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二环西路湖滨路口丽景美厦70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0534729843。 法定代表人：蒋继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维峰，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春生，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贞，山东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继祥，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维峰，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春生、原审被告蒋继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义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继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维峰，被上诉人翁春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贞，原审被告蒋继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维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义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2019）苏0311民初5914号案件中，原告被告双方均认可该案争议的150000元为工人工资，本院认定工人工资为150000元”是错误的。首先，在（2019）苏0311民初5914号案件中，上诉人从未认可该案争议的150000元为工人工资。其次，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6月份本地工人工资和湖北队5人的工资合计是122280元，双方没有争议。但一审法院却把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借条”的120000元借款和被上诉人以给孩子看病向上诉人借的款项3万元相加，就认定为工人工资150000元，明显不妥。二、对于150000元是否包含了庭审中所述的122880元，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150000元是一个借款纠纷，虽然被上诉人以撤诉了结了（2019）苏0311民初5914号案件，但撤诉的缘由是认为该150000元借款可以从本案中抵扣。其次，当时上诉人之所以敢于借给上诉人12万元，并不仅仅是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还未结清，同时认为上诉人处还有被上诉人的10万元押金没有结算。第三，对于120000元的借条问题，被上诉人出具120000元借条的时间是2018年8月10日，那时候工人6月份的工资还没有算出来，直到2018年的8月26日，被上诉人才报表给上诉人说工人工资是122280元。况且由曹庄矿从工程款中给工人支付工资，双方之间也不是借款关系。三、对于管理人员工资，一审认定为46500元是错误的。涉案证据证实掘进巷修二队即被上诉人的施工队2018年6月份的工资总额是238671元，且曹庄煤矿业已经按照该数额进行了工资发放，从该工资总额中扣掉上诉人的工资22350元、本地工人和湖北队5人的工资122280元后，就是管理人员的工资，即管理人员的工资应当是94041元。四、一审法院的计算错误。根据本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去除劳务工资、计提社保金及管理费等费用后，与上诉人出借的15万元相抵销后，上诉人超付被上诉人工程款。 翁春生辩称，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15万元双方系借贷，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曾于2019年在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5万元，庭审中上诉人对于15万元的交付，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后上诉人撤回起诉。在撤诉申请及撤诉笔录当中，上诉人认可该15万元系本案涉案工程支付的工人工资，该事实双方均一致认可，不存在争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管理人员工资，上诉人在一审法院2019年9月29日的庭前会议笔录当中第六页，已经自认管理人员工资为42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继祥述称，同上诉人意见。 翁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劳务费162167元及利息；2.判令两被告返还保证金100000元；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两被告支付劳务费262614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义祥公司从曹庄煤矿承包工程后，将肥矿集团曹庄煤矿3804掘进巷道施工工程分包给本案原告翁春生。2018年3月1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工程单价：全煤单价每米1230元，半煤岩每米1550元，不含所有税收，现金支付，乙方（翁春生）交甲方（义祥公司）保证金壹拾万元整，工程结束后十日内退还；乙方在施工期间必须服从矿方和项目部管理，不得无故停产、停班及工期超时，矿方所有罚款由乙方承担……结算方式：工程款原则上和矿方同起同步，工程款支付结算单的70%，剩余30%工程款在第三个月付清乙方，以后一月一结等等。 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被告押金100000元，被告蒋继祥于2018年3月18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原告遂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8年4月、5月的工程款双方已结算完毕。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2018年6月原告施工了全煤161.8米，工程款为199014元，辅助工程量275个，工程款为57750元。另外，原告还施工了-280南石门扩修30米，工程款为9630元，上述工程总价款为266394元。庭审中，被告认可2018年6月涉案工程因未完成生产任务等扣罚工程款21000元，原告认可2018年6月管理人员工资为465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8年6月份工程款应于2018年7月15日支付。 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曹庄煤矿工作人员张松进行了调查及询问，其陈述：原告提交的2018年6月份完成生产任务考核说明、2018年6月掘进巷修二队结算表，以及被告提交的2018年6月份劳务派遣服务费结算书、工程质量验收论证书、2018年6月份掘进工区巷修二队安全质量等各类考核表均系曹庄煤矿出具，被告提交的掘进巷修二队6月份工资表经其向曹庄煤矿核实属实；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其与义祥公司已结算完毕，2018年6月翁春生的工人工资曹庄煤矿已通过劳务派遣公司支付。 另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蒋继祥以民间借贷为由将原告翁春生诉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要求翁春生偿还其借款150000元，案号为（2019）苏0311民初5914号。该案诉讼中，蒋继祥撤回起诉，撤诉申请及撤诉笔录中载明该案争议的150000元双方一致认可系支付的工人工资，且均同意在本案被告所欠工程款中予以抵顶。 还查明，被告义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翁春生没有相应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义祥公司将其在曹庄煤矿承包的工程又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原告翁春生，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原告2018年6月份施工工程总价款为26639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扣除应由原告承担的工人工资、扣罚工程款及管理人员工资，剩余工程款应支付给原告。 关于工人工资数额，庭审中原、被告虽陈述不一，但在（2019）苏0311民初5914号案件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案争议的150000元为工人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工人工资为150000元。原告称该150000元包含了其在庭审中所述的122880元，被告称不包含。一审法院认为，如按被告意见不包含庭审中原告所述的122880元，则工人工资总额为27万余元，与被告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亦与事实不符，故该150000元应包含原告主张的122880元。被告辩称的核算后支付原告30000元，经向原、被告核实，该30000元包含在上述150000元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扣罚工程款的数额，庭审中，被告称扣罚21000元，原告称不清楚。结合原告提交的2018年6月掘进巷修二队结算表，对被告主张的扣罚2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管理人员工资，原告认可46500元，被告在庭审中对管理人员工资数额的陈述前后不一，且对其主张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原告认可4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管理人员工资为46500元。 综上，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48894元（266394元-150000元-21000元-465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被告均认可2018年6月份工程款应于2018年7月15日支付，一审法院自2018年7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原告主张被告退还押金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蒋继祥作为被告义祥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对义祥公司所负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蒋继祥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翁春生工程款48894元；二、被告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翁春生利息（以本金48894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翁春生押金100000元；四、被告蒋继祥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翁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能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39元，由原告翁春生负担3972元，被告蒋继祥负担276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工资122880元是否包含在涉案15万元中；二、一审法院对涉案管理人员工资和涉案欠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人工资122880元已经发放，且系经由曹庄矿和义祥公司直接发放给工人，翁春生并不经手和负责涉案工人工资的发放。翁春生陈述涉案借条中的120000元及30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但其认可自己不负责发放工资却出具借条，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翁春生辩称涉案120000元借条并非借条，而是收到义祥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收到条，但与借条书面记载的内容不符，且涉案120000元借条的形成时间亦早于翁春生给义祥公司报表计算涉案工人工资的时间，在该月工人工资并未计算出来，其亦不经手工人工资的情况下，由其出具所谓的收到条，亦与常理不符，且30000元系在涉案工人工资支付后由蒋继祥向翁春生交付的。综上，义祥公司主张的涉案工人工资122880元并不包含在150000元内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所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义祥公司一审、二审中对管理人员工资数额的多次陈述均不一致，且对其主张亦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翁春生认可的46500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涉案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有所不当，义祥公司欠付工程款应为76014元（266394元-122880元-21000元-46500元），利息应以76014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翁春生主张义祥公司退还押金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蒋继祥作为义祥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其应对义祥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双方均同意涉案15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蒋继祥主张涉案150000元均系借款，翁春生主张涉案150000元均系支付的工人工资，其实际并未收到该款项，因一审中蒋继祥未向法院提交涉案借条，并就涉案150000元借款的发生举证证实，因此，该150000元的借款事实不明，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蒋继祥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变更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翁春生工程款76014元； 四、变更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翁春生利息（以76014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五、蒋继祥对本判决第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六、驳回翁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39元，由翁春生负担3468元，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2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39元，由翁春生负担3468元，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2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