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22民初2058号 原告：宣城成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狸桥镇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02MA2NX2LQ3M（1-1）。 法定代表人：高声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学，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亚龙母婴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MA2NQDX174（1-1）。 法定代表人：豆林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腾飞，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忠，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宣城成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皓公司）与被告安徽亚龙母婴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学、被告亚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腾飞、张正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54743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位于含山县经济开发区的“安徽亚龙母婴用品科技有限公司1＃生产综合用房及门卫室工程”的施工现场临时围档、配电房和工地大门口入口道路硬化建设，项目部临建及一期永久性围墙建设。项目于2018年10月18日开工，2019年春节前完成。双方于2019年4月2日签订“协议书”，确认“1＃生产综合用房及门卫室工程”的施工现场临时围档、配电房和工地大门口入口道路硬化建设项目工程款297430元，2019年4月10日前付清；2019年3月14日签订“协议书”，确认“1＃生产综合用房及门卫室工程”的项目部临建及一期永久性围墙建设工程款100万元，2019年4月20日前付清。后因被告没有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2019年10月27日双方就上述工程款支付达成协议：1、甲方（被告）2019年11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乙方（原告）人民币300000元；2、在2019年12月25日支付15万元和2020年1月20日支付15万元；3、余下款项自2020年3月份开始，每月25日前支付100000元给乙方，直至全部款项结束为止；4、如甲方逾期支付，每日向乙方支付0.01%的滞纳金，并且乙方有权阻止甲方正常施工。“支付协议”签订后，2020年1月19日之前，被告按约定支付了60万元工程款，直到2020年5月29日，被告才又支付15万元，剩余到期款项没有再支付。综上，被告屡次违反协议约定，不按时支付工程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具状，望判如所请。 被告亚龙公司辩称：1、亚龙公司与成皓公司之间并没有进行结算，成皓公司要求亚龙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亚龙公司与成皓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14日、2019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相当于亚龙公司发包给成皓公司关于工程建设而签订的《施工合同》，案涉工程开工于2018年10月，但双方之间在此之前并未签订相应的合同。而《支付协议》也仅仅是对双方之间工程款支付事宜进行的约定，并不应当作为双方之间关于工程量或者工程价款的约定。2、即便双方之间签署的《协议书》或《支付协议》视为亚龙公司向成皓公司付款的依据，《协议书》和《支付协议》中所涉及的1297430元也是不符合案涉工程的实际情况，并不是实际工程量的反映。成皓公司存在虚报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情形，根据亚龙公司委托上海东华建设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的审计，审计结果表明，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仅为78万元，在具体的清单量上与成皓公司主张的129万元，差别51万元之多。仅仅是一个厂房工程的项目部，双方之间的差距却如此之大，如果履行合同会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给亚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在双方不能对工程结算达成一致的情形下，恳请法院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以便于查明事实。即便鉴定结果大于《协议书》中的129万元，亚龙公司也愿意支付。3、在亚龙公司与成皓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关于工程款的约定中，均有这样的表述：“若甲方（亚龙公司）发现乙方（成皓公司）有隐瞒、欺骗行为，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赔偿由此而给甲方造成的直、间接损失”。现有的东华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已经足以表明成皓公司存在骗取工程款的行为，其骗取工程款的行为显然不能得到支持，只有经过法院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鉴定，才能查明实际工程量，以避免因骗取行为而造成亚龙公司的损失。4、成皓公司至今没有给亚龙公司出具发票。综上所述，成皓公司要求亚龙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求没有依据，恳请法院驳回成皓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成皓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协议书两份，证明原告承接被告“安徽亚龙母婴用品科技有限公司1#生产综合用房及门卫室工程”的施工现场临时围挡、配电房和工地大门口入口道路硬化建设，项目部临建及一期永久性围墙建设”及工程款结算情况； 二、支付协议一份，证明因被告没有按协议书约定时间付款，双方重新达成支付协议，对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重新达成一致意见； 三、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四份，证明被告付款情况及被告再次违反协议约定，没有按时支付约定款项。 被告亚龙公司对原告成皓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 证据一，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书》仅能算是双方之间关于工程款及工程量的大致约定，并不能作为双方之间的直接结算依据。况且，工程量清单与被告委托的上海东华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中有关工程量及计价方式、计价标准均存在较大出入，因此无法核实计算出的工程量的真伪。另在协议书中关于工程款的约定中均有这样的表述：“若甲方（亚龙公司）发现乙方（成皓公司）有隐瞒、欺骗行为，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赔偿由此而给甲方造成的直、间接损失”。现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隐瞒、欺骗行为意欲骗取工程款。 证据二，支付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支付协议并不能算是双方之间达成的结算，不符合结算要求。况且实际工程款按照被告委托审计仅78万元，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相差51万元之巨。 证据三，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按照被告委托审计的结果，被告已经支付了75万元，仅欠付原告几万元工程款。被告并不存在违约，余款未付也是因为原告采取隐瞒、欺骗的方式骗取工程款的结果。 被告亚龙公司就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上海东华建设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咨询报告》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经审计仅有78万元，原告主张129万元没有事实依据。 二、2019年4月2日《协议书》、2019年3月14日《协议书》，证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若甲方（亚龙公司）发现乙方（成皓公司）有隐瞒、欺骗行为，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赔偿由此而给甲方造成的直、间接损失”。结合证据一中的《审计咨询报告》，足以证明原告存在隐瞒、欺骗行为，意欲骗取被告工程款，谋求不法利益。 原告成皓公司对被告亚龙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 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这份审计报告是被告单方委托，工程款双方已经过结算和确认，根据建工司法解释，双方应该根据确定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 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被告证明目的的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成皓公司提供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亚龙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应综合分析认定。亚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系其单方委托第三方出具的报告，程序违法，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认定；证据二（与成皓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相同）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成皓公司与亚龙公司口头协议约定，亚龙公司将其位于含山县经济开发区的“安徽亚龙母婴用品科技有限公司1＃生产综合用房及门卫室工程”的施工现场临时围档、配电房和工地大门口入口道路硬化建设工程，项目部临建和厂区一期永久性围墙建设工程，发包给成皓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项目于2018年10月18日开工，2019年春节前完工。2019年3月14日，亚龙公司与成皓公司签订《协议书》，对“1＃生产综合用房及门卫室工程”的项目部临建、厂区一期永久性围墙建设项目的已完成工程量及项目开工典礼工程费等进行清算，确认工程价款为100万元，约定付款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并《协议书》附双方签字加盖亚龙公司印章的工程量清单。2019年4月2日，亚龙公司与成皓公司签订“协议书”，对“1＃生产综合用房及门卫室工程”的施工现场临时围档、配电房、工地大门口入口道路硬化建设项目的已完成工程量进行清算，确认工程价款为297430元，约定付款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前付清，并《协议书》附双方签字加盖亚龙公司印章的工程量清单。亚龙公司与成皓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皆作为第四条第4项的内容，约定为“5、上述认定的退场清算款（包括工程款和投入的财产）已包含了乙方（成皓公司）在本工程中的所有机械费、材料费、人工费和管理人员工资、差旅费、外欠款及利息、税金、公司及项目借款、工程量结算款、各种纠纷、工伤理赔及乙方在施工活动中发生的其它所有支出和甲方（亚龙公司）对乙方的合理补偿。若甲方发现乙方有隐瞒、欺骗行为，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赔偿由此而给甲方造成的直、间接损失”。上述两份《协议书》签订后，亚龙公司在清算协议约定的时间未付款。2019年10月27日，亚龙公司与成皓公司就案涉工程价款签订《支付协议》，约定付款时间为：1、甲方（亚龙公司）在2019年11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乙方（成皓公司）30万元；2、甲方在2019年12月25日支付15万元和2020年1月20日支付15万元；3、余下款项自2020年3月份开始，甲方每月25日前支付10万元给乙方，直至全部款项结束为止；4、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后，如甲方逾期支付，甲方向乙方每日支付0.01%的滞纳金。《支付协议》签订后，亚龙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支付30万元，2019年12月26日支付15万元，2020年1月19日支付15万元，2020年5月19日支付15万元，合计支付75万元，尚有547430元工程款亚龙公司未予支付，以致成讼。 另查明，本案成皓公司于2020年7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诉前调解程序调解，调解未果于2020年9月1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中，亚龙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成皓公司承建，案涉工程施工完成后，通过清算，双方在工程量清单和费用清单上签字盖章确认，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了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亚龙公司抗辨主张案涉工程价款没有结算，但双方在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了清算后的工程总价款数额，并约定了工程款的付款期限，其后又签订《支付协议》再次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显然亚龙公司的该主张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不符，诉讼中要求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有违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对亚龙公司的该抗辨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亚龙公司主张成皓公司存在虚报工程量要求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的抗辨意见，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约定的合同价款形式是总价合同，即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除非合同另行约定调价或增减工程量等外，应自担合同价款风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故对亚龙公司该抗辨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亚龙公司以第三方出具的《审计咨询报告》的结论推定，主张成皓公司存在隐瞒、欺骗的事实，该《审计咨询报告》系其单方委托第三方按照其提供的资料以单价合同价款形式审计而形成的，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涉案的合同价款形式为总价合同而非单价合同，故亚龙公司以此《审计咨询报告》推定成皓公司存在隐瞒、欺骗行为，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支付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支付协议》对工程款1297430元约定为分期支付，亚龙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前三期的工程款合计60万元，根据《支付协议》约定，余下款项自2020年3月份开始，每月25日前支付10万元直至全部款项结束为止，但亚龙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支付15万元，尚有547430元工程款未予支付，故对成皓公司要求亚龙公司支付工程款54743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成皓公司诉请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亚龙公司未按《支付协议》约定履行，欠付工程价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支付协议》约定余下款项自2020年3月份开始每月25日前支付10万元直至全部款项结束为止，至2020年6月25日亚龙公司应付工程款为40万元，之后在2020年7月25日应付10万元，在2020年8月25日应付10万元，在2020年9月25日应付97430元。《支付协议》亦约定，如亚龙公司逾期支付，向成皓公司每日支付0.01%的滞纳金。本案中亚龙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支付了15万元，成皓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6日之前亚龙公司未按约定应付的工程款为25万元。因此，成皓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不当，应以约定的每日支付0.01%的滞纳金即按照月利率0.3%标准计算，其中25万元的工程款计息期自2020年7月6日计付，余款计息期从应付之日计付，故对成皓公司该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亚龙母婴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宣城成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47430元，并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3%标准计算，支付自2020年7月6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3%标准计算，支付自2020年7月25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3%标准计算，支付自2020年8月25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9743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3%标准计算，支付自2020年9月25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宣城成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74元，由原告宣城成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4元，被告安徽亚龙母婴用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仲昌彪 人民陪审员  欧邦喜 人民陪审员  冯德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孙 燕 附本判决援引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