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锋，男，197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辉，男，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进，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李雪锋因与被上诉人刘昌辉、原审被告李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雪锋，被上诉人刘昌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锋上诉请求：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0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虽然租赁了被上诉人的机械，但因政府行为而强制拆除而致上诉人丧失了继续租赁的事实基础，上诉人通过电话联系被上诉人解除租赁关系是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证人王某,4的目的即是被上诉人将机械出租给证人，能够证明该机械已经存在新的租赁关系，且被上诉人已经出面与证人王某,4联系，已经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租赁关系。但一审却从证据的绝对证明标准原则判定上诉人没有达到证明标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按照一审的绝对证明标准原则，作为普通人，按照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般公众不能达到此标准。作为上诉人，在丧失了继续租赁机械的事实基础之后，必然会及时处理而减少损失和维护诚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熟悉的关系，必然不会戒备采取书面的解除或协商，按照日常交往经验法则，会电话联系通知，上诉人认为通过证人已经能够达到一般的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2、李进并不能认定对该笔债务的主动加入，因为李进在现场的真实意思是双方明确李进是为李雪锋代笔，从双方的前后期交往来看，李进均没有与被上诉人有任何联系，李进并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刘昌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不能以政府行为拆除，而导致本案的租赁关系的终止。通过一审的举证和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租赁涉案发电机和铲车，没有支付相应的租赁费用。同时，一审法院对于认定李进承担责任的相关的证据和认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李进未答辩。刘昌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刘昌辉所有的发电机（上柴维12500型）一台，铲车一辆；2、支付发电机、铲车租金每月共计18000元（自2019年3月20日至实际返还发电机、铲车为止），截止到2019年10月20日租金为126000元；三、诉讼费用由李雪锋、李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李雪锋在房村镇经营碎石加工，曾租用刘昌辉的发电机及铲车。2019年1月16日，李进书写“租发电机协议一份”约定“2019年1月20日给三好（刘昌辉外号）1.5万元租金，从2月份开始每月15号之前付清1.5万元租金。铲车每月三千元租金，总共每月十五号之前交租金一万八千元。”后被告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另查明，涉案发电机为上柴125000型，涉案铲车为潍柴动力牌HD106220E23。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当得到全面履行。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刘昌辉诉请李雪锋支付电机、挖掘机租金并返还上述机械，李雪锋对租用刘昌辉上述发电机及挖掘机无异议，对诉称的每月租金合计18000元亦无异议，但是辩称因自己经营的碎石厂被环保部门取缔，故已经在2019年2月底与刘昌辉解除租赁合同并且按照刘昌辉要求将租用的机械送至房村镇中桥停车场院内。刘昌辉对李雪锋的上述辩解不予认可，李雪锋辩称系电话通知刘昌辉解除合同，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解除通知已经送达到刘昌辉处。李雪锋虽提供了证人王某,4出庭作证，但仅凭该名证人证言不能确定涉案机械系由刘昌辉出租或由李雪峰出租，对于双方各自提供的录音资料，均不能直接证实其各自的诉请，刘昌辉的录音证据存在制作时间不清、录音不完整的问题，李雪峰制作的录音未提供涉及到的案外人到庭作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的租用合同已经解除。李雪锋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对于李进的责任。李进书写“租发电机协议”，并在协议下方签字，对于其辩称的系受李雪锋委托的职务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李进在租赁协议上签字，在个人签字前并未注明签字人身份，应认定李进对该笔债务主动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刘昌辉与李进、李雪锋的租赁合同关系解除。李进、李雪锋返还刘昌辉发电机一台（上柴125000型）铲车一辆（潍柴动力牌HD106220E23.）；二、李进、李雪锋支付刘昌辉截至2019年10月20日的租金126000元及剩余租金（按照月租金18000元计算，自2019年10月21日至实际返还发电机、铲车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李进、李雪锋负担。二审期间，李雪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借条照片的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刘昌辉让李雪锋一起诬陷邹文中，邹文中借刘昌辉9万元，后来还了，但是刘昌辉没有把借条给邹文中，李雪锋从邹文中处买了一套机子14万元，还欠邹文中8万元，2019年1月30日刘昌辉拿着9万元借条让李雪锋把8万元欠款直接给刘昌辉，并告知8万元抵过之后再返还李雪锋一半，李雪锋没有同意，所以刘昌辉又以合同陷害李雪锋。刘昌辉质证认为，对借条形式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是复印件，也不能作为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2019年6月20日王波与李雪锋的通话录音，2019年11月9日王政敏与李雪锋的通话录音，拟证明6月20日王波向李雪锋要他的发电机和铲车，李雪锋告知在停车场，之后王波就没再打电话了。直到11月9日，李雪锋又给王政敏打电话让他拉走，他还是没有拉。王波是以前碎石厂的大老板，王政敏是二老板，本案的发电机和铲车是碎石厂的。刘昌辉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李雪锋的证明观点，这个发电机是法院封给我的，让我还别人家的钱，是刘昌辉和李雪锋签订的租赁合同，与王波、王政敏无关。王波与李雪锋通话中提到的铲车与本案无关，本案铲车是法院查封，不能买卖。李雪锋与王政敏通话中的发电机和铲车可能是本案的，但李雪锋是与刘昌辉签订的合同，应该与刘昌辉协商。本院认为，李雪锋提供的2019年6月20日其与案外人王波的通话录音，因未提供证明录音中的铲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李雪锋提供的其与王政敏的通话录音，刘昌辉认可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李雪锋已于一审判决后将涉案发电机、铲车返还刘昌辉。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租赁合同何时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具体的租赁期限，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双方当事人可随时解除合同。前述法律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李雪锋承租涉案标的物后，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当事人通过诉讼方式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合同自起诉状到达当事人时起发生合同解除效力。本案中，出租人刘昌辉起诉要求返还发电机和铲车应视为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经核实，本案起诉状副本系2019年11月9日送达至李雪锋、2020年11月11日视为送达至李进，故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11月11日解除。李雪锋主张因其经营的采石厂被环保部门取缔，其已于2019年2月底经电话通知与刘昌辉解除租赁合同，刘昌辉否认收到李雪峰的口头解除通知，李雪锋对此亦未提供证明其于2019年2月底提出解除合同。李雪锋提供证人王某,4出庭，拟证明2019年6月刘昌辉已向王某,4出租涉案机械，王某,4到庭陈述“当时跟三好哥（刘昌辉）说一个月18000元”，但刘昌辉提供的其与李雪锋的录音中，李雪锋亦陈述“我给他说的1万8”，故仅根据证人证言不能确定涉案机械是由刘昌辉出租还是李雪锋出租给王某,4。本案李雪锋与刘昌辉之间的录音资料中亦不能显示李雪锋向刘昌辉提出不再租赁涉案机械，或者双方租赁合同已解除。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2月底解除，本院对李雪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租金损失的计算问题。首先，对于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11月11日之间的租金，按照合同约定每月18000元计算，李雪锋陈述租金是按月支付，用一天也是给一个月租金，故本院确定租赁合同存续期间的尚欠租金为144000元（18000元×8个月）。其次，本案租赁合同解除后，李雪锋应当返还租赁物。李雪锋提供录音证明其于2019年11月9日联系王政敏返还涉案标的物，该录音中，李雪锋问：“你那个发电机什么时候拉？”王政敏表示：“我最近过去拉，还有铲车，一块拉来。”一审中，王政敏作为刘昌辉提供的证人出庭，陈述：“到去年2月份的时候李雪峰经济上有些问题，款没有给，我和刘昌辉去要过，当时小六（李雪锋）的三哥也在，在房村的工地上，小六坐床上，我们说要是没钱的话就得把机械拉走，小六不让拉，说给钱。我们要小六给写个条，他不写，说让他哥写也是一样的，就给我们写了个条。”并确认该字条就是本案2019年1月16日的租发电机字条，陈述其是实际所有权人，当时其与刘昌辉商量长期租用可以便宜，刘昌辉对王政敏的陈述无异议。从涉案合同的签订过程、王政敏与标的物的关系，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李雪锋向王政敏联系返还涉案标的物，存在合理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本案租赁合同解除后，对于租赁物未及时返还，双方均存在过错。因此，考量租赁物的性质、租赁物的实际返还时间、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失，本院酌定承租人承担两个月的租金损失，即36000元。综上，本院确定李雪锋应支付租金损失合计180000元。二、关于李进应否承担共同给付租金责任的问题。李进书写“租发电机协议”，并在协议下方签字，在个人签字前并未注明签字人身份，一审认定李进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098号民事判决；二、刘昌辉与李进、李雪锋的租赁合同关系解除；三、李进、李雪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昌辉支付租金损失180000元；四、驳回刘昌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李进、李雪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李雪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