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1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岳阳市伯尔曼新能源热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学院路理工学院北院****。 法定代表人：余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泉，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签收法律文书等。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航，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井元辉，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政，湖南方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反诉、上诉，进行和解、调解、签收法律文书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艳，湖南方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岳阳市伯尔曼新能源热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尔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井元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伯尔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伯尔曼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井元辉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期限截止日期是2018年6月30日，伯尔曼公司有权要求收回经营权，并要求井元辉支付管理费用。一审判决延长合作协议期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井元辉辩称：案涉工程系井元辉建设，伯尔曼公司与工业大学签订的合同期限为十年，故井元辉亦应当运营十年。 伯尔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湖南工业大学学生公寓热水供应系统合作协议》于2018年6月30日终止；2．井元辉支付伯尔曼公司管理费49.278万元；3．井元辉赔偿伯尔曼公司合同终止后的经营损失160万元；4．井元辉立即完整移交湖南工业大学学生公寓热水供应系统（含供电专线）及全部设备给伯尔曼公司。 井元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伯尔曼公司赔偿井元辉投资改造费95.36万元、卡机存在缺陷导致经营损失1822435.6元、学生使用热得快部分损失100万元，合计3777956元；2．确定伯尔曼公司与井元辉合同继续履行至2022年8月31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0日，湖南工业大学（甲方）与伯尔曼公司（乙方）签订了《湖南工业大学学生公寓热水供应系统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一、项目规模及分布：热水供应系统确保11栋至20栋在住学生生活使用热水，温度默认值45℃-55℃，该线由乙方出资自架专线安表供电；二、项目建设、经营模式：本项目建设采用BOT模式，即由乙方全额投资、施工，乙方合同经营10年期满后将该项目所有权、经营权等无偿移交归甲方所有；三、项目建设内容，甲方学生住宅楼11栋-20栋；四、项目建设、经营的主要内容，该部分约定了热水供应系统的建设方案，收费办法：每个淋浴安装一套IC卡收费器，热水收费标准48元/吨等。此外，二者还对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同年3月26日，伯尔曼公司（甲方）与井元辉（乙方）签订《湖南工业大学学生公寓热水供应系统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项目规模及分布：热水供应系统确保11栋至20栋在住学生生活使用热水，温度默认值45℃-55℃，要把热水输送到每套学生宿舍。二、项目建设、经营模式：本项目建设采用BOT模式，即由乙方全额投资，在250万元左右营建（11-20）栋全套供水设备，自建收费系统收费，经营期限内由乙方自营，自负盈亏。甲方提供学生公寓的经营场地供乙方在合同经营期内使用，在合同经营期内，甲方维护乙方的财物及学生的合法权益，甲方有权监管，乙方合同经营期满后，乙方将该项目所有权、经营权等无偿移交归甲方所有。三、项目建设内容及工期1、项目内容：甲方学生住宅楼11-20栋；2、项目建设工期自2012年3月30日开工，2012年6月30日竣工，由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正式投入使用。四、项目建设、经营的主要内容，1、施工图由乙方设计提供，按甲方要求进行施工；2、经营年限：经营年限为五年半，从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之日算起，即2012年8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3、经营期满，乙方将系统（含供电专线）完整、无偿地移交归甲方所有。4、乙方每年按收费额扣除水电费及各种成本后的利润的10％向甲方缴纳管理费，每年12月30号收。5、热水系统安装完毕投入使用后，由甲方提供IC卡，每张卡乙方须缴10元工本费给甲方，由乙方自行出售IC卡供学生使用热水，经营期满后乙方退卡给甲方，再退还工本费。五、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权利及义务，甲方配合乙方和学校商议服务宿舍内不得使用热得快等类似电器烧热水，否则甲方赔偿由此造成乙方的全部损失。2、乙方权利和义务，乙方运营承包期满前一个月内向甲方移交一切手续。3、乙方所使用的IC卡机须由甲方指定厂商，使用的产品须和甲方使用的IC卡机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后，井元辉投资建设湖南工业大学住宅楼11-20栋公寓的热水供应系统，2012年9月1日竣工验收并运营至今。 2015年6月8日，伯尔曼公司向井元辉发出《通知》，要求井元辉“将设在楼顶的热水供应机组全部搬迁地面，和新建地源热泵组合以达到学校和学生的用水要求。2015年8月30日前必须完成，如未完成后果自负。”井元辉应伯尔曼公司要求对湖南工业大学11-20栋学生宿舍第二次供热系统改造工程实际投入953600元；在2012年8月30日至2018年6月29日间因学生复制热水售卡原因所造成的经营损失评估值1824356元。上述金额系由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原二审时委托评估作出的评估意见。 对于井元辉是否向伯尔曼公司支付管理费问题，当事人双方各有书面意见确定为每年管理费2万元。自合同至今，井元辉尚未向伯尔曼公司交纳管理费。2018年7月18日，伯尔曼公司致函井元辉，要求井元辉一次性交清此前管理费12万元，设备于2018年7月20日前移交。双方未对井元辉新投入以及其他影响经营收入问题妥善处理，井元辉至今没有将所投资的热水供应系统交付伯尔曼公司。井元辉与伯尔曼公司对合同的履行期限未再达成书面约定。双方也因前述诸问题产生争议。 另查明：2010年5月19日，伯尔曼公司在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阳楼分局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或投资）；经营范围：利用电能供应热水，空气能热泵、IC卡、IC卡机的销售。井元辉尚无证据证明其具有热水供应等方面资质。 井元辉依伯尔曼公司关于合同、技术要求履行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湖南工业大学现未就分包合同行为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诉伯尔曼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井元辉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湖南工业大学学生公寓热水供应系统合作协议》何时终止为宜？1、本案伯尔曼公司先与案外人湖南工业大学签订《湖南工业大学学生公寓热水供应系统合同书》；此后，再与井元辉签订的11-20栋学生宿舍热水供应系统合作协议。伯尔曼公司以湖南工业大学10年的合同期限减为与井元辉5年半的期间。此方面，伯尔曼公司利用了合同的优势地位。合同的其余方面未加变更，也充分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内容合法有效。2、井元辉应伯尔曼公司要求对湖南工业大学11-20栋学生宿舍第二次供热系统改造工程实际投入953600元。前述合同到期后，井元辉继续经营至今。双方未再达成书面约定，也未对新增投入分担进行明确。到期后的双方合同行为依法可认定为实践合同行为。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合同双方未协商一致，当事人均不能单独解除。3、再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伯尔曼公司未经湖南工业大学书面同意，且未将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即井元辉）。据此，在本案中伯尔曼公司应当一并转让权利和义务的经营期限放宽10年的合同期限（即原合同约定的2022年8月31日）。基于上述原因，井元辉请求确定伯尔曼公司与井元辉合同继续履行至2022年8月31日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井元辉何时向伯尔曼公司移交11-20栋学生公寓热水供应系统及全部设备问题？伯尔曼公司主张井元辉立即完整移交湖南工业大学11-20栋学生公寓热水供应系统（含供电专线）及全部设备给伯尔曼公司的诉求。因合同履行期限可延至原合同约定的期限，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井元辉于2022年8月31日前向伯尔曼公司完整移交该热水供应系统。 三、关于伯尔曼公司要求井元辉支付管理费的问题。根据《湖南工业大学学生公寓热水供应系统合作协议》的约定，井元辉“按收费额扣除水电费及各种成本后的利润的10％向伯尔曼公司缴纳管理费，每年12月30日收。”但在合同履行中，当事人双方确定为每年管理费2万元。自合同至今，井元辉尚未向伯尔曼公司交纳管理费。根据合同确定自2012年8月30日计算，截至2020年8月30日井元辉须向伯尔曼公司交纳管理费共8年合计16万元。其后的管理费仍以每年管理费2万元计算。对于伯尔曼公司超出此标准要求计费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伯尔曼公司主张井元辉赔偿合同终止后的经营损失160万元问题。首先，本案当事人间的合同未协商一致解除。其次，伯尔曼公司所主张的经营损失无法界定。据此，对于本诉伯尔曼公司此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本案井元辉要求伯尔曼公司支付改造费、其他损失赔偿等反诉主张。虽然井元辉对案涉工程进行改造系客观事实，但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改造费用由伯尔曼公司承担。再次，井元辉对案涉项目进行改造系其自主投资行为，亦属于经营风险，在双方没有对此达成一致协议的情况下，井元辉要求伯尔曼公司承担该笔费用于法无据。 六、对于井元辉主张学生使用热得快等造成其经营损失问题。根据当事人合同约定：“甲方（即伯尔曼公司）配合乙方（即井元辉）和学校商议服务宿舍内不得使用热得快等类似电器烧热水，否则甲方赔偿由此造成乙方的全部损失。”该合同条款强调伯尔曼公司配合对方及校方协调此工作，现井元辉未能证实伯尔曼公司有不配合协调行为。况且，该侵权行为系第三方造成，不宜由伯尔曼公司担责。故对于井元辉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伯尔曼公司与井元辉签订的《湖南工业大学学生公寓热水供应系统合作协议》履行至2022年8月31日止；二、限井元辉于2022年8月31日前向伯尔曼公司完整移交湖南工业大学11-20栋住宅楼全套供水系统（含供电专线）及全部设备；三、限井元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伯尔曼公司支付管理费用160000元（此款计算至2020年8月30日，后续管理费以200元/年为标准按年度支付至合同终止之日）；四、驳回伯尔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井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925元，由伯尔曼公司负担49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200元，由井元辉负担18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何时到期，合同到期后案涉因合同产生的其他争议如何处理。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何时到期的问题 第一，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文本来看，双方约定经营期限为2012年8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第二，因双方当事人协商合意延长半年合同期限，故合同到期日为2018年6月30日。第三，虽然井元辉多次要求要求延长合同期限，其主张延长至2020年8月31日，但未提交双方达成合意的证据，故井元辉关于延长合同期限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延长合同期限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双方签订的合同到期日为2018年6月30日。合同到期后，井元辉应按照合同约定移交案涉工程设备。 二、合同到期后案涉因合同产生的其他争议如何处理的问题 第一，案涉争议的井元辉运营期间改造费用之处理。因双方合同仅约定由井元辉自行运营，没有对系统、设施设备改造及费用进行约定，而案涉改造不属于故障维修，系应伯尔曼公司的要求，系对整个工程系统的较大改造，属于工程设计变更之范畴，且部分钱款先行交付给了伯尔曼公司，结合双方约定的合作模式BOT的内容，井元辉要求该改造费用953600元由伯尔曼公司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因学生制售伪冒热水卡等原因造成的经营损失1824356元如何处理的问题。首先，案涉热水供应IC卡机系由伯尔曼公司提供，且伯尔曼公司2016年已知悉存在盗刷的问题，但并未采取有效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应当对该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但IC卡系统的质量只能增加伪冒热水卡的难度，并不能完全杜绝伪冒热水卡的出现，故井元辉主张该损失全部由伯尔曼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根据该损失出现的原因等因素，认定伯尔曼公司对该经营损失承担70％责任，即由伯尔曼公司向井元辉赔偿损失1277049.2元。 第三，因学生私用热得快造成的损失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伯尔曼公司应当配合商议较为合理的措施阻止学生私用热得快，本案中，伯尔曼公司仅向工业大学发函要求制止相关行为，并未提交其采取合理措施的证据，相反井元辉为阻止损失的扩大采取了必要措施，故伯尔曼公司违反或者部分违反合同约定，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但因井元辉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井元辉取得证据后可以再次主张权利。 第四，管理费用的问题。双方均认可每年的管理费用为20000元，故井元辉应当按照约定支付2018年6月30日之前的管理费用120000元。之后的管理费用，归入合同到期继续占有经营问题中。 第五，合同到期后，井元辉未移交工程系统对伯尔曼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合同到期后，井元辉本应依照合同约定立即移交案涉工程系统给伯尔曼公司，井元辉应当将应移交未移交继续运营期间即2018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润，全部交付给伯尔曼公司。但伯尔曼公司未提交该期间利润的证据，且现该工程系统仍由井元辉运营，故本院对伯尔曼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伯尔曼公司取得证据后可以再次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岳阳市伯尔曼新能源热水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确认岳阳市伯尔曼新能源热水有限公司与井元辉签订的《湖南工业大学学生公寓热水供应系统合作协议》终止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 三、井元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阳市伯尔曼新能源热水有限公司完整移交湖南工业大学11-20栋住宅楼全套供水系统（含供电专线）及全部设备； 四、井元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阳市伯尔曼新能源热水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用120000元； 五、岳阳市伯尔曼新能源热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井元辉支付案涉供水系统改造费用953600元； 六、岳阳市伯尔曼新能源热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井元辉因学生制售热水卡等原因造成的经营损失1277049.2元； 七、驳回岳阳市伯尔曼新能源热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八、驳回井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25元，由岳阳市伯尔曼新能源热水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8200元，由井元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井元辉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敏 审判员 卢飞虎 审判员 曹 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河 书记员贺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