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文，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国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捕，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睿，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棋因与被上诉人苏国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王棋无须返还苏国斌借款192000元及利息，驳回苏国斌全部诉讼请求;3.由苏国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特别是关于利息和罚息约定的效力认定错误。1.苏国斌的借款存在问题，特别是对利息的约定（月利4%）及逾期罚息（借款总额每日5%）的约定。借期内的高利息在提供借款时提前扣除8000元，实际支付192000元，并要求王棋出具已收20万的收条，该借款行为超出正常的民间借贷。且苏国斌属于公务员身份，其出借款项的相关行为违反国家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苏国斌月利率2%的请求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苏国斌有多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根据苏国斌提供借据和收条的形式，苏国斌向借款人提供的借据存在固定模式。可以推定苏国斌存在其他更多对外借款。一审中，苏国斌提供的农业银行流水单中就记录了2017年3月3日除王棋归还2万元借款外，还有一个叫邓明锋的归还了10万借款。因此，苏国斌存在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3.根据苏国斌提供的《借据》，属于高息放贷，即使按苏国斌诉请的月利2%，也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应当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还款事实的认定和处理存在错误。王棋在一审中提交了案外人王俞添向苏国斌转款5万元的交易记录,是向苏国斌归还的借款。王俞添是王棋的亲弟弟，苏国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不是还款，也无法说明该款项是否属于其他来源。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对该5万元作任何说明，也未确认是归还的借款。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存在漏判的情况。三、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苏国斌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至少应把多支付的钱款抵扣本金；另外，一审中，苏国斌、王棋双方从未提及到2017年11月5日这个时间节点。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上诉人苏国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苏国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ｌ.王棋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2.王棋支付借款利息暂计23.6万元（以2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暂计从2013年6月19日至2018年5月9日，利息为23.6万元，以王棋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庭审中苏国斌将该项诉请的利息总额减去2万元）；3.王棋向苏国斌支付本案律师费（以实际发生为准）；4.王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9日，收款人王棋向苏国斌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借款20万元并承诺到期按时偿还全部本息。同日，王棋签署《借据》，内容如下：今借到苏国斌人民币20万元，借款期限为180天，自2013年6月19日到2013年12月18日止，利率4%每月，利息为人民币8000元。于2013年12月18日当天一次性还清所有借款本息；如逾期未还清所有借款本金，则按借款总额每日5%加收罚息直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如发生任何纠纷，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及后果，并负担相关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等）。苏国斌的农业银行尾号1915的流水显示：其于2013年6月19日向王棋支付192000元。2017年3月3日，王棋向苏国斌转账2万元。王棋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案外人王俞添向苏国斌转款5万元的交易记录，认为系王棋归还本案借款；苏国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王棋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其农业银行流水清单，显示王棋于2015年10月19日、2016年2月7日、2016年9月12日、2017年3月3日分别向苏国斌转账2万元；王棋当庭提交其建设银行流水清单，显示王棋于2018年5月23日向苏国斌转账3万元，于2018年7月9日向苏国斌转账1万元，于2018年8月28日向苏国斌转账1万元。王棋另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农业银行广东分行存单回执8份，表示系其通过存款形式向苏国斌及其妻子账户归还本案借款共计71800元，分别为（合计情况）：2014年1月27日1万元，2014年2月28日5000元，2016年1月1日1万元，2016年1月3日2万元，2016年4月1日1万元，2016年5月24日16800元。苏国斌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仅凭存单回执无法证明存款为王棋的还款行为。苏国斌认为自己的账户确有收款，但不能证明系王棋本人的还款行为；一审法院当庭要求苏国斌于庭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其配偶的农行账户情况，苏国斌未能提交；苏国斌在庭审中表示即使该账户确为苏国斌配偶所有，亦无法证明相关款项系王棋存入。王棋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授权抵押书等证据证明借款的理由，苏国斌表示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由于王棋在一审庭审中提交证据，苏国斌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请求王棋支付借款利息暂计14万元（以2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暂计从2014年4月18日至2018年5月9日利息为14万元；应计至王棋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苏国斌提交了《收条》、《借据》以及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借贷关系存在，并且已实际支付涉案借款192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192000元。关于王棋的还款情况，由于苏国斌无法说明王棋持有向苏国斌或其配偶存款的存单的原因，亦不能说明实际存款人另有其人，故一审法院对于王棋存单显示的还款情况予以确认。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王棋的还款情况如下：2014年1月27日1万元，2014年2月28日5000元，2015年10月19日2万元，2016年1月1日1万元，2016年1月3日2万元，2016年2月7日2万元，2016年4月1日1万元，2016年5月24日16800元，2016年9月12日2万元，2017年3月3日2万元，2018年5月23日3万元，2018年7月9日1万元，2018年8月28日1万元。上述合计201800元。王棋未能按时偿还本息，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上述还款情况均应视为按照月利率2%还息至2017年11月5日，此后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王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国斌返还借款192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1月5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苏国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20元，由王棋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本案二审期间，1.王棋提交其与案外人王俞添的户口页及其户口本首页，显示王棋、王俞添与户主王飞均系父子关系。2.王棋提交王俞添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显示：王棋系王俞添的哥哥，因王棋曾向苏国斌借款，故在2015年2月16日，王俞添应哥哥王棋的要求向苏国斌转账支付5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二、本案一审期间，王棋提交王俞添（银行账号：61×××91）于2015年2月16日向苏国斌（银行账号：62×××17）转账50000元的银行流水交易记录。三、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棋应否就涉案借款支付利息；二、涉案借款本息的核算问题。关于焦点一。依涉案《收条》、《借据》载明的内容，并结合涉案双方的银行流水记录，足以认定涉案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苏国斌已向王棋出借款项192000元。虽双方于涉案《借据》中约定的借期内利息、逾期还款利息的标准均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但苏国斌提起本案诉讼，仅主张王棋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本院认为，苏国斌该主张于法不悖，未超出法律保护的利息上限即年利率24%，故本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一审就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王棋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借款利息，有违双方约定亦有悖诚信，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中，王棋上诉主张其弟弟王俞添已代其向苏国斌偿还涉案借款50000元。王棋为此提交其与王俞添的户口页、王俞添出具的《情况说明》、王俞添向苏国斌转账50000元的银行付款记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前述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且苏国斌对此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王棋前述上诉主张予以采纳。据此，王俞添于2015年2月16日向苏国斌转账支付的50000元应计入涉案还款金额。一审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本案查明事实，截至2014年4月18日，王棋已还款金额为15000元，王棋应还借款利息为38400元（计算公式：192000元×2%×（12/30+9+18/30）=38400元），故王棋并未足额支付截至该日的借款利息。本案一审庭审时，苏国斌变更其诉请，仅主张王棋应自2014年4月18日计付借款利息，应视为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据此，本院依2014年4月18日后王棋的还款情况，自2014年4月18日起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借款利息，据以核算王棋尚欠付借款本息的情况（详见本判决附表）。据此，截至2018年8月28日，王棋尚欠付借款本金113177.47元。故王棋应向苏国斌偿还该本金款项113177.4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13177.4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8月28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王棋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就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致部分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2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2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国斌偿还借款本金113177.47元并支付利息（以113177.4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8月28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苏国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苏国斌已预交），由苏国斌负担1686元，王棋负担2234元。王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诉讼费用2234元。一审法院向苏国斌退回诉讼费用22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王棋已预交），由王棋负担2360元，苏国斌负担1780元。苏国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诉讼费用1780元。本院向王棋退回诉讼费用1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