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15960号 原告：郑利江，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琦能，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周淼，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德才，男，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宋晔楠，女，199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王小华，女，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家鸣，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利江与被告宋德才、宋晔楠、王小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日、11月13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利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斯琦能（第二次未到庭）、汤周淼（第一次未到庭）、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家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利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宋德才、王小华将50万元现金赠与宋晔楠购买房屋的行为；2、判令宋晔楠返还宋德才、王小华赠与的购房款50万元。 事实和理由：2016年，宋德才因需陆续向郑利江借款共1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后陆续归还了部分。2017年6月11日经结算，宋德才尚欠郑利江借款本金90万元，重新出具借条一份，并约定了利息为月1.5%，按季度支付。因宋德才未按约支付利息，郑利江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双方达成调解，并由法院出具调解书，但宋德才又未按调解书履行，郑利江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期间郑利江发现，2017年12月13日，宋德才妻子王小华向诸暨祥生祥合置业有限公司转款50万元，用于支付其女儿购买金麟府49幢1单元802室房屋的购房款。郑利江认为宋德才夫妻无偿赠与的行为，实为恶意转移财产，已严重损害了郑利江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宋德才、宋晔楠、王小华共同答辩称：1、宋德才是原告的债务人，作为债务人没有无偿转让财产；2、宋德才与王小华虽然为夫妻，但财务各自独立，王小华长期有固定的经营收入，做保险，开食堂等，宋德才多次向王小华借款；3、王小华代付女儿购房款行为与宋德才无关，属于王小华的个人行为，王小华不是本案的债务人，故不存在撤销的法律事实；4、原告主张撤销权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因为买房行为发生在2017年12月，原告向法院提供的代付承诺书在2017年12月已经公开在相关资料上，所以原告应当知道。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2019）浙0681民初13806号民事调解书、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pos签购单、代付承诺书、结婚登记申请书证据材材，三被告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收集在卷。 三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借条两份，原告经质证认为借条系被告之间互相出具，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借条发生在本案借贷之前，与本案无关。基于宋德才、王小华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借贷关系更需要提供其他旁证予以印证，且即使宋德才婚后向王小华借款，也不能以此推定双方各自财务独立，故该证据无法达到被告的举证目的，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6年，宋德才向郑利江借款，2017年6月11日经结算尚欠借款本金90万元，后因宋德才未按期归还借款，郑利江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宋利江归还借款。2019年9月5日，经本院作出（2019）浙0681民初1380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宋德才应归还郑利江借款本金9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调解书生效后，因宋德才未按调解书约定履行，郑利江于2019年12月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以被执行人宋德才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作出（2019）浙0681执1120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郑利江在执行过程中发现2017年12月13日，王小华向诸暨祥生祥合置业有限公司转款50万元，用于支付其女儿宋晔楠购买金麟府49幢1单元802室房屋的购房款，遂提出撤销权之诉。 另查明，宋德才与王小华系夫妻关系。宋晔楠系宋德才与王小华的女儿。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郑利江通过生效调解书确定了对宋德才享有未受偿的有效债权的事实清楚。至于郑利江能否行使撤销权，主要审查宋德才配偶王小华赠与其女儿50万元购房款是否有损于其债权的实现。王小华辩称其不是本案的债务人，涉诉50万元系其个人财产，其赠与女儿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宋德才无关。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本案所涉赠与的50万元现金属王小华与宋德才共同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王小华主张两人婚后财务独立，但未提供书面材料，故应依照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现王小华未能举证证明其涉诉50万元是其婚前个人财产的转存或是其他个人财产取得，涉诉50万元应当认定为宋德才、王小华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二、王小华不是（2019）浙0681民初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债务人，不受该调解书的约束。故王小华可以赠与其相应的财产，郑利江对王小华的赠与行为进行撤销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涉诉50万元财产中属于宋德才的赠与部分应予撤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涉诉50万元系王小华和宋德才的夫妻共同财产，本应列入清偿债务的财产范围，王小华行使家事代理权将夫妻共同财产50万元赠与女儿宋晔楠购买房屋，考虑被告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且购房后宋德才从未提出异议，起诉前也从未提出撤销或主张无效，该家事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对宋德才有法律约束力。基于此，郑利江有理由相信王小华实施的赠与行为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王小华的赠与行为应视为王小华和宋德才的共同行为。审理中，王小华和宋德才同意对该财产进行各半分割，且郑利江无异议，故本院认定涉诉50万元中25万元应为宋德才的责任财产。现宋德才在未清偿对郑利江债务的情况下，将责任财产无偿赠与宋晔楠，事实上降低了其偿债能力，而宋德才与郑利江之间的债务经本院执行仍未能执行完毕，且宋德才也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该行为显然对郑利江的债权实现造成了损害。因此，郑利江请求撤销宋德才的赠与行为，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郑利江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虽然王小华出具付款承诺书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但撤销事由发生的时间并非当然为债权人得知或应当知道的时间，对于郑利江系在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被告并未举证证明，郑利江称其在（2019）浙0681民初13806号民事调解书执行阶段得知撤销事由，其在一年内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 综上所述，宋德才将夫妻共有财产无偿赠与宋晔楠的行为，侵害了郑利江作为债权人的权益，故郑利江请求撤销案涉财产赠与行为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被撤销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宋晔楠因宋德才赠与行为而获得的50万元财产的一半份额在赠与行为被撤销后应当予以返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宋德才将25万元赠与宋晔楠的行为； 二、宋晔楠应返还宋德才赠与的财产25万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郑利江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元，依法减半收取40元，由宋德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俞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