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西宁，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咸江、茆洪贤，灌云县侍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滕美，女，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佃军，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森林，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上诉人曹西宁、滕美因与被上诉人张森林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西宁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即改判为确认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2)灌商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中张森林借款782200元和第二项中张森林900000元为本案张森林、滕美夫妻共同债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森林、滕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曹西宁与张森林曾为初中同学。基于同学关系，张森林先后多次向曹西宁借款，用于儿子结婚和偿还其建厂房的欠款及家庭其他债务等。后经结算，张森林分别于2011年3月26日、2011年7月1日向曹西宁出具39.22万元、39万元借条各一张。上述多次借款共计78.22万元。上述借款的借条虽然为张森林出具，滕美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虽然为以张森林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但该借款发生于张森林、滕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张森林经营工程而经营受益用于张森林、滕美共同生活消费及偿还家庭共同生活的债务。该债务应当属于张森林、滕美夫妻共同债务。2.滕美在（2016)苏0723民初6344号案中认可涉案厂房为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则建该厂房所欠债务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森林为偿还该债务向曹西宁借款也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除有约定，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涉案借款发生在张森林、滕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法释（2018)2号实施之前，同时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张森林、滕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曹西宁认为，涉案借款78.22万元和欠款90万元均发生在张森林、滕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上述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该借款78.22万元和90万元欠款应当认定为张森林、滕美夫妻共同债务。而一审判决只认定上述90万元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以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滕美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为张森林、滕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不予认定涉案借款78.22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只认定涉案欠款90万元为张森林、滕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不支持曹西宁涉案借款78.22万元为张森林、滕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的一审判决存在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滕美辩称，曹西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第三条规定，曹西宁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滕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苏0723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曹西宁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曹西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明显不公。一、原审法院以“涉案为确认之诉，依最高法关于诉讼时效之规定，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并无相关法律依据，而涉案确认的为债权，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相关规定。同时，涉案为确认之诉，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以“张森林、滕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令明显不当，混淆了确认之诉与给付之诉的法律内涵。二、原审法院确认“灌云县人民法院（2012)灌商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张森林欠曹西宁9000**元为本案滕美与张森林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该笔债务内容为张森林欠曹西宁合伙承包工程结算款900000元，通过庭审又查实，其中100000元为滕美与张森林资金互助社借款，曹西宁提供担保的款项，但曹西宁并未提供代偿的相关证据，同时曹西宁在原审中明确表示其与张森林合伙做工程亏损了180多万元。基于上述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上述债务的举证责任应在曹西宁，而非滕美，同时从曹西宁自己的描述也证实该笔债务也不可能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或生活的，且曹西宁也无任何证据证实滕美向其表示过偿还等意思表示。故原审认定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不当。曹西宁辩称，1.案涉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滕美在上诉状第一页倒数第三行中诉称“涉案确认的为债权，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相关规定”的上诉理由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知民终947号]裁判要旨的精神，即“。确认请求权属于程序请求权，而非实体请求权，更非债权请求权。确认之诉既然仅是由国家裁判机关对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作出司法裁判，自然也就不存在。的必要。相应的，诉讼法意义上的程序请求权，自无适用诉讼时效的余地。”故，案涉纠纷为确认共同债务，属确认之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不违反法律规定。2.关于原审适用“民诉法”第253之规定，只是判决书程式化的权利义务的告知行为，并非滕美诉称的“混淆了确认之诉与给付之诉的法律内涵”。3.案涉900000元之债，不论其为积极之债(利益共享)还是消极之债(案涉亏损形成之债之共同承担)，只要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或家庭经营之目的而形成的债，只要不违背婚姻法第41条之规定，都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之债。该规定是《最高人民法院。涉及夫妻债务纠纷。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应有之意和根源之所在。4.原审认定案涉900000元为夫妻共同之债，还表现在灌云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苏0723民初6344号案件的开庭笔录中记载的滕美的陈述，即“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主要义务是由滕美负担的，而且滕美因操劳家务，身体体弱多病，本人没有其他收入”的内容来看，滕美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来源于其丈夫，丈夫的生产经营活动的收入的主要用途为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等活动。生产经营所带来的利益归其家庭生活，那么生产经营而产生的亏损，也应归责于夫妻两人承担。这正是权利与义务相统一，这一民法体系的基本原则的体现。5.关于原审查实“100000元”问题，该10万元属于滕美和其丈夫共同借贷，曹西宁已从灌云县杨集镇今世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获得了2012年6月18日代偿的《证明》，证明由曹西宁代偿。进而证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是正确的。张森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进行答辩。曹西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经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2）灌商初字第1307号确认的782200元和900000元及利息为滕美、张森林的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曹西宁于2012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森林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1822200元及银行四倍贷款利息。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灌商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认定张森林欠曹西宁借款782200元（2011年3月26日392200元借款据、2011年7月1日390000元借款据、2012年7月1日140000元借款据，其中140000元是借款390000元按月利率30‰计算的利息），合伙承包工程结算债权款900000元（2012年7月27日900000元欠款据）。并判决张森林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曹西宁返还借款人民币782200元，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390000元，按同类银行利率的四倍从2011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2年7月1日止）；并向曹西宁偿还欠款900000元。张森林已履行部份还款义务（大约500000余元）。2016年11月张森林、滕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厂房及住宅被拆迁，一审法院执行局在提取拆迁款的时候，滕美提起执行异议，认为厂房及住宅在离婚时已分给滕美，曹西宁为此提起该案之诉。二、曹西宁举证杨集互助社贷款会办单、借款合同，主张张森林、滕美共同在杨集互助社借款，曹西宁作为担保人，该款项由曹西宁偿还后，在1307号案件中的900000元欠款中含有曹西宁为其代偿的100000元，此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也符合现在共债共签夫妻共同债务。张森林、滕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从内容可以证实张森林于2011年4月2日在杨集今世赢农民资金互助社借款100000元，曹西宁提供担保等事实，曹西宁在无其它证据证明，不能据此向张森林或者滕美主张权利，同时如果曹西宁能够证明其已经代偿了涉案相关款项，那么从代偿之日曹西宁应该依法在法律规定时间内向张森林或者滕美主张追偿权，同样该追偿权适用普通时效规定，即便代偿该笔债权，该案也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张森林、滕美共同向杨集互助社借款100000元，此债务为张森林、滕美夫妻共同债务，曹西宁为此债务担保并履行担保责任产生的债权,为对张森林、滕美夫妻共同债权。三、另查：张森林、滕美1983年结婚，2006年12月补办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6月24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子女由滕美抚养，张森林每月给抚养费1000元；夫妻名下共同财产全部归女方滕美；债权债务全部由张森林个人承担，与女方滕美无关。滕美于2016年2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与张森林夫妻共同财产住宅和厂房拆迁款1700949元中70％即1190664.3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苏0723民初6344号民事判决支持曹西宁诉求。案外人朱某不服该判决，向灌云县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再审检察建议，一审法院决定再审后于2019年6月23日作出（2019）苏0723民再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6）苏0723民初6344号民事判决，驳回滕美起诉。滕美不服提起上诉，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该案审理过程中滕美陈述：2001-2004年与张森林、子张磊共同经营船务，2005-2008年滕美帮张磊在苏州开办豆制品厂,2009-2011年在灌云三妹家销售猪肉,2011-2012年从事养殖和牛肉销售,2013年6月24日协议离婚后未工作。曹西宁认为2008年张森林找我时滕美一直没有做什么事，张森林说他在开发区有1200平方米的厂房，在苏州有豆制品厂，都是他家的，还说在苏州搞土石方工程。在（2016）苏0723民初6344号一案审理过程中滕美自述“张森林、滕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的主要义务是由滕美负担的，而且滕美因为操劳家务，身体体弱多病，本人又没有其他收入，离婚后，未独立生活的子女由滕美抚养，所以滕美要求分割共同财产住宅和厂房的拆迁款人民币170.0949万元，滕美分得共同财产70%”。一审法院认为，曹西宁诉求为确认张森林欠曹西宁借款782200元及欠款900000元为张森林、滕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该案为确认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该案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在张森林欠曹西宁借款782200元及相应利息的法律关系中，虽然借款发生在张森林、滕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滕美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是张森林、滕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曹西宁主张该借款是张森林、滕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森林欠曹西宁合伙承包工程结算债务款900000元，应视为张森林、滕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该案审理中滕美陈述个人有经济收入但未履行举证责任，且与其在（2016）苏0723民初6344号一案审理过程中滕美自述“张森林、滕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的主要义务是由滕美负担的，而且滕美因为操劳家务，身体体弱多病，本人又没有其他收入”相悖，可认定滕美与张森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固定、独立的收入来源。张森林、滕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维系家庭正常的衣食消费、日用品购买、子女抚养教育及购置夫妻共同财产的资金来源于张森林以个人名义对外经营活动所得。张森林与曹西宁合伙承包工程结算后产生的债务，按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应视为张森林、滕美共同生活所负；2、认定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既要防范夫妻一方与债权人串通损害另一方利益，也要防范夫妻双方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该案所涉欠款发生在2009年-2011年期间，张森林、滕美在结婚30年后于2013年6月协议离婚，并约定夫妻名下共同财产全部归女方滕美,债权债务全部由张森林个人承担，与女方滕美无关,该约定实难排除张森林、滕美恶意串通通过离婚手段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之情形。基于上述认定，对曹西宁要求确认张森林欠款900000元为张森林、滕美的共同债务诉求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灌云县人民法院（2012）灌商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张森林欠曹西宁9000**元为该案张森林、滕美夫妻共同债务；二、驳回曹西宁其他诉讼请求。张森林、滕美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元，由张森林、滕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曹西宁举证：1.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为张森林、滕美在杨集今世赢农民资金互助社代偿了10万元借款；2.2011年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由曹西宁向滕美长子张磊汇款的4万元，用以证明案涉78万元债务组成是因张森林、滕美家庭经营导致。滕美质证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达到曹西宁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1，结合一审中曹西宁提供的杨集互助社贷款会办单、借款合同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2，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曹西宁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中，“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是指夫妻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一方授权另一方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夫妻另一方在生产经营中受益的情形。张森林欠曹西宁合伙承包工程结算债务款900000元，系张森林在生产经营活动中所负的债务，一审法院根据（2016）苏0723民初6344号一案审理过程中滕美的自述，及滕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家庭日常生活有固定、独立的收入来源，认定张森林欠曹西宁合伙承包工程结算债务款900000元应视为张森林、滕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曹西宁主张涉案张森林欠曹西宁借款782200元为张森林、滕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但未充分举证证明张森林的上述借款被张森林用于何处，且上述借款与张森林、滕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有关，曹西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系确认之诉，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判决生效后，张森林、滕美应当履行一审判决确定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告知张森林、滕美应当依法履行一审判决确定的义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曹西宁、滕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上诉人曹西宁、滕美已分别预交80元），由上诉人曹西宁、滕美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