怀玲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85456元；三、驳回怀玲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7元，由吴怀玲负担505元，由武汉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11元，武汉市江汉区城市管理执法局负担1011元。二审期间，江汉城管局提交的会议纪要及移交清单，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二审查明：2019年5月8日吴怀玲骑自行车经过姑嫂树涵洞非机动车道时，因该路段道路凹凸不平、灯光不足、施工路段无围栏及警示标志，导致吴怀玲摔倒受伤。当天吴怀玲被送往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2天，支付医疗费8560.32元，出院诊断为双侧桡骨远端骨折，经法医鉴定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2%；后期治疗费30000元（或按实际发生赔付）；误工期为伤后24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一审另查明，市政公司系军运会保障线路道路路面整治综合提升工程（姑嫂树高架三环线—二环线、二环线····）施工单位，施工时间从2018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61天，姑嫂树路（三环线-二环线）、二环线汉口段（唐家墩立交-建设大道延长线）和武汉大道汉口段（竹叶山立交铁路涵洞-工农兵路）三段道路的整体提升工程包含：1、道路及附属设施工程；2、交通工程；3、照明工程仅包含箱柜美化装饰改造、清洗、涂装；4公共服务设施工程。市政公司对姑嫂树路面作病害处理，即道路调坡层右幅非动车道喷洒乳化沥青、摊铺沥青。市政公司当庭提供1份施工项目部的书面材料，其中有以下内容：“在施工过程中，我司严格按照武汉市安全文明施工标准及交管大队的要求，在车行道、非机动车道、人行道路面结构施工时，合理划分施工段面，且每一段面全部采用水码进行封闭式打围施工。施工一段面打围一段面，段面施工内容完成后拆除围挡移至下一段面继续施工”。本院认为,依据一审的相关证据和事实，可以认定市政公司为事发路段的施工主体。事发时市政公司施工路段尚未完全完工，仍有一半道路在施工。吴怀玲骑车经过事发路段因道路不平和光线不足等原因跌倒受伤。市政公司作为施工人，未采取相应措施防范和消除安全隐患，具有较大过错，与吴怀玲受伤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一审酌定其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不妥，二审认定市政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责任比例本院酌定为80%。市政公司上诉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江汉城管局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认定江汉城管局系事发路段的养护单位证据不足。第一，虽然吴怀玲提供的照片显示事发地段的桥梁安全保护区执法管理单位系江汉城管局，但是，事发地点并非桥梁而是道路，桥梁的管理人的认定并不推定出道路的管理人亦是江汉城管局。第二，道路尚在施工，施工完毕方交付养护单位。交付后道路的养护义务由养护单位承担。事发道路尚未施工完毕交付。第三，依据吴怀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不能证明事发路段养护单位系江汉城管局。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吴怀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鉴于此，一审酌定江汉城管局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二审予以纠正。吴怀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通行施工路段时未尽必要注意义务，自身具有一定过失，应自负20%的责任。根据二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一审确认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不变，市政公司应向吴怀玲赔偿各项损失170912.26元（207390.32元×80%＋5000元）。综上所述，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江汉城管局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即：“一、武汉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怀玲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85456元；二、武汉市江汉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怀玲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85456元；三、驳回吴怀玲其它诉讼请求。”；二、武汉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怀玲各项损失170912.26元；三、驳回吴怀玲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7元，由吴怀玲负担505元，由武汉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元，由武汉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