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继红，女，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长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京广南路****楼**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932003355。法定代表人：刘守国，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超，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随喜，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丹丹，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兵，女，196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随喜，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丹丹，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庞继红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长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金公司）、刘海超、王小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继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庞继红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判决长金公司、刘海超、王小兵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庞继红系职业放贷人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合同有效。1.庞继红曾经或者现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的相关公司等均为合法经营的企业，从未从事所谓的非法放贷行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职业放贷人审查的标准为“同一人或同一单位”。而庞继红所投资或者任职关联的企业多达几十家，企业行为或者其他股东对外发生资金拆借行为和庞继红无关。2.职业放贷人的特性具有反复性和经常性，具体认定的客观表现为一定时期内发生出借行为的量化标准。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明显不充分，并且查询的相关诉讼案件信息也大多是庞继红任职公司行使追偿权纠纷。这类纠纷是该公司为他人向银行贷款而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后未清偿该公司代偿债务后行使追偿权。3.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2012年，在当时社会经济环境和法律体系下，个人和企业之间拆借资金并无法律限制和障碍，并且为市场经济主体注入多种融资渠道。二、一审认定担保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法条立法本意为主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如果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本案当中，王小兵、刘海超出具的《担保函》第2条约定：“本担保函为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担保函”。该《担保函》是在借款协议之外另行出具的，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意思自治原则，该约定是独立担保合同的一种表述和约定，即保证人放弃了与主债务有关的抗辩权。因此本案担保人出具的《担保函》合法有效，王小兵、刘海超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长金公司未答辩。刘海超、王小兵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庞继红职业放贷人的身份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借款合同的无效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一)、职业放贷人的基本认定标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加强职业放贷人审查工作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二条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与发放贷款业务相同或类似的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对虽非同一出借人起诉的案件，如果该出借人与其他出借人之间具有关联关系，且符合上述行为特征，也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第三条，对关联出借人应着重从以下方面进行审查:(一)是同一单位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股东、工作人员，或者具有其他关联关系;(二)具有亲属、朋友或其他密切关系;(三)出借资金来源于同一个人或单位;(四)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掩盖同一出借人的事实;(五)借款合同、借据采用格式条款，且形式及内容高度近似。一审庭审中的举证，不难得出如下事实:1、庞继红名下拥有多家金融投资担保公司;2、上述公司存在多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3、庞继红资金来源于张艳杰、刘兰洁账户，上述人员存存在多起诉讼案件，并否认借款系个人借款。4、庞继红或其控制公司、人员对外出借资金远超出1,000万元，借款合同格式如出一辙。结论:庞继红通过自己、公司及亲友的名义从事多起金额巨大的非法金融业务，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二)、第五条各中级、基层人民法院应严格监控疑似职业放贷人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认定职业放贷人后，对其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借贷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合同无效认定并无不妥，适用法律正确。二、王小兵、刘海超不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有据。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无效。《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借款合同无效系因庞继红的违法行为从事多起金额巨大的非法金融业务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所导致，王小兵、刘海超作为担保人并无过错，故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三、庞继红与长金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本案存在如下奇怪现象:2012年长金公司与庞继红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2,000万元，王小兵、刘海超为担保人，此后长金公司每月仅向庞继红支付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为基数的3%/月的利息，2013年时双方结清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另外1,000万元自借款至起诉之日已长达7年之久，本息如按合同约定已达到3,000万元之巨，本案借款人、担保人从没有支付过任何本金及利息，出借人庞继红也从未向长金置业、王小兵、刘海超主张过，匪夷所思。其实际情况为:庞继红通过长金公司将该笔1,000万元款项出借于案外人钮建军，一审中钮某也出庭认可了该事实。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的期间为一年，后因庞继红向钮某追索未果，私自在空白合同上添加还款时间，延长了诉讼时效，又向长金公司、王小兵、刘海超提起了诉讼。长金公司并非没有能力向庞继红支付，而是该笔借款实际并非长金公司使用，庞继红明知不应该向长金公司、王小兵、刘海超主张。当前长金公司实际也不拖欠庞继红任何款项。庞继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长金公司偿还庞继红借款本金1,000万元，借款期内利息1,680万元（暂从2012年1月13日计算至2019年1月12日按照月利息2％计算），2019年1月12日之后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请求依法判令长金公司支付庞继红追索债务支出的律师费80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3.08万元。3、请求依法判令王小兵、刘海超对上述第1项、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4、本案受理费由长金公司、王小兵、刘海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1月13日，庞继红与长金公司、王小兵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庞继红向长金公司、王小兵出借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月13日至2019年1月12日。借款利率为3%/月，按月计算，期初付息。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被告如不按规定时间、数额还款，应付给庞继红违约金按日借款金额的1‰计收。（原协议中还款期限处的时间为空白，后庞继红添加还款期限为2019年1月12日）。同日，王小兵、刘海超分别出具担保函，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金额为借款合同中出借人提供的出借金额项下之本金、应付利息、其他费用和相关经济损失之和。王小兵为庞继红出具了借条。2．2012年1月13日，庞继红通过案外人张艳杰银行账户向王小兵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两笔各1,000万元，交付了出借款项2,000万元(张艳杰支付款项账户进出款项巨大，庞继红提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2,000万元系庞继红本人资金)。3.庞继红自认截止2013年6月5日，长金公司已偿还本案2,000万元借款利息534.1万元，并付清其中1,000万元本金。长金公司提交的本案借款收支明细也认可截止2013年6月5日，长金公司偿还本息共计1534.1万元（偿还至案外人刘兰洁账户）。4．庞继红提交证据显示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80万元、诉讼保全保险费用3.08万元。5.庞继红系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张艳杰、刘兰洁系庞继红所任职的公司的财务人员，且刘兰洁与庞继红同系部分公司股东。庞继红自认2012至2013年期间向案外人钮某有多笔借款，单笔均在1000万以上，且均约定有利息。长金公司于2012年另向庞继红借款2,200万元（双方均认可月息3分，且已经偿还）。张艳杰、刘兰洁认可其开设的个人账户用于公司业务（庞继红任法定代表人或持股公司），该二人银行账户进出款项巨大。刘兰洁和张艳杰均有以个人名义向外借款，刘兰洁在原审法院有多起诉讼案件，对外借款数额已超过1,000万元，但二人否认该借款系其个人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纠纷，长金公司、王小兵、刘海超辩称庞继红系职业放贷人，根据上述本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长金公司、王小兵、刘海超该辩称意见成立，庞继红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以营利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庞继红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行为，其与长金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长金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占用庞继红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并应支付自2013年6月6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自本案中，长金公司收到庞继红款项2,000万元，截止2013年6月5日长金公司已经偿还庞继红1534.1万元，经计算截止该日，长金公司应支付该2,000万元的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为1,648,222元，其余部分应为偿还的本金，故截止2013年6月5日，长金公司尚需偿还庞继红本金6,307,222元，2013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庞继红诉请长金公司、王小兵、刘海超支付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保险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庞继红与长金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无效，庞继红与王小兵、刘海超签订的两份担保协议也属无效协议，故庞继红诉请王小兵、刘海超承担担保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金公司、王小兵、刘海超辩称在庞继红处的借款及利息已经偿还完毕，同时辩称案涉借款实际使用人为钮某，应由钮某承担还款责任，且钮某已经偿还完毕，但长金公司、王小兵、刘海超该部分辩称意见前后矛盾（原一审中长金公司、王小兵、刘海超起初辩称已经全部偿还该借款合同中2,000万元本金和利息；后又辩称该借款合同中1,000万元借款实际借款人系钮某，其尚未偿还，应由其予以偿还；现长金公司、王小兵、刘海超辩称钮某已经偿还完毕该1,000万元），且庞继红提供的证人钮某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长金公司与钮某之间以及钮某与庞继红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长金公司、王小兵、刘海超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长金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庞继红款项6,307,222元，并支付以6,307,222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6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庞继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954元，保全费5,000元，由庞继红负担122,441元，河南长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2,5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与发放贷款业务相同或类似的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对虽非同一出借人起诉的案件，如果该出借人与其他出借人之间具有关联关系，且符合上述行为特征，也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本案查明庞继红系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张艳杰、刘兰洁系庞继红所任职公司的财务人员，且刘兰洁与庞继红同系部分公司股东。本案借款资金转出人为张艳杰，而偿还本息的收款人为刘兰洁。庞继红自认2012至2013年期间向案外人钮某有多笔借款，单笔均在1000万以上，且均约定有利息。长金公司于2012年另向庞继红借款2,200万元（双方均认可月息3分，且已经偿还）。张艳杰、刘兰洁认可其开设的个人账户用于公司业务（庞继红任法定代表人或持股公司），该二人银行账户进出款项巨大。刘兰洁和张艳杰均有以个人名义向外借款，刘兰洁在原审法院有多起诉讼案件，对外借款数额已超过1,000万元，但二人否认该借款系其个人款项。根据以上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庞继红的出借行为与刘兰洁和张艳杰的多次出借行为存在关联性，结合庞继红的自身出借情况和本案借款情形，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借款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庞继红未举证证明担保人王小兵、刘海超存在过错，即庞继红未能举证证明担保人存在明知主合同无效而仍提供担保或促成主合同签订的情形，故王小兵、刘海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庞继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954元，由庞继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