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4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臧传平，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民，五莲众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五莲美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五莲县五莲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MA3POL3E67。法定代表人：于庆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名秀，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臧传平因与被上诉人五莲美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公司）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臧传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臧传平只是在2019年12月24日合同上签名，其他内容系食品公司工作人员刘某填写，臧传平对合同内容不知情。2019年12月23日，食品公司马姓等工作人员在臧传平家里承诺肉鸡回收价格为6.6元/公斤，后以价格调整为由降低到6元/公斤，对此，食品公司马姓工作人员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臧传平也有录音证实。另外，臧传平进鸡是一次进行，而非合同约定的分两次进行，合同约定与口头约定不符。二、食品公司实欠货款为225775.91元。(1)肉鸡回收时共计66060只(食品公司认可)，实际为66064只，总重量为195532.94公斤，按照合同约定95%回收只数，应回收64600只（68000×95%），超出1460只（66060-64600），平均重量2.959公斤/只（195532.94÷66060）；(2)肉鸡超只应付款(按照市场价格2元/斤计算)为17280.56元（1460×2×2.959×2），实际为1464只，实际超只应付款为17327.94元；(3)扣除超只重量后按照约定价格6元/公斤计算为1147201.39元；(4)食品公司应支付货款总数为1164529.33元（1147201.39+17327.94）；(5)食品公司已经支付货款938753.43元；(6)食品公司实欠货款为225775.91元（1164529.33-938753.43）。三、食品公司采用的是格式合同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臧传平的解释，臧传平计算清楚、正确。四、一审认为按照保底价6.6元/公斤与市场价4元/公斤的中间价即5.3元/公斤计算，臧传平不认可。食品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臧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食品公司支付臧传平违约扣除的货款225775.90元；2.诉讼费等由食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25日臧传平与食品公司签订《肉鸡饲养回收合同》，约定臧传平自愿为食品公司饲养肉鸡68000只，因为新冠××疫情影响，肉鸡出栏时找不到人员抓鸡，导致臧传平饲养的肉鸡超重，食品公司不但恶意扣除因不可抗力导致的肉鸡超重货款，而且在计算肉鸡只数时违约计算也扣除臧传平货款。食品公司一审辩称，合同签订后臧传平于2020年1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付押金1万元（该款已经于2020年2月份后退回），双方约定按照6元/公斤的保底价格（含运输费用）回收臧传平饲养的合格毛鸡，超只超重部分按照市场价格进行回收。臧传平于2020年2月8日至2月11日向食品公司供应肉鸡66060只，总重量为195532.85公斤，食品公司已经超额支付臧传平合同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5日臧传平与食品公司签订《肉鸡饲养回收合同》，约定臧传平自愿为食品公司饲养肉鸡68000只，其中30000只于2019年12月24日上鸡，于2020年2月4日出栏；另外38000只于2019年12月25日上鸡，于2020年2月5日出栏。臧传平于2020年2月8日、9日、10日、11日分四次共向食品公司交付成品鸡66060只，平均重量2.959公斤，总重195532.85公斤。当时市场价格为4元/公斤，食品公司支付货款937232.71元，并直接向运输人按照0.06元/公斤的价格支付运费11731.97元。超出总只数95%部分的鸡，按照当时市场价4元/公斤计算价款。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对合同约定价格条款含义的理解。合同第二条约定回收合同价格为“甲方（食品公司）按毛鸡6元/公斤保底价格(含运输费用)回收乙方（臧传平）饲养的合格毛鸡，当市场价格低于此保底价格时，按市场价格与保底价格的中间价格回收，平均只重范围控制在2.0-2.4公斤，重量超出部分毛鸡按市场价格收购；平均只重不达标的，参照不合格毛鸡收购标准执行”。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约定“合同毛鸡回收数量为本合同已交纳押金确定的有效毛鸡只数×95%，超出只数的部分毛鸡按市场价格回收”。臧传平主张对于合同鸡（即68000只×95%）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保底价格6元/公斤计算。食品公司主张对于合同鸡（即68000只×95%）在2.4公斤范围内的重量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保底价格6元/公斤与当时的市场价格4元/公斤的中间价格即5元/公斤计算，对于超出2.4公斤的部分应当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4元/公斤计算。双方对臧传平向食品公司交付毛鸡的数量及价格进行明确约定，对“保底价格”应当从双方签订合同中关于价格的整个条款作整体理解，而不能仅仅只在字面意思上进行理解，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食品公司对于价格的解释，对臧传平的解释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确定合同权利、义务。按照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以及合同价格，可以对食品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计算如下：每只鸡的平均重量为2.959公斤，合同约定养殖只数68000只的95%为64600只，该部分鸡在2.4公斤以内的价格为5元/公斤，价款为775200元；超出2.4公斤的部分的价格为4元/公斤，价款为144445.60元。超出95%的部分的数量为1460只，价款为17280.56元。以上应付货款合计为936926.16元。扣除臧传平应当承担的运输费用11731.97元后，食品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总额为925194.19元。食品公司已经支付938753.43元，对于超额付款的原因，食品公司解释为对臧传平前两天交付的鸡系按照保底价6.6元/公斤与市场价4元/公斤的中间价即5.3元/公斤计算，故，实际支付价款超出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出的价款。食品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因出栏时间问题额外扣除货款，一审法院对臧传平主张因新冠××疫情影响，出栏时间晚于合同约定，食品公司扣除其货款造成损失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臧传平未能证实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臧传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3元，由臧传平负担。二审中，臧传平提交通话录音两份（存于光盘，当庭播放），主张系其与食品公司的马姓业务员（时间为2月20日）、业务经理刘某（时间为2月27日）间的手机通话，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后，臧传平要求食品公司提供合同，马姓业务员说找不到了，根据相关规定，该合同为格式合同，应当作出有利于臧传平的解释。食品公司质证认为，臧传平提供的为录音拷贝件，无法证明通话双方的身份和通话时间，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食品公司提交臧传平于2020年2月21日为食品公司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臧传平表示对合同内容明确知悉，自愿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法结算。情况说明的内容为“我是8、9、10、11号卖鸡，市场价贰元，合同价叁点叁元两棚叁元两棚，押金交了壹万元。毛鸡回收合同是自愿签订，自愿按合同结算”。臧传平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是在无奈情况下出具。本院认为，臧传平认可食品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其出具，主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供反驳证据，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予以采信。臧传平提交的通话录音，未提供原始载体，即使真实存在，根据内容对方通话人仅是告知其合同找不到，不能证明合同为格式合同，应作出有利于臧传平的解释，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查一审卷宗查明：《肉鸡饲养回收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2月24日，食品公司主张签订时间即为该日，臧传平主张签订时间为2019年12月23日，起诉状中主张签订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系笔误。臧传平和食品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均认可臧传平2020年2月8日至11日共出栏66060只鸡，臧传平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明确按照66060只计算相关数值。臧传平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出栏毛鸡总重量为195532.94公斤，臧传平提交的名为食品公司胴体过磅统计表未有相关人员签名亦未加盖食品公司印章，食品公司对臧传平提供证据不认可，且仅认可出栏毛鸡总重量为195532.85公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食品公司是否仍欠付臧传平款项，如果欠付，欠付数额是多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臧传平在《肉鸡饲养回收合同》上签名，食品公司加盖单位印章，双方当事人之间合同即成立。根据合同内容，臧传平购买食品公司指定的鸡苗、饲料、药品饲养鸡，食品公司按照约定时间、价格回收，双方之间成立养殖回收合同关系，一审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应为养殖回收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肉鸡饲养回收合同》虽系食品公司为了肉鸡饲养回收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但对重要合同内容如数量、价款、时间等为空白，第二条、第四条对合同鸡及超重超只情形下如何计算价款约定明确，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有两种以上解释。臧传平上诉主张应作出对其有利的解释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食品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臧传平上诉主张对合同内容不知情，与食品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刘某出庭陈述证言不一致，且不影响其依据食品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接受合同内容约束。臧传平上诉主张食品公司工作人员承诺按照6.6元/公斤（保底价）回收，后变更为6元/公斤，没有证据证明，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臧传平在一审中自愿认可按照双方一致认可的66060只毛鸡计算价款，其上诉要求按照66064只计算，违反禁止反言规则，本院不予支持。臧传平在一审中提交的过磅统计表未有相关人员签名亦未加盖食品公司印章，在食品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采纳食品公司认可的重量195532.85公斤符合法律规定，臧传平上诉主张出栏毛鸡总重量为195532.94公斤，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臧传平上诉主张食品公司应付总货款为1164529.33元，欠付225775.90元，无事实和合同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7元，由上诉人臧传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玉国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吴丹书记员赵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