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6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昭苏县健华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昭苏县阿克苏水电站内。 法定代表人：张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登科，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远，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华，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新疆西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文英，女，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新疆西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昭苏县健华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华、原审被告周文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健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登科、王高远（质证），被上诉人李建华及其与原审被告周文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健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建华向其支付环评费120,000元及罚款2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建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2016年9月25日，李建华作出《承诺书》，载明“李建华确定在2016年11月8日前水电站的一切手续均齐全、合法有效，因手续不齐对其公司和股东造成的一切损失，全部由李建华承担。”上述内容表明，李建华保证夏塔水电站在2016年11月8日前一切手续（包括环评手续）齐全且合法有效，若因手续不齐，无论是2016年11月8日以前还是以后，给其公司及股东造成的一切损失，均应由李建华承担。本案中，李建华隐瞒夏塔水电站没有办理环评手续的客观事实，且该客观事实形成于2016年11月8日之前，导致其被罚款并补办环评手续。2018年1月13日，李建华向其再次作出承诺，保证移交给其的相关手续文件、批文合规合法、真实有效，未移交部分的文件不影响夏塔水电站的正常运营，若因上述文件存在缺漏、不完善而影响夏塔水电站的运营，李建华将负责补充办理并完善所有文件，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和损失。李建华之所以向其公司作出承诺，其真实原因系李建华向案外人张波转让持有的其公司的大部分股权，其办理的相关手续作为李建华转让股权的披露信息。根据股权转让的基本常理，因转让人披露信息不全或虚假，在股权转让后给目标公司及受让人造成损失，应当由转让人承担。 李建华辩称，昭苏县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昭苏县环保局）于2010年6月22日作出昭环字（2010）XX号文件，同意该水电站扩建增容项目立项建设，水电站通过了环保部门的审批。2016年11月12日，健华公司启动新的改扩建增容项目。2019年5月15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针对健华公司2016年11月12日作出对水电站扩建增容项目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擅自投入生产或使用，作出的处罚，不是因没有完成环境影响评价的审批作出的处罚。 周文英述称，本案系公司行为，与其无关。 健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建华返还其垫付资金663,600元；2．李建华交还（2006）昭国用2006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3．诉讼费用由李建华承担；4．周文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健华公司现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张波、李建华均系公司股东。健华公司曾用名为昭苏县阿克苏水利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4月22日变更为现名称。2016年9月13日，健华公司与李建华、张波签订《协议书》，由张波以7,500,000元购买李建华拥有的健华公司75％的股权。2016年11月8日，健华公司进行投资人变更登记，由李建华个人独资变更为张波出资75％，李建华出资25％。2016年11月10日，健华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议，对相关款项议题决定“D．张波私人借资给健华公司200,000元用于水利局相关渠道改造设计费，该笔费用由健华公司承担，从健华公司股东每月的分红中扣除”。2017年9月25日，李建华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1．健华公司2016年11月8日前的一切债务（含担保）均由承诺人自行承担；2．健华公司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6月9日期间的一切债务（含担保）（除经股东张波签字外）均由承诺人自行承担；……4．承诺人确定在2016年11月8日前夏塔电站的一切手续均齐全、合法有效，因夏塔电站手续不齐所造成的对健华公司（和股东）的一切损失，全部由承诺人承担。2017年9月26日，李建华向健华公司移交公司资料，并开列清单，列明了未移交文件、电站购买需完善的手续。 二、2016年9月20日，张波委托李建华代表健华公司与昭苏县水利局磋商、签订东都果尔沟至夏塔渠首引水渠及取水龙口工程的设计合作协议及合同。2016年9月26日，健华公司与昭苏县水利局就夏塔渠首病险水闸除险加固工程、东都果尔沟引水渠首工程签订《协议书》，约定设计费用由健华公司承担300,000元。2016年9月29日，昭苏县水利局向健华公司出具说明，要求健华公司将该工程设计及工程费用支付给昭苏县雪源水务有限公司。同日，健华公司将200,000元设计费支付给昭苏县雪源水务有限公司。 三、2010年2月24日，昭苏县环境保护局印发《关于昭苏县夏塔水电站扩建增容项目环境保护的初步意见》，要求健华公司（原昭苏县阿克苏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有资质的环评单位开展环境影响评价工作并完成环境影响评价审批，在环评报告未经审批前不允许开工建设。2018年8月27日，健华公司就昭苏县夏塔水电站项目与伊犁创禹水利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合同》，委托该公司对昭苏县夏塔水电站项目进行环境影响评价，要求该公司在健华公司将约定技术资料提供齐全后的80个工作日内完成环评报告及环保评审验收工作，并注明健华公司已完成全部技术资料地提供。《委托合同》同时约定，委托报酬总额为120,000元，合同签订后预付50,000元，取得相关部门批复通过后支付30,000元，完成环保评审验收后支付40,000元。2019年5月15日，昭苏县环境保护局向张波（昭苏县健华水电有限公司）下发昭环罚字（2019）XX号《昭苏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健华公司未经验收投入生产或使用为由，对健华公司罚款200,000元。2019年5月16日，健华公司将200,000元罚款缴至昭苏县环境保护局。2020年3月27日，健华公司一次性向伊犁创禹水利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环评费用120,000元。 四、2017年7月27日，李建华与健华公司签订《欠款支付协议》，约定“因李建华个人原因无法支付2006年夏塔水电站入股集资所欠款143,600元，此欠款不退还公司运营无法正常持续，现特决定由健华公司垫资给李建华退还2006年夏塔水电站89人入股集资欠款，此笔欠款是李建华个人欠款，等资金可周转后还给健华公司”。同日，健华公司与管玉群签订《委托书》，委托管玉群（昭苏县供电公司员工）为退还2006年夏塔水电站入股资金的代理人，将2006年夏塔水电站入股的资金143,600元全权交付给管玉群代为办理。2017年8月4日，健华公司将143,600元汇入管玉群账户，管玉群向健华公司出具了收条。 五、周文英与李建华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健华公司向李建华追偿设计费200,000元，理由是李建华未完成委托事项。李建华提交了张波的委托说明，证实委托的内容就是李建华与昭苏县水利局签订设计合同，且其提交的健华公司第一次股东会议证实200,000元由健华公司承担，故健华公司要求李建华返还200,000元设计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健华公司要求李建华承担罚款200,000元及环评费用120,000元，理由是李建华承诺2016年11月8日前手续不全造成的损失由李建华自行承担，并提交了李建华的承诺书，但根据健华公司提交的《委托合同》、《行政处罚决定书》，健华公司2018年8月委托办理环评手续，2019年5月被处罚，均发生在李建华承诺的时间之后，故健华公司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健华公司要求李建华退还借款143,600元，因李建华与健华公司签订有《欠款支付协议》，明确了该款为李建华的个人借款，在健华公司垫付该款后，李建华应当向健华公司偿还，故对健华公司要求李建华退还143,6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健华公司要求李建华退还土地证，根据证人夏先操的证言，李建华已将土地证交给健华公司，且健华公司提交的李建华未移交文件清单中并无土地证，故对健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健华公司要求李建华、周文英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因健华公司所诉行为均为公司经营中产生，与周文英无关，故对健华公司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建华辩称个人借款应从分红中扣除，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周文英关于债务与其无关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健华公司返还143,600元；二、驳回健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36元，减半收取5218元，由健华公司负担4089元，李建华负担112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健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8年1月13日，李建华向健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1份，拟证明：李建华应承担夏塔水电站手续不齐全给夏塔水电站造成的损失。 李建华、周文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环评费用及罚款应由其承担。 2.2020年10月23日，昭苏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对昭环罚字（2019）XX号行政处罚案相关问题的说明，载明案件事实：“健华公司自建成运行以来，超过2年未依法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书（表），未依法取得环评批复，同时存在违反环境保护设施“三同时”和竣工环保验收制度等违法行为。”拟证明健华公司受到行政处罚的违法事实。 3.2019年4月30日，昭苏县环境保护局向张波（健华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载明健华公司实施的环境违法行为：生产至今未完成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拟作出如下行政处罚：收到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完成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罚款300,000元。 证据2、3拟证明健华公司受到行政处罚的违法事实。 李建华、周文英对证据2质证认为，该证据属于单位证明，无出具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不予认可；对该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因健华公司未依照通知书进行整改，导致的罚款，其不应当承担。 本院对健华公司上述证据1、3予以采信，对证据2因无出具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不予采信。 李建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昭苏县环境保护局2010年6月22日作出的关于对昭苏县夏塔水电站扩建增容项目环境保护的初步意见，内容为：环保局同意夏塔水电站扩建增容项目建设。拟证明夏塔水电站通过了环保审批。健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是环保部门同意该项目立项的批文，不能证明已完成项目环境保护验收。 2.2010年3月2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水利厅文件关于印发昭苏县夏塔水电站改扩建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的通知［新水办水电（2010）X号］一份及验收委员会名单一份，拟证明健华公司对夏塔水电站的该扩建工程经相关部门验收属于合同工程。 健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是夏塔水电站改扩建工程竣工验收，不是环境保护验收，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 3.2011年5月18日，健华公司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一份，拟证明因昭苏县环境区域环境规划未实施，导致夏塔水电站环境影响评价工作未开展。 健华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4.2010年8月31日，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环保局向健华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伊州环罚告字（2010）XX号］，载明健华公司的环境违法行为：建设项目固体废物贮存场所未建环境保护设施，部分固体废物进入附近水体。拟证明环保部门对其公司夏塔水电站未进行环境保护验收是明知的，默许其公司夏塔水电站生产。健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不能证明夏塔水电站已完成项目环境保护验收，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3健华公司无异议，且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予以采信。证据4不能证明环保部门对其公司夏塔水电站未进行环境保护验收是明知的，默许其公司夏塔水电站生产，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9月26日，李建华在向健华公司移交材料时出具的电站购买需完善的手续清单第3项载明：环保的批文（环评）。2018年1月13日李建华向其出具的承诺书1份，内容为：“由于夏塔水电站之前是全资归李建华所有，由李建华建设并办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所以李建华郑重承诺，已经移交给健华公司的相关手续文件、批文都是合规合法并真实有效，未移交部分的文件不影响夏塔水电站的运营。如果因为以上文件存在缺漏、不完善而影响夏塔水电站的运营，本人将负责补充办理并完善所有文件，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和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建华是否应承担健华公司主张的环境影响评价费用及行政罚款。第一，国务院颁布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1998年11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253号发布，根据2017年7月16日《国务院关于修改〈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的决定》修订）第十九条规定：“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和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的使用。”夏塔水电站未完成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进行生产系违反该行政法规的行为，健华公司向伊犁创禹水利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环境影响评价费用为健华公司合法经营必须支出的费用，不属于健华公司的损失，应由健华公司自行承担。行政罚款是行政机关对行政相对人违反行政法规做出的行政处罚，是对特定行政相对人的特定违法行为作出的。行政相对人应对自己的行政违法行为承担责任。昭苏县环保局对健华公司罚款应由健华公司自行承担；第二，2017年9月26日，李建华在向健华公司移交材料时明确说明电站购买需完善的手续包含环保的批文（环评），据此，健华公司明知夏塔水电站未进行环境保护验收，仍进行生产，于2019年5月15日受到昭苏县环保局处罚，健华公司受到昭苏县环境保护局罚款处罚主要是2019年仍在违法生产造成的；第三，李建华向健华公司承诺夏塔水电站未进行环境保护验收不影响夏塔水电站的经营，并自愿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和损失，违反《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健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昭苏县健华水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遗漏，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昭苏县健华水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芦 海 龙 审 判 员 杨   静 审 判 员 阿丽拉阿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婉 雨 书 记 员 韦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