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冠军，男，1962年1月5日出生，满族，住平顶山市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倩，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运章，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广，河南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新辉，男，198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上诉人高冠军因与被上诉人朱运章、第三人朱新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冠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倩，被上诉人朱运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广，原审第三人朱新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冠军上诉请求：1、撤销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03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高冠军的诉讼请求。2、案件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发生在2016年4月8日即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之后，协议约定的还款日之前，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而为之。2015年11月14日,高冠军与朱运章、董东鹤三人签订协议约定，由朱运章于2016年5月31日前偿清董东鹤对高冠军所负债务。因朱运章迟迟不归还借款，高冠军诉至法院并经中院作出(2018）豫04民终85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高冠军申请执行，经查，朱运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后经调查才得知，朱运章于2016年4月8日将其在河南云鼎置业有限公司6400万元的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其儿子朱新辉，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法院确认朱运章所负债务之前,故不应得到支持。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以及《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符合以下要件即可:（一）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二)债务人实施了处分财产的行为:(三）债务人的行为有害于债权;(四)债务人处分财产具有恶意，即属于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明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须以存在有效债权为前提，该债权须满足以下标准:一是债务人处分财产时债权既已存在;二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债权尚未消灭。也即该有效债权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相应法律关系时即已存在，并非以法院裁判确权的时间点为债权存在的时间，若以一审法院的逻辑，判决尚未作出前一切恶意无偿、明显不合理低价转移财产的行为亦是合法有效的，也即法院裁判的时间先后决定着当事人有无相应权利，真乃司法效率所不能承受之重。另外，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节点，至少分为以下几种情形,一是在债权人的债权尚未届满前;二是在债权人的债权届满后但未取得法院生效裁判依据;三是在债权人的债权届满后且取得了法院的生效裁判依据。不管哪一种情形，本案均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若本案中朱运章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之后,那么朱运章应够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为刑事犯罪。故一审判决错误曲解法律,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二、虽然(2018）豫04民终856号案件被河南省高院（2020）豫民抗47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提审，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但该抗诉行为亦是朱运章拖延诉讼、逃避执行的手段。且(2020）豫民抗47号民事裁定书只是程序性文书，并未否定(2018）豫04民终856号民事判决的效力，只是中止执行而已，截止目前，(2018)豫04民终856号民事判决仍是合法有效的裁判文书。即使本案法官持审慎态度，亦可中止本案的审理，待(2018）豫04民终856号再审案件审理终结后再行处理本案，而非错误的驳回高冠军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运章辩称，第一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负债务，这有上诉人申请执行案件的一审判决足可以证明。这是该案被中级法院改判后被上诉人又提起了再审申请，这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债权债务尚不十分清楚，并不像上诉人所说的那样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清晰、明确。对于债务人是否具有恶意转让股权，并不像被上诉人以是否零转让为成立要件，因2016年被上诉人所在的公司经营基本停止，公司已经无法继续运转，加之债权人不停地向公司索要债权，房地产的大气候已经产生了质的变化，在被上诉人无心经营的前提下将股权转让他人，又没有人接受，最终与第三人达成合意，并经公司其他股东同意，这有一审法院我方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变更公司登记信息，足以证明双方是履行了合法有效的程序，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当时因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资金，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有借条，只是该案在二审中以该借款是转给了第三人，上诉人又否认了第三人与其是合伙关系，才产生了改判。但该案目前省高院已提级审理，因此说并不存在债务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再者，受让人第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他只知道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钱，而作为上诉人执行一案的借款其实是上诉人与另一第三人，就是案外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债务转让，而使被上诉人成为了债务人。但根据当时的书面证据，双方是互负债务，并不是单方债务。因此撤销权的受让人明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借款，这一点是不成立的。所以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第二点，一审法院认定撤销权是否成立以及审理本案，并不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另一债务案件是否再审结束为条件，本案的审理并不影响再审审理，也就是说再审审理更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两点，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朱新辉述称，同意朱运章的上述意见，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高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撤销朱运章将其对河南云顶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朱新辉的行为（撤销的限额限于经法院确认的高冠军对朱运章的债权12399553.18元及利息，即本金7426600元，利息4972953.18元、该利息仅计算至2019年10月27日，之后的利息以689252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朱运章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高冠军与朱运章、第三人董东鹤、董东超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豫04民终856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7）豫0403民初6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朱运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高冠军借款本息7426600元及利息（利息以6892520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5日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撤销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7）豫0403民初6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朱运章的反诉请求。2019年3月5日，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20年5月7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民抗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上述案件由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另查明，2016年4月8日，朱运章与朱新辉签订《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运章将其在河南云顶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份6400万元转让给朱新辉。同日，经河南云顶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朱运章将其在该公司40％股权出资6400万元全部转让给朱新辉，并在工商机关办理了登记备案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16年4月8日，且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并依法履行了登记手续。而确认高冠军与朱运章之间债务的民事判决于2018年12月作出，晚于股权转让的时间，且该案已经进入再审程序，并已中止执行。故高冠军主张撤销朱运章与朱新辉之间债权转让的行为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高冠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冠军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月，高冠军向朱运章出具欠条两张共计630万元。2015年11月15日，朱运章将上述两张欠条交还给高冠军，高冠军撕毁；当天，高冠军、朱运章、董东鹤三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董东鹤于2014年9月20日借高冠军的本金及利息7426600元，朱运章自愿承担该笔债务，2015年11月15日后的利息以本金6892520元、按月利率1.5%计算。2016年4月8日，朱运章与朱新辉签订《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运章将其在河南云顶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份6400万元转让给朱新辉。同日，经河南云顶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朱运章将其在该公司40％股权出资6400万元全部转让给朱新辉，并在工商机关办理了登记备案手续。因朱运章未履行支付欠款及利息，2016年6月8日，高冠军向卫东区法院起诉要求朱运章偿还本金及利息；朱运章提起反诉，依据上述撕毁的两张欠条，要求高冠军偿还630万元及利息。经审理，双方对还款协议均无异议，对于630万元，双方均认可该款汇入董东鹤之弟董东超的账户。卫东区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豫0403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1、朱运章偿还高冠军借款本息7426600元，2015年11月15日后的利息以本金6892520元、按月利率1.5%计算，2、高冠军偿还朱运章借款630万元，利息以本金63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高冠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2016）豫04民终3797号民事裁定，以“双方认可款项系案外人董东鹤之弟董东超所收，高冠军与董东鹤、董东超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该款是否清偿完毕应进一步查清；董东鹤、董东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参加本案诉讼”为由，发回重审。卫东区法院重审后，追加董东鹤、董东超为第三人，经公告送达，二人未到庭，经一审法院审委会研究决定，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豫0403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判项与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的判项相同。朱运章、高冠军均提起上诉，要求驳回对方一审诉讼请求，2018年12月3日，本院作出（2018）豫04民终856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原判第一项，即朱运章偿还高冠军借款本息7426600元，2015年11月15日后的利息以本金6892520元、按月利率1.5%计算；撤销原判第二项，即高冠军偿还朱运章借款630万元，利息以本金63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2019年3月6日，卫东区法院作出（2019）豫0403执242号执行通知书，责令朱运章履行向高冠军支付（2018）豫04民终85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款项。朱运章不服二审判决，向平顶山市检察院申请抗诉，该院提请省检察院抗诉，省检察院作出(2020）41000000059号民事抗诉书，2020年5月7日省高院作出（2020）豫民抗47号裁定，提审该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20年6月18日，高冠军提起本案一审诉讼。2020年10月26日，省高院作出（2020）豫民再254号民事判决，维持（2018）豫04民终856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规定说明，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须以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为条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是指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资力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本案中，朱运章转让股份的时间发生在高冠军的债权被依法确认之前，且转让经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并在工商机关登记备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分配原则，债权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以证明债务人无清偿资力的客观事实。本案诉讼中，高冠军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朱运章的转让股份这种对其债权的不利影响，达到了致使朱运章没有清偿资力的程度，致使朱运章不具有被执行能力，从而对高冠军的权益造成损害。同时,高冠军已经向卫东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该执行案件尚未结案。因此，高冠军主张朱运章的转让股份行为对其造成损害，理由不充分。一审认定高冠军的撤销权不成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  王光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董雨彤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