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汝刚，男，汉族，1979年12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霞，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嘉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爱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恒岐，山东锦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顺，山东锦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集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法定代表人：吴洪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福，系济南集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任汝刚与被上诉人济南嘉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颜公司）、济南集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4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汝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102民初49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的《合作代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系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存在特许经营法律关系。第一，双方成立特许经营法律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任汝刚与嘉颜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任汝刚向嘉颜公司支付费用后，被授权成立集美整形美容特约咨询处分公司，并参加嘉颜公司组织美容联盟合作会议、研讨会及专业知识培训。协议履行过程中，嘉颜公司为任汝刚在开展经营过程中提供了具有市场竞争力的资源，任汝刚在发展合作下级合作商亦可使用特定的经营模式进行营利。任汝刚基于使用嘉颜公司具有营利性质的资源签订了本协议，并支付了相应对价的费用，双方签订本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双方成立特许经营法律关系。第二，涉案协议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特许经营是指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来看，合同的根本目的在于被特许人可以依据合同约定使用约定的特定资源，开展经营业务。本案中，任汝刚成立集美整形美容特约咨询处分公司，进行宣传、推广，系任汝刚依据协议的约定使用了嘉颜公司特定的具有社会竞争优势的无形资产，开展经营。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特许经营合同的定义。第三，涉案协议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的核心内容，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合同外观。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具备的关于特许人提供业务培训等服务。涉案协议第二条第九款及第三条第2款明确约定，嘉颜公司不定期为任汝刚咨询人员及其发展的客户提供免费培训，且任汝刚将应邀参加嘉颜公司组织的培训会、研讨会等，否则嘉颜公司有权取消代理资格。任汝刚有参加嘉颜公司提供的指导培训等义务，表明任汝刚依附于被上诉人的指导培训、管理和技术支持，双方即基于协议形成了一个持续性、依附性的交易共同体。并且，任汝刚基于接受嘉颜公司的培训，在宣传话术、收费方式、效果宣传等方面可采用其独特的具有竞争优势的经营方式，便于形成统一的经营模式，故协议约定的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内容，且系应将涉案合同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而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为无名合同的关键区别。第四，涉案协议与销售代理合同无关，相较而言，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嘉颜公司在一审中认为涉案合同属于销售代理合同，其答辩过程中陈述：特许经营许可的内容是无形资产组成的经营资源，而销售代理合同是将有形资源委托给他人销售(详见庭审笔录第6页)，而本案，任汝刚确系通过培训，参加合作会议等方式接受授权，开展业务。另外，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知识产权法庭副庭长刘军生发表的《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相关问题分析》01中第二条明确载明，特许经营合同与销售代理合同的区别，后者约束力较弱，制造商及批发商通常不提供培训。而前文所述，任汝刚参加培训等会议系任汝刚的义务，否则嘉颜公司有权取消合作。通过与销售代理合同相比较，涉案协议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综上，涉案协议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及内容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定为无名合同系事实认识不清。2.嘉颜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任汝刚有权解除合同。《合作代理协议书》第二条第7款及第三条第二、三款明确约定上诉人成为嘉颜公司的咨询中心或顾问，嘉颜公司赠送其相应的医疗项目、嘉颜公司授权任汝刚悬挂品牌的授权牌，并不定期组织专家为任汝刚咨询人员及发展的客户提供培训的义务。现嘉颜公司并未履行上述义务直接导致任汝刚无法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是导致能够实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关键。并且协议第六条第四项约定，“一方未履行依据本协议所应承担的义务，经另一方给予一定的期限仍不履行义务或不予采取补救措施，致使另一方依据本协议的预期利益无法实现，另一方有权解除协议”。本案任汝刚可基于嘉颜公司未迟迟未履行合同义务，而主张解除合同，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仅写明嘉颜公司有权终止合同的情形，并未全面认清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法律存在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基于事实认识错误，未正确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涉案协议错误定性为无名合同，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及第十一条对特许经营合同定性及内容的规定。同样未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在本案中，如前所述，涉案协议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即使合同未载明上述法定条款，上诉人作为被特许人仍具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2.退一步讲，协议若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则违反了公平原则。涉案协议约定，任汝刚支付合同款项339800元，嘉颜公司授权其为集美公司进行宣传、推广，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定，涉案协议属于无名合同，授权的内容并非特许经营合同中具有影响力、竞争力的经营资源，则任汝刚所支付的费用在本协议中并无相应的对价。即使如嘉颜公司在庭审中所述，本案属于销售代理合同，任汝刚支付的对价应为商品、服务的价金，嘉颜公司也并未提供。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无名合同，不符合交易习惯，违反了《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简易程序只适用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性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对合同的解除权的所属存在较大争议，且一审法官亦存在事实认识不清的情况。故，一审法院错误使用简易程序的审理本案，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2民初4956号民事判决书存在严重的事实认识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未真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嘉颜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双方存在的是代理合同关系，不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特征，在经营中，实际经营方是集美美容医院，任汝刚未参与实际经营，不符合特许经营，符合代理合同特征。嘉颜公司将周村地区美容项目经销权授予任汝刚代理费包含了区域代理商的权利和30万的手术费全额返现，提供的免费培训，免费以及优惠产品服务，任汝刚在周村地区履行经销合同义务并不受被上诉人管理约束，而且被上诉人并无经营模式经营资格向上诉人提供，双方不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上诉人支付的系代理费，而非品牌资源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而且和一同履行中被上诉人履行返现义务，也发布了通知，但上诉人未按照通知参与会议。集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任汝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合作代理协议书》、《补充协议书》；2.判令第一被告退还原告加盟费用33980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第一被告承担，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嘉颜公司（甲方）与任汝刚（乙方）签订《合作代理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作为甲方授权的整形美容特约咨询处(或咨询顾问)，合作期限为2018年12月6日至2021年12月5日。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的宣传，对目标客户进行维护。咨询处只作为美容洽谈场所，乙方不得借甲方名义非法开展各类微整项目及手术治疗等，违反国家规定，进行违规操作美容项目等，一经发现取消合作，解除合同。乙方成为甲方的咨询中心或顾问，需缴纳相关费用，所交纳的相应费用甲方按照当时公司政策赠送乙方相应的医疗项目，如乙方因个人原因不继续履行此协议，费用不予退还，项目可继续使用。结算金额为终端顾客实际收款额的50%，转介绍享受客户消费额的6%奖励。本协议在下述情形下解除：…3.一方明确表示其将不履行义务或行动表示其将不履行义务，另一方可以解除协议。2018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分公司代理区域为周村区，代理费用总计为339800元，结算金额为本区域终端顾客实际消费的3%，乙方需完成本区域医美项目年销售目标200万元，乙方未达到销售目标，甲方有权取消其代理资格，终止合同。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任汝刚在嘉颜公司授权下，通过嘉颜公司的培训，以嘉颜公司的招牌，在周村区为嘉颜公司及集美公司招揽美容整形客户。上述协议签订后，任汝刚通过银行转账向嘉颜公司支付代理费用339800元。嘉颜公司对转账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该费用为代理费用而非特许经营费用。嘉颜公司提交多份转账记录，证明嘉颜公司通过其员工的银行账号将已招揽的医美项目的结算金额共计31556元支付给任汝刚，任汝刚对此予以认可。另查明，任汝刚另提交商务部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查询结果打印件，显示嘉颜公司不是商业特许经营特许人。嘉颜公司经营范围不包含医疗美容，嘉颜公司仅负责为集美公司推广、招揽客户，相应医疗美容服务及费用收取都是由集美公司直接办理。集美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任汝刚与嘉颜公司签订的《合作代理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该合同内容实质为任汝刚以339800元对价取得嘉颜公司在淄博周村区为其招揽客户的资格，并收取提成，任汝刚个人并不开展经营。因此，任汝刚与嘉颜公司之间的签订的协议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属于无名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得随意解除合同。任汝刚虽诉称嘉颜公司存在欺诈及虚假宣传行为，且未依约履行合同约定，但任汝刚未提交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佐证，且任汝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有所预见。虽然《合作代理协议书》约定“一方明确表示其将不履行义务或行动表示其将不履行义务，另一方可以解除协议”，任汝刚通过诉讼方式要求解除《合作代理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但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的约定，只有任汝刚在未达到销售200万元的目标时，嘉颜公司有权取消任汝刚的代理资格，终止合同。现嘉颜公司并未提出终止合同，任汝刚以此为由诉请解除涉案《合作代理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任汝刚要求集美公司与嘉颜公司退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原告任汝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8元，减半收取3199元，由原告任汝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是否系特许经营合同的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包括下列主要内容：（一）特许人、被特许人的基本情况；（二）特许经营的内容、期限；（三）特许经营费用的种类、金额及其支付方式；（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以及业务培训等服务的具体内容和提供方式；（五）产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标准要求和保证措施；（六）产品或这服务的促销与广告宣传；（七）特许经营中的消费者权益保护和赔偿责任的承担；（八）特许经营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九）违约责任；（十）争议的解决方式；（十一）特许人与被特许人约定的其他事项。本案中，任汝刚与嘉颜公司签订的《合作代理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中载明，任汝刚所成立的咨询处只作为美容洽谈场所，并不开展各类微整项目及手术治疗项目，任汝刚咨询处实际工作系为嘉颜公司招揽客户，不符合上述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任汝刚主张涉案合同系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存在特许经营法律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嘉颜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涉案《合作代理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系任汝刚与嘉颜公司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遵约履行。现任汝刚主张嘉颜公司并未履行涉案合同义务，导致任汝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任汝刚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嘉颜公司违约的事实，现任汝刚主张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令驳回任汝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任汝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8元，由上诉人任汝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