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4民初4269号原告：汤某甲，男，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震，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祁某，女，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告：汤某乙，女，199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富，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汤某甲与被告祁某、汤某乙收养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周国斌独任审判，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某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震，被告祁某、汤某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某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汤国祥、祁某与汤某乙之间的收养关系无效；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汤国祥的哥哥。汤国祥与祁某原系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子女。1995年两人拾得一弃婴，就将该弃婴收养，并取名汤某乙，登记在家庭户口内。后汤国祥因坐牢，无法抚养汤某乙。祁某向法院起诉，要求与汤国祥离婚，法院判决双方离婚，汤某乙由祁某抚养，汤国祥与汤某乙解除了父女关系。2020年1月23日汤国祥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原告认为，汤国祥、祁某与汤某乙的收养关系和原告之间有直接利害关系，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处理。两被告辩称：1.汤国祥坐牢后，祁某向法院起诉离婚，法院判决双方离婚，并判决汤某乙归祁某抚养，但汤国祥与汤某乙之间的收养关系并未解除。2.汤国祥坐牢前，就已对汤某乙履行了部分抚养义务。汤国祥刑满释放后，在汤某乙举行婚礼时，汤国祥作为新娘的父亲一直在现场参加婚礼。3.汤国祥、祁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收养了弃婴汤某乙，在当地办理了户口登记手续，并办理了独生子女证。汤国祥抚养汤某乙，直到汤国祥被判刑。汤国祥服刑期间，汤某乙作为养女经常去探望汤国祥。汤国祥刑满释放后，汤某乙也经常去看望汤国祥。由于汤国祥、祁某法律意识淡薄，没有按照规定办理收养登记手续，但汤国祥、祁某与汤某乙之间早已存在事实收养关系，而且合法有效。4.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为了争夺汤国祥的遗产，剥夺汤某乙对汤国祥遗产的继承权。综上所述，两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汤国祥的哥哥。汤国祥与被告祁某原系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子女，于1995年9月收养一女（弃婴），取名汤某乙（1995年2月生），即本案第二被告。汤国祥、祁某在其户口本上为汤某乙申报了户口，并于××××年××月××日办理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1本，该证载明丈夫汤国强（姓名有误，应为汤国祥），妻子祁某，女儿汤某乙。该证上加盖了金坛市计划生育局的公章。但汤国祥、祁某至今未向民政部门办理收养汤某乙的相关手续。2001年10月汤国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02年10月30日祁某向金坛市人民法院起诉离婚，2002年12月10日该法院作出（2002）坛民一初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书1份，其中载明汤国祥、祁某于1995年9月收养一女汤某乙，还载明汤某乙随祁某生活为宜，汤国祥应承担部分抚育费，可以用汤国祥应得财产部分抵偿给祁某，由祁某承担汤某乙今后的抚养义务，判决结果为准予祁某与汤国祥离婚；女儿汤某乙随祁某生活，其至独立生活时的抚育费由祁某负担；另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汤某乙由祁某抚养成人，并已结婚成家。2020年1月23日汤国祥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2020年4月23日原告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因两被告的户籍地在常州市钟楼区，2020年6月5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处理。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常住人口登记表公安查询页2页，证明汤某甲与汤国祥系亲兄弟关系。2.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证明汤国祥因交通事故于2020年1月23日当场死亡。3.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五叶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证明死者汤国祥与被告祁某无亲生子女，被告汤某乙系汤国祥与祁某收养的子女。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20年3月2日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五叶村民委员会和常州市公安局儒林派出所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汤国祥和祁某于1995年3月28日收养1女取名汤某乙，汤国祥与汤某乙为养父女关系。2.××××年××月××日原金坛市计划生育局向汤国祥、祁某出具的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1份，证明汤国祥、祁某和汤某乙之间是养父母和养子女之间的关系，且按照国家政策，汤国祥和祁某依法领取了独生子女费用。3.（2002）坛民一初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经法院判决确认，汤某乙系祁某、汤国祥的养女，同时证明汤国祥作为汤某乙的养父已经尽了一定的抚养义务，该判决书中载明汤国祥和汤某乙之间感情很深，汤国祥一直主张要求汤某乙随其生活，故原告主张汤国祥和汤某乙父女关系解除和客观事实不符。4.2020年3月2日公安机关出具的汤国祥户口注销证明1份，证明汤国祥因交通事故于2020年1月23日意外死亡，户口已经予以注销。5.Ｕ盘1份，证明汤某乙举行婚礼时，汤国祥已经刑满释放，并参加了汤某乙的婚礼，并作为女方的父亲在舞台上发了言，进一步证明汤某乙和汤国祥父女之间的感情很深。庭审质证过程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据此，本院对上述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并将这些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汤国祥、祁某与汤某乙之间的收养关系是否成立？是否合法有效？对此，原告提出：1.《收养法》从1992年4月1日施行以来，规定收养关系必须到民政部门办理登记，不经登记的收养关系无效。2.本案中，汤国祥、祁某与汤某乙之间确实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汤某乙系弃婴，应当先报政府相关行政部门进行弃婴登记，之后再申请收养该弃婴。由于汤国祥、祁某未到民政部门办理相关收养手续，所以汤国祥、祁某与汤某乙的收养关系无效。原告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提出：1.汤国祥、祁某与汤某乙存在事实收养关系，1992年的《收养法》没有从根本上否定事实收养的效力，1999年的《收养法》才从根本上排除了认定事实收养关系的法律空间。2.汤国祥、祁某与汤某乙的收养行为发生在1995年，只能适用1992年的《收养法》，而不适用1999年的《收养法》，这种收养关系应当认定成立，而且合法有效。两被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意见不一，致使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需要对事实收养的效力进行界定，本院从以下三个方面对此进行阐述：一、1984年8月3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该规定表明，在1992年4月1日施行的《收养法》实施前，事实收养的效力曾被认可。本案的证据证明汤国祥、祁某与汤某乙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二、1992年4月1日施行的《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以及社会福利机构抚养的孤儿的，应当向民政部门登记。除前款规定外，收养应当由收养人、送养人依照本法规定的收养、送样条件订立书面协议，并可以办理收养公证；收养人或者送养人要求办理收养公证的，应当办理收养公证”。这种规定属于行政意义上的规定，而不是效力性强制规定，所以没有从根本上否定事实收养的效力。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本法规定的收养行为无法律效力。收养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的，从行为开始时起就没有法律效力”。本案中，汤国祥、祁某与汤某乙的收养关系，除了由于法律意识淡薄，汤国祥、祁某收养弃婴时，未向民政部门登记，存在一定瑕疵之外，该收养关系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也不违反1992年4月1日施行的《收养法》的其他规定，应当认定收养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三、1999年4月1日起施行的《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的，办理登记的民政部门应当在登记前予以公告。收养关系当事人愿意订立收养协议的，可以订立收养协议。收养关系当事人各方或者一方要求办理收养公证的，应当办理收养公证”。该法将登记修正为收养的生效条件之后，从根本上排除了认定事实收养的法律空间。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从溯及力角度考虑，本案的事实收养行为发生在1995年9月，应当适用1992年4月1日起施行的《收养法》，而不适用1999年4月1日起施行的《收养法》。1992年4月1日起施行的《收养法》第十五条虽规定收养弃婴，应当向民政部门登记，但这是行政意义上的规定，而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的事实收养行为，未向民政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存在一定瑕疵，但这些瑕疵并不能否定收养关系的成立，也不能否定收养关系的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1992年4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汤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汤某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周国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姜 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