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包装材料工业园**（南头路东）。法定代表人：周宝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海成，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超,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梦辉，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楚月，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瑞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志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瑞恒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靳海成，被上诉人吴志超的诉讼代理人楚梦辉、尚楚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瑞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对韩克均的签名提出异议而不接受印章真实性鉴定的认定是错误的，劳务合同本身存在纠纷，一审法院忽略了签名及公章的真伪，应当对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王小良签名的结算单不能作为双方劳务报酬的结算凭证，公司也未对王小良的行为予以追认，被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交的与韩克均等人的录音属于偷录，证据来源不合法。一审法院认定未出具发票及提供农民工工资发放表不应阻碍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时已经支付的是部分劳务费，不同于最终结算支付尾款，已经支付的劳务费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发票，上诉人有理由拒绝发放剩余的劳务费。被上诉人带领的施工队进场施工，所有员工均由被上诉人管理和掌握，被上诉人以劳务费为由向上诉人主张主体不适格，如果被上诉人来管理和发放工资必须提供相应的发票及员工信息等相关信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吴志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河南瑞恒公司并未否认案涉工程由吴志超进行施工，也未否认韩克均系河南瑞恒公司派驻至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的事实，吴志超基于对河南瑞恒公司及韩克均身份的信任，有理由相信《木工班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中的公章真实，且施工过程中韩克均也以河南瑞恒公司的名义向吴志超支付过劳务款，现河南瑞恒公司印章真实性抗辩明显恶意。吴志超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河南瑞恒公司及韩克均对工程结算单及欠款数额予以认可，王小良系工地现场负责人，韩克均授权王小良进行工程结算并在结算单上签字，上诉人应当支付款项。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属于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不具有对等性，且承包协议书上没有出具发票的约定，河南瑞恒公司以未开具发票为由辩解拒付工程款，明显不能成立。河南瑞恒公司之前支付工程款也从未要求吴志超提供工资明细，现河南瑞恒公司以未开具发票及农民工工资发放表为由抗辩属于恶意拖延时间。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吴志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吴志超劳务费458643元；2、请求判令被告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5864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报价利率计付，暂计算至2020年7月20日利息为9304.08元）；3、请求判令被告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吴志超提起诉讼的律师费损失18000元；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9日，韩克均代表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吴志超（乙方）签订《木工班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一、责任范围中德产业园84＃－86＃工程所有模板工程。二、工作内容：根据施工图配制、梁、板、柱、设备基础、节点等的所有模板工程；班组要进行模板计算、画图、规格型号的编号，报项目部审定；拆模归堆；每次安装之前刷脱模剂，场地清理干净，自身所用的模板、方木、钢管、损耗件、配件等在场内的装卸运、焊定位筋，主体施工时标高引测、测量、放线（除主控线外，框架、剪力墙的边线及300控制线以及所有轴线），抄平等工作。包括安全文明标化大检查时空地清理工作，新旧模板装卸车等，但不包括二次结构，特殊情况另商再议。三、责任承包方式：（单价包干，以施工图为依据，按接触面积据实结算）±0.00以下基础部分，单价45元／㎡；±0.00以上部分，单价45元／㎡。上述价格包含以下项目⑴所用材料的装卸、圆钉、铁丝、机械、电焊条等辅料；⑵移动的三级配电箱、机械设备和照明灯具，及其它手动工具，设备的维修、更换、保养等费用；⑶工人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保险之有效期须直至实际工程完工为止）。⑷后期项目部对质量不合格的位置打錾处理和修补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四、付款结算方式：主体结构付款方式：乙方垫资到三栋主体封顶，封顶后甲方付给乙方70％，到春节前放假付至90％。乙方报每月职工考勤表和当月职工100％的工资表，并对工资表的真实性负责，如乙方工资表有误或不真实，所有责任及后果均由乙方承担。工人工资由项目部直接支付给工人。余款在竣工合格后付清。吴志超后完成了施工任务。2020年1月14日，吴志超与河南瑞恒公司派驻现场负责人王小良制作了吴志超木工账单，最终结果为合计应付968643元整。2020年1月17日，河南瑞恒公司支付吴志超510000元，尚欠原告458643元未付。吴志超与韩克均的通话记录记载如下内容：吴志超（以下简称“吴”）：那我们这边的那个事情怎么弄呢韩克均（以下简称“韩”）：啥事情咋弄啊吴：就是我们的几啊，钱啊韩：钱没还到账，账的话你找王经理吴：账的话就找王经理，就是王小良？韩：嗯吴志超：跟他谈不通，他让找你，因为很多事情都是跟你当面谈的，当时都是跟你当面谈的呀，还有就是我们当面谈一下，把这个做个完整的结算单，对不对，省的到时候来还这个账，麻烦，对不对？韩：你上那里去找王小良吧吴：我找过了呀，但是你那个84号楼，7米2这一块不是XXX么，不是说补一个平方的单价是十块钱吗，王经理他说这一块也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木工班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落款处签章系伪造，并提出鉴定申请。上述《木工班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除加盖有印章外，还有项目负责人韩克均的签名，对于韩克均的签名，被告方并无提出异议，以此可以认定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另外，原告确为被告提供了劳务，是双方认可的事实，被告申请对于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无实际意义，不予准许。关于王小良签名的结算单能否作为原、被告之间的劳务报酬的结算凭证：原告提供的视听资料中，作为被告项目负责人的韩克均称“账的话你找王经理（王小良）”；并且谈话录音中多次提及王小良，谈话内容能够证明王小良是公司负责人认可的可以进行结算的人员；另外原告谈话中提及了王小良的结算数额，而公司的相关负责人也未提出异议，由此王小良签名的结算单可以作为认定劳务报酬数额的凭据。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吴志超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与被告签订的《木工班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实际施工内容是模板工程，属配合施工内容，并非主体工程，被告其他施工内容利用了原告原告完成的模板工程，也未见有提出异议的内容，被告应当支付工程款。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45864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未能按约定及时支付劳务费，造成了原告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损失，逾期利息损失以45864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未出具发票及提供农民工工资发放表是否为阻碍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事实问题：支付工程款义务和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发包人以承包人违反约定未开具发票为抗辩理由拒付工程款的，不应予以支持。对于进场施工的农民工工资发放的管理是被告的义务。原告进场施工，被告即应要求原告将工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联系方式等予以上报登记，应在工程施工中要求原告方提供每个工人工资情况。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要求原告对农民上述信息进行登记，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通知原告提供工资发放表，在工程施工结束后，被告以此作为阻碍履行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应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的律师费损失，因原告未提供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律师支付凭证等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吴志超劳务费458643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45864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志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95元，保全费2950元，共计7245元，由被告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5月19日吴志超与河南瑞恒公司中德产业园84#-86#楼签订的《木工班经济在责任承包协议书》中甲方负责人处有项目负责人韩克均签字，河南瑞恒公司一审中虽申请对该协议书公章进行鉴定，二审中再次提交有公章鉴定申请书，但其对韩克均系其公司项目负责人并无异议，且对韩克均签名真伪并未申请鉴定，对吴志恒提供劳务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印章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一审中，依据吴志超提交的录音证据，韩克均多次要求吴志超找王小良进行沟通帐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案情认定结算单可以作为认定劳务报酬数额的凭据并无不妥。依据吴志超与王小良于2020年1月14日制作的吴志超木工账单，合计应付968643元整，后河南瑞恒公司支付吴志超510000元，河南瑞恒公司欠付吴志超劳务费共计458643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上诉称因吴志超未提供发票，其无权要求河南瑞恒公司支付工程款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由河南瑞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明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郭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