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再69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维明南大街**恒大城7-2-2202。 法定代表人：赵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高，女，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北京中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东齐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铭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杰，辽宁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鸭绿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辽06民终1959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民申980号民事裁定，驳回佳邦公司的再审申请。佳邦公司不服，向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20）21000000036号民事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民抗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航、栾琦出庭。申诉人佳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丛高，被申诉人鸭绿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6民终195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且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约定涉案煤炭的结算依据是否变更；二审法院认定案涉煤炭以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的《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秦皇岛船煤）量质统计》的化验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是否正确；船舶的滞期费是否应由河北佳邦公司承担。 关于合同约定涉案煤炭的结算依据是否变更的问题。根据2008年12月3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鸭绿江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通话对象是鸭绿江公司负责煤炭经营业务的业务经理李文庆，与佳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晋。通话中，赵晋有“你验吧，以电厂为准”等表述。该录音内容明确，且获取方式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另外，在一审法院2017年7月20日的庭审中，佳邦公司的代理人明确表示对该份录音不申请鉴定。佳邦公司主张该录音为存在疑点的视听资料，认为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其在一法法庭调查期间，亦未申请一审法院对电话录音进行鉴定，应当视为对电话录音真实性的认可，所以其主张该录音为存在疑点的视听资料，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依据该电话录音，认定双方就变更结算依据结果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当。 关于二审法院认定案涉煤炭以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的《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秦皇岛船煤）量质统计》的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本案中，鸭绿江公司提供的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的《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秦皇岛船煤）量质统计》系单位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仅仅加盖了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燃供部的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检察机关查明的事实，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及其燃供部未出具过《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秦皇岛船煤）量质统计》。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对涉案煤炭热值的检测结果为《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入厂煤量质查询》的热值5187大卡/千克，并以此为依据与鸭绿江公司进行了结算，鸭绿江公司对此检测结果也予以确认。《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入厂煤量质查询》系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 关于船舶的滞期费是否应由河北佳邦公司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结合案涉合同关于“除不可抗力因素之外，船舶从2016年10月20日以后产生的滞期费由河北佳邦公司承担”的约定，二审判令佳邦公司承担船舶滞期费30504.5元并无不当。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佳邦公司称，本案中实际上涉及三个问题，第一，关于佳邦公司与鸭绿江公司有无变更合同10.1的问题，申诉人认为双方没有变更，理由为：1、从通话内容来看没有出现案涉煤炭合同第十条的变更的内容，案涉的是秦皇岛船舶，通话当中是曹妃甸船舶。2、口头形式变更已经履行完毕的大宗买卖合同的条款不符合常理，本案案涉购销合同金额高达3000多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佳邦公司与鸭绿江公司无论从合同签订检验证书、港行交接清单、结算单等一系列材料均以书面形式记载、传输和确认，被申诉人主张以口头形式变更大宗贸易条款不符合常理。3、申诉人坚持认为本案涉及的录音系有疑点的资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本案中通话录音无论通话内容还是证据合法性、常理方面均存在疑点，原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辅证的情况下作出认定，严重违反了《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69条。4、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按照秦皇岛结算的增值税发票与其主张自相矛盾，本案中被申诉人一方面主张2016年11月18日通话录音对案涉条款进行变更，直至2016年11月25日按照秦皇岛化验结果对发票金额全部进行了认证，从时间节点看，通话时间再先、发票认证在后，充分认证实际上该通话记录没有对合同10.1合同条款变更的事实。第二，关于《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秦皇岛船煤）量质统计》涉嫌伪证，无论从金山热电公司还是从部门来看从未出具该证据。2018年10月24日金山热电公司给申诉人答复中明确表示没有出具过该表，根据检查机关查明事实进一步确认其没有出具该量质统计表。申诉人认为金山热电公司为鸭绿江公司出具过《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秦皇岛船煤）量质统计》的情况下足以说明原审中以此作为判决依据按照4984.3大卡/千克统计值进行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对于伪造证据的行为法院应追究法律责任。第三，关于要求佳邦公司承担船舶滞期费问题，该滞期费产生是因为被申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滞期费的产生由被申诉人的原因产生，原判决认定申诉人支付费用没有依据。 鸭绿江公司辩称：1、金山热电公司的答复说没有出具量质检验报告是不对的，该报告是2016年10月25日货到后出具的，是金山热电公司燃供部出具的。当时情况是，该报告出来后我们鸭绿江公司联系业务代表他及时与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赵晋通电话，说赔率太多该如何解决，在2016年的10月10日是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晋亲自来丹东港，检验结果是4984卡，该报告出来后，鸭绿江公司及时与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沟通，沟通后赵晋说以金山热电检验为准。当时我们不想拉这些煤了，后来赵晋说以金山热电公司检测为准，货拉到金山热电公司后就出具了量质报告。检测后我们单位赔的太多，当时是金山热电公司求鸭绿江公司给金山热电公司供煤，鸭绿江公司老总就答应以鸭绿江公司名义给他进煤，由于双方合作年头很长，每次金山热电公司资金紧张供煤困难的情况下，我公司都帮助解决，所以双方有合作的基础，因此金山热电公司就答应给补贴，这一件事情我公司也告诉了赵晋。金山热电公司10月25日量检报告都传真给了赵晋，也邀请赵晋来丹东协商解决。检察院调查的商检报告是为了弥补我们的损失，金山热电公司怎么做的我公司不清楚，但是我公司现在也认可以5137卡热值进行结算，同意检察院抗诉意见。针对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陈述，一、二审都查明了合同已经按照双方电话约定的意见以丹东金山热电公司化验结果为最终检验结算。根据合同法77条，是可以变更合同的，在合同履行当中变更合同也是交易习惯，鸭绿江公司和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电话口头约定并进行告知函的形式将口头约定予以书面固定，所以该份证据足以证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变更以金山热电公司的结果为最后依据。2、关于第二点申诉人所述的量质统计表涉嫌伪证是不存在的。3、关于滞期费，一、二审法院已经查明，检察院抗诉也已经查明，滞期费由于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装船延期导致的船舶没有及时备足货物，导致船舶滞期和亏舱，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承担滞期费。 鸭绿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退还货款 4620881.39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滞期费58500元及亏舱费251750元，共计310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煤炭供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山西煤，数量50000吨±10%，实际交货数量以装船港港口经营者出具的港航货物交接清单上的数量为最终依据；执行期限为2016年10月17日至2016年10月20日；交货方式为平仓交货，交货地点为秦皇岛港，原告自备装运货船到装船锚地；煤炭质量标准：收到基低位发热量5500大卡/千克、全硫St.ar≤0.8%、全水Mt.ar12-14%、挥发分V.ar≥26%、灰分A.ar≤18%；质量验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秦皇岛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在装船过程中进行全过程船采采样的化验结果为准，并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结算价格=离岸基本价+质量调整价，离岸基本价以5500大卡614元/吨为合同执行基准价，当收到基发热量低于或高于保证值，每升高或降低1大卡/千克时煤炭价格同比例奖惩，当收到基发热量热值低于5350大卡/千克时，双倍扣罚；除不可抗力因素外，船舶从2016年10月20以后产生的滞期费由被告承担，滞期费率为每天1元/吨。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预付100%货款（船舶预装数量×合同单价），并汇入被告指定账户内；检验结果出具当日，双方根据质量检测报告与港航货物交接清单进行结算，货款多退少补，当日结清；被告在全部货款结清后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出具有效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10月18日、21日、24日分三次预付被告50000吨煤炭款共计31000000元。2016年10月24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变更煤炭供需数量为57000吨±10%，合同其他条款继续有效。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未按约定将增加部分煤炭的预付款汇入被告指定账户。 2016年10月26日，原告租赁的天津中运海运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长安218轮在装货港秦皇岛港抛锚，并于2016年10月29日靠港装船，实际装船量46930吨。在装船过程中，秦皇岛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通过人工扦取代表性样品的方式对涉案煤炭进行检验。2016年10月31日，长安218轮离开秦皇岛港，并于2016年11月1日将涉案煤炭运抵卸货港丹东港。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预结算单，其中结算热值5438大卡/千克，结算单价607.06元/吨，结算数量46930吨，结算金额28489325.8元，原告在该预结算单上盖章确认。2016年11月2日，被告依据预结算单向原告退还货款2510674.2元。同日，秦皇岛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涉案煤炭实际热值为5438大卡/千克，并出具《检验证书》。2016年11月3日，长安218轮卸货完毕离开丹东港，被告为原告开具发票。2016年11月4日，天津中运海运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结算函，确认原告已付57000吨煤炭运费1425000元，欠付滞期费58500元，并于2016年11月10日向原告发出滞期费支付告知函，要求原告立即支付滞期费58500元。2016年11月14日，原告支付天津中运海运集团有限公司58500元滞期费。2016年11月18日，经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赵晋电话协商，双方同意变更合同第10条对质量结算依据的约定，以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的质检结果为准。2016年11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告知函，表示以该函作为确认双方于11月18日达成变更结算依据一致意见的备忘录。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完成对涉案煤炭的分批检验，并出具《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秦皇岛船煤）量质统计》一份，确认涉案煤炭平均热值为4984.3大卡/千克。 2016年12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依据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的检验结果退还原告货款4620881.39元，并承担亏舱费251750元及滞期费58500元。2016年12月28日，被告针对告知函和律师函向原告发出复函，表示被告未认可以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的化验结果为最终结算依据，双方已依据预结算单确认的数量和质量进行了结算，亏舱费和滞期费亦系因原告未按约支付货款及船舶未按期到港产生，不应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煤炭供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适当的履行各自义务。被告虽辩称合同约定以秦皇岛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检验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原告也在被告依据上述检验结果出具的预结算单上盖章确认，双方已结算完毕，但从时间顺序上看，被告于2016年11月1日出具预结算单在先，秦皇岛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6年11月2日出具检验证书在后，这既与合同有关“在检验结果出具当日，双方根据质量检测报告与港航货物交接清单进行结算”的约定相悖，亦不符合常理，该预结算单上有关煤炭质量的数值不能作为结算的最终依据。且原告提交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原、被告于2016年11月18日已就变更结算依据为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的检验结果达成一致，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该检验结果4984.3大卡/千克热值标准退还煤炭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被告已按照实际供货数量46930吨和5438大卡/千克热值标准退还原告货款2510674.2元，根据合同约定的奖罚原则，现被告应退还原告煤炭款4292914.07元。关于滞期费，根据《煤炭供需合同》第11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因素之外，船舶从2016年10月20日以后产生的滞期费由被告承担，滞期费率为每天1元/吨，故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承担滞期费30504.5元（1元/吨×46930吨×0.65天）。关于亏舱费，因合同约定原告应于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预付100%货款，并汇入被告指定的账户内。现双方虽于2016年10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变更煤炭供需数量为57000吨±10%，但原告未按约将增加的7000吨煤炭预付款汇入被告账户即按57000吨租赁船舶，因此造成的亏舱费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煤炭款4292914.07元，并支付原告船舶滞期费30504.5元；二、驳回原告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佳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上诉人主张双方已经按照秦皇岛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化验结果5438大卡/千克热值作为结算依据并已经结算完毕，但双方的结算属于预结算。因该批煤炭的最终使用人是案外人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且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晋的电话录音，证明双方就变更结算依据为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的检验结果达成一致意见。故应以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的化验结果即4984.3大卡/千克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故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多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送达程序违法一节。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在向上诉人送达起诉状副本时没有送达被上诉人起诉的证据材料及被上诉人在一审两次庭审中不断当庭提交新证据。但并未剥夺上诉人对证据的质证权利，且上诉人在二审中也向法庭提交了新证据。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以丹东化验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且在未查明4984.3大卡/千克是否为涉案煤炭的化验结果的情况下作为断案依据一节。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涉案煤炭最终卖给了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与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煤炭的品种均是山西煤。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晋的电话录音，证明双方就变更结算依据为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的检验结果达成一致意见。故4984.3大卡/千克是涉案煤炭的化验结果。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滞期费系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0月12日当日支付全额货款所致，滞期费与上诉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节。根据《煤炭供需合同》第11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因素之外，船舶从2016年10月20日以后产生的滞期费由上诉人承担。并未约定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0月12日当日支付全额货款而由被上诉人承担。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检察机关再审过程中出示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微信截图、调查核实记录、检查机关制作的调查笔录，证明：丹东金山热电公司给佳邦公司答复说燃供部从未出具过《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秦皇岛船煤）量质统计》的表。第二组证据：《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入厂煤量质查询》表，证明鸭绿江公司与金山热电公司进行了结算，其热值是5187大卡/千克，而不是原审中采用的4900多大卡的量质表。 佳邦公司对检察机关出示的证据的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认可，金山热电公司燃供部从未出具过被申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量质统计表。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申诉人从未变更合同条款也未参与采样，且这是金山热电公司对外结果，除了对鸭绿江公司有效外是没有法律效力的，也无法证明这个煤炭是佳邦公司销售的煤炭。 鸭绿江公司对检察机关出示的证据的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提取过程无异议，对其说没有出具过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对检察机关出示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申诉人佳邦公司与被申诉人鸭绿江公司在本次再审过程中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是：2018年4月26日，佳邦公司向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监察部检举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对外违规使用“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燃供部”部门印章，并对外违规出具《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秦皇岛）量质统计》。佳邦公司的举报材料由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逐级转交至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在收到材料后按规定调查核实。2018年10月24日，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纪委监察部根据内部纪检规定，针对佳邦公司举报诉请通过微信向佳邦公司进行了答复。答复内容为：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及其燃供部未出具过《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秦皇岛）量质统计》，该统计文书格式与其燃供部对供应商提供的供煤数据表格式不一致。此外，本公司出具的煤炭检验结果，只作为与合同方结算的依据，在相应的合同法律关系中对合同各方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2019年7月3日，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法务主任李托托、纪委监察部工作人员王颍接待了佳邦公司律师钟华及业务员邵宗民，对上述调查结果进行了当面告知。2019年11月8日，检察机关对金山热电有限公司李托托、王颖对进行了询问，李托托、王颖对微信答复佳邦公司和接待佳邦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鸭绿江公司最终将涉案煤炭转卖给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后，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对涉案煤炭热值的检测结果为《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入厂煤量质查询》的热值5187大卡/千克，并以此为依据与鸭绿江公司进行了结算。鸭绿江公司对此检测结果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除“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完成对涉案煤炭的分批检验，并出具《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秦皇岛船煤）量质统计》一份，确认涉案煤炭平均热值为4984.3大卡/千克”外，其余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合同约定涉案煤炭的结算依据是否已变更？本院二审认定涉案煤炭以丹东金山热电公司出具的《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秦皇岛船煤）量质统计》的化验结果作为最终依据是否正确？船舶滞期费应否由佳邦公司承担？ 关于双方合同约定涉案煤炭的结算依据是否变更的问题。经审查，原审诉讼过程中鸭绿江公司提交电话录音，通话双方为鸭绿江公司负责煤炭经营业务的业务经理李文庆与佳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晋，双方通话谈及案涉煤炭化验问题。李文庆与佳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晋的通话中，赵晋有“你验吧电厂为准”等表述，故应当认定双方对结算依据已进行了变更。佳邦公司提出通话没有确认将秦皇岛化验结果变更为以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燃料部的质量统计为结算依据的内容，该主张不能成立。佳邦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的批复》（法复【1995】2号），该录音证据不具有证明力。经审查，根据2002年4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关于“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法复【1995】2号所指的“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制其谈话，系不合法行为”应当理解为系对涉及对方当事人的隐私场所进行的偷录并侵犯对方当事人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对以严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明确了该司法精神。本案中，李文庆与佳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晋的通话录音，佳邦公司确实同意以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化验为准，对此不能以是否符合常理来否定其客观性。通话录音中通话一方是佳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晋，佳邦公司对此并不否认，且通话内容也是明确的，故佳邦公司主张该通话录音为存在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的主张不成立。如上所述，李文庆与佳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晋对将秦皇岛化验变更为以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化验室检验为准的意见是明确的，鸭绿江公司对佳邦公司的发票进行认证，亦不足以推翻通话录音证明的事实。佳邦公司在本次再审庭审中，虽然仍坚持主张该录音为存在疑点的视听资料，认为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其在一审法院庭审调查期间，其并未对电话录音进行鉴定，应当视为对电话录音真实性的认可，本院二审依据该电话录音，认定双方就变更结算依据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当。 关于本院二审认定涉案煤炭以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的《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秦皇岛船煤）量质统计》的化验结果作为最终依据是否正确的问题。佳邦公司原审庭审中认可案涉煤炭最终卖给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作为案涉煤炭的买方及使用方，其必然对案涉煤炭进行检验。根据检察机关本次再审庭审中出具的证据显示，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及其燃供部未出具过《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秦皇岛船煤）量质统计》，故原一、二审以《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秦皇岛船煤）量质统计》中记载的涉案煤炭平均热值为4984.3大卡/千克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对涉案煤炭热值的最终检测结果为《丹东金山热电有限公司入厂煤量质查询》中记载的热值为5187大卡/千克，并以此为依据与鸭绿江公司进行了结算，鸭绿江公司对此检测结果也予以确认，故应以该热值作为双方给付货款的依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奖罚原则，佳邦公司应当退还鸭绿江公司货款2493809.1元。 关于船舶滞期费承担的问题。本案中，鸭绿江公司虽于2016年10月24日付清5万吨煤炭货款，但鸭绿江公司租赁的船舶于2016年10月26日到达秦皇岛后，2016年10月29日案涉煤炭开始装船，船舶公司因装船等待时间长而要求鸭绿江公司支付滞期费，虽然佳邦公司主张存在备货期，但合同并未就此进行约定，故其主张依据不足。结合案涉合同关于“除不可抗力因素之外，船舶从2016年10月20日以后产生的滞期费由河北佳邦公司承担”的约定，原审判令佳邦公司承担船舶滞期费30504.5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辽06民终1959号民事判决及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17）辽0604民初357号民事判决； 二、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煤炭款2493809.01元，并支付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船舶滞期费30504.5元； 三、驳回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250元，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承担22663元，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承担235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50元，由丹东鸭绿江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9869元，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承担206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国华 审判员  白银河 审判员  徐 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斌 书记员王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