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1，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相成，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2，男，195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6，男，198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3，男，195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仕浩，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原审原告：苏某7（曾用名苏某8），女，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原审被告：苏某4，男，195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6，男，198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原审被告：苏某5，女，1966年7月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7(系苏某5姐姐)，女，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9(系苏某5姐姐)，女，196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原审被告：苏某9，女，196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苏某1因与被上诉人苏某2、苏某6、苏某3，原审原告苏某7，原审被告苏某4、苏某5、苏某9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相成，被上诉人苏某6、苏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仕浩、原审原告苏某7、原审被告苏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6、苏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7及苏某9、原审被告苏某9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某1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苏某6向上诉人支付应继承母亲姚某遗产167972元（一审判决支持55990.6元，再支付111981.4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母亲姚某遗产应由上诉人与苏某6平分。1.在上诉人及苏某6结婚时，姚某明确将案涉房产分给上诉人与苏某6。在上诉人与苏某6因拆迁发生纠纷时，三个姐姐与苏某3、苏某4都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不参与拆迁补偿款及母亲遗产的分配。苏某2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也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母亲遗产。即使有人对放弃继承反悔，人民法院也应当从有利于矛盾的解决，亲情的维系等方面考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他们的反悔不予认可。事实上，在一审判决后，苏某4、苏某9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其他哥哥、姐姐也希望苏某3、苏某2继续放弃继承，以修复兄弟姊妹亲情。2.苏某4、苏某7、苏某9、苏某5放弃继承的初衷，不是由未放弃继承权的人平分遗产，而是由上诉人与苏某6平分。苏某6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苏某3辩称，1.苏某3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继承权。2.姚某去世前没有立下任何遗嘱，姚某的遗产应当由所有的继承人进行平均分割。苏某7述称，其对姚某的遗产继承权表示放弃。苏某4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苏某5述称，其对姚某的遗产继承权表示放弃。苏某9述称，如果遗产由苏某6、苏某1分割，其就放弃遗产继承权，如果有其他人要求分割，其即不放弃继承权。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母亲姚某遗产（原位于盐城市亭湖区房屋拆迁补偿款28%的份额）。2.诉讼费由苏某6、苏某3、苏某4、苏某5、苏某9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某、苏某6夫妇共生有八个子女，长女苏某8、次女苏某9、三女苏某5、长子苏某3、次子苏某4、三子苏某2、四子苏某6、五子苏某1。姚某、苏某6夫妇生前居住在原盐城市郊区的房屋，苏某6于1980年左右去世，姚某于2009年车祸去世，两人去世前均未留有遗嘱。1986年左右，姚某及家人对原盐城市郊区新兴镇玉祥村六组所居住的主屋进行了翻建，1991年左右对厨房进行了翻建。1990年12月19日，苏某6就居住的房屋向原盐城市郊区土地管理局申请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座落：盐城市郊区新兴镇玉祥村六组，宗地编号：Z-Ⅱ-06-4。该申请表载明：申请人姓名苏某6，家庭成员姓名姚某（母亲）、苏某1（弟弟）、苏某5（姐姐）（其他家庭成员均已成家另住）。1996年12月31日，苏某6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位置在原盐城市城区新兴镇玉祥村六组，建设规模为主房176平方米、厨房20平方米。2004年1月6日，根据苏某6申请，盐城市国土资源局向苏某6发放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号为盐新集用（2003）字第220031442号，坐落盐城市城区（现亭湖区，地号为XX-三英-220031442，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29.62平方米。因他人在苏某6申请的土地上砌建了房屋，后苏某6一直未能在审批的地址或更换地址建房。2002年左右，苏某1因小孩入学，将户口从原盐城市城区新兴镇玉祥村**迁至盐城市开放大道城北小区。2016年4月份，苏某1、苏某6共同对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三英村九组的老旧住房进行翻建，苏某1在翻建房屋时投入资金13万元（包括瓦工工资），苏某6投入资金6万元。2016年5月份，苏某1、苏某6和其他兄弟协商，形成一份书面的分家书，分家书载明：现经兄弟协商，父母的老宅地按母亲的意愿，将现有的主房（即堂屋）归国松所有，偏房（即厨房）归国山所有，以后各有建设，特此为据。见证人：苏某3、苏某4、苏某6、苏某1。落款时间为1992年12月18日。2016年6月2日，拆迁人盐城市新洋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被拆迁人苏某6（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货币补偿），协议载明：苏某6坐落于住宅房屋面积313.41平方米（其中合法面积19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200平方米；拆迁补偿费用：拆迁房屋货币补偿618712元、地大于房补偿3600元；装饰装潢补偿185025元、附属设施补偿154672元、重置价补偿55548元、放弃安置补偿117600元、提前奖53220元、拆迁补助费196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9408元，房产土地两证变更费55元，合计1199800元。拆迁人盐城市新洋经济区管理委员会、拆迁实施单位鑫诚拆迁公司在拆迁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苏某6在拆迁协议书上签字捺印。房屋拆迁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被拆除。2016年9月27日，苏某1以苏某6为被告，盐城市亭湖区新洋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洋街道办事处）、盐城市鑫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诚公司）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苏某6和第三人支付拆迁款701016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谈话，苏某6表示不放弃母亲的遗产，要求继承；苏某9表示放弃继承；苏某3表示放弃继承；苏某4表示母亲不存在遗产，如法院认定有遗产，放弃继承；苏某5出具呈述书表示放弃继承，并陈述了案涉房屋主房是母亲娥瑞娥于1986年当家时翻建，1991年翻建厨房时其已不在家居住生活。该案审理认为：1.苏某5出具一份呈述书，明确表示放弃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份额，其份额应由苏某1、苏某6、姚某共同享有。2.2016年5月形成的落款时间为1992年12月18日的分家协议书无效。3.根据翻建后的房屋面积确定苏某1、苏某6对案涉房屋的拆迁款各享有35%的份额，姚某享有30%的份额。另姚某已于早年去世，未留有遗嘱，其所得的财产份额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应作为继承人的共同财产，可由继承人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判决：苏某6应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某1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419930元。苏某1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8）苏09民终3956号民事裁定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中，苏某1要求苏某6及第三人向其支付案涉房屋70%的拆迁补偿款909860元。重审认为：1.诉争房屋由苏某1、苏某6、姚某共同享有；2.案涉分家书无效；3.考虑到苏某1、苏某6对案涉房屋进行翻建，确定苏某1、苏某6对案涉房屋的拆迁款享有38%、34%的份额，姚某享有28%的份额。因姚某未留有遗嘱，其所得财产份额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据此判决：苏某6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某1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455924元。该判决作出后，苏某1仍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称：虽然1990年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家庭成员有苏某6，但不能据此认定该土地使用权上所建的房屋就与苏某6有关。本院经审理认为：1986年翻建案涉房屋主房时，苏某1、苏某6、苏某5、姚某系家庭共同成员共同生活，故主房的建造者应为苏某1、苏某6、苏某5、姚某四人，应为该四人共同所有。因苏某5明确表示放弃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份额，故诉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归苏某1、苏某6及姚某所共同所有。一审考虑到苏某1、苏某6于2016年4月共同对案涉房屋进行翻建，并根据其二人对翻建房屋出资出力情况，确定苏某1、苏某6分别对案涉房屋的拆迁款享有38%、34%的份额，姚某享有28%的份额并无不当。据此维持原判决。本案审理过程中，1.苏某4出具书面申请，载明：“新兴法庭开庭时，我认为归苏某6所有，所以放弃，现在中院判下兄妹都有遗产，所以我申请要我的一份。”2.苏某9出具书面申请，载明：“一审时新兴法庭没有提到遗产问题，现在中级法院终审判决有遗产，本人继承申请遗产继承。”3.经与苏某5联系，苏某5表示：“放弃继承，不参与诉讼，原写的呈述书继承有效。”4.经与苏某7联系，苏某7表示：“放弃继承，由法院处理”。5.苏某2当庭先表示放弃继承母亲遗产，后又表示对其应有的份额需要考虑，一审法院限期七日内提交书面放弃意见，如逾期视为不放弃继承。逾期苏某2未能提交书面意见，故视为不放弃继承。经苏某1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苏0902民初570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苏某6相应的财产。本案争议的焦点：苏某3、苏某4、苏某9是否丧失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姚某生前未留有遗嘱，其享有案涉房屋28%的拆迁款份额作为遗产继承已经生效判决确定。关于争议焦点：苏某5、苏某7已明确表示不继承遗产，予以确认。苏某3、苏某4、苏某9出具放弃继承声明后又反悔要求继续继承，鉴于姚某的遗产目前正在处理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反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反悔的，不予承认”的规定，苏某3、苏某4、苏某9仍有继承权。在处理析产案件中已考虑到苏某1、苏某6翻建房屋的因素，其二人均享有了相应的拆迁收益份额，故在本案中对姚某享有的28%份额拆迁款收益335944元由苏某1、苏某2、苏某6、苏某3、苏某4、苏某9平均分配，即每人享有4.67%份额的拆迁款收益55990.6元。综上所述，苏某1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苏某6签订拆迁协议拆除的位于盐城市亭湖区的房屋拆迁款1199800元中姚某的份额335944元，由苏某1、苏某2，苏某6、苏某3、苏某4、苏某9各继承55990.6元，苏某6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苏某1、苏某2、苏某3、苏某4、苏某9支付相应的款项。二、驳回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苏某6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苏0902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2018）苏0902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姚某生前未立遗嘱及订立遗赠扶养协议，故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本案争议焦点为：苏某1要求对姚某的遗产由其与苏某6各半继承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继承人姚某的遗产为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1199800元的28%份额，即为335944元。因苏某5及苏某7已明确表示放弃姚某的遗产继承权，则遗产由苏某1、苏某2、苏某6、苏某3、苏某4、苏某9继承，一审判决各继承人享有4.67%份额的拆迁款利益55990.6元并无不妥，苏某1上诉要求案涉遗产由其与苏某6平均分割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苏某1认为被继承人姚某生前明确将案涉房产处分给其与苏某6两人所有，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苏某3、苏某4、苏某9曾以书面形式表示放弃继承权，后又要求继承案涉遗产，其认为在苏某1与苏某6等分家析产纠纷一案过程中，不知道拆迁款有姚某的份额。鉴于苏某3、苏某4、苏某9对放弃继承翻悔时间发生在遗产分割处理前，一审判决认定苏某3、苏某4、苏某9仍享有继承权并无不妥。苏某2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先表示放弃继承姚某的遗产，随后又表示没有想好，需要考虑一下。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苏某2未提交放弃继承的书面意见，应视为接受继承。苏某1上诉认为苏某5、苏某7放弃继承的本意是放弃的部分由其与苏某6平均分割，因如苏某5及苏某7确有此意，则并非系放弃继承权，而是主张继承权并对其继承的财产所有权予以转让。但苏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苏某5及苏某7的真实意思为转让财产所有权，故本院对苏某1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苏某1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苏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曦希审 判 员 周联联审 判 员 陆 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仓媛园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