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81刑初2019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杨洪军，男，1973年6月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江苏省溧阳市。2018年7月18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取保候审。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逮捕决定，同年9月17日交由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斌，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威，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杨兵，男，1978年8月生，汉族，文盲，个体运输船主，住江苏省盱眙县。2017年9月13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十五天，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罚金已缴纳）。2018年6月23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取保候审。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逮捕决定，同年9月17日交由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夏蕊，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磊，男，1988年11月生，汉族，初中文化，公司员工，住镇江市丹徒区。2018年5月9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2日由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志远，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许迎波（曾用名许银波），男，1987年8月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镇江市丹徒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滨海县）。2010年11月5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3年4月17日释放。2018年7月24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2日由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执行逮捕。2020年7月1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臧宏洲，江苏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颖武，男，1981年12月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镇江市丹徒区。2001年9月10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江苏省丹徒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8年6月27日被抓获归案至同年6月30日临时寄押在兰州市第三看守所，同年7月1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取保候审。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逮捕决定，同年9月17日交由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佳欣，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夏忠良，男，1977年12月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运输驾驶员，住镇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2018年8月2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洁，江苏江成（镇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徐浩，男，1989年2月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1211989××××××××，汉族，初中文化，住镇江市丹徒区谷阳镇卯岗子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新芳，江苏丹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以徒检诉刑诉〔2019〕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洪军、杨兵、许迎波、王颖武、夏忠良犯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张磊犯污染环境罪、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公益诉讼起诉人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以徒检民公[2019]32112100002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于2019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经查，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2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案于2019年12月12日举行庭前会议，经公诉机关书面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一次。因疫情原因裁定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群、王玲及检察官助理李欢、姚磊出庭支持公诉、履行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杨洪军及其辩护人胡斌、辩护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威、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杨兵及其辩护人夏蕊、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磊及其辩护人吴志远、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许迎波及其辩护人臧宏洲、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颖武及其辩护人陈佳欣、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夏忠良及其辩护人张洁、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徐浩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新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污染环境 2017年10月，王某3（另案处理）安排被告人杨兵用船从被告人杨洪军处装载工业污泥运至镇江市谏壁码头。因与王某3失去联系，被告人杨洪军明知被告人杨兵会通过不法手段处置工业污泥的情况下，交由杨兵对工业污泥进行处置。杨兵通过谭某的介绍将工业污泥交由被告人张磊倾倒，被告人张磊负责联系运输车辆、污泥倾倒场地。2017年10月14日晚至15日凌晨，被告人杨兵将1船工业污泥，从常州运至镇江辛丰永和码头交给被告人张磊，被告人张磊联系运输车辆将上述工业污泥倾倒至被告人王颖武及徐浩提供的镇江市丹徒区谷阳镇卯岗子村等地。经生态环境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南环鉴定所）鉴定，倾倒于卯岗子村的固体废物属于含有有毒物质的固体废物，共有183.88吨需进行应急处置，造成公私财产损失人民币156298元（以下币种相同）。 2017年10月16日晚至17日凌晨，被告人杨洪军、杨兵、张磊以上述方式，由被告人夏忠良组织车辆将600余吨工业污泥倾倒至被告人王颖武、许迎波提供的镇江市丹徒区谷阳镇前北村。经南环鉴定所鉴定，倾倒于前北村的固体废物属于含有有毒物质的固体废物，共有750.68吨需进行应急处置，造成公私财产损失638078元。 被告人杨洪军、杨兵、王颖武分别于2018年7月18日、6月23日、6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张磊、夏忠良、许迎波分别于2018年5月9日、5月11日、7月20日被电话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各自的犯罪事实。 二、敲诈勒索 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张磊和杨兵在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东石村运河边圩岸三组曹某承包的土地上倾倒废料，曹某得知此事后告知王某4（已判刑），王某4遂找到被告人张磊并责令其将废渣清走。被告人张磊为解决此事件，与王某4共谋诱骗杨兵再来倾倒废料，并将其现场抓获进行敲诈。后王某4将此事告知王某7（已判刑），并打电话给王某5（已判刑），让王某5帮助敲诈杨兵。2017年12月5日晚，被告人张磊将杨兵诱骗过来并告知王某4，当夜23时许，王某4指使王某5、王某6（已判刑）到辛丰镇码头，让王某6通知朱明到码头去，并通知潘剑驾车去拦堵倒废料的货车。到码头后，被告人张磊打电话给杨兵，告诉他倾倒废料一事被人发现，让他到码头来解决问题，杨兵谎称不在船上，后王某4威胁杨兵不来处理此事就报警。杨兵便下船到码头上，在码头上王某4佯装殴打被告人张磊。后王某4等人将被告人张磊、杨兵带至码头一办公室，王某4、王某5对杨兵威胁、殴打，逼迫杨兵拿出100000元解决问题，并以报警相威胁。杨兵被迫微信转账给王某59000元。次日凌晨1时许，王某4指使王某6、朱明等人将被告人张磊、杨兵从码头办公室带至东石村防火点进行看押，并继续逼迫杨兵给钱。王某4指使王某6等人看押被告人张磊、杨兵二人，后又将二人带至镇江市车管所旁的宾馆内继续看押。当日上午9时许，王某4打电话给被告人张磊，让其在杨兵面前谎称回家准备了50000元。期间，王某7向王某4了解敲诈杨兵一事，王某4表示让杨兵拿50000元解决问题。下午14时许，王某4见杨兵未能交钱，便和曹某、王某6将杨兵带至辛丰派出所，王某4、曹某二人故意到派出所咨询，然后再对杨兵进行恐吓。杨兵因害怕被公安机关处理，遂找其朋友宗勤担保，王某4答应杨兵让其给50000元了结此事。此时，被告人张磊到了防火点，杨兵说被告人张磊之前已经拿了5000元，王某4遂对被告人张磊进行殴打、辱骂。之后，宗勤、杨兵在谏壁鱼头菜馆和王某4、王某5、王某6、张磊一行吃饭，期间，杨兵给王某420000元，余款30000元由宗勤担保一周后付清，杨兵给王某4一行共计59000元。当晚，王某4在东石村防火点对张磊进行殴打、辱骂，并逼迫张磊交50000元，王文辉、胡光耀也到场对张磊进行恐吓、殴打。期间王文斌（已判刑）也对张磊进行恐吓，后由王某7与张磊一方谈好给50000元，最终，张磊给王某440000元。事后王某4找人清理、平整土地支付20000元费用，王某5得款7000余元、王某7得款10000元、王某9得款10000元、王文斌得款8000元、王某6得款4000元左右。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洪军、杨兵、张磊、许迎波、夏忠良、王颖武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磊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他人实行威胁、恐吓，索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磊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杨兵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许迎波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磊在敲诈勒索部分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磊、夏忠良、许迎波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各自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洪军、杨兵、王颖武归案后如实供述各自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洪军、杨兵、张磊、许迎波、王颖武、夏忠良、徐浩在市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杨洪军、杨兵、张磊、王颖武、徐浩对在镇江市丹徒区谷阳镇卯岗子村倾倒固废造成环境损害费用41629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杨洪军、杨兵、张磊、许迎波、王颖武、夏忠良对在镇江市丹徒区谷阳镇前北村倾倒固废造成环境损害费用116557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基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南环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公私财产损失情况说明，各被告倾倒固体废物的行为造成环境污染和财产损失，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应承担相应民事侵权责任。本案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杨洪军对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针对民事部分辩称愿意承担赔偿责任和赔礼道歉。其辩护人胡斌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杨洪军将污泥交由杨兵处理的行为致使公私财产造成一定损失、导致环境破坏是事实，但其主观上出于过于自信过失，抱着轻信不会发生严重的危害后果，并非故意犯罪行为；2.公私财产损失未达到定罪的数额，涉案鉴定报告不应将应急处置费直接作为公私财产损失计算，因此本案公私财产损失无法确定；3.杨洪军将污泥以100元／吨的价格交给王某3、杨兵处置，不存在明显低价情形，其自始至终也没有参与倾倒污泥，在得知杨兵处置的污泥倾倒在镇江后立即前往当地协商处置，并承担9万元费用；4.杨洪军没有前科劣迹，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愿意承担环境修复费用，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判处免予刑事处罚或有期徒刑六个月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威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涉案印染污泥作为一般固废处理，杨洪军接收和处理时，主观上不会考虑有毒物质的损害，其主观恶性较小，在量刑时应予考虑；针对民事诉讼提出代理意见如下：杨洪军并未明确指示杨兵倾倒污泥，其个人行为也不导致污染环境的后果，应当按照其过错大小承担民事责任；印染污泥产生单位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本案鉴定费用过高，应适当减轻杨洪军承担的责任。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杨兵对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针对民事部分辩称愿意承担赔偿责任和赔礼道歉。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杨兵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愿意承担环境修复费用，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磊对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针对民事部分辩称愿意承担赔偿责任和赔礼道歉。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指控事实证据并不充分，印染企业固体废物与现场固体废物未作同一性认定，常州环保部门认定印染企业污泥为一般固废，即有毒物质或重金属不超标，但现场固废的检测数据显示含有有毒物质和重金属超标，鉴定报告显示卯岗子村土壤未受污染，固废交水泥厂处理不合法，形成的损失不能认定为合法损失；2.张磊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并非主犯；3.张磊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罚，真诚悔过；4.张磊在被胁迫、非自愿的情况下实施敲诈勒索，并未获得利益，其也被胁迫人敲诈勒索40000元，基于上述情节应减轻追究。综上，建议对张磊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许迎波对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针对民事部分辩称愿意按照诉讼请求承担赔偿责任和赔礼道歉。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许迎波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罪行，构成自首；2.许迎波轻信王颖武所说倾倒物为淤泥，没有预料是有毒工业污泥，发现淤泥又黑又臭后口头对王颖武进行阻止，由于法律意识淡薄和受利益驱使，没有能够坚决制止他人继续倾倒，从犯罪情节看主观恶性不深；3.许迎波在共同犯罪中提供了倾倒工业污泥的地点，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4、许迎波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能真诚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颖武对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针对民事部分辩称愿意承担赔偿责任和赔礼道歉。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王颖武主观上并不知晓污泥的真实性质，后因污泥散发恶臭意识到可能有毒有害后，也要求张磊等人清理，其对污染环境的主观恶性较小；2.王颖武客观上介绍倾倒地点，具体联系运输、倾倒固体废物等主要工作均非王颖武实施，获利较小且已退赃16000元；3、王颖武具有坦白情节，真诚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夏忠良对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针对民事部分辩称愿意按照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和赔礼道歉。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夏忠良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2.夏忠良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愿意按照责任大小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夏忠良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建议对夏忠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徐浩辩称：其愿意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对诉讼请求确定的环境损害费用没有异议，但其在污染环境行为中起次要作用，应承担次要责任，在其具有偿还能力后愿意积极赔偿应当由其承担的损失。 经审理查明： （一）污染环境 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被告人杨洪军从产废单位接收转运印染工业污泥时，填写了《污泥利用转移联单》，承运单位名称为“溧阳市朝顺垃圾清运服务有限公司”，接受单位名称为“溧阳中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等单位。 2018年6月，南环鉴定所受原镇江市丹徒区环境保护局委托就涉案倾倒固体废物地块进行土壤环境损害鉴定，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评估推荐方法》（环办〔2014〕118号），应急处置费用包括应急处置阶段各级政府与相关单位为预防或者减少突发环境事件造成的各类损害支出的污染控制、污染清理、应急监测、人员转移安置等费用。2019年3月22日，根据应急处置方案，镇江市丹徒区谷阳镇人民政府通过招投标等手续，委托江苏鹤林水泥有限公司对固体废物进行应急处置工作（包括清挖、运输、处置），中标价850元/吨。全程由江苏中润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跟踪审计及工程结价，共处置前北村固体废物750.68吨，共计638078元；卯岗子村固体废物183.88吨，共计156298元。上述费用属于此次固废违规倾倒事件中的公私财产损失，共计794376元。 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还认定：丹徒区谷阳镇前北村固废倾倒区域土壤受到损害，采用土壤植物修复技术进行治理，所需生态环境损害恢复费用187500元（所需修复土方量750吨×工程成本250元/吨），因评估鉴定产生应急处置方案编制费60000元，固废样品检测费用150000元、土壤样品检测费用80000元、损害鉴定费用50000元，共计事务性费用340000元。因对丹徒区谷阳镇卯岗子村固废倾倒区域造成生态环境损害进行评估鉴定，产生应急处置方案编制费60000元、固废样品检测费用100000元、土壤样品检测费用60000元、损害鉴定费用40000元，共计事务性费用260000元。 各被告人非法处置涉案工业污泥非法获利情况为：被告人杨洪军获利98000余元、被告人杨兵获利42000余元、被告人张磊获利33000余元、被告人许迎波获利1500元、被告人王颖武获利3000余元、被告人夏忠良获利1800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颖武退缴16000元；被告人许迎波退缴1450元。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杨洪军家属代为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150000元；被告人许迎波退缴生态环境修复费用、违法所得5000元；被告人夏忠良退缴生态环境修复费用、违法所得及预缴罚金共计54800元（审理期间被告人退缴款暂存于本院案款账户）。 2020年9月19日，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共同在《京江晚报》A07版刊登公开道歉信，针对倾倒涉案固体废物的行为向社会公众道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污泥利用处置转移联单、发票及产废单位工作人员询问笔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营业执照；南环鉴定所出具的［2018］环评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原常州市武进环境保护局关于核实常州嘉达染整有限公司等四家企业污泥属性的报告；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制作或调取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辨认笔录及照片、电子数据检查记录、扣押清单等；户籍身份信息、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人谭某、吕某、张某、佘某、潘某、陶某、宋某、孔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7、赵某、戴某、秦某、彭某、单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洪军、杨兵、张磊、许迎波、王颖武、夏忠良及涉案人员徐浩的供述和辩解。 （二）敲诈勒索 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1刑终201号刑事判决书；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制作或调取的辨认笔录、检查笔录及微信转账记录；证人佘某、王某1、曹某、魏某、陆某、朱某、王某8、王某9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杨兵的陈述；涉案人员或同案犯潘剑、胡光耀、王文辉、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7等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张磊的供述和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洪军、杨兵、张磊、许迎波、王颖武、夏忠良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含有毒物质的固体废物，造成公私财产损失30万元以上，属严重污染环境，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杨洪军、杨兵、张磊、王颖武造成财产损失79万余元；被告人许迎波、夏忠良造成财产损失63万余元。被告人张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对他人实行威胁、恐吓，索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还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杨兵曾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刑，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许迎波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磊、许迎波、夏忠良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可认定为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洪军、杨兵、王颖武归案后如实供述各自的罪行，系坦白，予以从轻处罚。六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予以从宽处理，并根据被告人退赔违法所得、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等情节确定从宽幅度。 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解及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杨洪军能否认定具有污染环境犯罪主观故意的问题。经查认为，被告人杨洪军在接收涉案污泥时填写了污泥利用处置转移联单，但并未实际交给联单上的接受单位合法处置。其在侦查阶段针对转移联单有无如实填写供述“有的是如实填写的，还有是为了应付环保部门检查随便写写的”。被告人杨洪军将涉案工业污泥从印染企业高价收取后低价交给杨兵处理，从中获利；其在侦查阶段也供述“我当时就是图个便宜将污泥交给杨兵处理，他实际上就是运输一下，也没有任何固废处置资质，他也不可能有什么正规处理，也就是随随便便倒在什么地方。我从内心来讲把污泥交给杨兵处理，付钱给他，他怎么处理是他的事情，我就不去过问了。”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杨洪军对涉案工业污泥违法处置造成环境污染具有主观故意。 2.关于公私财产损失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公私财产损失”包括“直接造成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处置突发环境事件的应急监测费用”。本案中，属地谷阳镇政府根据应急处置方案委托有处置能力的单位进行应急处置，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应认定为公私财产损失。每吨850元包括清挖、运输、处置等费用，系通过招投标程序确定，并全程由第三方跟踪审计及工程结价，鉴定机构以该价格计算应急处置费用并认定公私财产损失并无不当。 3.关于被告人主从犯划分问题。被告人杨洪军、杨兵、张磊在所参与的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许迎波、王颖武、夏忠良在所参与的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磊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 4．关于被告人能否适用缓刑的问题。经查认为，对于危及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污染环境犯罪行为，要依法从严惩处，重点打击出资者、经营者和主要获利者，并严格非监禁刑的适用条件。本案中，被告人杨洪军、杨兵、张磊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和主要获利者，且被告人杨兵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被告人张磊还实施敲诈勒索犯罪行为，均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王颖武曾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刑。根据上述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对上述被告人不予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夏忠良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结合审前调查评估意见，依法予以宣告缓刑，同时禁止其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处置危险废物和排污有关的生产经营活动。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非法处置污染物造成环境污染，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要求各被告按所参与的倾倒工业污泥的事实，对相应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项、第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洪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20年9月17日起至2021年11月1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撤销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7）苏0830刑初505号刑事判决书关于被告人杨兵犯危险驾驶罪适用缓刑部分。 被告人杨兵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连同前罪所判处的拘役一个月十五天，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20年9月17日起至2021年11月1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磊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日起至2021年7月2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许迎波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9年9月2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王颖武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20年9月17日起至2021年5月1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夏忠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七、禁止被告人夏忠良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处置危险废物或排污有关的经营活动。 八、追缴扣押、退赔在案的被告人违法所得、继续追缴被告人其余违法所得，均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九、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杨洪军、杨兵、张磊、许迎波、王颖武、夏忠良、徐浩就倾倒固体废物污染环境行为在媒体上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已履行）。 十、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杨洪军、杨兵、张磊、王颖武、徐浩对在镇江市丹徒区谷阳镇卯岗子村倾倒固体废物造成生态环境损害费用41629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杨洪军、杨兵、张磊、许迎波、王颖武、夏忠良对在镇江市丹徒区谷阳镇前北村倾倒固体废物造成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16557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至镇江市丹徒区公益诉讼专项资金账户（开户行：镇江市农商行丹徒支行账号：32×××4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剑 审 判 员  李 柯 审 判 员  刘 丹 人民陪审员  赵志芳 人民陪审员  刘圣凤 人民陪审员  杨群雄 人民陪审员  徐 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马芊卉 附：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第十七条第四款本解释所称“公私财产损失”，包括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直接造成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处置突发环境事件的应急监测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