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系彭光明配偶），女，197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穆，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全，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高（系彭光明长子），男，200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法定代理人：彭某2（系彭高叔父），198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穆，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全，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念恩（系彭光明次子），男，200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法定代理人：彭某1（系彭念恩之母，基本情况同前）。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穆，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全，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朋（系彭光明三子），男，201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法定代理人：彭某1（系彭朋之母，基本情况同前）。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穆，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全，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楚珍（系彭光明母亲），女，195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穆，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全，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玉凤，女，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洪强，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泽凡，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联波，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洪强，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泽凡，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男，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洪强，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泽凡，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因与被上诉人毛玉凤、毛联波、张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穆，被上诉人毛玉凤、毛联波、张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洪强、许泽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毛玉凤、毛联波、张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2012）鄂鄂州中民三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中，原告为毛玉凤，被告为湖北恒兴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由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由的当事人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等没有任何关系，但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却错误的引用该案民事判决书的相关内容，将本案的上诉人等同于湖北恒兴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而推断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等人的诉求无民间借贷的事实，属于事实上的认定错误。二、我方提交了《欠条》等证据后，又依法调取了银行流水，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大量的交易流水，且涉及的金额巨大，不能排除民间借贷的可能性，这一点在2010年6月9日毛玉凤曾向彭光明偿还30万元借款也可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我们认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存在高度的可能性，一审法院不能仅凭推理就否定其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可能性。毛玉凤、毛联波、张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欠条》是复印件，缺乏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定。2、《欠条》内容存在不合常理之处。《欠条》出具前，被继承人彭光明尚欠3000余万元的投资款未偿还。毛联波、张亮合计收到333520元，却在1000余万元的《欠条》上签字，明显不符合常理。3、《欠条》表明款项实际支付人与实际债权人不一致。4、《欠条》总金额与交易明细清单上列明的总金额不一致。《欠条》总金额是1080万元，付款明细清单总金额是1095万元。5、付款明细清单中的流水不是对方所述的欠款，且存在许多漏洞。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玉凤、毛联波、张亮共同偿还借款10,951,520元，共同支付利息3,780,000元（以10,951,5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毛玉凤、毛联波、张亮共同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光明于2016年9月16日死亡。彭光明与第一任妻子高雪芬所生长子彭高。高雪芬于2005年9月10日死亡。彭光明与第二任妻子彭某1所生次子彭念恩、三子彭朋。彭光明及彭某2系兄弟关系。刘楚珍系彭光明、彭某2母亲。张亮系毛玉凤之子。毛联波系毛玉凤侄子。湖北恒兴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缘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永善，股东为彭光明（持股比例为70%）、彭某2（持股比例为30%）。彭光明、彭某2、恒兴缘公司与毛玉凤因房地产项目多次合作，后多次引发法律纠纷。其中，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2）鄂鄂州中民三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载明恒兴缘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支付毛玉凤工程投资收益款28,000,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等。该判决经二审及再审程序后，已发生法律效力。据彭光明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可知，自双方合作以来，多次发生资金往来，金额不等。现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提交2016年9月5日的《欠条》复印件，载明：经对账，毛玉凤、毛联波、张亮欠彭光明10,800,000元，以上欠款以2017年1月起依据年利率15%偿本付息。但该《欠条》没有原件。彭某1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所谓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上述定义，民间借贷的成立需以双方有资金融通的合意。资金融通的合意通常表现为借据、欠条或收据等债权凭证。即使没有上述债权凭证，亦应有其他能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第一，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主张民间借贷纠纷，则应提交相应的债权凭证。但其提交的《欠条》仅为复印件、没有原件，无法证明真实性。第二，就《欠条》本身的内容而言，无法证明所谓的欠款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所产生的，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已具有资金融通的合意。第三，双方虽提交了大量的银行交易明细，但鉴于双方原系合作关系，且多次引发法律纠纷。这些银行交易明细中的资金往来无法确认系基于民间借贷而产生。综上，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主张毛玉凤、毛联波、张亮共同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95元（已减半收取，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已预缴），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60,095元，由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共同负担。管辖上诉费100元，由毛玉凤、毛联波、张亮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双方均认可，在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提交的付款明细清单中，交易日期为2011年7月27日转给张亮的两笔共计5万元及2011年10月12日转给毛玉凤的15万元在（2012）鄂鄂州中民三初字第00014号判决中已经解决。交易日期为2011年1月27日彭某2转给毛玉凤的100万元，实际上是分红款。还有部分支付的是工程建设垫资的工程款，以及毛玉凤委托彭光明销售楼盘的销售房款。上述款项均与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在本案中提起诉讼的借贷关系无关。二审再查明，彭光明于2013年向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毛玉凤偿还借款30000元，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判决，判令毛玉凤向彭光明偿还借款3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构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主张其与毛玉凤、毛联波、张亮构成1000余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借款实际已经交付。但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仅有一份《欠条》的复印件，该《欠条》复印件在毛玉凤、毛联波、张亮不认可的情况下，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足以证明彭光明与毛玉凤、毛联波、张亮之间就1080万元款项达成过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关于本案所涉款项是否交付的问题。经二审查明，在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提交的付款明细清单中，有部分款项并非是因民间借贷关系产生，而是双方在多年的合作关系中产生的资金往来。因此，该付款清单中列明的金额与《欠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并不一致，两者不能相互印证，不足以说明付款明细清单中的金额即是指向《欠条》中所载明的欠款，也就更无法证实《欠条》中载明的1000余万元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再者，双方之间从2009年开始即存在长期的合作往来，亦因此产生多次法律纠纷。若如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所称，案涉款项系毛玉凤、毛联波、张亮在双方合作关系之外独立存在的借贷关系，那么早在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2）鄂鄂州中民三初字第00021号民事案件中，作为恒兴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光明就应该提出相应的抗辩，但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和再审，彭光明均未提及本案诉争的1000余万元款项。即便是在2013年彭光明向毛玉凤起诉偿还30000元借款的诉讼中，也未提及本案所涉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综合前述分析，本院认为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本案诉争的借贷法律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主张毛玉凤、毛联波、张亮偿还1080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90元，由彭某1、彭高、彭念恩、彭朋、刘楚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