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冷湖镇大盐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0757403856L（1-1）。 法定代表人：何茂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有志，青海正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维汉，男，1964年3月3日生，陕西省蒲城县人，住甘肃省金昌市。 原审被告：何茂雄，男，1962年10月15日生，汉族，福建省永泰县人，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维汉、原审被告何茂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西部矿区人民法院（2019）青2894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有志、被上诉人万维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茂雄经公告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冷湖滨地钾肥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2019)青2894民初50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起诉。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违反劳动仲裁法定前置程序,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万维汉于2019年1月向冷湖行委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作出冷行劳仲裁字[2019]第1号《仲裁裁决书》,裁定第四项:万维汉要求冷湖滨地钾肥公司补签人民币300万元股权代持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此后,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书》裁定的1-3项向西部矿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案自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再次一审本案,西部矿区法院作出(2019)青289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书》中未对300万争议作出裁判。万维汉也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仲裁裁决书》第四项300万争议提起诉讼,或在法定1年期限内向劳动仲裁委员会重新提出仲裁申请。至此关于300万争议已经有实质上裁判结果。2、被上诉人同一事实、同一理由重复起诉,应驳回诉讼。关于300万元争议,万维汉于2019年8月14日向西部矿区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后撤诉,西部矿区法院作出(2019)青2894民初33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诉;后又于2019年12月3日向西部矿区法院提起诉讼,主张300万争议为“劳动报酬”,西部矿区法院又以劳动争议案件受理本案。违反《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起诉。综上,一方面万维汉与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关于300万股权或劳动报酬的争议,应起诉或申请仲裁时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反而在法定期限后重复向法院提起诉讼;另一方面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万维汉起诉。 被上诉人万维汉辩称：1、针对违反劳动仲裁法定前置程序，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无问题。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2014年1月18日到2018年12月31日，履行期为5年，劳动合同结束后，可以要求支付工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和剩余工资90万元以及300万元的股权协议，何茂雄不接电话不见面，拒绝支付工资等，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后滨地公司不服仲裁起诉到法院。滨地公司又上诉，又发回重审，后西部矿区法院作出(2019)青2894民初336号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生效，进入执行阶段。上诉人称违反劳动仲裁程序，先有劳动仲裁后才能到法院起诉，又称300万元股权代持协议属于《公司法》范围的股权争议，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的劳资纠纷，让被上诉人另行起诉，前后矛盾。2、针对重复起诉的问题。被上诉人多次联系冷湖滨地钾肥公司要求签订股权协议。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作为冷湖滨地钾肥公司负责冷湖地区的经理，年薪120元，其中60万元现金，60万元股权。被上诉人先起诉冷湖滨地钾肥公司签订300万元的股权协议，多次联系无果和在冷湖滨地钾肥公司股权不得已实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撤诉了，后又以300万的劳动报酬起诉是合情合理的,这不属于重复起诉。 万维汉一审起诉请求：1、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向万维汉支付2014年至2018年的劳动报酬3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1月1日至该劳动报酬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何茂雄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8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原告的工作岗位为冷湖滨地钾肥公司总经理，劳动报酬实行年薪制，为每年1200000元，其中600000元为现金，600000元为股权。同时约定，每年600000元的现金按月平均支付，每年600000元的股权，五年总计3000000元在合同期满时一次性转为股权，并从劳动合同签订之日起享受股权收益。2018年12月31日，五年的劳动合同期届满离任，按约定被告应将3000000元的劳动报酬转为原告的股权，但被告拒绝配合办理相关事宜，原告认为已无持有该公司股权的可能和必要，故要求被告支付3000000元的劳动报酬。 冷湖滨地钾肥公司一审辩称，1、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应当是劳动仲裁，原告没有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而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驳回起诉；2、2019年1月31日，原冷湖行委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仲裁裁决书，对原告要求补签3000000元股权代持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而原告至今对该裁决书未提起民事起诉；3、2019年10月18日海西州西部矿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青2894民初335号民事裁定书，对于3000000元的争议准许原告撤诉，而万维汉现又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驳回起诉。 何茂雄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案争议焦点：1、冷湖滨地钾肥公司是否向万维汉支付劳动报酬3000000元及利息；2、何茂雄是否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是否应当仲裁前置；4、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万维汉出示《劳动合同书》复印件，拟证明合同约定年薪为1200000元，其中600000元为股权，600000元为现金。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中无公司印章，且本案应属股权争议。因当事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证实冷湖滨地钾肥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茂雄与万维汉于2014年1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对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劳动报酬等进行了约定。 2、万维汉出示（2019）青289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该判决书中确定其工资为每年1200000元。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判决书中没有对3000000元股权进行处分，且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因当事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证实海西州西部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做出（2019）青289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向万维汉支付绩效900000元。 3、万维汉出示冷行劳仲裁字[2019]第1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拟证明原冷湖行委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万维汉的工资为每年1200000元，对于补签股权代持协议的请求没有支持。冷湖滨地钾肥公司认为万维汉至今未对补签股权代持协议的裁决提起民事诉讼，本案的诉讼请求与仲裁裁决书中的仲裁事项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证据能证实原冷湖行委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30日做出冷行劳仲裁字[2019]第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向万维汉支付2018年8月至12月的工资94525元；（2）冷湖滨地钾肥公司缴纳万维汉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金45960元；（3）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向万维汉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的绩效900000元；（4）万维汉要求冷湖滨地钾肥公司补签人民币3000000元股权代持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 4、万维汉出示微信聊天截图2页，拟证明其向何茂雄发的信息内容。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该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5、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出示冷行劳仲裁字[2019]第1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2019）青289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9）青2894民初33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1）仲裁裁决书裁决的内容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万维汉未对给付3000000元劳动报酬进行仲裁；（2）判决书中的诉讼请求没有包括3000000元股权代持协议的事情；（3）万维汉已经就3000000元的股权或是劳动报酬向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后申请撤诉，所以本案应为重复起诉。万维汉质证后认为，（1）仲裁时，双方对年薪1200000元均予以认可；（2）由于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对仲裁裁决书不服，先到人民法院进行起诉，所以万维汉在仲裁后才没有起诉。该组证据能证实原冷湖行委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30日做出冷行劳仲裁字[2019]第1号仲裁裁决，青海省海西州西部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做出（2019）青2894民初335号民事裁定书，于2019年11月5日做出（2019）青289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18日，冷湖滨地钾肥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茂雄与万维汉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1、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乙方工作职务为冷湖滨地钾肥公司总经理；3、乙方年薪为每年1200000元，其中600000元为股权，600000元为现金；4、五年劳动合同期限，每年600000元股权共3000000元人民币一次性转为股权并从劳动合同签订之日起享受股权收益。合同到期后，冷湖滨地钾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万维汉的劳动报酬3000000元转为股权。后万维汉向原冷湖行委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支付万维汉2018年8月至12月五个月的工资94525元；2、缴纳万维汉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金45960元；3、支付万维汉2016年、2017年、2018年三年的绩效900000元；4、万维汉要求补签3000000元的股权代持协议。2019年1月30日，原冷湖行委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冷行劳仲裁字[2019]第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向万维汉支付2018年8月至12月的工资94525元；2、冷湖滨地钾肥公司缴纳万维汉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金45960元；3、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向万维汉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的绩效900000元；4、万维汉要求冷湖滨地钾肥公司补签人民币3000000元股权代持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万维汉、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10月18日，万维汉以股权转让向原审法院起诉后，因其劳动报酬转为股权不能实现，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提出撤诉，原审法院做出（2019）青2894民初335号民事裁定书，准予万维汉撤诉。2019年11月5日，原审法院做出（2019）青289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向万维汉支付绩效9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法人承受，故在本案中，冷湖滨地钾肥公司以《劳动合同书》中仅有其法定代表人何茂雄签字而无公司印章为由，主张该《劳动合同书》与冷湖滨地钾肥公司无关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合同书中约定的内容，予以确认。按照合同约定，万维汉担任冷湖滨地钾肥公司总经理并进行经营管理至合同期限届满，万维汉作为冷湖滨地钾肥公司的劳动者，具有按照合同约定领取劳动报酬的权利，劳动合同期满后，冷湖滨地钾肥公司未按约定将万维汉的劳动报酬3000000元转为股权，现万维汉提出3000000元的诉求属劳动报酬，给付方式为转为股权，故万维汉要求冷湖滨地钾肥公司支付劳动报酬3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万维汉要求何茂雄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何茂雄属职务行为，该责任由冷湖滨地钾肥公司承担，故不予支持。因万维汉已就补签3000000元股权代持协议的事项向原冷湖行委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故对冷湖滨地钾肥公司认为本案应当仲裁前置及仲裁事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冷湖滨地钾肥公司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万维汉支付劳动报酬30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何茂雄不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上诉人冷湖滨地钾肥公司与被上诉人万维汉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上诉人冷湖滨地钾肥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茂雄与被上诉人万维汉于2014年1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履行合同中，上诉人冷湖滨地钾肥公司未按约定将被上诉人万维汉的劳动报酬3000000元转为股权。后被上诉人万维汉申请劳动仲裁，原冷湖行委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30日做出冷行劳仲裁字[2019]第1号仲裁裁决，上诉人冷湖滨地钾肥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冷湖滨地钾肥公司的诉讼请求。冷湖滨地钾肥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二审（2019）青28民终3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1月5日做出（2019）青289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判决：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向万维汉支付绩效900000元。另查明，2019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万维汉以股权确认向原审法院起诉，后对股权确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提出撤诉，原审法院（2019）青2894民初335号民事裁定准予其撤诉。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冷湖滨地钾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被上诉人万维汉作为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万维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至合同期限届满。上诉人冷湖滨地钾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被上诉人万维汉的劳动报酬3000000元转为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被上诉人万维汉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至于上诉人冷湖滨地钾肥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后，上诉人冷湖滨地钾肥公司和被上诉人万维汉针对冷湖行委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结果，先后以不同的诉求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现被上诉人万维汉在其与上诉人冷湖滨地钾肥公司约定的劳动报酬转为股权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以劳动争议纠纷案件追索其劳动报酬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反劳动仲裁法定前置程序的问题，亦不存在被上诉人万维汉同一事实、同一理由重复起诉的问题，上诉人冷湖滨地钾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冷湖滨地钾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俊秀 审判员  吕福成 审判员  韩文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全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