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少清，男，195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京，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仕强，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陈，湖北磁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少清因与被上诉人孙仕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少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仕强负担。事实与理由：1、其与朱细赐之间不存在故意串通，损害孙仕强利益的情形；2、既然其通过买卖行为合法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那么其就享有物权法赋予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该权利不因朱细赐的原因而受到牵连；3、一审判决孙仕强按600元/月的标准计算损失过于偏低，应予调整。孙仕强辩称，1、（2013）鄂黄石港挹民初字第00034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朱细赐不能依据无效的执行依据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2、法院在执行案涉房屋的执行行为中，既没有将拍卖评估报告依法告知其，保证其知情权和异议权，也未给其提供居住房屋或者从变卖价款中扣除五到八年的租金，其的居住权及生存权也未得到保障，故执行行为违法；3、如前所述，朱细赐无权处分案涉房屋，胡少清在受让房屋时明知房屋内有人居住，需要自行解决房屋腾退事宜，且未亲自察看房屋的情况下，与朱细赐达成房屋买卖协议，交易价格亦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说明胡少清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故不能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4、案外人朱细赐在执行案涉房屋的过程中，于2016年11月25日向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同意“不要求法院清退该房屋”，根据该承诺行为带来的占有、使用权能受限的后果理应由朱细赐承担。因此，胡少清基于房屋买卖行为取得的案涉房屋所有权，也应承担相应的权利负担。故胡少清无权要求其腾退房屋及支付租金；5、本案诉请系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执行程序范畴，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依法应予驳回；6、其因中风导致曾经一段时间出于瘫痪状态，且患有多种疾病，属于城市低保对象。根据其现在的身体状况，无能力工作，若要求其腾退房屋，严重损害其生存权。胡少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仕强依法无条件搬出非法占有其房屋；2、判令孙仕强赔偿非法占有房屋期间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每月房租1000元计算至孙仕强搬出之日止；3、判令孙仕强承担本次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孙仕强向朱细赐借款290000元，朱细赐于2013年11月11日向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依据朱细赐申请采取诉讼财产保全于2013年11月13日查封案涉房屋,即孙仕强所有的位于黄石市西塞山区中窑湾2号A7-53号房屋（建筑面积116.96平方米）。2014年4月11日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黄石港挹民初字第0003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内容为：“被告孙仕强、李素姣于2014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朱细赐借款本金290000元，并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因孙仕强与李素姣未履行还款义务，朱细赐于2015年3月向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鄂0202执恢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案涉房屋。案涉房屋后依法经本院委托湖北嘉隆国际拍卖有限公司黄石分公司进行拍卖，经二次降价、三次拍卖，均因无人竞买而流拍。朱细赐于2016年11月25日向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递交申请书，表示愿意以第三次拍卖的保留价接受案涉房屋抵偿债务336000元，剩余债务继续申请法院执行，不要求法院清退该房屋。为此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鄂0202执恢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朱细赐抵偿部分债务。随后朱细赐办理了该房屋不动产权属转移手续，其权证号为2016不动产权第0007314。2018年4月20日朱细赐向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孙仕强与李素姣腾退案涉房屋。该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鄂0203民初5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朱细赐的起诉。胡少清通过中介购买该房屋，在购买前对孙仕强居住在该房屋里的事实是明知的，亦清楚该房屋存在腾退障碍。2018年12月10日，朱细赐（卖方）与胡少清（买方）在安居房地产中介服务中心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朱细赐将案涉房屋以成交价340000元卖给胡少清，房产过户税费及中介费由胡少清承担。胡少清于2018年12月14日、12月20日和12月25日分三次共支付340000元给朱细赐。2018年12月24日胡少清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2018年12月30日、2019年2月25日胡少清在案涉房屋门上张贴告知书要求孙仕强腾退未果，双方故而成讼。另认定，2013年10月11日，孙仕强与李素姣在黄石市西塞山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其中财产分割：位于黄石市西塞山区中窑湾******产权房**（此房屋属男方父母出资购买）赠与婚生女孙欣怡所有，双方均放弃此房屋分割权。孙仕强及其女孙欣怡自2013年10月起在案涉房屋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房屋腾退问题。朱细赐系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6）鄂0202执恢5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孙仕强是该案的被执行人，朱细赐取得案涉房屋的法律依据是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6）鄂0202执恢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抵债后，该不动产的所有权自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时起转移。被执行人占有拍卖财产应当移交而拒不移交的，强制执行。故此，朱细赐在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后，在孙仕强占有拍卖财产应当移交而拒不移交的情况下，朱细赐可以依据法律规定向黄石港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孙仕强腾退出该房屋，但朱细赐却向法院明确表示放弃该项权利，不要求法院清退该房屋，由此造成的法律风险应由朱细赐自行承担。而胡少清通过买卖合同继受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其在购买时对孙仕强占有该房屋的情况是明知的，在出卖方朱细赐已经明确放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权利的前提下，胡少清作为该房屋新的权利主体，应相应承受朱细赐放弃申请法院强制清退该房屋后所造成的法律风险和后果。故此，对胡少清要求孙仕强依法无条件搬出非法占有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经济损失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胡少清在购买案涉房屋后已依法登记并于2018年12月24日取得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故该房屋的物权已经变更并且发生效力。另根据法律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胡少清在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后，孙仕强拒不腾退的行为侵害了胡少清的物权并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案涉房屋所处地段的房屋租金市场情况以及孙仕强的实际家庭情况，酌情认定该损失按600元/月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孙仕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少清经济损失6600元，后续损失按600元/月的标准，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案涉房屋实际腾退之日止；二、驳回胡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孙仕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孙仕强在二审期间自述，由于其身体健康情况，无能力抚养女儿，因此变更了抚养权，女儿与其前妻共同生活，现其一人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观点，归纳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孙仕强应否腾退房屋；2、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占用期间的损失按600元/月计算是否恰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房屋应否腾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本案中，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鄂0202执恢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将原为孙仕强所有的案涉房屋交付给朱细赐抵偿部分债务，后朱细赐通过安居房地产中介服务中心将案涉房屋出卖给胡少清。胡少清于2018年12月24日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胡少清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因孙仕强占用案涉房屋、拒不腾退，损害了胡少清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故胡少清要求孙仕强腾退房屋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以胡少清购买涉案房屋时，对于孙仕强占有该房屋的情况是明知的，故应当承担朱细赐放弃申请法院强制腾退该房屋后所造成的法律后果为由，驳回胡少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关于房屋占用期间的损失计算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因孙仕强占用案涉房屋、拒不腾退，导致胡少清不能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损害了胡少清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房屋所处地段的房屋租金市场情况以及孙仕强的实际经济状况，酌情认定房屋占用期间的损失按600元/月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胡少清提出一审判决孙仕强按600元/月的标准计算损失偏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少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孙仕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少清经济损失6600元，后续损失按600元/月的标准，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案涉房屋实际腾退之日止；二、撤销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孙仕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黄石市西塞山区中窑湾2号A7-53号房屋腾退返还给胡少清；四、驳回胡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孙仕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胡少清负担50元，孙仕强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莉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