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创文教（北京）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南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华，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月华，女，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胖，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创文教（北京）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文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月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创文教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程南方、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华、被上诉人石月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创文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石月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申请书中的签名是石月华本人认可的，其上记载的预支工资和销售提成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销售合同及员工手册的相关内容吻合，石月华未能举证证明申请书非其本人所为，亦不能证明其完成了销售任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申请书已经证明石月华已于2019年4月1日离职，转为兼职，我公司为防止业务冲突，规定兼职人员也应打卡，一审判决以此认定双方2019年5月27日仍存在劳动关系并因此支付工资是错误的；3.石月华2018年11月12日的员工请假单显示，其要求的工资是4000元，因产假石月华也不可能取得4000元绩效工资，我公司已经足额发放石月华产假工资；4.从2017年9月12日石月华入职至2019年3月30日离职的时间内，其在合同期内的每个月度和年度的销售任务都没有完成，且构成了旷工，应当返还预支的绩效工资及销售提成；5.生育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判决差额工资是错误的。石月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创文教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石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创文教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中创文教公司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的固定工资16000元；3.中创文教公司支付2018年兰州新区职教园区管理委员会业务销售提成49680元；4.中创文教公司支付2019年4月的差旅费3269.3元、2019年5月的差旅费881.5元；5.中创文教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产假工资差额20000元；6.中创文教公司支付生育医疗费5400元；7.石月华不向中创文教公司返还绩效工资44000元及销售提成428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月华于2017年9月12日入职中创文教公司，担任销售，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中创文教公司在北京为石月华缴纳了2017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8年11月12日，石月华生育一子。中创文教公司于每月15日左右转账发放石月华上一自然月工资。石月华的渤海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显示2018年1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按月存在代发项目，其中：2018年2月22日代发金额为5820元，石月华主张此为2017年销售提成；2018年10月17日代发金额为1704.44元，石月华主张中创文教公司该月扣发了其2018年9月的绩效工资4000元；2018年12月13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2月15日、2019年3月14日以及2019年4月15日代发金额均为3624.44元，石月华主张中创文教公司于其产假期间每月扣发绩效工资4000元；2019年2月3日存在两笔代发总金额为42826.47元，石月华主张此为2018年提成。2019年6月25日，石月华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仲裁请求同本案前六项诉讼请求。2019年7月12日，中创文教公司提起反申请，要求石月华返还全部客户资料，办理工作交接，返还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预支的绩效工资44000元及销售提成44150.88元。2019年9月16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4518、4854号裁决书，裁决中创文教公司支付石月华2019年4月1日工资183.91元以及石月华返还中创文教公司绩效工资44000元及销售提成42826.47元。石月华不服，起诉至法院。石月华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固定工资8000元，此外每年若达到100万元销售额，销售提成按销售额的6%结算。中创文教公司对石月华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提成根据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书》、《销售合同》以及《员工手册》、《员工手册》及企业规章制度讨论稿征求意见协商记录表，石月华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2200元、岗位工资1800元、绩效工资4000元构成，绩效工资须满足考勤规定及年销售额100万元任务后按年度统一结算，多退少补，若达到100万元年度销售额，将按年度销售额的6%发放销售提成。《员工手册》规定有绩效工资、销售提成预支制度，仅末页有包括石月华在内的人员签字，石月华签字未倾斜。《劳动合同书》除封面外每页最右侧空白处均有石月华签字，签字倾斜，但末页落款签字未倾斜，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2日，约定“乙方按照销售合同中的约定完成月度销售任务后，乙方每月可获得绩效工资肆仟元。乙方按照销售合同的约定完成年度销售任务并收回货款后能按照销售合同获得销售提成……甲方的绩效工资考核标准和销售提成办法以甲乙双方签订的书面‘销售合同’为准，甲方如果先行预付乙方绩效工资或销售提成，并不代表乙方当月或当年考核合格，乙方须按照甲方要求在月末、季末、年末或其他甲方指定的时间根据乙方的实际绩效考核结果进行统一核算，多退少补”。《销售合同》每页最右侧空白处均有石月华签字，签字倾斜，但第6页落款签字未倾斜，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2日，约定“乙方向甲方申请销售责任区域的基本销售任务为：乙方申请在每个自然年度内完成总有效销售回款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其中每个月最低有效销售回款额不低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乙方同意甲方按照乙方出勤情况、甲方各项规章制度遵守情况以及本合同上述的销售任务完成情况对乙方进行绩效考核，甲方凭此绩效考核发放乙方的销售提成和绩效工资”。石月华对上述证据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员工手册》关于绩效工资、销售提成预支制度的规定不予认可，提出《劳动合同书》及《销售合同》均为2019年5月中创文教公司以公司上市需要重新签订合同为由让其补签，对其上条款不予认可。石月华主张双方原《劳动合同书》并无绩效工资及销售提成预支规定，并提交其本人《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同事江辉书面证言及江辉《劳动合同书》照片、其丈夫王思亮《劳动合同》为证，提出王思亮于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在中创文教公司从事销售工作。石月华《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以及王思亮《劳动合同书》条款形式基本一致，仅金额不同，即石月华工资由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2000元及绩效工资4000元构成，王思亮工资由基本工资3000元、岗位工资3000元及绩效工资4000元构成。中创文教公司对石月华《劳动合同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江辉书面证言不予认可，认可江辉为其离职员工，提出江辉与石月华所签非集体合同，存在不一致情况；认可王思亮曾在公司任职销售，提出即使王思亮《劳动合同书》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石月华的证明目的，每个人签的合同都是不一样的。程南方于2018年12月8日向石月华转账5000元，其中1000元为给孩子的满月礼钱，石月华主张另4000元系因其未打卡、未提交工作日志被扣除的工资，中创文教公司主张另4000元为其支付的2018年11月产假期间绩效工资4000元。中创文教公司主张系石月华于2019年4月1日自愿离职，从全职转为兼职人员，无固定工资，销售提成按10%计提，并于2019年6月6日至武汉办公场所办理转兼职手续及交还配发的电脑，就此提交《申请书》为证。《申请书》非完整纸张，存在裁剪，除签字外包括落款日期均为打印字迹，且石月华签字倾斜，记载“尊敬的公司领导：本人石月华于2019年4月1日从中创文教（北京）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离职，从公司专职销售人员转为兼职销售人员（兼职销售提成按照10%结算），本人离职时曾承诺在2019年6月1日前全额退还从中创文教公司预支的全部绩效工资和销售提成。现由于本人经济困难，特请求将还款期限延长到2019年7月31日。特此申请，望公司批复为盼”，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6日。石月华对上述《申请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提出该《申请书》上签字笔迹像其笔迹，该纸张只有打印纸五分之二大小，可能是中创文教公司在其签署的其他文件上套打形成的，其完成了2018年销售任务，绩效工资以及销售提成并非预支。石月华申请就《申请书》打印字迹及手写字迹形成时序进行鉴定，因两种字迹无交叉而无法进行鉴定。中创文教公司表示《申请书》因会计做账将空白地方予以裁剪。石月华认可中创文教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口头要求其从全职人员转为兼职人员，其予以同意，并于2019年6月6日至武汉办公场所交还配发的电脑，并提交其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6月6日与程南方通话录音、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分别与程南方以及中创文教公司彭全波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仍然在为中创文教公司提供劳动。中创文教公司对石月华与程南方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提出石月华后期转为兼职人员，对其余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2018年12月7日通话录音记载“我给你……那个小孩子，生下来我也没买别的东西，也不会买什么东西，我给你那个送1000元钱……然后我上次我跟你讲过了，罚你4000元钱是因为有原因……然后你后来也改正的，那我希望以后记住教训……那我明天除了打1000元钱给你，我把那4000块钱给你好吧……”。中创文教公司另提交了石月华签字的工作日志以及打卡记录，用以证明石月华存在旷工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上述工作日志最后日期为2019年4月16日，上述打卡记录最后日期为2019年4月15日，且记载石月华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6日以及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19日打卡。石月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中创文教公司提交的工作日志以及打卡记录不全，且能够证明其2019年4月15日还在提交工作日志及打卡。石月华主张其休产假期间为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3月10日，中创文教公司主张石月华的产假期间为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3月19日。中创文教公司提交的《员工请假单》记载石月华申请于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休产假，并在请假事由说明右下补记“期望公司正常支付基本工资4000元”，其中姓名处以及签字处“石月华”笔迹均未倾斜，仅补记内容处在表格外空白处的石月华签字倾斜。石月华主张上述《员工请假单》系中创文教公司以不写就开除胁迫其所写，故中创文教公司应支付其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0000元。中创文教公司提交的《公司给石月华发放工资清单》记载2018年11月已发8000元、应发8000元、公司发放4000元、法定代表人程南方支付4000元，2018年12月已发5000元、应发8000元、公司发放4000元、法定代表人程南方支付1000元，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均为已发4000元、应发8000元、实发4000元、抵扣以前月份预支绩效工资4000元。石月华主张应支付其生育医疗费5400元，中创文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出其到北京市丰台区医疗保险实务管理中心为石月华办理生育医疗费报销手续，因石月华提供的票据存在问题，该中心出示了“发票日期为同一个日期，需要具体日期，并盖医院收费章”的书面退单，就此提交《生育报险费用退单表》为证。石月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提出其中创文教公司未向其退回票据供其处理，中创文教公司表示系石月华不来公司办理交接手续。石月华主张其完成兰州新区职教园区管理委员会业务，销售额为828000元，中创文教公司应向其支付该业务销售提成。中创文教公司对石月华上述主张不认可，提出上述业务系其员工程南方的业务，并非石月华的业务。石月华主张中创文教公司应支付其2019年4月以及2019年5月差旅费，就此提交费用报销清单以及火车票、出租汽车发票为证，并表示2019年4月票据已经提交给中创文教公司。中创文教公司对票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余证据以及石月华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提出石月华上述期间已离职，且公司并无报销差旅费制度。石月华提交的费用报销清单无任何签章，其表示因其工作地点位于湖南长沙，而中创文教公司在北京和武汉均有办公场所，故中创文教公司应报销其来往长沙以及武汉之间的差旅费。中创文教公司认可其在武汉有办公场所，提出石月华作为销售没有固定工作地点，长沙为石月华家庭地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石月华与中创文教公司虽然对转兼职日期存在争议，但双方均认可石月华已经从全职转为兼职，且石月华已经履行交还配发电脑的手续，故对石月华要求中创文教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中创文教公司提交的《申请书》上石月华签字与打印字迹形成先后因技术原因无法通过鉴定得出结论，但该《申请书》从形式上并非完整的纸张，存在裁剪，除签字外包括落款日期均为打印字迹，且石月华签字倾斜，其内容亦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而石月华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双方从未提及预支绩效工资以及销售提成事宜，中创文教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石月华未完成销售任务，故对该《申请书》，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中创文教公司要求石月华返还已发放的绩效工资44000元及销售提成42826.47元，缺乏依据，石月华要求无需返还中创文教公司绩效工资44000元、销售提成42826.47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中创文教公司主张石月华自2019年4月1日转为兼职，但其提交的石月华工作日志、打卡记录均显示石月华2019年4月仍提交工作日志并打卡，且石月华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资料为证，故石月华关于2019年5月27日转为兼职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鉴于此，中创文教公司应支付石月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工资14612.94元。中创文教公司关于程南方于2018年12月8日向石月华转账5000元的主张，无证据佐证，而石月华关于该5000元的主张有通话录音为证，故对石月华相关主张，法院予以采信。鉴于此，中创文教公司应支付石月华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工资差额20000元。石月华主张其完成兰州新区职教园区管理委员会业务，但就此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石月华要求中创文教公司支付其该业务销售提成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石月华要求中创文教公司为其报销2019年4月及5月差旅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中创文教公司已为石月华缴纳了生育保险，且《生育保险费用退单表》未确认生育医疗费无法报销，现石月华要求中创文教公司支付其生育医疗费，法院暂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中创文教（北京）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石月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工资14612.94元；二、中创文教（北京）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石月华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工资差额20000元；三、石月华无需支付中创文教（北京）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绩效工资44000元及销售提成42826.47元；四、驳回石月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工资问题。中创文教公司主张石月华已于2019年4月1日转为兼职，但根据其公司提交的工作日志、打卡记录及石月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可见，石月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仍在进行正常的工作，中创文教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创文教公司支付石月华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差额问题。如果生育津贴低于本人生育休假期间应享受的个人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用人单位补足。根据中创文教公司提交的石月华的发放工资清单显示，石月华每月应发工资高于生育津贴金额，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创文教公司补足该部分工资差额，亦无不妥。关于绩效工资及销售提成问题。中创文教公司主张石月华未完成销售任务，应当返还绩效工资及销售提成，但其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石月华销售任务考核情况，且中创文教公司每月为下发工资情形，有能力在完成月度考核后发放工资，根据其公司每月均支付石月华绩效工资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石月华无需返还绩效工资及销售提成，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创文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创文教（北京）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