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宁，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新中新软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楼412法定代表人：王明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辉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国莉，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中新软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时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终止双方的购销合同；本案诉讼费由新中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运行报告是由哈尔滨新中新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并不是由新中新公司出具的，一审判决认为测试性报告等同于东方时尚公司与新中新公司的测试，是不正确的。这个报告不是针对本案购销合同作出的，不能证明新中新公司提供的车载设备是合格的。第二，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载明了明确的验收方式，但是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新中新公司未提供这样的一个测试计划，双方也没有举行过相应的验收过程。第三，测试运行报告的最后一页结论明确载明，达到系统试运行的要求，是可以试运行，东方时尚公司认为是具备了试运行的条件，并不认为这系统可以良好运行，也不能证明系统具备验收的条件，更不具备投入使用的条件。由于系统存在质量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严重影响了东方时尚公司的业务开展，最终，东方时尚公司不得不另外选择供应商进行相应的系统建设，使东方时尚公司蒙受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新中新公司辩称，第一，东方时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东方时尚公司对于就一审判决是撤销还是发回重审没有明确。第二，新中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就所主张的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东方时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证据欲证明新中新公司在履行与东方时尚公司的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证实的是东方时尚公司与哈尔滨新中新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在履行三者协议过程中所产生的一些产品质量、运行等问题，这些证据与新中新公司履行与东方时尚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没有关联性。一审庭审过程中，新中新公司提供了购销合同、验收单来证实新中新公司履行了合同中的第一项约定的内容。同时，东方时尚公司提供了东方时尚驾校一卡通运行测试报告，这个报告虽然是哈尔滨新中新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但是其出具的时间是2014年8月份，其所测试的内容和测试的产品均包含了本案所涉及的新中新公司向东方时尚公司提供并且安装的产品。因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于本案所发生的购销合同的产品是用于新中新公司一卡通项目这一事实没有争议，从报告整体内容来看，该报告就包含了新中新公司向东方时尚公司提供的产品，因为测试报告并没明确测试的是与哈尔滨新中新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该报告的内容是符合试运行结论，虽然表明可以进行系统的试运营，但也证明了整个一卡通校园系统，在经过安装、双方的调试、测试后，是符合运行条件的。至于运行过程中所产生的问题，属于新中新公司将产品安装、调试合格后产生的，正因为在整个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新中新公司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质保义务，所以新中新公司在一审请求中的质保金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新中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证据是充分的。第三，东方时尚公司提到的问题应属于IT行业专业性问题，一审时东方时尚公司应申请专业人员出庭作证，况且新中新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完全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中关于民事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的特点，因此，从双方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看，新中新公司的证据足以使人相信，东方时尚公司未向新中新公司支付价款。新中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向新中新公司支付所拖欠的款项756000元；2.东方时尚公司从2015年3月30日开始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新中新公司支付利息；3.诉讼费由东方时尚公司承担。东方时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新中新公司与东方时尚公司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请求新中新公司支付东方时尚公司违约金362880元（自2015年7月至今）；3.新中新公司赔偿东方时尚公司经济损失1764000元；4.诉讼费用由新中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国际贸易中心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甲方）与哈尔滨新中新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东方时尚公司（丙方）签订《东方时尚驾驶学校校园卡项目第一期工程合同书》，三方就东方时尚驾驶学校校园卡项目第一期工程达成如下协议，并由三方共同恪守。甲方投资东方时尚驾驶学校校园卡项目第一期工程，甲方对该项目的所有硬件设备及软件产品拥有所有权，丙方拥有使用权。东方时尚驾驶学校校园卡项目第一期工程项目由甲方全权授权丙方参与和指导工程的设计、实施、验收等工作，由乙方实施第一期工程项目建设。附件二中东方时尚驾驶学校校园卡项目一期项目合同产品清单及预算报价明细中包含产品车载语音考勤验证控制终端（型号RK-168W）等。新中新公司提交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新中新公司（乙方）与哈尔滨新中新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北京东方时尚驾校项目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负责配合乙方参与此项目的正式投标工作，并由甲方与北京东方时尚驾校签订最终供货和施工合同。甲方负责配合乙方对此项目系统建设整体需求方案的提出和调整、施工监督、设备资讯，并协助乙方验收等工作。甲方负责配合乙方在项目建设中与最终客户之间的协调工作。2014年1月4日，东方时尚公司（买方）与新中新公司（卖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此合同项下货物仅用于项目名称：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车载终端设备，最终用户：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设备清单：车载智能终端，型号RK-168W，数量700套，金额2520000元。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45个工作日内。卖方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买方提供相关的现场环境。合同总金额2520000元，所有产品的配置和单价详见附件一的设备清单。付款方式：双方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总金额的40%，1008000元作为预付款；卖方将全部设备运输到买方指定地点，买方收到货物，买卖双方当场清点货物后，经卖方确认货物无瑕疵，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总金额的30%即756000元；卖方将设备安装完毕、调试运行、正常使用后，经买方验收确认后，双方签署书面验收证明，在5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总合同款项的25%即630000元；自双方签署书面验收证明之日起一年为质保期，质保期满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总合同款项的5%即126000元。特殊约定：由于本合同设备属于原有中国银行投资建设项目的延续，由于工期和中国银行报批时间等原因，本合同为暂定合同。合同执行过程中，卖方暂时向买方出具收据，待卖方与中国银行签订合同收到相应款项后二个工作日内，将买方前期所支付的本合同所有款项一次性退还买方，其他条款继续履行。如果卖方未能与中国银行签订合同，本合同正常执行。2014年3月31日，新中新公司向东方时尚公司发送车载设备（型号RK－168W－C）数量700套，东方时尚公司员工马腾在一卡通项目设备签收单上签字予以确认，签收地点东方时尚驾驶学校网络部。2014年8月，哈尔滨新中新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东方时尚驾校一卡通项目测试试运行报告》，该报告载明：试运行结论：根据以上的试运行说明，试运行结果表明：一卡通系统完全可以满足东方时尚驾校的车载、法培、考场、vip等教学要求；同时也可以满足东方时尚驾校的金融消费领域的需求。达到了系统试运行的要求，可以进行系统的试运行。试运行后，在使用中可能还会出现使用熟练程度、软硬件设备故障等问题，出现问题后，我公司会及时沟通解决处理。东方时尚公司在试运行结论页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东方时尚公司员工李洪涛签字予以确认。东方时尚公司在一审庭后提交代理词主张以上测试试运行报告是由哈尔滨新中新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制作，只是对一卡通系统的试运行的监测，与本案购销的设备无关，东方时尚公司的签字盖章只能说明收到试运行报告，不能证明已经对购买的设备双方验收合格。一审庭审中，东方时尚公司认可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了前两笔款项即176.4万元。新中新公司主张新中新公司未能与中国银行签订合同，根据特别约定《购销合同》正常执行。2015年3月31日，东方时尚科技信息处召开东方时尚会议，会议议题：一、关于POS机具芯片卡升级及圈存机修理问题……三、车载机具部分功能不能满足用户要求的问题，目前学校已经完成教练员的部门划分及教学车辆车号的变更，校方要求4月5日必须完成车载机具程序的重新绑定，6号正常使用。新中新公司会在接下来的5天内完成所有车载设备的升级。为了确保5日前顺利完成该项工作，新中新公司会安排人员每天21：00——7：00期间进行车辆的绑定工作。如果程序有问题会尽快给予解决，并保证次日驾校工作可以正常进行。四、新中新公司人员配备问题，新中新公司保证在即日起开始有专人现场上班，上班时间为7：00——21：00。五、中国银行定于2015年4月2日完成测试环境到生产环境的切换，预计时间为19：00，需要校方及新中新公司的人员安排好专人进行测试工作，中国银行4月3日进行校验测试结果。中国银行参会人员赵杰签字确认，新中新公司参会人员李春雨签字予以确认。新中新公司在2019年6月11日提交的书面意见中认可李春雨是该公司员工。2015年6月24日，东方时尚驾校项目召开会议，东方时尚公司、中国银行、哈尔滨新中新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出席会议，三方就东方时尚驾校一卡通项目运行中的问题进行沟通、明确解决问题的时间。东方时尚公司员工朱建丽指出：5月份说更新程序，但目前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哈尔滨新中新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李显涛指出：哈尔滨新中新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与锐有公司签订新的协议或是协调新中新公司完善管理平台系统设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新中新公司与东方时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正常执行，根据该合同的特殊约定：“由于本合同设备属于原有中国银行投资建设项目的延续，由于工期和中国银行报批时间等原因，本合同为暂定合同。合同执行过程中，卖方暂时向买方出具收据，待卖方与中国银行签订合同收到相应款项后二个工作日内，将买方前期所支付的本合同所有款项一次性退还买方，其他条款继续履行。如果卖方未能与中国银行签订合同，本合同正常执行。”新中新公司主张其未能与中国银行签订合同，东方时尚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根据该合同的特殊约定，《购销合同》正常执行。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据实履行。本案中结合《购销合同》、一卡通项目设备签收单、《东方时尚驾驶学校校园卡项目第一期工程合同书》、合作协议、两次会议纪要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新中新公司根据《购销合同》向东方时尚公司提供的产品用于东方时尚驾驶学校一卡通项目。2014年3月31日，新中新公司依照合同的约定向东方时尚公司发送货物、东方时尚公司予以签收。而2014年8月《东方时尚驾校一卡通项目测试试运行报告》，东方时尚公司在试运行结论页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东方时尚公司员工李洪涛签字予以确认，东方时尚公司在试运行结论页盖章视为认可关于一卡通项目测试试运行的结果，而新中新公司提供的产品用于一卡通项目，故可以认定新中新公司提供的产品在2014年8月已经完成安装、调试运行并且通过项目测试试运行，虽然新中新公司与东方时尚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卖方将设备安装完毕、调试运行、正常使用后，经买方验收确认后，双方签署书面验收证明，在5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总合同款项的25%即630000元；”新中新公司与东方时尚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验收证明，但是东方时尚公司在一卡通测试报告结论处加盖公章的确认可以视为对于包括新中新公司提供产品在内的一卡通项目试运行的验收确认，故可以认定东方时尚公司已经验收新中新公司提供的产品，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东方时尚公司应当向新中新公司支付总合同款项的25%，故对于新中新公司请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及利息的请求，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东方时尚公司主张试运行检测与本案设备无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中新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质保期满后5%的余款，合同中约定“自双方签署书面验收证明之日起一年内为质保期，质保期满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总合同款项的5%。”根据上文，2014年8月东方时尚公司在测试报告盖章视为签署书面验收证明，而在此后的一年质保期内，结合2015年3月31日的会议记录，可以认定在质保期内东方时尚公司就产品的问题向新中新公司提出异议，并且在2015年的会议中新中新公司承诺5天内完成所有车载设备的升级，根据2015年6月24日的会议记录，一卡通项目仍存在问题无法正常使用，新中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产品升级、产品可以正常使用的证明，可以认定新中新公司提供的产品在质保期内存在一定瑕疵，故对于新中新公司请求支付剩余5%余款及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东方时尚公司请求解除《购销合同》的申请，东方时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新中新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一卡通项目目的无法实现，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东方时尚公司请求新中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因东方时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未支付合同款项的25%，东方时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东方时尚公司的请求，证据不足，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东方时尚公司请求支付经济损失的请求，未提供证据，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新中新软控科技有限公司支付630000元及利息（以63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新中新软控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购销合同》约定：卖方将设备安装完毕、调试运行、正常使用后，经买方验收确认后，双方签署书面验收证明，在5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总合同款项的25%即630000元。新中新公司认为涉案《东方时尚驾校一卡通项目测试试运行报告》可视为其交付的700套车载设备经验收合格，东方时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报告不属于双方约定的书面验收证明，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尽管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付款条件为双方签署书面验收证明，但如有证据表明交付的设备能够正常使用，付款方亦应当付款。本案中，东方时尚公司另行购买涉案车载设备系用于《东方时尚驾驶学校校园卡项目第一期工程合同书》项下的一卡通项目，一卡通项目具有整体性，且新中新公司系一卡通项目的实际建设方，在上述情形下，东方时尚公司认可的哈尔滨新中新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东方时尚驾校一卡通项目测试试运行报告》，可以视为其对涉案《购销合同》项下车载设备的验收。根据该报告的内容，一卡通项目经试运行，系统可满足东方时尚的要求，据此可认定新中新公司在《购销合同》项下提供的车载设备经试运行时合格的，东方时尚公司应当依约付款。关于东方时尚公司所提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据此扣除了新中新公司的质保金。东方时尚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涉案《购销合同》项下的车载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主张解除《购销合同》，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东方时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杨琳琳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 桐书 记 员 张晓雪书 记 员 佟世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