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山经济开发区银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经济开发区银龙村。 法定代表人：刘延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昊，山东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钦宝，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锴，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博山经济开发区银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银龙村委）与被上诉人刘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的（2020）鲁0304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龙村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庭审中，刘东提供的两份收据分别为2001年4月16日收据记载金额为146433元收款事由预收五号楼款（东单元二层东、西两户）及2002年7月23日收据记载金额为45573.87元，收款事由为收新编一号楼款，两份收据共计收款金额为192006.87元。刘东在答辩中主张，上述款项系其父刘延清购买涉案新编1号楼2单元101、201、102、202号房屋所支付的款项，后将101、201房屋与刘延江所购买的同单元302、402号房屋调换。该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从以下几点明显可以看出：1、刘东提供的2001年4月16日收据中所记载的预收五号楼款（东单元层东、西两户）并非是指的是涉案新编一号楼2单元101、201、102、202号两套复式（即四套独立房屋）。而事实情况是，原刁虎村开发房屋，刘东之父刘延清欲购买五号楼东单元二楼东、西两户（五号楼系普通单层住宅），遂向村委支付预付款，该预付款收据记载的二层东、西两户系五号楼的2楼东、西两户，而非五号楼1、2楼的东西两户四套房屋，也并非刘东答辩中所理解的新编一号楼的1、2楼东西两户复式房屋（及四套房屋）。2、因刘东之父刘延清交付五号楼预收款后，村委又规划建设一栋复式房屋，即涉案的新编1号楼2单元房屋，其又想购买该楼一套复式房屋。当时，复式房屋定价每套约20万左右（举例一套复式房屋102、202二层20万元左右，一层102则为10万元左右）。因此，其交纳的五号楼预付款用来冲抵了一套其订购的新编1号楼2单元一套复式房屋（102、202）的部分购房款，此后其又在2002年再次补交第二张收据所记载的款项，该套复式房屋共计交款金额为192006.87元。当时20万元左右购买一套复式房屋，这一点从刘延江及他人在该单元购买房屋所交款项的交款收据中可以证实。刘延江在当时在该复式单元也购买了一套半复式房屋（即新编一号楼2单元东户101、201、301三层），金额302202.12元，在该单元的其他住户当时购买一套复式房屋也是交纳20万元左右房款。由此足以看出，刘东之父刘延清所交纳的款项系新编1号楼一套复式房屋的款项，而非该单元二套复式房屋。因此，刘东在答辩中所述明显与事实不符且矛盾，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占用涉案302、402房屋的合法性。涉案房屋系我村资产，刘东理应返还。一审法院也未查清该事实，做出错误的判决。 刘东辩称，银龙村委的上诉不能成立，即使根据银龙村委在上诉时所提交的证据，也恰好证实银龙村委在一审中所主张的刘东无故占用其房屋不能成立，暂且不论银龙村委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根据其证据，刘东在2002年已经购买银龙村委建设的复式楼三层、四层，根据该点就应当驳回银龙村委对刘东的起诉。根据银龙村委提交的证据，即使刘东没有缴纳相关款项，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也是债权。从2002年到2020年，已经超过18年的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尤其说明的是2002年以及2020年，银龙村委的法定的代表人均是刘延江。 银龙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刘东返还银龙村银龙苑1号楼2单元302号及1号楼2单元402号房屋；2.依法判令刘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银龙村委村名原为博山区域城镇刁虎村。2001年，银龙村委在本村开发建设住宅楼房，其中新编1号楼2单元一至四层为复式建筑，一楼二楼为一套，三楼四楼为一套，共四套，分别是101、201号，102、202号，301、401号，302、402号。2001年4月16日，刘东之父刘延清向原域城镇刁虎村交购房款146433元，收据记载收款事由为预收五号楼款（东单元二层东、西两户）。2002年7月23日又补交购房款45573.87元，收款事由为：收新编壹号楼款。刘东主张其父刘延清交纳上述购房款后购得了新编1号楼2单元101、201号及102、202号两套复式楼房。后又用101**房与现任银龙村委法定代表人、亦是刘延清之弟的刘延江所购的同单元302、402号房进行了置换。银龙村委对上述换房主张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从2002年起，诉争房屋即302、402号房一直由刘东居住至今，并将自己及其家人的户口落在此住址。另查明，银龙村委开发建设的住房包括诉争房屋均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银龙村委以刘东无故占用为由诉求依法判令刘东返还房屋。如果银龙村委的诉求成立，则刘东需先有无故占用银龙村委房屋的“侵权行为”存在。本案已经查明刘东之父刘延清已向银龙村委交纳了两套复式楼房的购房款，取得了该两套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对于购房款收据上记载的房号与涉案房号不符问题，银龙村委也作出了所居住的涉案房屋系换房而来的合理解释。即使其所述的换房事由无直接证据证明，但银龙村委作为该房屋的建设者和管理者，掌管着房屋建设销售的相关账簿，在房屋未取得产权证书的情况下，对房屋的产权变更拥有举证方面的明显优势。如果刘东所述不真实，银龙村委很容易举证推翻，但是银龙村委却不能举出反证证明刘东支付房款不实，或举证推翻刘东的换房辩称，在庭审中也不能描述刘东“无故占用”该房屋的过程，只是陈述称村委账目中并没有刘东购买该房屋的购房合同及交款收据，刘东为何占有该房屋现任村委不了解等等。更未举出客观明确的证据证明刘东存在侵占行为。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刘东存在无故占用银龙村委房屋的侵权行为。 刘东在涉案房屋中已居住了十八年之久，刘东及其家人的户籍也落于该处。如果刘东如银龙村委所述是“无故占用”该房，正常情况下，银龙村委应该早就会采取诸如要求刘东搬出、报警求助、提起诉讼等维权措施。而现在没有证据证明银龙村委曾经采取过维权措施，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因而银龙村委诉称的刘东“无故占用”之说是不能令人信服的。 银龙村委所建房屋并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其产权变动情况无法受到房产管理部门的严格监管。而作为建设管理者，银龙村委更有条件知悉房屋的产权变动及居住人员情况。而现在刘东之父支付了两套复式房购房款的事实足以认定，而银龙村委并无证据证明刘东系无权占有涉案房屋，故对银龙村委要求刘东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刘东关于被告主体不当、银龙村委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因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博山经济开发区银龙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博山经济开发区银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银龙村委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银龙村2002年新编1号楼收缴宿舍楼款登记表两张，来源为银龙村工作人员自行书写，形成时间为2002年，有当时的村主任委员在上面进行签字。该证据证实刘东曾欲购买本案所涉房屋，但未交款，其父刘延清曾购买该涉案房屋的所在楼房的一层、二层，其交款数额为刘东在一审中所主张的购买1层2层四套楼房的数额，证明刘东所主张的交款事项仅能够购买刘延清所购买的一层、二层，刘东主张其父为其代交款项购买3、4层复式的主张不能成立。证据二、刘延江购房款收据三张，系刘延江在2002年购买本案所涉新编1号楼三层即三套房屋的收款情况，说明当时的房屋价格为每平方米二层为600元，五层为550元。证据三、房款收据三份，为本案所涉房屋村民郑振宝、陈敬文、刘斌购买房屋交款情况的收款收据。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2002年银龙村所建新编1号楼的房价最低每平方米为550元，最高为660元，刘东或者其父刘延清，不可能以192006.87元的价格购买新编1号楼复式一层、二层、三层、四层。被上诉人刘东质证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村委并没有涉案房屋的相关财务记录，但二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显然与其一审陈述矛盾，我方对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证据一涉及到刘延清以及刘东的部分有篡改痕迹，在“第二次应交款”部分，刘延清以及刘东相应的栏目原来均有文字记载，但是被刮掉的痕迹非常明显，据刘东核实，在2002年银龙村出售涉案房屋时，刘延江担任村书记其同时是刘东的下属工作人员，还是他的亲叔叔，在涉案房屋办理购买交款时，均是由其父亲刘延清以及叔叔刘延江办理，2002年已经将全部应交款项交纳完毕，包括上述3套房屋装修款均是由刘东承担。银龙村以证据一主张没有付清房款，依法不能成立，该证据也是单方证据，即使真实，银龙村委跟刘东的关系也是一种债权关系，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述收款收据均是第三联，也就是刘延江持有的一联，村委并没有提交对应时间段的村委财务记录，这是为了诉讼伪造的证据。证据三的真实性不好判断，但对证明主张不能成立，从上述证据中看不出银龙村委主张的相应房价，无法体现，且银龙村委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银龙村委提交的2002年收交新1号宿舍楼款明细表中，虽然复式楼房收交款明细表中的“第二次应交款”项名称及金额刮痕明显，以及前面“支付总购房款”、“第一次交款”各项中的金额均有不同程度的刮痕，不能证明复式楼房各购房户实际交款数额，但可以体现2002年新1号宿舍楼购房人员和楼层情况，该表载明：刘延江复式楼东1-3层；刘延清复式楼1层2层；刘东复式楼3层4层。该表上有时任银龙村委主任刘延江的签字。上诉人提交的刘延江的购房收据及其他三名村民的购房收据上均未记载购房单价，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购房单价的主张，在本案不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银龙村委提交的2002年新1号宿舍楼收交款明细表中有包括刘东在内的购房人的购房情况，并有时任村主任刘延江的签字，说明2002年刘东作为新1号宿舍楼的购房人，其购买复式楼3层4层的行为已经得到银龙村委的认可，且该新1号复式楼并非普通村民能够享有购房权的，购买复式楼的购房者均是村委或关联企业的领导及亲属，刘东在复式楼购房者名单中，与其他复式楼购房者的购房待遇相同。2002年刘东装修案涉房屋入住落户时，银龙村委未向刘东提出过住房异议，银龙村委陈述2006年后刘东与刘延江产生多次诉讼，银龙村委开始找刘东要求其返还房屋，但是对村委如何交房、何时交房给刘东均不清楚，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刘东存在无故占用案涉房屋的情况。银龙村委主张刘东未交纳房款即入住案涉房屋，又陈述村委未曾向刘东催要过房款，对于刘东在案涉房屋中居住十八年村委却一直未曾催要房款的原因，银龙村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银龙村委主张刘东无故占用案涉房屋的侵权事实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银龙村委关于刘东未交房款的主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与银龙村委已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刘东，且刘东已实际居住该房屋十八年的事实不符，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银龙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博山经济开发区银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冯慧芳 审 判 员  马清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