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全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源，新疆衔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亢薇，女。原审第三人：亢彦凤，女。上诉人王全生因与被上诉人亢薇及原审第三人亢彦凤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以（2019）甘09民终35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19）甘0902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王全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全生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亢薇将位于玉门油田酒泉生活基地鸿硕园11栋2单元301号的住房出卖给第三人亢彦凤后，将房屋转让款50000元转入上诉人账户中。2013年被上诉人起诉离婚，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初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书将转给上诉人的50000元房屋转让款作为夫妻共同存款进行分割，被上诉人亢薇分得25000元，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218号判决书予以维持，房屋款50000元不应再进行二次分割，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50000元房屋转让款。亢薇辩称，2009年8月7日亢彦凤将150000元购房款转入其账户时，150000元属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卡内转入的50000元是家庭共有财产，并非房屋分割款，起诉离婚后，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初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书把双方共同存款做了平均分割，对150000元不存在二次分割。亢彦凤述称，当时和王全生、亢薇约定购买房屋，自己认为王全生和亢薇是夫妻，钱打给谁都一样，就把钱转到了亢薇的账户，王全生和亢薇就把房子所有的手续都给了自己。王全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石油基地鸿硕园11栋2单元301号住房系夫妻共有财产，原告主张分割一半，房屋评估价为367637元；2.诉讼费由双方平均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全生与亢薇于1999年3月1日登记结婚。2014年亢薇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王全生离婚。该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新民一初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2008年10月10日，原、被告（亢薇、王全生）共同购买了一套位于玉门油田酒泉生活基地鸿硕园11栋2单元301号住房，建筑面积96.92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目前正在办理中。2009年3月1日，原告（亢薇）与其姐姐亢彦凤签订一份住房协议，约定由亢彦凤享受该房居住权和一切福利，并承担该房屋所有费用。2009年8月7日，亢彦凤以现金方式给原告（亢薇）的中国银行卡汇款150000元，原告（亢薇）当日以整存整取方式存款150000元，存期为半年。同年10月28日，原告（亢薇）提前支取，分别以整存整取的方式在其名下存100000元，在被告（王全生）名下存50000元。审理中，被告（王全生）提供2014年4月20日其委托甘肃正宇资产评估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房屋的评估报告，用以证实该房屋的价值为367637元，原告（亢薇）对该评估价值予以认可。”该判决书判决准许亢薇与王全生离婚，并对其他共同财产予以判决处理。但对位于玉门油田酒泉生活基地鸿硕园11栋2单元301号住房认为“虽然系原、被告婚后共同购买，但从审理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证实，原告的姐姐亢彦凤一直在该房屋居住至今，且亢彦凤确在2009年8月7日给原告亢薇汇款150000元，原告及证人称该款是用于购买该房屋的房款，而被告称这150000元的款项不知道是什么款。因此，该房屋涉及第三方利益，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分割，可另行诉讼处理”。故对该房屋未予分割处理。宣判后，亢薇、王全生均不服此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王全生的上诉请求中包括“对酒泉的房屋依法进行分割”。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的（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确认原审认定事实。”其中认为“上诉人王全生要求对酒泉的房屋依法进行分割。经查，对其要求分割的位于玉门油田酒泉生活基地鸿硕园11栋2单元301号房屋涉及第三方利益，原审法院并未处理，本院予以支持，王全生可另行诉讼处理”。故对王全生的此上诉理由未支持。王全生对此判决仍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在再审申请中称“玉门油田生活基地鸿硕园11栋2单元301的房屋系我和亢薇婚后购买，是双方的共同财产，亢薇虽主张该房屋卖给了她的姐姐，但亢薇提供的证据仅是一份住房协议，且该协议的真实性有待查证。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该房屋涉及第三人利益，对该房屋不做处理，不符合《物权法》的相关规定”。2015年11月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民申字第1793号民事裁定书，其中认为“关于王全生要求分割玉门油田生活基地鸿硕园11栋2单元301的房屋的问题。根据原审中亢薇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证实，亢薇的姐姐亢彦凤一直在此房居住至今，且亢彦凤确在2009年8月7日给亢薇汇款150000元，亢薇及证人均称该款是用于购买该房的房款，但王全生对此不予认可，故因该房屋涉及第三方利益，原审法院判决在本案中不予分割并无不当。同时，原审法院判决亦明确对此争议可另行诉讼处理，并未剥夺当事人的诉权，故王全生要求在本案中分割该房屋的主张不能成立”。故驳回王全生的再审申请。2017年6月2日，王全生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以亢薇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位于玉门油田酒泉生活基地鸿硕园11栋2单元301号住房属亢薇所有。2017年6月8日，该院作出（2017）新0104民初47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此案移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处理。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受理后，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甘090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被告双方共同购买的位于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石油基地鸿硕园11栋2单元301号住房，系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知识产权的收益等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位于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石油基地鸿硕园******住房为原、被告共同共有的房屋，原告要求确认该房屋为被告个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亢薇辩称其经与原告协商后已将该住房出售给自己姐姐亢彦凤，但双方当事人未对房屋买卖合同效力提出诉讼主张，被告抗辩理由不予审查”判决驳回原告王全生的诉讼请求。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便诉至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要求分割此财产。另查明，2018年8月21日，亢彦凤以亢薇、王全生为被告向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住房协议》合法有效。2018年10月25日，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902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亢彦凤的诉讼请求。亢彦凤不服上诉至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20日，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9民终83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为“关于住房协议的效力。被上诉人王全生以被上诉人亢薇无权单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此处的处理权即处分权，夫妻双方对于共有财产，享有平等的处分权。即，对于夫妻共有财产，丈夫可以处分，妻子也可以处分，双方的处分权是平等的，故亢薇并非无权处分。本案中，双方签订协议后亢彦凤按照约定的金额支付了房屋价款且居住该房屋至今，该协议已履行完毕。且该协议的履行过程均是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全生在亢薇于2008年签订住房协议至2014年亢薇起诉离婚之前长达六年中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也未向有关部门主张过该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述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无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当认定有效”。判决“1.撤销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2.确认上诉人亢彦凤与被上诉人亢薇签订的住房协议有效。”王全生对此判决不服，向甘肃省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9年12月20日，甘肃省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民申1938号民事裁定书，其中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案涉住房协议的性质问题；2.案涉住房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关于案涉住房协议的性质问题。本案，亢薇与亢彦凤签订的虽名为住房协议，但内容之初即为亢彦凤购买亢薇的案涉房屋。双方在协议中虽约定案涉房屋的居住权及一切福利享受和费用支出均由亢彦凤享受和承担，终身不变，不得反悔。但根据双方陈述，因案涉房屋属亢薇所在单位给职工的福利性房屋，不允许买卖，故写成居住权，双方对实际买卖的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而非使用权能够作出合理解释，结合亢彦凤之后一次性支付房屋价款150000元并居住至今的事实，双方买卖房屋所有权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王全生主张双方签订的系住房协议而非房屋买卖协议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住房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因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是共同共有，因此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夫妻一方在处分共同财产时，另一方明知其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事后不得以自己未参加处分为由否认处分的法律效力。即使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处分共同财产，也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该处分行为亦为有效。本案，王全生主张亢薇在未告知并经过其同意的情况下与亢彦凤签订住房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协议应为无效。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亢薇与亢彦凤签订住房协议后，亢彦凤即开始购买装修材料及家具、家电，之后付清150000元房屋价款，并居住至今，该协议在亢薇与王全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履行完毕。因在亢薇与亢彦凤签订案涉协议至2014年亢薇起诉离婚前长达五年的时间中王全生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也未向有关部门主张过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现亢彦凤起诉确认协议有效，王全生不得以自己未参加处分为由而否认案涉协议的法律效力，故二审认定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无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并无不当。…”故驳回王全生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分割的共同财产系房屋转让款还是房屋，从而确定双方分割的共同财产应认定为150000元，还是原告主张的2014年评估的房屋价值367637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故离婚时分割的共同财产为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存在的或确定将取得的财产。而本案中所涉的原告所要求分割的房屋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位于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石油基地鸿硕园11栋2单元301号住房在婚姻存续期间即2008年已转让他人，故双方在2014年诉至法院离婚时所存在的共同财产为此房屋的转让款而非房屋。故对原告提出应以2014年对此房屋的评估价进行分割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根据，不予认定，本案中分割的双方共同财产为房屋转让款150000元。对被告存入原告名下的50000元如何认定，应由谁承担举证责任的问题。对于被告将所得房屋转让款150000元中的50000元存入原告名下，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但被告并未有相反证据证明此款非本案所涉房屋的转让款，应由原告对此负举证责任。其无证据证实，应由原告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认定被告存入原告名下的50000元属房屋的转让款。对本案所涉共同财产如何分割的问题。因双方对此财产分割无法达成协议，根据实际，应对此房屋转让款150000元予以平均分割，因此款由被告收取，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分割款75000元。对被告已存入原告名下的50000元应从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分割款中扣除，故被告应再支付原告25000元。对被告提出此款已在双方离婚时予以分割处理，原告的诉讼属重复诉讼的抗辩理由，无事实根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亢薇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全生房屋转让款25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全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14元，由原告王全生、被告亢薇各负担340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全生提交以下证据：（2014）新民一初字第1466号案件结案申请复印件及结案报告摘抄件各一份，拟证明双方离婚案件中王全生账户中的钱已经给亢薇分割了一半，一审对50000元又进行了二次分割。经质证，被上诉人亢薇及原审第三人亢彦凤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经审查，因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亢薇提交浦发银行现金解款单一份，拟证明亢彦凤支付的150000元购房款其转给王全生50000元后，剩余80000元转入中石油西部管道公司账户用于集资购房，并不是用于自己花销。经质证，上诉人王全生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80000元的来源，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经审查，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50000元房屋转让款是否存在重复分割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经查明，本院作出的（2019）甘09民终83号民事判决及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民申1938号民事裁定已确认亢薇与亢彦凤签订的住房协议合法有效，故位于玉门油田酒泉生活基地鸿硕园11栋2单元301号房屋价值已于2009年转化为房屋转让价款，该款项属于王全生与亢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双方在2014年诉至法院离婚时，法院虽对双方名下银行账户的钱款进行了分割，但钱款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离婚时分割的款项仅为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可供分割的财产，且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因案涉房屋涉及第三方利益，明确判决不予分割，并告知当事人对此争议另行诉讼处理，据此，应视为房屋转让款在双方离婚时未予以分割。根据在案证据材料，无法确定存入王全生名下的50000元款项并非房屋转让款及存在其他资金流向和使用情况，亦不能证明诉争款项已作为房屋转让款进行过实际处理，一审在平均分配基础上将王全生已得房屋转让款项予以扣减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离婚时已经进行处分的50000元房屋转让款再次进行分割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王全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元,由上诉人王全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