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8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红武，男，195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娣，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钟祥市石城大道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881MB17110315。法定代表人：陈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生兵，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女，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系该局地质灾害防治股负责人。原审第三人：钟祥市水利和湖泊局，住所地钟祥市承天大道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8810114189046。法定代表人：龚驰名，局长。原审第三人：钟祥市峡卡河水库管理所，，住所地钟祥市胡集镇新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881421736083D。法定代表人：杜平，所长。二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明，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红武因与被上诉人钟祥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钟祥规划局）、原审第三人钟祥市水利和湖泊局（以下简称钟祥水利局）、钟祥市峡卡河水库管理所（以下简称峡卡河水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31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对各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叶红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娣，被上诉人钟祥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生兵、何敏，到庭参加询问。原审第三人钟祥水利局、峡卡河水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明在本院安检时因体温过高而不能进入审判庭参加询问，经电话征询其意见，其表示提交书面意见而不参加询问，其他当事人均表示同意。叶红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钟祥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叶红武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错误。一审法院驳回叶红武起诉的主要理由是其起诉缺乏证据。具体为：叶红武与钟祥规划局未签订书面合同，权利义务无约定；放水是否是为钟祥规划局项目勘测和施工服务及放水量无法确定；叶红武主张的口头协议不成立；艾有成的代理行为无效。事实上1、叶红武水库放水系为钟祥规划局项目勘测和施工服务可由法院对艾有成和张洪贵的询问笔录得到证实。2、叶红武虽未与钟祥规划局签订放水补偿的书面协议，但其与峡卡河水库塌陷区治理项目的负责人艾有成达成了口头放水补偿协议。3、艾有成作为案涉水库治理项目的负责人，其与叶红武达成放水补偿口头协议系职务行为，其代理行为有效。4、艾有成在一审法院询问时关于放水水位高度、价格、补偿费用所作陈述虚假，但该不实陈述只是对具体补偿数额的争议，不影响补偿协议的成立。二、即使本案因合同效力不能处理，从不当得利角度考虑，钟祥规划局也应支付叶红武的放水损失补偿68.6万元。叶红武因放水便利钟祥规划局治理地面塌陷而不能向胡集自来水公司供应原水，因此失去主要经济来源，在叶红武没有法定放水义务保障钟祥规划局利益的情况下，其损失和钟祥规划局的获利具有因果关系，钟祥规划局不当得利，依法应支付补偿金。钟祥规划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叶红武不具备起诉条件正确。1、叶红武与钟祥规划局之间的合同关系不成立。2、叶红武对其主张的合同内容也未举证证明；3、并无证据证明峡卡河水库库容减少的原因是放水；4、艾有成无权决定放水或支付补偿费，一审法院认定其无权代理正确。二、钟祥规划局没有不当得利。钟祥规划局对峡卡河周边地面塌陷区进行环境治理是为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钟祥规划局为此只有付出，没有任何获利。况且峡卡河水库库容减少是否因人为放水所致不明，叶红武受损与钟祥规划局获利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叶红武作为身处塌陷区的人员之一，环境治理对其也是一种保护，其本身就是获利者，理应和其他人员一样支持塌陷区治理工作，而不应对钟祥规划局提起诉讼。原审第三人钟祥水利局陈述，1、叶红武与钟祥规划局争议的标的与钟祥水利局无任何法律关系，叶红武也未要求钟祥水利局承担任何责任，案件的处理结果与钟祥水利局无任何利害关系，故叶红武将钟祥水利局列为第三人属于滥列第三人，其行为损害了钟祥水利局的利益。2、钟祥水利局与叶红武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叶红武经营期间的经营行为的结果由叶红武自行承担。原审第三人峡卡河水库陈述，1、叶红武与钟祥规划局争议的标的系叶红武在峡卡河水库经营时发生，叶红武未要求峡卡河水库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峡卡河水库不承担任何责任。2、峡卡河水库与叶红武现已无合同关系，叶红武经营期间的经营行为的结果由叶红武个人自行承担，与峡卡河水库无关。叶红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钟祥规划局依约补偿叶红武放水损失68.6万元；2、由钟祥规划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未作事实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根据本案证据和开庭审理，钟祥规划局与叶红武无书面或口头合同，双方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应驳回叶红武的起诉。第一，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无约定，对案件事实无法认定，因而导致叶红武主张权利时缺乏主要依据，不能达到诉讼目的。第二，从叶红武提交的证据看，《峡卡河水文站逐日平均水位表》反映的是2009年、2010年、2011年全年水位情况，水库放水行为是属正常放水，还是为钟祥规划局项目勘测和施工服务而放水，没有证据印证，因此，不能证明叶洪武为钟祥规划局治理工程项目放水320万立方米的事实。另外，时隔六年之久，叶红武持自己事先写好的《证明》（2018年11月26日出具）、《关于解决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程补偿费用说明》（2018年6月18日出具）找案外人艾有成、张洪贵主张权利，艾有成在叶红武出具的证明和说明上写明“此事曾经说过，领导未表态，没有结果”、“放水情况属实，补偿资金未上会”，但艾有成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在商谈过程中，未涉及到对水库放水水位的高度、价格、放水的时间等主要问题，可见，双方对放水的口头约定内容也不具体、不明确，只是意向性的，而未进入实质性的商谈。因此，双方口头约定内容，不符合合同的一般要求，口头协议不成立。第三，钟祥规划局未授权艾有成与叶红武商谈水库放水事宜。艾有成作为钟祥规划局塌陷区治理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在重大事项上未经过钟祥规划局主要领导或党组的授权，与叶红武商谈与工程项目相关的事宜，事后，又没有得到钟祥规划局的追认，其代理行为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叶红武的起诉。二审中，钟祥规划局提交证据1份：2020年1月21日王平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双方合同关系不成立。叶红武质证称，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其次，该说明不能达到钟祥规划局主张的合同不成立的证明目的。关于双方间成立合同关系，叶红武在一审已经提交了事发时艾有成的证明予以证明，且一审法院也对艾有成进行过询问，艾有成认可放水高度及库容量，并表示由于其他原因，没来得及结账。其也跟原钟祥国土局局长反映过此事，并得到局长授权，由艾有成自己处理好此事。经审核，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叶红武的起诉应否被受理，钟祥规划局提交该证据用于证明其与叶红武之间不成立合同关系，其拟证明的事实涉及实体处理而与受理条件无关，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2005年7月12日，叶红武与钟祥市水利局签订《钟祥市峡卡河水库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将峡卡河水库交由叶红武承包经营20年。后于2016年12月8日，钟祥市水务局与叶红武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了2005年7月12日签订的《钟祥市峡卡河水库承包经营合同书》。叶红武承包经营期间，2009年峡卡河水库最高水位119.17米，最低水位115.02米，平均水位117.08米；2010年最高水位115.86米，最低水位114.88米，平均水位115.24米；2011年最高水位115.14米，最低水位113.78米，平均水位114.47米。2018年10月22日，钟祥市水务局制定钟水文[2018]16号文《关于协调解决峡卡河水库放水补偿的请示》，就峡卡河水库为水库上游塌陷区治理工程放水所致损失的补偿，向钟祥市人民政府请示。2019年10月9日，叶红武以钟祥规划局未履行补偿协议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钟祥规划局依约补偿放水损失68.6万元。本院认为，就叶红武此次起诉是否符合受理条件，二审双方争议：叶红武是否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叶红武主张，其是峡卡河水库的承包经营者，放水直接影响其经营收入，且其与钟祥规划局就放水补偿达成口头协议，因此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系适格原告。钟祥规划局则以双方间不成立合同关系，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为由，主张叶红武的起诉不具备起诉条件。经审查，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其中“直接利害关系”是指与受到侵害的民事权益或者发生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体则为请求法院保护的民事权益属于原告或者受原告管理或保护。本案中，叶红武以其与钟祥规划局曾就放水补偿达成口头协议为由，要求钟祥规划局履行补偿义务，系以合同当事人的身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因此其作为原告起诉应是适格的。至于钟祥规划局提出的双方间不成立合同关系，合同关系的成立乃满足原告请求权的要件事实之一，其应属实体审理范畴，而非判断原告是否享有诉权的条件。综上，因叶红武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对其起诉应予以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经合议庭评议，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317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马晶晶审判员 王小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