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士国，男，196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科，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琦，男，199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杨士国因与被上诉人李明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士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科，被上诉人李明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士国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购车款147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20行，“被告在微信圈发布的广告，仅系为促成交易发布的广告，不具有相对的针对性，其广告言辞并未纳入转让协议，协议中没有做出丢车包赔的约定”错误。被上诉人的广告内容“丢车包赔”系要约内容的重要部分，原告承诺并签订协议后，该要约亦即广告内容应成为合同内容不可分割的部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可不为广告内容负责是错误的。现在上诉人的车辆已经发生丢失并报案，被上诉人应当依约退还或赔偿该车的全部款项147000元。(二)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22行，“原告购买的涉案车辆系宝马二手车，价值明显低于市场同类型车辆”错误。一审法院混淆了所购车辆的权利性质，质押车辆的转让与非质押车辆的转让价格是不同的。质押车辆购买的并非所有权，而是质押权和质押期间的合理使用权，亦即上诉人支付147000元是拥有的质押权和车辆使用权，当车辆所有权人依据质押合同支付给上诉人147000元时，该车即可赎回。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车辆系所有权转让，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27行，“该拖走事实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丢车”错误。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停放在自己的地下停车库，说明上诉人对该车辆已经尽到了合理使用与保存义务，被他人盗走及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充分证明了涉案车辆确已丢失。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拖走事实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丢车”，系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27行，“以上后果并非被告行为所致，被告对此后果依约也没有过错，…，被告对该后果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错误。首先，涉案车辆丢失如果系因被上诉人所为，被上诉人就不止只承担民事责任了，而是会涉嫌刑事犯罪；其次，本案上诉人主张让被上诉人返还或赔偿车款损失，系因被上诉人的广告内容亦即对上诉人的承诺，没有这个广告内容作条件，上诉人也不会购买被上诉人的车辆，该约定并不以存在过错为前提。亦即：被上诉人没有过错，并非其不承担民事责任的合法理由。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过错就不承担民事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4行至第6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依据该法律条文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履行承诺返还或赔偿上诉人147000元，不可能得出不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的结论。因此，适用该条文作出一审判决结果，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依据该法律条文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涉案车辆发生丢失，被上诉人应当履行承诺返还或赔偿上诉人147000元，亦不可能得出不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的结论。因此，适用该条文作出一审判决结果，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明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购车款14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8日，李明琦在其朋友微信圈发布广告，称其有一辆2013年宝马X6出售，微信圈还载明丢车包赔客户回头全款未解押等广告言词。后杨士国、李明琦在2020年4月28日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李明琦保证此车来源正当，不是盗抢、租赁车辆。协议并未约定丢车包赔。协议签订当日，杨士国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明琦指定的收款人钟美芹交通银行账户支付了购车款146500元，加之之前微信转账给付的500元，共计向李明琦支付购车款147000元。李明琦将车辆交付给了杨士国，并随车交付给杨士国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借款人为李明涵，但出借质押权人处空白。对以上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杨士国没有将其作为证据提交，但认可系由李明琦提供。李明琦对此解释这是原车主自己签的一份借款合同，合同上没有写出借方，是因为该车还要继续卖给其他人。如果借款合同的出借方写上李明琦的名字，就无法再往下家卖，李明琦卖给杨士国的时候，就一起把这个合同给了杨士国，谁拿着合同和车，谁就有该车的使用权，但没有所有权。如果车辆不带着这个合同，就无法说明该车的合法来源，涉案车辆交付后双方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在2020年6月11日，涉案车辆被他人强行从杨士国地下停车库拖走，同日杨士国向公安机关报警涉案车辆被盗窃，其后经公安机关查实，杨士国得知因涉案车辆涉及债务纠纷，被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网络贷款平台派员拖走，且称不会再向杨士国返还。现杨士国与李明琦就涉案车辆购车款退还事宜协商未果，形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杨士国、李明琦就涉案的二手车签订的协议书，系杨士国、李明琦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按协议行使权利和义务。在本案中，李明琦按协议履行了交付义务，杨士国按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杨士国取得涉案车辆后，因该车涉其他经济纠纷，被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网络贷款平台派员拖走，杨士国失去该车的所有和支配权。杨士国依据李明琦在微信圈发布的广告内容，认为李明琦承诺丢车包赔，现该车被他人拖走，李明琦应履行返还购车款。至于李明琦是否履行返还购车款，应依据签订的协议依法依约确定。但依据签订的转让协议的约定，李明琦仅承诺保证涉案车辆不是盗抢、租赁，并未约定丢车包赔。李明琦在微信圈发布的广告，仅系为促成交易发布的广告，不具有相对的针对性。其广告言词并未纳入转让协议，协议中没有做出丢车包赔的约定。且杨士国购买的涉案车辆系宝马二手车，价值明显低于市场同类型车辆，杨士国在购买时更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确保该车来源合法、并确保不因其他纠纷影响其合法占有和使用，而不是仅轻信广告的言词。但杨士国疏于履行上述义务，致使该车因其他经济纠纷被网络平台拖走，且该拖走事实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丢车。但以上后果并非李明琦的行为所致，李明琦对此后果依约也没有过错。因此杨士国以涉案车辆被网络平台拖走，导致其失去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和使用的后果应依法自行承担。李明琦对该后果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杨士国应另行合适予以处理。综上，杨士国要求李明琦返还购车款的主张依法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士国对李明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杨士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士国提交涉案车辆质押合同，涉案车辆被他人拖走后，公安机关对李明琦、刘广国（拖车人）的询问笔录，抵押合同、债权转让通知及还款协议，李明琦质证称只对自己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和质押合同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认为与其无关，不予认可。李明琦提交转账凭证，证明涉案车辆系其花钱购买丰田霸道，用丰田霸道与湖北的朋友置换了涉案车辆宝马X6，同时申请两名证人作证。杨士国质证称开庭时李明琦主张是花钱买的宝马X6，现在又称是换来的，对李明琦提交的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不认可。杨士国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李明琦提交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二审审理查明，涉案车辆系抵押车辆，抵押权人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委托日照莒县千微公司将车辆控制，现停放在日照莒县千微公司的车库内。另查明，李明琦在微信里发布信息，内容为“丢车包赔客户回头全款未解压13宝马X6,3.0T……”。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李明琦在微信里发布的信息看，李明琦对涉案车辆上设有抵押的事实是清楚的，而上诉人杨士国在看到李明琦发布的转让涉案车辆信息后与李明琦协商并且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进行转让交易，杨士国对涉案车辆上设有抵押的事实也应当是明知的，正是基于双方交易标的物上设有抵押，李明琦对转让后车辆可能会被抵押权人行使权利而导致灭失的情形是预见到的，因此，李明琦在微信里中发布“丢车包赔”的信息，应当视为是对其转让标的物的瑕疵担保，若车辆丢失给买受人造成损失，李明琦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本案中，经查证涉案车辆目前被抵押权人控制，尚未进行处理，杨士国是否遭受损失尚不能确定，在此情形下，杨士国要求李明琦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未支持杨士国的诉讼请求正确，但一审判决将车辆丢失归责于杨士国一人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上诉人杨士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绛帼 审判员  孙德啟 审判员  苏晓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