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汇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罗星街道嘉善大道****楼**。法定代表人：朱家明，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杰，浙江甬望（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iv>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善汇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善汇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996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善汇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爱奇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公司早已停止播放电影《西游记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我的少女时代》《喜欢你》《大闹天竺》（以下简称涉案影片），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我公司停止侵权行为与事实不符。二、爱奇艺公司提交公证书证明权属，但公证书中的授权书未提供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故我公司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涉案影片享有权利。三、我公司影片点播系统及点播的影片系向第三方深圳坚果智联科技有限公司整体采购而来，侵权主体应为坚果公司。我公司主要为顾客提供酒店住宿服务，顾客点播影片不收取费用，我公司没有因侵权行为直接获利。故我公司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误。四、我公司的点播系统传播范围有限，涉案影片距离上映时间较久，侵权时间很短，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爱奇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嘉善汇安公司的上诉意见。我公司享有涉案影片相关著作权，嘉善汇安公司主张停止侵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我公司不予认可。嘉善汇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合法权利，未经我公司许可播放涉案影片，具有主观过错，给我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涉案影片是知名电影，具有知名度以及商业价值，一审法院判决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数额合理，应当维持。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嘉善汇安公司立即停止播放涉案影片；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嘉善汇安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爱奇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合理开支800000元，包括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1712元、住宿费88元（系公证时产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四部影片的权属1.《西游记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影视作品《西游记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片尾署名显示出品和联合出品单位为“星皓影业有限公司、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奇幻世界文化有限公司、横店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山东鲁信文化传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文华东润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新京报联合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微影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中联华盟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保利影业投资有限公司、指点影业（北京）有限公司、深圳意尊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审故字[2016]第001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片名《西游记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出品单位与上述片尾署名单位一致，发行范围：国内外发行。2016年1月22日，保利影业投资有限公司、指点影业（北京）有限公司、深圳意尊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奇幻世界文化有限公司、横店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山东鲁信文化传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文华东润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新京报联合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微影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中联华盟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金海岸影业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著作权声明、授权书给星皓影业有限公司，声明仅享有署名权或者授予其该影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2016年1月25日，星皓影业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及转授权和维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十年。2015年9月23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转让给本案爱奇艺公司。嘉善汇安公司表示该权利早于授权方取得权利的日期。2.《我的少女时代》影视作品《我的少女时代》片尾标明，本片著作权由华联国际多媒体股份有限公司、玉春雷娱乐文创股份有限公司、华策影视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台湾映艺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审进字[2015]第50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片名《我的少女时代》，出品单位为台湾玉春娱乐文创股份有限公司、台湾华联国际多媒体股份有限公司、台湾映艺娱乐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0日，台湾映艺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华联国际多媒体股份有限公司、玉春雷娱乐文创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影片独占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影院放映权、电视放映权等权利授予华策影视国际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65年8月31日止。2015年10月30日，华策影视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将涉案影片独占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影院放映权、电视放映权等权利授予华策影业（天津）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65年8月31日止。2015年11月20日，华策影业（天津）有限公司将涉案影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的权利等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作品在授权区域内首次上线之日起5年。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授予了本案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与上述期限一致。3.《喜欢你》影视作品《喜欢你》的片尾署名为，联合出品单位汉鼎宇佑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翎刻闪耀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喀什嘉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凤仪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亚博思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出品单位为北京凤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嘉映影业有限公司、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我们制作有限公司。2017年，汉鼎宇佑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翎刻闪耀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喀什嘉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凤仪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亚博思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出品单位为北京凤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嘉映影业有限公司、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出具转让授权书，将涉案影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予给我们制作有限公司。2017年4月1日，我们制作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授予喀什嘉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我们亚博思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2017年4月10日，我们亚博思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喀什嘉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将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独立签署合约的权利亦进行了授予。2017年4月19日，喀什嘉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点播放映权、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影片上线之日起10年。同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同上。4.《大闹天竺》影视作品《大闹天竺》的片尾署名注明，出品单位为乐开花影视传媒无锡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浙江诸暨升维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海润影业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猫眼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壹马时代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上海盟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万合天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日，浙江诸暨升维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海润影业股份有限公司、壹马时代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上海盟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万合天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予乐开花影视传媒无锡有限公司。2016年11月，天津猫眼影业有限公司、乐开花影视传媒无锡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授予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授权内容和期限同上。2016年12月，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授权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授权人发送的书面上线通知所载上线日期起10年。同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同上。爱奇艺公司一并提交了上述影片的上映时间及网页打印件，以证明影片价值，以及国家版权局关于部分影片的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二、有关侵权的事实2018年8月29日，爱奇艺公司向上海市新虹桥公证处申请对嘉善汇安公司使用涉案四部影视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2018年9月7日，上海市新虹桥公证处做出（2018）沪新虹桥证经字第187号公证书。公证员对嘉善汇安公司房间内的电视机、遥控器等设备和网络环境进行了检查，随后操作遥控器在电视机上查找搜索相关影视作品。并随机拖动进度条的方式播放了涉案作品。在搜索播放上述影视作品的同时使用专用摄像设备进行同步录像刻盘保存。经询问爱奇艺公司称需要到涉案酒店才能查看是否删除涉案作品，因需费用和疫情影响，未予核实。嘉善汇安公司称其已经删除了涉案作品，并提交上海美豪酒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集团做好版权侵权预防的通知以及关于集团各门店“点播功能”关闭的通知。爱奇艺公司主张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公证费、住所费，并提供了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影片片尾截图、授权书等证据可以确认爱奇艺公司已经获得涉案影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嘉善汇安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管理的酒店客房内的电视机上向房客提供涉案作品的视频点播服务，使入住房客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该作品，侵犯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爱奇艺公司要求嘉善汇安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嘉善汇安公司主张删除了涉案影视作品，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爱奇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嘉善汇安公司违法收益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嘉善汇安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虽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但爱奇艺公司确已委托律师出庭，属于维权的必要支出，故一审法院对爱奇艺公司律师费酌情确定。爱奇艺公司提交公证费发票、住宿费发票，考虑到公证确实发生，住宿费系公证时产生，为公证取证必要开支，一审法院结合爱奇艺公司诉讼情况，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嘉善汇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在其酒店客房电视系统中播放涉案电影《西游记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我的少女时代》、《喜欢你》、《大闹天竺》；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嘉善汇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6000元；三、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爱奇艺公司提交电影《西游记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作品授权情况说明等作为补充证据，用以证明涉案影片的授权链条完整，爱奇艺公司就涉案影片取得合法授权。根据电影《西游记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独家许可使用协议记载，2015年9月，星皓影业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在协议约定范围内使用授权作品，授权期限自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平台上线之日起十年。针对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嘉善汇安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认为授权链条中各公司出具的版权声明、著作权声明中仅显示其享有署名权，未授权星皓影业有限公司可以将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进行转授权，不认可爱奇艺公司获得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上事实，有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作品授权情况说明等予以佐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影片的权属。嘉善汇安公司上诉称公证书中的授权书未提供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涉案影片享有权利。本院认为，爱奇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涉案影片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影片片尾截图、授权书等证据，嘉善汇安公司虽以爱奇艺公司未提供授权书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为由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据以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影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审中，爱奇艺公司补充提交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等，结合一审提交证据能够证明爱奇艺公司就涉案影片取得合法授权。嘉善汇安公司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嘉善汇安公司上诉称其早已停止播放涉案影片，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停止侵权行为与事实不符。庭审中，嘉善汇安公司称一审开庭前提交了内部通知以证明已删除涉案影片。爱奇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内部通知不能证明实际上已停止侵权。经询，嘉善汇安公司表示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停止侵权。本院认为，嘉善汇安公司提交内部通知证明已停止侵权，一审法院认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删除了涉案影片，二审中嘉善汇安公司亦未能提供补充证据证明其已停止侵权。故嘉善汇安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嘉善汇安公司上诉称影片点播系统及点播的影片系向第三方深圳坚果智联科技有限公司整体采购而来，侵权主体应为坚果公司；上诉称其主要为顾客提供酒店住宿服务，顾客点播影片不收取费用，没有因侵权行为直接获利，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有误。对此，本院认为，嘉善汇安公司未经权利人爱奇艺公司授权许可，在其运营管理的酒店客房内的电视机上向房客提供涉案影片的视频点播服务，存在侵权事实。嘉善汇安公司作为涉案酒店的运营管理者，应当对涉案酒店发生的侵权事实承担侵权责任。嘉善汇安公司以其未直接获利、无侵权的主观故意等为由主张前述行为不具有过错，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嘉善汇安公司的前述行为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嘉善汇安公司上诉所称的侵权主体应为坚果公司，因嘉善汇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嘉善汇安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嘉善汇安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嘉善汇安公司上诉称点播系统传播范围有限，涉案影片距离上映时间较久，侵权时间很短，故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爱奇艺公司于一审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嘉善汇安公司违法收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嘉善汇安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嘉善汇安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嘉善汇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嘉善汇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