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苏亚，男，195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怀康，江苏大风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晓莉，女，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北京泽盈(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苏亚因与被上诉人闫晓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6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苏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怀康，被上诉人闫晓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苏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原经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322民初5417号判决，闫晓莉不服提出上诉，徐州中院开庭后，在当事人多次咨询催促下，徐州中院以出现新证据为由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作出本案判决。但一审法院偷换概念，滥用法律条款。2017年1月2日《还款协议》是一份典型的附期限、附条件还款协议，《还款协议》明确约定：“2、2017年5月前闫晓莉再次返还陈苏亚欠款壹拾万壹仟元整(101000)。陈苏亚将所剩的欠条9张计叁拾壹万元整清退给闫晓莉。3、双方如期完成以上清欠后，双方既没有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至期限届满时失效。《还款协议》约定了偿还111000元的条件，又约定了还款期限，只有在条件和期限都符合约定时，该《还款协议》才具有法律效力。既然闫晓莉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该《还款协议》当然不具备法律效力。闫晓莉主张《债权债务清算协议》中以车抵债20万元借款，陈苏亚未实际返还欠条，未返还的欠条包括在31万元欠条中，应扣除已以车抵债的20万元，但其自始至终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债权债务清算协议》、一审法院(2017)苏0322民初5417号、(2017)苏0322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书及陈苏亚与闫晓莉的电话录音(2017年7月18日)等证据可以清楚完整的证明：以车抵债欠条当时已交付给闫晓莉和闫玉华，对此6至7年间双方都没有异议，闫晓莉在电话录音中也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只是提出钱已被其放高利贷放出去收不回来了，要求继续延期宽限。对该事实，闫晓莉从未提出辩解和质疑，现在称陈苏亚未归还借条，其在6至7年时间里从未向陈苏亚提出归还借条之事，也从未要求陈苏亚出具收条，显然不符合常理。比如债务人欠款十万元，出借方要求其在一个月内归还五万元，剩余的五万元放弃，但债务人一个月内不归还一分钱，如果诉至法院，法院是判债务人归还五万元，还是归还十万元？闫晓莉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1月21日《还款协议》并非是附条件附期限的还款协议，此点与本案相关联的（2020）苏03民终2121号生效判决已经做出认定，不再赘述。2017年1月21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是双方在此之前对所有借贷关系进行汇总达成的协议，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虽然闫晓莉未完全按照协议第二条规定履行义务，陈苏亚对此有主张相关利息或违约责任的权利，并要求闫晓莉履行约定，但并不意味该协议不产生效力。陈苏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晓莉偿还借款22万元及利息（2012年4月28日借款1万元，自2012年4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2年5月1日借款1万元，自2012年5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2年5月24日借款7万元，自2012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2年6月13日借款4万元，自2012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2年7月2日借款4万元，自2012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2年8月12日借款5万元，自2012年8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闫晓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8日，闫晓莉出具借条，内容：“今借陈苏亚现金壹万元整（￥10000），用期一个月，已扣一月利息”；2012年5月1日，闫晓莉出具借条，内容：“今借陈苏亚现金壹万元整（用期一个月），2%月息（10000），已扣一月利息”；2012年5月24日，闫晓莉出具欠条，内容：“今欠陈苏亚现金柒万元整（￥70000）用期一个月，已扣一月利息”；2012年6月13日，闫晓莉出具欠条，内容：“今欠陈苏亚现金肆万元整（￥40000），用于生意周转，已扣一月利息”；2012年7月2日，闫晓莉出具欠条，内容：“今欠陈苏亚现金肆万元整（￥40000），用于生意周转，已扣一个月利息”；2012年8月12日，闫晓莉出具欠条，内容：“今欠陈苏亚现金伍万元整，用于生意周转（已扣一月利息），月息2%”。陈苏亚自认，上述6笔借款均按月息2分，扣除1个月利息。2013年5月21日，陈苏亚与闫晓莉签订《债权债务清算协议》，内容：“甲方：陈苏亚乙方：闫晓莉、闫玉华乙方以广本商务车产权交易方式偿还所欠甲方债务计贰拾伍万元（250000），其中贰拾万（闫晓莉15.5万，闫晓莉、闫玉华4.5万）。在本协议签字生效时立刻清欠，欠条交还给乙方。剩余伍万元债务，甲方同意以延期清算方式处理：即当乙方将所欠甲方其余所有债务（不含此伍万元）清偿完后，甲方免除乙方该伍万元债务”。2014年7月27日，闫晓莉给付陈苏亚5000元，陈苏亚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今收到闫莉还欠款伍仟元整（5000.00）”。2017年1月21日，陈苏亚与闫晓莉达成《还款协议》，内容：“闫晓莉自2012年至今累计欠陈苏亚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清欠协议：1、2017年1月，闫晓莉首次还陈苏亚欠款人民币玖万元（实转89000元），陈苏亚清退给闫晓莉欠条8张计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2017年5月前闫晓莉再次返还陈苏亚欠款拾壹万元壹仟元（111000元）整，陈苏亚将所剩的欠条9张计叁拾壹万元整清退给闫晓莉。3、双方如期完成以上清欠后，双方既没有任何债权债务纠纷”。还款协议第一条中约定的还款90000元，闫晓莉实际还89000元，陈苏亚用黑色笔标注“实转89000元”，又在第二条载明的“拾壹万元”加注“壹仟元（111000）”。双方均认可第一条中约定的25万元已清偿完毕，第二条中约定的9张欠条，双方均认可为本案中闫晓莉出具的6张及另案由闫晓莉、闫玉华共同出具的3张组成，合计31万元，因闫晓莉未按期清偿约定的111000元，陈苏亚要求闫晓莉偿还借条中载明的31万元及利息，其中闫晓莉单独出具的借条、欠条载明金额共计22万元，即陈苏亚在本案中诉请。闫晓莉主张《债权债务清算协议》中以车抵偿20万元借款，陈苏亚未实际退还欠条，未退还的欠条包括在31万元欠条中，应扣除已经抵偿的20万元。陈苏亚另陈述，认可闫晓莉已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3年12月31日。诉讼中，一审法院依照陈苏亚的申请裁定查封闫晓莉位于沛城滨河小区10号楼南、15号楼东、22号楼西侧10号楼甲住宅楼3单元201室房屋（房产证号：ＳＹ××**），陈苏亚提供的担保财产：登记在陈苏亚名下位于沛县东风路中路南侧建筑公司南侧3#楼104#房屋（房产证号：沛房权证沛城镇字第**）。一审法院认为，陈苏亚与闫晓莉之间的借款合同、债权债务清算协议、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陈苏亚与闫晓莉均应遵守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陈苏亚履行出借义务后，闫晓莉应当按约定还本付息。陈苏亚与闫晓莉于2017年1月21日达成的还款协议，既是对双方2017年1月21日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又是对双方债权债务如何了结的协议。还款协议第一项已履行完毕。闫晓莉未按还款协议第二项履行还款义务，闫晓莉依还款协议应返还陈苏亚借款11.1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陈苏亚与闫晓莉2017年1月21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中，未约定2017年5月前的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闫晓莉依法应从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闫晓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苏亚借款本金11.1万元及利息（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陈苏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闫晓莉没有提交新证据。陈苏亚提供如下证据：陈苏亚于2012年7月30日在农行山东威海乳山海洋所分理处调取的汇款流水，扣息后数额82300元，证明除56万元外，陈苏亚对闫晓莉仍有其他债权存在。闫晓莉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无法体现汇款人及收款人姓名、卡号等详细信息，从证据形式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据显示日期为2012年7月30日，《还款协议》系双方对2012年至今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汇总，即便该汇款存在，也已经包含在2017年1月21日《还款协议》中了，并且《还款协议》是陈苏亚亲笔书写，闫晓莉仅是签字，故陈苏亚主张的56万元以外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成立。二审审理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查询，陈苏亚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4件。本院认为，关于闫晓莉主张2013年5月21日《债权债务清算协议》中以车抵偿20万元借款，陈苏亚未实际退还欠条，未退还的欠条包括在31万元欠条中，应扣除已经抵偿的20万元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债权债务清算协议》明确约定“本协议签字生效时立刻清欠、欠条交还给乙方”，闫晓莉主张《债权债务清算协议》所涉条据未退还，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次，2017年1月21日《还款协议》第一项内容为闫晓莉偿还陈苏亚89000元，陈苏亚退还闫晓莉8张计25万元的欠条，比照该内容并结合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还款协议》是在陈苏亚做出让步的基础上所达成，如闫晓莉主张属实，《还款协议》第二项所涉9张欠条计31万元，再另行抵扣《债权债务清算协议》中所涉欠条计20万元，则陈苏亚对该项所涉相关借款偿还数额并未予以减免；再次，如《债权债务清算协议》所涉欠条未退还，双方在达成2017年1月21日《还款协议》时再对《债权债务清算协议》所涉欠条予以算账抵扣，且约定闫晓莉需按期返还相关款项后予以退还，而不是注明作废，没有必要，也不符合常理。故综合来看，闫晓莉提出的该点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闫晓莉应按2017年1月21日《还款协议》第二项偿还陈苏亚借款本金11.1万元及相关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对于《还款协议》第一项内容，双方均认可已履行完毕。《还款协议》第二项约定闫晓莉需在2017年5月前返还陈苏亚欠款11.1万元，陈苏亚将剩余9张计31万元的欠条退给闫晓莉。到期后，闫晓莉并未依约履行，其以行为表明不按约定履行义务，因《还款协议》并未对陈苏亚持涉案借条主张权利加以限制，故陈苏亚有权要求闫晓莉按照涉案6笔借款履行偿还义务。根据涉案借条载明数额及双方在(2017)苏0322民初5417号案件及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涉案6笔借款本金分别为9800元、9800元、68600元、39200元、39200元、49000元，合计215600元。因陈苏亚认可闫晓莉已支付利息至2013年12月31日，故对于其主张上述借款自借款次日起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应自2014年1月1日起予以计算。因闫晓莉于2014年7月27日支付的5000元未超过至该日止应付的利息，故应视为支付利息。综上，陈苏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65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苏亚的其余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65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闫晓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苏亚借款本金11.1万元及利息（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闫晓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苏亚借款本金215600元及利息【其中，以58800元（2012年5月1日借款9800元+2012年8月12日借款49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付；以156800元（2012年4月28日借款9800元+2012年5月24日借款68600元+2012年6月13日借款39200元+2012年7月2日借款392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扣除已偿还利息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6元，保全费2222元，合计8628元，由陈苏亚负担1872元，闫晓莉负担67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由闫晓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