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奔腾轿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孙志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开隆奔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高树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民，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汽奔腾轿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奔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开隆奔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隆汽车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6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汽轿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开隆汽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开隆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认定“一汽轿车公司作出的处罚决定发送给了全国各个经销商，其作为全国知名企业，有成熟的企业管理规章制度和企业文化，在作出罚款决定并向各个经销商进行通报之后，不可能仅仅是口头通知，而且年度商务政策、季度营销政策等销售折扣亦是由一汽轿车公司单方制定，在处罚函中一汽轿车公司明确指出50000元直接以销售折让方式体现，具体的销售折让方式由一汽轿车公司自行决定，一汽轿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全面反映双方账目情况，故本院认定一汽轿车公司对50000元罚款已经实际扣除”内容关于案涉50000元罚款是否实际扣除属于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一汽轿车公司虽然向全体经销商发出处罚决定，但是其根本目的是警示之用，并未实际扣除。虽然一汽轿车公司在处罚函中表示该处罚直接以销售折让方式体现，但是一汽轿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汽轿车公司同开隆汽车公司合作经营期间基于全体经销商统一的年度商务政策、季度营销政策等销售折扣的支付及抵扣凭证，并无案涉50000元罚款记载；第二，一汽轿车公司针对被处罚50000元罚款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开隆汽车公司在未有任何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凭推断，认定一汽轿车公司已经做出罚款处罚，缺乏事实根据；第三，原审法院认定，全体经销商包括开隆汽车公司于2013年已经知悉关于开隆汽车公司的处罚通知，而开隆汽车公司于2018年向一汽轿车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确认截至2018年7月6日一汽轿车公司、开隆汽车公司双方债权债务结算金额，由此可以证明开隆汽车公司对《企业询证函》记载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的认可，而一汽轿车公司亦根据《企业询证函》的记载向开隆汽车公司足额支付完毕，不存在一汽轿车公司对开隆汽车公司另有负债的事实；第四，原审法院认定“在委托经销关系存续期间，一汽轿车公司以开隆汽车公司违反《一汽轿车2013年区域市场销售行为管理办法》为由，作出罚款50000元的决定，并将上述决定发至全体经销商名下，该事实原、被告均与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的事实表明原审法院既认可开隆汽车公司于2013年已知一汽轿车公司对其作出的处罚行为，但后续又无视开隆汽车公司诉讼时效已过，即2020年才诉请返还罚款的事实，明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及事实认定与裁判理由存在矛盾的情形。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开隆汽车公司对其主张负有法定举证义务，该义务不应该分配给一汽轿车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开隆汽车公司应该对其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开隆汽车公司既然向一汽轿车公司主张罚款诉讼，就应该负有举证一汽轿车公司罚款的事实，但是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向一汽轿车公司发出（2019）鲁016民初6107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将举证义务分配至一汽轿车公司，于法无据。三、原审判决审理程序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一汽轿车公司根据（2019）鲁016民初6107号之三的要求，为了配合原审法院开展工作，主动履行了非自身的举证义务，但是原审法院在未经双方质证的前提下，直接根据一汽轿车公司提供的证据，判决一汽轿车公司败诉，于法无据，更是严重侵犯了一汽轿车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事实、错误的适用法律及审理程序，严重损害了一汽轿车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开隆汽车公司辩称，一汽轿车公司作为知名企业如果罚款没有扣除的话，应当在网站上将罚款的通知予以撤销，在未撤销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实际扣除，因为双方合作的特殊性，均是通过内部信区来进行结算，内部信区由一汽轿车公司掌握而且一汽轿车公司已将其关闭，因此有无扣款的举证责任在于一汽轿车公司。一汽轿车公司提交的账务账目没有开隆汽车公司任何的公章和签字，开隆汽车公司有理由相信所提交的账目是不全面的，因此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对于一汽轿车公司所称的企业询证函仅是双方的业务账目，不涉及销售折扣的政策，与本案罚款没有任何关系，及程序错误没有任何的依据，开隆汽车公司对一审的一汽轿车公司的证据出具了书面的质证意见，因此一审的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开隆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一汽轿车公司立即返还5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一汽轿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日和2015年6月16日，开隆汽车公司与一汽轿车公司签订《授权合同》两份，合同约定开隆汽车公司作为一汽轿车公司的经销商，按照一汽轿车公司规定的日期和方式，预约购买汽车，并接受一汽轿车公司营销政策的管理。2013年12月3日，一汽轿车公司作出（2013）函第1201号关于对莱芜市开隆奔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隆汽车公司）跨区域展示行为的处罚决定，内容为“各经销商：近期山东省莱芜市开隆奔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无视一汽轿车2013年区域市场销售行为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私自将奔腾系列部分车型在江苏省淮安市某汽车销售店进行展示销售，严重破坏了一汽轿车销售公司的市场展示及销售秩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现一汽轿车公司将根据《一汽轿车2013年区域市场销售行为管理办法》中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罚，具体如下：1.莱芜市开隆奔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行为属于跨区域设点展示或市场推广行为，对此行为处以人民币50000元罚款，以销售折让方式体现；2.所展示车辆限12月4日前撤出；3.对莱芜市开隆奔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通报批评。希望全国经销商以此为戒，遵章守纪，经营好自己的销售区域。”一汽轿车公司将上述公函发至全体经销商并通过TDS发送给了开隆汽车公司。2018年2月28日，开隆汽车公司、一汽轿车公司终止了双方签订的《授权合同》，结束授权关系。2018年7月6日一汽轿车公司向开隆汽车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一份，双方对账目进行了确认，一汽轿车公司付款后，用于双方沟通的内部信区被屏蔽。一审法院认为，开隆汽车公司、一汽轿车公司原系委托经销关系，由双方签订的《授权合同》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委托经销关系存续期间，一汽轿车公司以开隆汽车公司违反《一汽轿车2013年区域市场销售行为管理办法》为由，作出罚款50000元的决定，并将上述决定发至全体经销商名下，该事实开隆汽车公司、一汽轿车公司均予认可，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为该50000元有无实际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一汽轿车公司作出的处罚决定发送给了全国各个经销商，其作为全国知名企业，有成熟的企业管理规章制度和企业文化，在作出罚款决定并向各个经销商进行通报之后，不可能仅仅是口头通知，而且年度商务政策、季度营销政策等销售折扣亦是由一汽轿车公司单方制定，在处罚函中一汽轿车公司明确指出50000元直接以销售折让方式体现，具体的销售折让方式由一汽轿车公司自行决定，一汽轿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全面反映双方账目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一汽轿车公司对50000元罚款已经实际扣除。因一汽轿车公司无证据证实开隆汽车公司已收到《一汽轿车2013年区域市场销售行为管理办法》，故一汽轿车公司依照该办法处罚开隆汽车公司不当，一汽轿车公司应当返还开隆汽车公司该50000元。关于开隆汽车公司主张的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罚款决定虽于2013年12月3日下达，但双方于2018年才解除经销关系并对账目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应当从解除经销关系时起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汽轿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山东开隆奔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5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0元，由一汽轿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0月9日，一汽轿车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一汽奔腾公司自愿参加本案二审诉讼，承诺原一汽轿车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义务由其承继。本院认为，一汽轿车公司因开隆汽车公司违反《一汽轿车2013年区域市场销售行为管理办法》，对其作出罚款50000元的决定，且决定中载明罚款以“销售折让方式体现”。一汽轿车公司一审中主张其未对开隆汽车公司以“销售折让方式体现”的方式进行罚款，该主张与一汽轿车公司提交的处罚决定相悖，且一汽轿车公司与开隆汽车公司间的销售信息在一汽轿车公司内部信区系统上，该系统由一汽轿车公司控制，故一汽轿车公司应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汽轿车公司提交其对开隆汽车公司的销售折扣考核明细无法全面反映双方账目情况，在本案现有证据下，一审法院认定一汽轿车公司已实际扣除50000元并无不当。一汽轿车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开隆汽车公司收到并知晓《一汽轿车2013年区域市场销售行为管理办法》，一汽轿车公司根据管理办法处罚开隆汽车公司没有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其向开隆汽车公司返还50000元并无不当。一汽轿车公司与开隆汽车公司均认可处罚决定于2013年12月3日发至全体经销商名下，但根据该决定其通过销售折扣的方式予以扣除，一汽轿车公司与开隆汽车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结束授权关系后，于2018年7月6日双方对账目进行确定，故双方对账时，开隆汽车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故一汽轿车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后，一汽轿车公司提交了商务政策及销售折扣考核明细等证据，开隆汽车公司亦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汽轿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一汽轿车公司现已注销，一汽奔腾公司自愿参加本案诉讼，并表明愿意承继原一汽轿车公司权利义务，故本院二审期间，将上诉人变更为一汽奔腾公司，并对一审判决的主文判项作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6107号民事判决为：一汽奔腾轿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山东开隆奔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5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一汽奔腾轿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一汽奔腾轿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