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么占波，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锦州市太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男，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太和区。上诉人么占波因与上诉人王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1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么占波、上诉人王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么占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借款本金30,000元，并给付逾期利息，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6月20日起，给付至借款本金全部给付完毕；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主张债权30,000元中的16,000元予以驳回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中有关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与证人的陈述不一致，故不予采信，间接的采信证人证言。首先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证明的目的；其次，被上诉人在没有其他辅证的情况下，证人证言的效力不能推翻《欠条》书证的证明效力；最后，有关返还退伙款的10,000元与案涉的10,000元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0,000元的理由是否客观存在不能推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至于6000元为被上诉人未给付的购车款，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取得该车的所有权，该车无法继续使用的原因不是被上诉人免于支付该笔款项的理由。同时，原审中被上诉人对于本人签署欠条的事实表示认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能判断签署欠条之后所承担的法律责任。在没有推翻欠款事实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诉求本金中16,000元的部分于法无据，二审法院应予改正。王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么占波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基本事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做二手车生意，么占波的妻子发现夫妻共同财产减少产生不满，么占波为给妻子合理解释而伪造对外借款，自行拟定“欠条”找人填写。上诉人处于哥们儿义气就在么占波事先准备好的欠条上，按照么占波的要求进行填写，没想到被么占波欺骗。上诉人王建与被上诉人么占波之间从未形成借款的意思表示，该3万元未实际出借。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提出的14,000元借款，但实际上根本不存在该14,000元借款。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表达过借款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作出出借相关款项给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形成借款合意，该14,000元也从未实际出借。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4000元孩子转学用款、5500元零散借款，对于该9500元分几笔、何时出借、出借方式、每笔借款用途等事实被上诉人均无法讲清楚，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向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另向一审法院提出的4500元零散借款，虽提供2张合计4500元的微信转账凭证，但日期与欠条日期2018年4月17日不符。么占波在合伙做生意期间一直管钱，该4500元转账并非借款而是二人合伙做生意日常经营中的资金往来款，与本案无关。本案借款事实纯属被上诉人么占波捏造。么占波以二人之间做生意往来款冒充本案借款，意图通过拼凑生意往来款的方式证明资金出借。所谓的14,000元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判决书中称“对欠条中所载明的其他金额，虽被告同样提出抗辩，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故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诉法》第64条所述的举证责任含义为谁主张积极事实，谁承担举证责任。在客观上，不能让本案上诉人去证明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因为本案的举证责任在于原审原告，而非原审被告。上诉人提出没向被上诉人借过钱，其主张的是消极事实，法不能强人所难，强迫上诉人去证明他没借过钱。而被上诉人主张存在借款事实，因此负有举证责任的是被上诉人么占波而非上诉人王建。只能说上诉人王建享有举证的权利，但不能强迫上诉人承担此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可知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出借人要证明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与生效，除了应提供借条这一直接证据外，还要证明其确己支付了借款。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么占波应当说明14,000元具体出借明细，并根据该多笔款项事实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收据等相应证据，用以证明该14,000元已经给付，否则即便王建为么占波出具欠条，双方的借款法律关系也未成立，么占波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本案借款法律关系不成立，债务本身并不存在。一审法院对14,000元借款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因此,判决书所载借款本金、利息、迟延履行利息、律师费等均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么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偿还借款30,000元，并支付从2019年6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王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么占波、王建系朋友关系。曾与案外人杨某一起合伙做二手车生意，杨某投入资金30,000元，合伙期间由么占波掌管合伙资金。2017年，因生意散伙，杨某取得入伙投入现金17,000元，并取得一辆二手车抵顶13,000元。退伙现金由王建给付杨某，先给付7000元，另有10,000元在杨某结婚当天交付。在么占波、王建合伙经营期间，么占波曾将自己名下一辆捷达轿车交由王建使用，因该车辆违章过多及保险到期，王建使用一段时间后就将该车辆返还给么占波。么占波将该车辆出售给修配厂，获得1800元。2018年4月19日，王建向么占波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其向么占波借款30,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6月19日偿还，同时双方约定因追偿债务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王建承担。王建签名并捺印并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再查，么占波为此次诉讼聘请律师的代理费用为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么占波仅依据欠条提起诉讼，但王建抗辩欠条所载明的借款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故么占波、王建均应对该债务是否真实存在进行合理说明。虽本案借款数额不大，并如么占波所述为累计产生，但在庭审过程中，么占波陈述的欠条中10,000元借贷金额的形成与证人杨某出庭陈述的内容不相符合。么占波自述退伙的10,000元现金系其亲自给付证人，而证人对此予以否认。此外，么占波对欠条中因卖车而形成的6000元的债务问题也未予以合理说明，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卖车的事实存在。故对么占波主张王建返还上述16,000元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欠条中所载明的其他金额，虽王建同样提出抗辩，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借贷双方在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情形下，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法院予以支持。因么占波、王建还约定了因追偿债务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王建承担。故对么占波主张王建承担律师费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么占波借款14,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王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么占波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么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么占波负担50元，王建负担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王建向么占波出具了3万元欠条，么占波对3万元借款的构成进行了说明，王建辩称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该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对于么占波提出有1万元系因案外人杨某向王建借款，王建又向其所借的主张，经查，杨某退伙取得1.7万元现金和一辆二手车抵顶1.3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么占波主张退伙款1.7万元系其交付杨某1万元，王建交付7000元，与案涉1万元借款无关，但一审中证人杨某出庭作证对此予以否认，并称是王建给付的1万元和7000元两笔退伙款，其并未向王建借款。因此，在么占波无其他证据佐证其此项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优势证据认定此1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么占波提出有6000元系王建欠付其购车款的上诉主张，经查，么占波陈述将其名下一台捷达车以6000元卖给王建，因违章多且没有保险，就将车强行要回之后将一台力帆车过户给王建，车款没有收。王建对车辆买卖不予认可。么占波未能提供买卖合同或者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并且该两辆车最后都是由么占波卖出并收取卖车款，与其主张车辆已卖给王建相矛盾，故对么占波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建提出案涉欠条所载3万元并未实际给付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王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明知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虽然欠款数额上由于各种原因导致出现一些差距，但对欠款的基本事实应予认定，况且本案发生的欠款金额并不明显超出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王建应对自己出具欠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王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么占波与上诉人王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么占波负担250元，上诉人王建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范宇文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