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骏驰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碧鸡镇碧鸡村民委员会车家壁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洪佳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云龙，云南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思画，云南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长顺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石安公路小围村（车家壁立交桥下）。法定代表人：郭艳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骏驰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长顺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达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12民初9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骏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云龙、黎思画，被上诉人长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江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骏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占用的租赁土地，支付违约金15万元及赔偿土地占用期间的使用费；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时间为十年，现租赁期限已届满，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履行返还租赁土地的义务；2.被上诉人提交的20年租赁期限的《租赁土地合作协议》已失效，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确认了上诉人提交的10年租赁期限《租赁土地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并且明确表示10年期限的协议书上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公章均系真实。10年期限的协议书签订在后已自然替代了签订在先的20年期限的协议书。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已提交的“租金收据”证据，故一审法院适用民诉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租赁期限已届满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令被上诉人履行返还租赁土地的义务。被上诉人长顺达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针对租金支付情况上诉人只提交了两份收据，被上诉人提交了五份，无论是从形式上和摘要内容来看，都应该采纳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五份收据认定双方实际认可的是20年的租赁协议。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有上诉人相关人员签字和财务专用章。收据上收的租期的期限都是对应的，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收据认定的事实是准确的。3.对照10年的协议和20年的协议客观记载内容来看，20年的比10年的更完备，其上载明了具体签订日期，有双方签字和盖章并加盖了骑缝章。上诉人提交的10年协议没有骑缝章和签订日期，形式上不完备。上诉人所主张的10年合作协议签订在后没有道理。综上，两份合作协议均真实的情况下，应以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上诉人骏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腾退占用的租赁土地；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从租期届满之日即2019年6月17日起至租赁土地实际腾退原告之日止的土地使用费（按每月5万元计算土地使用费）；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原告系座落于西山区碧鸡镇碧鸡村民委员会车家壁村民小组25220.27平方米商业土地的登记使用权人，终止日期为2045年11月14日。2009年4月2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租赁土地合作协议》，约定：租赁土地位于西山区，土地面积6亩；租赁时间为二十年，自2009年5月1日起至2029年4月31日止；租金每亩每年26000元，每三年递增一次，增幅为10%，租金每年支付一次，先付款后用地；乙方有权对所租赁的土地进行规划开发使用，实行独立自主经营、自我管理、自我发展。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义务，应承担15万元违约金的赔偿责任，并取消合同续签的权利；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以任何方式妨碍乙方的正常经营，应承担15万元违约金的赔偿责任。2011年4月29日，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5月1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156000元。2012年5月14日，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场地租金）171600元。2013年5月9日，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场地费171600元。2015年5月12日，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场地租金171600元。2016年12月30日，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租金尾款18876元。2017年6月19日，被告分别向原告支付85800元、65000元。2018年6月28日，被告分别向原告支付场地租金85800元、65000元。2019年4月9日，被告向原告银行转账支付场地租金207636元；当天，原告退回该笔款项。2019年4月15日，被告再次向原告银行转账支付场地租金207636元；当天，原告再次退回该笔款项。另查明，原告提交一份“创建时间：20090617”的《租赁土地合作协议》，载明土地出租方系原告（甲方）、土地承租方系被告（乙方），合同约定：租赁土地位于西山区，土地面积6亩；租赁时间为十年，自2009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6月16日止；租金每亩每年26000元，每三年递增一次，增幅为10%，租金每年支付一次，先付款后用地；乙方有权对所租赁的土地进行规划开发使用，实行独立自主经营、自我管理、自我发展。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义务，应承担15万元违约金的赔偿责任，并取消合同续签的权利；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以任何方式妨碍乙方的正常经营，应承担15万元违约金的赔偿责任。该合同落款处有各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但无签订时间。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土地使用证、租赁土地合作协议、银行进账单及回单；被告提交的租赁土地合作协议、收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在卷予以佐证。庭审中，原告表示双方先后签订过二份租赁合同，“创建时间：20090617”的《租赁土地合作协议》系于2009年6月17日制作并签订的第二份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也是该份合同。被告表示原告提交的“创建时间：20090617”的《租赁土地合作协议》上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及公司公章均系真实，但不清楚该协议签订的具体时间以及签订情况。此外，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租金至2019年6月16日；被告表示其已支付租金至2019年4月30日，之后支付的租金被原告退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原、被告双方针对同一租赁土地签订过二份租赁期限不同的《租赁土地合作协议》，并就实际履行哪一份租赁协议产生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原告认为其提交“创建时间：20090617”的《租赁土地合作协议》系于2009年6月17日当天制作并签订，但因双方在订立该份协议时没有注明签订时间，故在原告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仅凭该份协议上打印注明的“创建时间：20090617”不能必然推断该份协议的签订时间即为2009年6月17日。其次，从被告提交的由原告填写并加盖“昆明骏驰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出具的2011年4月29日、2012年5月14日、2013年5月9日、2016年12月30日等多份收据来看，其上注明的租金收取期间为“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5月1日”、“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能够显示出原告收取每年租金的起始时间均为5月1日，而该时间与双方于2009年4月19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租赁期限“自2009年5月1日起至2029年4月31日止”能够形成一致。综上分析，虽然双方客观上签订过二份《租赁土地合作协议》，但因原告不能举证证实其提交“创建时间：20090617”的《租赁土地合作协议》系于2009年6月17日签订，且被告提交的相关收据能够证实原告系按照双方于2009年4月29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合作协议》的约定收取租金，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实际履行的是于2009年4月29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合作协议》。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腾退占用土地的主张，因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尚未届满，故原告要求被告在租赁期间腾退土地的主张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因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尚未届满，故原告以被告逾期未归还土地违约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认为被告还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租金存在违约的主张，根据合同中“每年支付一次租金，先付款后用地”的约定，被告应于每年5月1日前支付该年度的租金，虽然被告确实存在未依约定时间支付租金的情况，但原告在长达10年的租赁期限内并未就此向被告提出任何异议，且原告在庭审中亦认可被告已实际支付租金至2019年6月。至于2019年5月之后的租金，根据被告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证实其已于2019年4月9日向原告支付该年度的租金207636元但被原告退回，后被告又于2019年4月15日再次付款仍被退回，由此说明被告已履行先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期届满后占用土地使用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昆明骏驰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昆明骏驰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综合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租赁合同关系的租赁期间应以哪一份协议约定为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面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从双方2009年4月29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合作协议》（以下简称：20年租期协议），与“创建时间：20090617”的《租赁土地合作协议》（以下简称：10年租期协议）记载内容来看，除第二项“租赁期间”记载的年限和起止时间以及“租期内财产处理方式”折算补偿的租期年限不一致外，其余内容大致相同。现上诉人主张签订在后的10年租期协议取代了签订在前的20年租期协议，本案土地租赁期限应当认定为10年。对此，本院认为，一、从两份协议客观记载来看，首先，10年租期协议尾部双方签字签章处无签订日期，虽在每页页眉处显示有“创建时间：20090617”字样打印体，但该创建时间并不当然等同于协议签订时间。其次，若10年租期协议签订在后，通常情况下，应对此前签订的20年租期协议的效力作出相应约定，但如前所述，10年租期协议与20年租期协议内容除租期年限不同外，其余条款内容大致相同，其中并未对20年租期协议的效力，诸如失效或作废作出相应约定。故仅凭10年租期协议的记载内容不足以证实该协议签订时间晚于20年租期协议，亦不足以证实该协议已取代了20年租期协议。二、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根据两份租赁协议有关租金支付的约定，10年租期协议的租金应于每年6月16日前支付，20年租期协议的租金应于每年5月1日前支付。自2009年至2018年间租金支付情况：第一，2009年度、2010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的租金给付时间均未在两份合同约定的应付时段内，且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收租发票中只表明收取年度租金，未注明对应的租赁期间。2009年度及2010年度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存根内容来看，两份收据的摘要栏上虽然注明了对应的租赁期间，但数字上有涂改，且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度上诉人开具给被上诉人的收据备注的租赁期间不能吻合，被上诉人对该两份收据存根的真实性亦不认可，故对该两份收据存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从上述年度支付租金的实际情况看，并不能证实双方履行的是10年租期协议。第二，2011年度、2012年度，租金支付的时间在5月1日前，被上诉人提交的由上诉人出具并加盖了财务印章的收据载明对应的租期为当年5月1日至次年5月1日或4月30日。支付时间及收据内容能够与20年租期协议约定的租期相符。第三，2013年度，租金支付时间为2013年5月9日，但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载明了租赁为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与20年租期合同约定的租期相符。2014年度的收款发票虽未注明租期，但部分租金系在5月1日前支付。2015年度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租金尾款收据中备注有“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租金尾款”字样，亦能与20年租期合同约定的租期相对应。综合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更加符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双方履行的是2009年4月29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合作协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10年租期协议取代了20年租期协议，本案土地租赁期限应为10年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双方租赁合同关系的租赁期间应以2009年4月29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合作协议》约定的20年为准，现租赁期限尚未届至，上诉人便要求被上诉人腾还租赁土地，该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昆明骏驰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艳审判员 朱 欢审判员 晏云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陈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