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住所地：大冶市东风路。代表人：黄应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玉珍，女，196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柏英瑞，黄石市西塞山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杰、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军，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冶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柏玉珍、王忠杰、刘志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大冶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其公司少向柏玉珍赔偿66103.44元；2、上诉费用由柏玉珍、王忠杰、刘志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其公司在交通运输部官网上没有查询到王忠杰的从业资格信息，故对刘志军原审提交的从业资格证复印件真实性持有异议。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投保人与其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等规定，营运性车辆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车辆属于免责事项，且其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故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显示本案肇事车辆驾驶人王忠杰存在超载行为，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投保人与其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等规定，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三、原审法院计算柏玉珍的误工时间有误，误工时间应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应为168天，而不应计算180天。四、其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的项目并未达到110000元，原审判决其公司承担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计算错误。柏玉珍辩称：一、人保大冶支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赔及应扣除10%绝对免赔率的上诉观点依据不足。本案肇事车辆司机有驾驶资格，交警部门未认定驾驶员违法驾驶，人保大冶支公司未提交有效抗辩证据，且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发生争议时应支持处于弱势的受害人一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的司法解释针对的是受伤程度特别严重，误工时间很长的伤者，该解释的宗旨是保护伤者利益，且该解释规定的是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而不是必须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刘志军辩称：一、司机王忠杰的从业资格证是真的，法律规定只要有驾驶证、行驶证、车辆年检合格，保险公司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主张无从业资格证免赔属于霸王条款。二、肇事车辆没有超载，即使超载，只要购买了保险，保险公司就应当全额赔偿。王忠杰未发表答辩意见。柏玉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忠杰、刘志军、人保大冶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合计15557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忠杰、刘志军、人保大冶支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8时20分许，王忠杰驾驶车牌号为鄂Ｂ×××**号大型客车沿大棋大道行驶至大棋大道大众4S店路段时，与柏玉珍骑三轮车横过道路发生碰撞，致柏玉珍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柏玉珍随即被送往黄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0天，于2018年12月24日出院；2019年1月2日，柏玉珍在大冶市棵卫生院住院治疗6天，共计住院56天，花去医疗费88898.78元，人保大冶支公司垫付10000元，实际车主冯光钦垫付30000元。2018年11月7日，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书，王忠杰负主要责任，柏玉珍负次要责任。2019年4月22日，柏玉珍的损伤经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被鉴定人柏玉珍因交通事故致腰椎损伤、左足损伤属十级、十级伤残，建议伤后休息6个月、护理3个月、营养3个月，后期康复治疗费约需3000元。现柏玉珍向法院主张要求王忠杰、刘志军、人保大冶支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而成讼。诉讼中，人保大冶支公司申请对柏玉珍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大冶弘法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2019年12月12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柏玉珍L1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压缩>1/3,另认定，驾驶人王忠杰具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证件有效期为2015年10月25日至2021年10月25日。涉案车辆鄂Ｂ×××**的登记车主为刘志军，实际车主为冯光钦。鄂Ｂ×××**号车辆在人保大冶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投保人为冯光钦。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柏玉珍、王忠杰违反交通法规，发生致柏玉珍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柏玉珍负次要责任，王忠杰负主要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认定。本案中，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刘志军，刘志军将营运性质车辆借给王忠杰驾驶，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涉案车辆在人保大冶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故柏玉珍的合理损失应由人保大冶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人保大冶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按责任比例赔偿。人保大冶支公司辩称，驾驶人王忠杰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货车行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因刘志军提交了王忠杰具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证据，且王忠杰持有有效驾驶证，其有驾驶相应车辆的资格，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现依法认定柏玉珍的损失为：1.医疗费88898.78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合计91898.7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56天×50元/天);3、营养费2800元（56天×50元/天）；4、误工费19200.6元（180天×106.67元/天）；5.护理费9591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6、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7、交通费酌定为500元；8、鉴定费31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00800.38元。关于柏玉珍的上述损失，由人保大冶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扣除已垫付柏玉珍医疗费10000元，尚应赔偿柏玉珍110000元，余款68810.51（不含鉴定费及扣除10%非医保用药8889.87元）由柏玉珍自负30%损失即20643.15元，由人保大冶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0%损失即48167.35元，因刘志军已垫付医疗费30000元，应由人保大冶支公司返还刘志军垫付医疗费30000元，故人保大冶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柏玉珍18167.35元。鉴定费3100元及10%非医保用药8889.87元，合计11989.87元，由王忠杰、刘志军承担70%损失即8392.9元，柏玉珍自负30%损失3596.9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大冶支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柏玉珍经济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柏玉珍18167.35元；二、人保大冶支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刘志军垫付柏玉珍的医疗费用损失30000元；三、王忠杰、刘志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柏玉珍鉴定费以及扣除的10%非医保用药的损失8392.9元；四、驳回柏玉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柏玉珍负担1116元，由王忠杰、刘志军负担260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保大冶支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案涉被保险车辆属于营运性车辆，其驾驶人王忠杰不具有驾驶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且其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大冶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人保大冶支公司提交的免责条款并未指明相关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具备从业资格证与驾驶员能否安全驾驶车辆并无直接关联，根据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可知，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就是合法驾驶员。本案中，驾驶员王忠杰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准许驾驶案涉被保险车辆，而交管部门对驾驶员核发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法规中管理性规定，违反规定应由行政机关对其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其次，驾驶员不具备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保险公司若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而免责，亦明显有违公平。故人保大冶支公司主张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大冶支公司是否可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除10%绝对免赔额，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王忠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之规定。本案保险合同中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肇事车辆投保人冯光钦投保时在投保单及投保人申明处均签字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人保大冶支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约束力。人保大冶支公司关于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扣除10%绝对免赔额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关于“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人保大冶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除的10%免赔损失应由肇事车辆驾驶人王忠杰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依据是残疾程度与劳动能力损失程度密切相关，劳动能力损害将导致误工，而残疾赔偿金的实质就是对误工的赔偿。柏玉珍于2018年11月4日受伤住院，2019年4月22日经鉴定构成伤残，建议伤后休息6个月，其定残日早于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间最后一日。原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确定柏玉珍的误工时间计算误工费，导致其定残之后在获赔残疾赔偿金的同时继续获赔误工费，即是对同一损害的重复赔偿，显然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人保大冶支公司关于柏玉珍的误工期只能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柏玉珍因此次事故应获赔误工费为17920.56元（106.67元/天×168天）。综上，柏玉珍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88898.78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合计91898.7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3、营养费2800元；4、误工费17920.56元；5.护理费9591元;6、残疾赔偿金68910元；7、交通费500元；8、鉴定费31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99520.34元。人保大冶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柏玉珍108921.56元（10000元+17920.56元+9591元+68910元+500元+2000元），余款78608.91（不含鉴定费及扣除10%非医保用药8889.87元）由人保大冶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0%损失即55026.24元，扣除10%超载绝对免赔额后，人保大冶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柏玉珍49523.62元。人保大冶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柏玉珍148445.18元（49523.62元+108921.56元-10000元）。鉴定费3100元及10%非医保用药8889.87元，合计11989.87元，由王忠杰、刘志军承担70%损失即8392.9元。扣除的10%超载绝对免赔额5502.62元由王忠杰承担。因刘志军已垫付医疗费30000元，应由人保大冶支公司返还刘志军垫付医疗费30000元，故人保大冶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柏玉珍118445.18元。综上所述，人保大冶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维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刘志军垫付柏玉珍的医疗费用损失30000元；三、维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王忠杰、刘志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柏玉珍鉴定费以及扣除的10%非医保用药的损失8392.9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柏玉珍各项损失合计118445.18元；五、王忠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柏玉珍5502.62元；六、驳回柏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柏玉珍负担1116元，王忠杰、刘志军负担2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负担1240元，王忠杰负担121元，柏玉珍负担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彦瑾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