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3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天承运输有限公司，地址营口市站**东风路**。法定代表人：解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宇，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岩，男，198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系司机，住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中共营口市总工会机关律师。上诉人辽宁天承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天承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所驾驶辽Ｈ×××**、辽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毕克生，该车辆由毕克生挂靠在营口佳赢运输有限公司处，与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隶属关系。被上诉人是受雇于毕克生从事司机工作，受毕克生和营口佳赢运输有限公司的共同管理，负责从仙人岛到大连欣源石化有限公司运输油品。虽然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与上诉人的经营业务范围一致，但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并不是上诉人的经营业务，上诉人作为运输公司，与营口佳赢运输有限公司业务范围是重合的，但车辆登记的车主为营口佳赢运输有限公司，属于营口佳赢运输有限公司所有车辆，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也不受上诉人的管理和使用。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也不是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解超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行为是受毕克生所委托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毕克生原系大连欣源石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毕建龙（毕克生的儿子），该案车辆用于对大连欣源石化有限公司运输油品。虽然一审法院认定毕克生与上诉人及大连欣源石化有限公司均有关联，但是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正是受毕克生雇佣，为大连欣源石化有限公司运输油品，恰恰能说明被上诉人是受毕克生的雇佣为其自己的公司运输油品，也说明毕克生委托其外甥解超代其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合理性。证明上诉人在其一审法院举证证据的真实性，也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伟岩辩称，一、被上诉人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解超雇佣，从事上诉人辽宁天承运输有限公司安排的危险品运输工作。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受解超雇佣，开始从事危险品运输，期间不但驾驶过辽Ｈ×××**，同时在车辆维修货梯时也驾驶过辽Ｈ×××**等多台车辆，上诉人并不认识毕克生，更不可能受毕克生雇佣。二、辽Ｈ×××**实际使用人或者说是运营利益获得者是上诉人，因此车辆是否挂靠并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上诉人以挂靠为由偷换概念规避法定责任。被上诉人作为一名普通职工，只要完成好运输工作即可，车辆的归属并不属于被上诉人应当注意的事项。辽Ｈ×××**车辆只是一个生产工具，无论是否存在挂靠或者由任何人所有上诉人从事被上诉人安排工作，服从被上诉人管理，这一事实没有改变。车辆的运营利益归上诉人所有，因此双方劳动关系成立。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解超按月支付工资的行为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毕克生担任法人的大连欣源石化有限公司注册资本超6000万，这么大的一个公司法人绝对不会因为不会使用网络支付，也不可能随便安排个会计就可以完成公司支付。毕克生并非没有子女，为何要安排其外甥代付工资，而这个外甥恰恰是运输公司的法人，而被上诉人恰恰是司机。毕克生与解超为亲戚关系，其二人所作的借款协议缺乏证据效力，依法不应当采信。四、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辽Ｈ×××**车辆买卖协议系伪造，且未提供原件，依法不应当采信。按上诉人所述，辽Ｈ×××**车辆是通过买卖方式转移所有权到毕克生手中，但是原车主的签字和买卖协议的签字明显不是一人所签，因此买卖协议系伪造。车辆所有人并非毕克生，因此也不可能存在毕克生请求解超代付工资的事实。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伟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8000元；2、经济补偿金8000元；3、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辽Ｈ×××**号/辽Ｈ×××**车辆所有人为毕克生，该车辆挂靠在营口佳赢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2．毕克生的配偶辛亚平为被告公司股东，毕克生原系大连欣源石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毕建龙（毕克生的儿子，是原、被告在劳动争议仲裁期间被告的委托代理人）。3．原告于2018年3月27日通过解超发布的招聘广告到被告处任职货车司机，负责从仙人岛港到大连欣源石化有限公司运输油品，2019年3月3日被辞退。被告法定代表人解超每月向原告工资卡内支付8000元。4．毕克生曾向本院出具其向解超借款19.2万元的借条，用以证明原告为其个人雇佣，由解超代其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参照现行有效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含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而被告是自然人，双方均符合劳动关系主体资格。被告在本案劳动仲裁及诉讼阶段曾提供过工资收入证明来佐证自己的劳动者身份，但被告并未提供自己公司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等证据来反驳原告系自己公司司机的身份。双方对原告从事的工作内容及原告被辞退的事实均未持异议，故原告工作内容系被告经营业务范围内的，且受被告管理。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驾驶的车辆系毕克生所有并实际经营的，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作为运输公司，其本身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毕克生与被告公司及大连欣源石化有限公司均有关联，其提供的证据为单方陈述，无原告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即使原告驾驶的车辆确实为毕克生所有，其提供的劳动也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原告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后的经济补偿金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天承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伟岩未签书面合同双倍工资88000元；二、被告辽宁天承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伟岩经济补偿金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事实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驾驶的辽Ｈ×××**、辽Ｈ×××**车辆属于案外人毕克生所有，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节，经查，毕克生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解超的舅舅，毕克生的爱人系上诉人公司股东，毕克生与上诉人公司存在关联，被上诉人辩称除驾驶辽Ｈ×××**、辽Ｈ×××**车辆之外还为上诉人公司驾驶其他车辆，故车辆所有权问题无法直接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解超向被上诉人转账问题，经查，除每月8000元工资外，解超的银行账户还向被上诉人数次转账金额不等的款项，且上诉人不能对相关转账作出合理解释，解超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公司，不应视为个人雇佣，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辽宁天承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名环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朱隆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丛博书记员李玮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