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有胜，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树发，清远市清城区上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彩燕，清远市清城区上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炽均，男，195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顺松，广东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有胜因与被上诉人罗炽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有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的款项合共3034321元，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总共向上诉人支付3197744元，其差额163423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根据在案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共2875128.23元（未包括连山劳动局招待所石材工程价款250000元），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的工程量价款只有2740161.23元，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错误；三、2009年间被上诉人挂靠清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连山劳动局招待所装饰工程，其将该项目中的石材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施工完成，工程价款250000元；四、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多收取其数十万元工程款，明显不合常理；五、一审判决没有将上诉人预交的司法鉴定费32179元作出相应的承担处理有违公平原则。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罗炽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上诉人总共向上诉人支付3197744元，对于付款都有上诉人及其妹妹签名，可以确认；二、对于上诉人主张有异议的款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能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印证，且款项均有经确认书结算确认，也有上诉人的签名确认；三、对于连山劳动局招待所项目的工程价款250000元，这部分工程与被上诉人无关，是其他人施工的；四、对于鉴定费，原来我方也申请了鉴定，上诉人是没有异议的，后来案件发回重审，上诉人又对此提出了异议，所以我方认为双方的鉴定费应各自承担。罗炽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多收的石材款531869.22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5年9月4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09年开始一直至2016年，原告因承包工程的需要，共10多个项目向被告购买工程所需石料，这些项目分部是：1、2009年雅悦工地外墙、售楼部、公共厅、电梯门套、地面锈石项目；2、2009-2010年连山林业局工地；3、2010年9月-11月雅悦工地（雅悦饭堂、松岗市场工程）；4、2010年10月雅悦工地（花园园建）；5、2010年11月雅悦工地（花园园建）；6、2010年平安学校门楼工程；7、2010年平安桥头北江景观工程；8、2011年雅悦花园园建工程；9、2012年雅悦花园工程；10、2013年雅悦花园工程；11、2013年布田罗宅工程；12、2015年布田罗宅工程；13、2016年布田罗氏香火堂工程；14、2016年雅悦工地工艺浮雕工程。上述项目所需石料经由被告按原告工程需要（由被告自行量度）加工后出售给原告，期间只有极个别部分石材由被告同时负责包安装（安装辅料也由原告提供）。因此，原被告之间实际属于工程石料买卖关系。至2015年9月3日，上述项目所需工程石料量除第二项（连山林业局工地）双方有争议外，其余13项，其实原告与被告（或被告一直以来的代理人廖新胜）进行了确认并结算，但被告却以种种理由反悔不予认可。为此，原告委托了合法中介机构对第二项（连山林业局工地）工程材料及相关费用进行了核价。根据核价结果及原、被告（或被告代理人廖新胜）对其余13个项目工程材料量的确认与结算，上述1至14项项目工程石料款及相关费用合计为2665874.78元。对比原告自2009年7月至2014年4月共向被告梁有胜支付工程石料款共3197744元（均有被告梁有胜签名确认），被告实际多收工程石材预付款531869.22元。经原告无数次要求被告结清工程石料量及款项，退还多收预付款项，被告均不予理睬。为此，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9年开始，原告罗炽均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被告承接，由被告供应石材并负责安装。原告则隔一段时间支付工程款给被告，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延续至2016年。诉讼中，原告同意以被告提交的证据《罗总（罗炽均）工地工程汇总》作为确认双方全部生意往来所涉工程项目的依据。被告提出，除上述表格所列工程项目外，其还承揽了连山劳动局以及海逸华庭3万元的工程量，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于《罗总（罗炽均）工地工程汇总》所列的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依法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如下：（1）对于该表格的第2项2009年雅悦工地，原告主张该部分石材价款已包含在汇总表所列的第1项工程中，属于重复计算。被告则以其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第3页《云浮市福源石材驻清远展销部雅悦工地》作为双方结算依据，该证据所载内容为“雅悦工地，600×600火烧锈石：600×600=604件，217.44㎡，光面锈石：300×300=189件，17.01㎡，火烧芝麻灰：300×600=705件，126.9㎡，张焯尧，2009.8.21”；（2）对于第3项2009年至2010年连山林业局工地（包含连山森林公园项目）。经委托，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对被告承揽的连山林业局、森林公园工程石材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3日作出深合创价鉴（2019）032号《连山林业局、森林公园石材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初稿）》，鉴定意见为：连山林业局、森林公园石材工程总造价为441257.53元，其中连山林业局石材造价为418926.91元，森林公园石材造价为22330.62元。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初稿提出异议，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深合创价鉴（2019）032号《连山林业局、森林公园石材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终稿）》，鉴定意见为：一、根据现有送鉴资料，连山林业局、森林公园石材工程总造价（不含争议部分）为410676.19元，其中连山林业局石材工程造成为（不含甲供材料费）389519.42元，森林公园石材工程造价为（不含甲供材料费）21156.77元；二、连山林业局、森林公园石材工程争议部分金额为14871.04元，其中综合脚手架、活动脚手架争议金额为2349.42元，甲供材料费争议金额为12521.62元；（3）对于第9项2011年雅悦工地项目、第11项2013年雅悦工地项目的价款。原告提交了《福源石材（2011年）工程量确认书》以及《福源石材（20113年）工程量确认书》，上述确认书均经双方授权人员廖新胜、罗艳阳签名确认，结算金额分别为325967元、644357元；（4）对于第12项2013年雅悦工地（东面外墙干挂石人工365㎡×115元/㎡）项目的价款。被告提交一份内容为“代付雅悦花园4号楼外墙挂石安装人工（东面外墙干挂石人工）365㎡×115元/㎡=41975元”的证据，落款处签有“梁有胜，2013年6月30日”，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5）关于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的款项数额。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支付了共3197744元，被告辩称其实际收到的款项为3034321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进销存账》所涉80000元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盖有“云浮市福源石材店”的公章，被告承认其一直以“云浮市福源石材店”的名义与原告进行生意往来、梁雪群为梁有胜的妹妹。对于《雅悦》所载的83423元，该笔款项支取处有被告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案涉工程造价应如何确定，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价款是多少；2、原告实际支付了多少款项给被告，是否超出其应支付的总价款，若超出，被告应退回给原告的价款是多少？对于争议焦点1，关于涉案工程造价应如何确定以及原告应支付给被告多少工程款的问题。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被告提出，海逸华庭C栋11楼装修使用的3万元石材及连山劳动局的工程项目并未列入《罗总（罗炽均）工地工程汇总》中，其辩称应纳入本案的工程价款中，但其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于被告上述辩解，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鉴于原告同意以被告所提交的《罗总（罗炽均）工地工程汇总》作为确认被告承揽工程项目的依据，上述工程项目又是被告在原审案件中主张作为其在2009年至2016年期间所承揽工程项目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汇总表依法予以确认。1、对于《罗总（罗炽均）工地工程汇总》中双方无异议的工程量及价款，包括第1项2009年雅悦工地（外墙、售楼部、公共厅、电梯门套、地面锈石）（463423元）、第4项2010年雅悦工地（7658元）、第5项2010年雅悦工地（44995元）、第6项2010年雅悦工地（30552元）、第7项2010年平安学校门楼（31576元）、第8项2010年平安桥头北江景观工程（424257元）、第10项2012年雅悦工地（92568元）、第13项2013年布田罗宅（192907元）、第14项2015年布田罗宅（37875元）、第15项2016年布田罗氏香火堂（14408元）以及第16项2016年雅悦工地（工艺浮雕）（4068元），上述项目经结算确认，总价款为1344287元。2、对于《罗总（罗炽均）工地工程汇总》中双方存在争议的工程项目。（1）对于该表格的第2项2009年雅悦工地，根据被告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第3页《云浮市福源石材驻清远展销部雅悦工地》（落款日期2009年8月21日），该证据内容仅有石材名称、尺寸、数量，并未列明价款，且无原告签名确认，系被告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价款，故对于该项工程量，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对于第3项2009年至2010年连山林业局工地（包含连山森林公园项目）。对于争议部分材料实际由谁提供，根据双方以往交易习惯，被告作为承揽方通常由其供应相关材料给原告，而原告未提供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将争议部分金额纳入工程价款内。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连山林业局、森林公园石材工程总价款为425550.23元（410676.19元+14874.04元）。（3）对于第9项2011年雅悦工地项目、第11项2013年雅悦工地项目的价款。涉案《福源石材（2011年）工程量确认书》，有经双方授权人员廖新胜、罗艳阳签名确认，由于原、被告双方均对上述两人的签名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该证据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因此，该项工程价款为325967元。同理，对于第11项2013年雅悦工地项目的价款，本院亦依法采纳经双方授权人员廖新胜、罗艳阳签名的《福源石材（20113年）工程量确认书》所载结算金额644357元。（4）对于第12项2013年雅悦工地（东面外墙干挂石人工365㎡×115元/㎡）项目的价款。被告提交内容为“代付雅悦花园4号楼外墙挂石安装人工（东面外墙干挂石人工）365㎡×115元/㎡=41975元”的证据，该证据仅有被告签名，并无原告签名确认，为被告单方制作，被告该辩解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对于表格所列的第12项工程价款，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纳入计算范围。综上所述，涉案工程总价款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2740161.23元（1344287元+425550.23元+325967元+644357元）。因此，原告应支付的价款为2740161.23元。对于争议焦点2，关于原告实际支付了多少款项给被告，是否超出其应支付的总价款，若超出，被告应退回给原告的价款是多少的问题。（1）关于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的款项数额。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支付了共3197744元，被告辩称其实际收到的款项为3034321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进销存账》所涉80000元《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盖有“云浮市福源石材店”的公章，被告承认其一直以“云浮市福源石材店”的名义与原告进行生意往来，且梁雪群为梁有胜的妹妹，因此，原告主张该款项为被告所领取，依据充分且合符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雅悦》所载的83423元，该笔款项支取处有被告签名确认，被告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已领取该笔款项。综上，原告主张其已实际向被告支付了3197744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原告已超出其应支付的款项给被告，被告应退回457582.77元（3197744元-2740161.23元）以及利息（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给原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梁有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炽均返还工程款457585.77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52元，由原告罗炽均负担2254元，被告梁有胜负担749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一份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将其承建的雅悦工程东面外墙挂石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施工，人工款41975元。经本院查明，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已于2018年6月14日被本院（2017）粤18民终345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18）粤1802民初4170号民事裁定，对一审鉴定费的负担作出了补正处理，裁定：鉴定费32179元，由原告罗炽均负担4494元，被告梁有胜负担27685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所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是否已超出其应支付的款项457585.77元。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价款为2740161.23元，被上诉人实际已向上诉人支付了3197744元，实际多支付了457582.77元，一审法院对数额的认定理由和依据在一审判决中已作出了详细的阐述，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和认定理由予以确认，不再另行赘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总共向其支付的款项是3034321元和其为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价款是共2875128.23元（未包括连山劳动局招待所工程价款250000元）”，但其在二审中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连山劳动局招待所装饰工程是被上诉人将该项目中的石材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施工完成，工程价款250000元的问题，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没有将上诉人预交的司法鉴定费32179元作出相应的承担处理有违公平原则问题，本案二审期间，一审法院已作出补正裁定，对鉴定费的负担作出了处理，上诉人主张有违公平原则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梁有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2元，由上诉人梁有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永华审 判 员 李培东审 判 员 张廷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江 玥书 记 员 阳 静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