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文华兴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齐善庄村村委会南2000米。法定代表人：卢文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北京市中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住总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半壁店李天路**。法定代表人：徐显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文华兴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兴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住总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住总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华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上诉人住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李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华兴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住总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基础上增加支付合同款417338．52元；2．改判住总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二项基础上增加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具体的计算方式为：以1791746．0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3．改判住总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说明函》项下屋面层的原材料采购、加工对应的款项，应由住总公司支付给文华兴公司。就涉案工程，鉴定机构先后出具了《初审报告》《复审报告》《说明函》。其中，《说明函》是在《复审报告》作出后，就《复审报告》中漏掉的“屋面层使用压型钢板”的补充鉴定意见。涉案钢结构厂房共四层，四层均使用了压型钢板。而《初审报告》《复审报告》只鉴定了一、二、三层压型钢板的加工费和安装费，未计算屋面层。鉴定机构于2017年3月7日出具了《说明函》，明确“若按屋面层为压型钢板、并由华伶顺达公司施工完成考虑，则压型钢板的加工费用增加60452．88元,安装造价增加154683．81元”。《说明函》项下屋面层的原材料采购、加工均是文华兴公司完成,所以这部分款项也应该由住总公司支付给文华兴公司。二、住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应以1791746．0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9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涉案工程文华兴公司负责加工，北京华伶顺达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伶公司）负责安装。加工在前，安装在后。华伶公司交付工程的时间至迟是2014年1月。所以，文华兴公司完成加工的时间一定是在2014年1月之前。文华兴公司、华伶公司从没有怠于办理结算。早在2014年上旬，文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文华还因为结算被人打成轻伤，而且被逼迫签署了三张结算单，此有文华兴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第七组序号19至23为证。在丰台法院案件中，住总公司作为原告，要求华伶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华伶公司作为被告提起反诉，要求住总公司支付材料款等。此有文华兴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第二组序号4、5为证，该两份证据是重审一审和重审二审的判决书。本次上诉补充提交原审一审、原审二审判决书及反诉状。以上事实证明，无论是加工、还是安装，华伶公司、文华兴公司都在积极办理结算，未办理最终结算，是住总公司导致。所以,住总公司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自2014年1月19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并支付利息。住总公司答辩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住总公司支付文华兴公司合同款人民币595306．22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文华兴公司对住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华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住总公司与文华兴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相应判决，住总公司认为该判决判令住总公司向文华兴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数额认定有误,且文华兴公司无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判决在认定工程量及价款时，未给出具体计算方式，属于在认定事实时分析不明、说理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称根据“鉴定意见书内容”“既有交易记载价格”“同期市场价”，参考“钢材损耗的交易习惯”等综合确定了工程量及价款为8282451．29元。但是，究竟采信了哪些鉴定意见书内容、根据既有交易及市场价认定的单价为何、参考交易习惯认定的钢材损耗是多少，一审判决均未给出具体的数据，亦未列出具体计算过程。根据《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规定，民事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层次清楚，重点突出，繁简得当，避免遗漏与当事人争议有关的事实。在本案中，工程量及价款为最大争议焦点，住总公司庭审中围绕鉴定意见书中哪些可以适用于本案、材料单价应为多少、是否应有损耗及如有损耗应如何计算等问题提出明确主张，且附有清晰的计算方式、确凿的事实证据，但一审判决并未对此作出明确分析认定，属于在认定事实方面分析说理不清，对此二审应当予以纠正,告知住总公司法院认定数额的明确计算方式。二、即使完全按照一审判决所采信援引的各项依据，根据住总公司计算，一审判决认定的住总公司未付款数额也明显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住总公司试图按照一审判决援引的各项依据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核算，数额明显与一审判决存在巨大差异：1．鉴定意见书《复审报告》中《工程造价鉴定复审汇总表》关于《确定部分造价鉴定金额》第1．2条《新发地交易大厅钢结构工程-加工费》数额为3456557．24元；2．鉴定意见书中所载现场钢材量为2276．425吨，按材料损耗3%计算，采购量为2344．718吨，扣减住总公司采购材料数量1646．237吨后为698．481吨，按单价4008．5元/吨(以住总公司在涉案工程中自行采购钢材的总发生额除以采购吨位得出的平均材料价格)计算，总价应为2799860．09元；3．鉴定意见书《复审报告》中的压型钢板数量为22669．83平方米，单价为55．22元/平方米（以曹永案认定数额为依据折算出成品单价63．22元/平方米，再扣减鉴定意见书中的加工单价8元/平方米），总价应为1251828．01元；4．鉴定意见书《复审报告》中洽商02-04-C2-001所载材料数量为8．797吨,按损耗3%计算，采购量应为9．061吨,单价亦按4008．5元/吨计算，总价应为36320．66元。以上四项合计工程量及价款应为7544566元。此外各项均不应列入本案工程量价款。根据案外人邓照固陈述,《复审报告》中传改屋面结构1及新发地变更1均为其施工并非文华兴公司施工，应从文华兴公司的施工范围中扣除，而《复审报告》中洽商02-04-C2-001安装费5078．20元，性质属于安装费，与文华兴公司无关，也应予以扣除。综上，本案工程量及价款总额应为7544566元。一审判决认定8282451．29元与此不一致。以住总公司计算的工程量价款为基数，扣减住总公司已付款、支付曹永的材料费及卢文华借条所载470万元后应为636522．24元。此外，既然一审判决计算了损耗，那么根据市场交易习惯，材料损耗应为加工成品钢构件后余下的边角余料，应返还住总公司或按废铁单价折价返还住总公司，该部分数量为20．608吨，按废铁单价2000元/吨计算，文华兴公司还应返还住总公司废铁折价41216．02元。该部分扣减后，住总公司最终应付款应为595306．22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374407．53元。三、本案之所以未能及时结算，系因文华兴公司现场施工混乱，与案外人邓照固等人施工范围难以区分导致，非住总公司之过，故住总公司不应承担所谓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文华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卢文华一手操控文华兴公司及关联企业华伶顺达公司两个“壳”，将钢材采购加工及安装等具体施工内容混为一谈，且没有明确清晰的现场施工记录，在其因酒驾入狱时未与其他施工单位做好工程交接，导致文华兴公司工程量无法计算，是本案中工程款迟迟无法结算支付的唯一原因。住总公司对剩余工程款的延期支付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所谓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判决第二项属于在划分责任时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文华兴公司辩称：不同意住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坚持文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文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住总公司支付合同款1791746．05元；2．住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91746．0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9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9日，住总公司作为定作方与承揽方文华兴公司签订《加工订货合同》，约定：由定作方向承揽方提供主要原材料，承揽方对定作方提供的原材料要按合同规定及时检验，不符合要求的，应立即通知定作方调换或补齐，承揽方对定作方提供的原材料不得擅自更改。合同就加工货物的规格、重量、材质、加工单价、总金额等进行了约定，具体为：钢柱：890吨，材质Q345B，加工单价1500元/吨，总金额1335000元；钢梁：1310吨，材质Q345B，加工单价1200元/吨，总金额1572000元；C型钢300*80*20*2．5：131．9吨，材质Q235B，加工单价4300元/吨，总金额567170元；楼梯：120吨，材质Q235B，加工单价1500元/吨，总金额180000元；支撑：125吨，材质Q235B，加工单价1200元/吨，总金额150000元。以上价格为送到定作方指定地点价格，前述项目合计金额为3804170元。付款方式：定作方收到货后3日内支付10万，剩余货款于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手续后90日内结清。承揽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最终实际发货吨位为结算重量，并扣除发包方所提供材料的价款，及甲方派遣人员的费用。任何一方不得将其在本合同项下无论是全部还是部分权利转让给第三方，合同一方将其合同权利转让的，该权利转让无效，对本合同他方不产生法律效力，并视为该方违约，该方应向本合同他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标的额10%的违约金。《加工订货合同》签订后，住总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6月15日期间向宏远公司采购钢材，宏远公司直接将钢材送至文华兴公司处进行加工。文华兴公司向宏远公司出具收货凭证，名称为欠条，宏远公司持欠条与住总公司结算钢材款。欠条上载明了货物名称分别为锰板、H型钢和角钢，其中锰板依规格型号不同单价在3850元-4350元间，H型钢单价在3850元-4050元间，角钢单价在3850元-3950元间。钢材合计重量为1646．183吨。住总公司主张除宏远公司供货外，其还向案外人曹永支付了涉案工程的钢材采购款368123元，并提交（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事实。该判决书载明：曹永称邓照固代表住总公司与其签订《材料供需合同》，约定由其为北京新发地综合交易大厅工程提供楼层板等材料，因住总公司未完全履行《材料供需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曹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主张住总公司支付货款368123元，邓照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住总公司辩称其仅针对邓照固代表住总公司与中力公司签订《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这一行为进行授权，除外与邓照固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故住总公司与曹永之间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邓照固陈述称新发地综合交易大厅钢结构部分是由住总公司承包，再分包给文华兴公司，其是文华兴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曹永应当要求文华兴公司继续付款。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丰民（商）初字第124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邓照固以住总公司名义与曹永签订《材料供需合同》，并且向曹永提供了住总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写明为“办理北京新发地综合交易大厅工程合同签订相关事宜”，但并未明确写明签订合同的具体名称以及与何单位签订等内容，因此，曹永有理由相信邓照固有权代表住总公司签订该合同，且亦已履行了供货义务，故其有权向住总钢结构公司主张权利。判决住总公司向曹永支付钢材采购款368123元。后住总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华兴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所使用的钢材除住总公司自宏远公司采购部分及住总公司向案外人曹永支付货款368123元对应的部分，其余均为其自行采购，但因保管不当，遗失了大部分单据，仅提交部分采购、加工单据和对应的付款凭证，金额累计约5534348．3元。住总公司主张案外人邓照固亦参与了涉案工程部分原材料的采买及加工工作，且邓照固收取了中力公司支付的230万元工程款，住总公司并提交邓照固自行统计的支出明细及银行转账记录。邓照固到庭说明情况，经询，其自称系文华兴公司成员，负责现场管理工作，称卢文华于2013年9月3日因酒驾被拘留时，涉案工程的三层尚有1/4的工程未完工，四层未开工。邓照固以借款方式收到中力公司的工程款230万元后，用于后续工程的材料采买、加工、安装及工人工资发放等，部分用于合同内工程，部分用于合同外的变更项，无法区分。文华兴公司对邓照固所述事实不予认可，住总公司称其不清楚现场情况。庭审中，双方认可住总公司直接向文华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839920．76元。住总公司称中力公司直接向文华兴公司支付工程款470万元，并提交名为借条、收条的收款凭证佐证该470万元的支付情况。经查，2013年7月11日形成的借条中载明：现借吴上岳200万元整。2013年7月22日形成的借条中载明：现借吴上岳现金200万元整。2013年8月15日形成的借款单中载明：现借吴上岳50万元整。前述借条中，邓照固、卢文华均共同在借款人处签字。2013年9月4日，邓照固出具收条一张，载明：现收到中力公司交来100万元整，其中80万为支票，20万已汇到卢文华账户。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力公司发送《协助调查函》，核实涉案工程付款等情况，中力公司回函称：中力公司与卢文华、文华兴公司、华伶公司、邓照固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邓照固为住总公司授权指定的项目负责人，2013年7月11日、7月22日、8月15日借条中的450万元及9月4日收条中的20万元是中力公司支付给住总公司的工程款。除前述470万元外，还向邓照固支付230万元，均用于新发地交易大厅钢构工程建设用款。文华兴公司、住总公司均认可前述内容的真实性，文华兴公司认可收到的470万元系本案工程款，但称邓照固所收230万元系邓照固另行承包的涉案工程其他部分，与本案无关。另，围绕涉案新发地综合交易大厅钢结构工程承包、发包及安装等情况，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3月22日，住总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中力公司签订《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由住总公司承包北京新发地综合交易大厅工程，承包范围：按甲方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钢结构（含地脚螺栓和钢楼梯）、楼承板、屋面板、天沟、雨漏管工程的制作（钢结构构件表面涂两道灰色环氧富锌底漆）、运输（卸车）、安装，具体工作范围按甲方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钢结构和合同附件报价清单中所列项目为准。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及包料。合同款为固定总价方式，总价为1760万元整，如因设计原因造成工程量增加或减少，费用另计，单价按6500元/吨计算。乙方委派邓照固为项目代表，作为现场负责人，乙方如需更换现场负责人，应提前一周通知甲方，在甲方同意后方可更换。后，住总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华伶公司就新发地交易大厅工程签订《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新发地交易大厅工程，工程地址：新发地，工程范围：新发地厂房钢结构，楼承板、栓钉安装等施工。附表一载明安装单价均为600元/吨。2016年，住总公司以多付给华伶顺达公司安装费用1946647．27元，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京0106民初1226号，住总公司要求华伶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安装款。华伶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并未实际结算，且工程范围经过洽商后合同范围扩大，中力公司通过监理单位核算工程节点后付款至住总公司，再由住总公司支付给华伶公司，不存在多付款的可能性。华伶公司并提起反诉，要求住总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剩余工程款（含钢材采购、加工费用）5442553．445元及利息。华伶公司称施工期间，由于设计变更、工程范围扩大产生了大量的合同外签证工程量，造成工程造价大幅超出了合同约定的预算暂定价。住总公司未进行工程结算，也并未依据合同提供工程全部钢材，华伶公司为了按甲方指令按时完工陆续采购了部分钢材及压型钢板、C型钢等辅材并加工安装，发生额外费用。住总公司答辩称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华伶公司仅承担合同范围内劳务安装工作，不具有采购加工主材的工作范围，涉案工程材料的采购和加工是文华兴公司完成，与华伶公司无关。该案审理过程中，住总公司申请对所涉工程安装工作的工程量以及造价进行鉴定，华伶公司申请对新发地交易大厅钢结构安装工程提交的实际工程量和现场增量清单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中建精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鉴定机构）进行了造价评估。2016年11月10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住总公司、华伶公司均在指定异议期内提出异议。鉴定机构依法在该案出庭并随后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复审报告，将鉴定结果调整为：（一）确定部分造价鉴定金额：1．新发地交易大厅钢结构安装工程提交的实际工程量和现场增量清单的工程造价鉴定金额：￥：5335444．66元，含安装造价1863052．82元、加工费用3456557．24元，洽商02-04-C2-001费用15834．60元（安装总金额5278．20元，加工总金额10556．40元）；2．所涉工程的安装量以及造价鉴定金额：￥：1868331．02元，含安装造价1863052．82元，洽商02-04-C2-001安装造价5278．20元。（二）争议部分造价鉴定金额说明：1．传改屋面结构1变更图纸中的屋顶消防水箱间在原钢结构图纸中未见，住总公司、华伶公司双方确认现场工作内容已施工完成，但住总公司不确定是否由华伶公司施工。若现场工作内容由华伶公司施工完成，则上述确定部分造价鉴定金额中的“新发地交易大厅钢结构安装工程提交的实际工程量和现场增量清单的工程造价鉴定金额”需增加造价213467．81元；2．对于新发地变更1，住总公司、华伶公司双方确认现场工作内容已施工完成，但住总公司不确定是否由华伶公司施工。若现场工作内容由华伶公司施工完成，则上述确定部分造价鉴定金额中的“新发地交易大厅钢结构安装工程提交的实际工程量和现场增量清单的工程造价鉴定金额”需增加造价9079．20元；3．复审过程中，住总公司提出华伶公司提交的《加工订货合同》未经质证，不予认可。若按住总公司要求，《加工订货合同》无效，则复审确定部分造价鉴定金额中“1．新发地交易大厅钢结构安装工程提交的实际工程量和现场增量清单的工程造价鉴定金额”应扣减鉴定造价3456557．24元，调整为1878887．42元，并将此项金额列入争议部分鉴定造价。《复审报告》所附《复审明细表》对工程量、钢构件重量、安装加工费用进行了详细的说明，载明：一、新发地交易大厅钢结构工程：钢柱（Q345B）805．374吨，钢梁（Q345B）1205．663吨，C型钢300*80*20*2．5（Q235B）55．244吨，楼梯（Q235B）214．424吨，支撑（Q235B）50．964吨，压型钢板（Q345B）22669．83平方米；前述工程加工费用为3456557．24元，其中压型钢板的加工单价为8元/平方米。二、传改屋面结构1变更：钢柱（Q345B）24．522吨，加工单价为1500元；钢梁（Q345B）70．326吨，加工单价为1200元；支撑（Q235B）1．564吨，加工单价为1200元；压型钢板（Q345B）763．88平方米，加工单价为8元，彩钢板247．02平方米，加工单价为8元。三、新发地变更1：钢梁（Q345B）3．818吨，加工单价为1200元；支撑（Q235B）1．226吨，加工单价为1200元。四、洽商02-04-C2-001：钢梁（Q345B）8．797吨，加工单价为1200元。2017年3月7日，鉴定机构出具《关于“（2016）京0106民初1226号”案件答复华伶公司的说明函》载明：复审明细表新发地交易大厅钢结构工程中压型钢板面积是根据法院转交的“北京新发地综合交易大厅图纸电子版（2012年10月版）”计算的，因图纸中只有一层顶、二层顶、三层顶为压型钢板，故此部分工程量计算无误，鉴定复审报告不作调整。若按屋面层为压型钢板，并由华伶公司方施工完成考虑，则压型钢板的加工费用增加60452．88元，安装造价增加154683．81元，具体为压型钢板（Q345B）7566．61平方米，加工单价为8元/平方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依照前述《复审报告》中确定的安装费用，作出判决：华伶公司返还住总安装费用1377404．57元。后，住总公司、华伶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京02民终1072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住总公司和华伶公司对工程竣工后对工程结算产生争议，根据建设工程合同的性质，因履行合同所发生的费用应属建设工程结算内容，故华伶公司主张的采购钢材费用、加工钢材费用及部分安装费用均应纳入工程结算范围内予以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华伶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不属于争议事项而未作处理缺乏相应依据，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该案，并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伶公司与住总公司所签合同并未有钢材采购及加工的内容，住总公司与文华兴公司签订有相关合同，具体进行采购、加工等工作的人员为文华兴公司法人，虽然华伶公司主张卢文华系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卢文华对此亦认可，但综合考虑卢文华的法人身份、文华兴公司、华伶公司与住总公司分别签订合同的具体情形及华伶公司的经营范围等情况，采购、加工钢材等工作应认定为文华兴公司所进行，相应费用应由文华兴公司主张，可通过另案解决。后，住总公司、文华兴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485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文华兴公司称复审报告中C型钢的加工费用已含采购价款，洽商、变更等工程的加工费用已由丰台法院（2018）京0106民初3167号案件中作为安装费用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合同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工程量，依照庭审查明的事实，住总公司和文华兴公司就涉案钢结构工程签订的《加工订货合同》中约定由住总提供原材料，但合同实际履行中，住总公司仅提供了部分钢材，文华兴公司在加工的同时承担了原材料采买的工作。双方并未就原料采购签订合同，且均主张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款，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建精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所作出的，且经生效裁判确认的鉴定意见内容来确定工程量。关于邓照固所收取的230万元，文华兴公司和邓照固均提出该笔款项与文华兴公司所完成工程无关。住总公司作为发包方，理应知晓各部分工程所对应施工方的信息及应付款项，其虽主张文华兴公司诉请的工程款包含此230万元，但未予充分举证或作出合理说明，故住总公司应就该230万元所对应的工程量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住总公司提供钢材的数量，文华兴公司自认为1646．183吨，多于住总公司证据显示的1603．037吨，一审法院采信文华兴公司自认的数量。《说明函》的内容不能证明四层屋顶材料为压型钢板，文华兴公司未就该部分工程实际使用材料完成举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采买价格，依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价款或者报酬依照前述条款依然无法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住总公司和文华兴公司对原材料的采买价格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双方既有交易所记载的采购价格为基础，对照同期市场价，并参考钢材市场中对损耗所约定的交易习惯等予以综合确定。综上，一审法院对文华兴公司完成的全部工程量及价款认定为8282451．29元。住总公司已付款6908043．76元，尚应付款1374407．53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住总公司与文华兴公司就《加工订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手续后90日内，双方确认涉案工程至迟于2014年1月完工。现涉案工程虽未办理最终结算，但考量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且住总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亦对结算负有义务，结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确定住总公司应就其迟延付款行为向文华兴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利息起算时间和标准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判决：一、住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文华兴公司支付合同款1374407．53元；二、住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文华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374407．5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文华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文华兴公司提交了另案的答辩状及反诉状、（2015）丰刑初字第37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利息的计算时间应是2014年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住总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并且不认为是二审新证据。住总公司提交了：1．邓照固关于传改屋面结构的说明；2．陈富鹏、杨增瑞的借条；3．北京九路通达钢结构有限公司与邓照固的合同；4．吊车使用结算单；5．富成兴达钢结构有限公司《钢结构承揽加工合同》及发票、收据。上述证据共同证明：一审判决后，邓照固向住总公司提供的材料，应当属于二审新证据，根据邓照固的陈述，《复审报告》中传改屋面结构一及新发地变更一均为其施工，并非文华兴公司施工，应从文华兴公司的施工范围中扣除，借条、合同、结算单均为邓照固提供，邓照固持有原件。文华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按照上述规定，本院综合文华兴公司及住总公司的上诉请求问题进行阐述。一、关于文华兴公司上诉主张的《说明函》项下屋面层的原材料采购、加工对应的款项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3月7日，鉴定机构出具《关于“（2016）京0106民初1226号”案件答复华伶公司的说明函》，载明：复审明细表新发地交易大厅钢结构工程中压型钢板面积是根据法院转交的“北京新发地综合交易大厅图纸电子版（2012年10月版）”计算的，因图纸中只有一层顶、二层顶、三层顶为压型钢板，故此部分工程量计算无误，鉴定复审报告不作调整。若按屋面层为压型钢板，并由华伶公司方施工完成考虑，则压型钢板的加工费用增加60452．88元，安装造价增加154683．81元，具体为压型钢板（Q345B）7566．61平方米，加工单价为8元/平方米。从鉴定机构的上述意见看，鉴定机构在《说明函》中并未认定四层屋顶材料为压型钢板，文华兴公司亦未就该部分工程实际使用材料完成举证，故一审判决对文华兴公司的该部分主张未予支持，认定正确，文华兴公司上诉请求增加的工程款，缺乏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住总公司与文华兴公司就涉案钢结构工程签订的《加工订货合同》中约定由住总公司提供原材料，但在合同实际履行中，住总公司仅提供了部分钢材，文华兴公司在加工的同时承担了原材料采买的工作，故住总公司应支付文华兴公司的款项包含加工费和部分原材料采购费。关于加工费，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计算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关于采购的部分原材料，涉及原材料的数量及价格。关于原材料数量，在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中亦有明确列明，一审判决在鉴定报告列明的数量之外另加计3%的损耗，该认定合理。经核对，一审判决计算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住总公司同时提出的加工成品钢构件后余下的边角余料，应返还住总公司或按废铁单价折价返还住总公司，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住总公司与文华兴公司签订的《加工订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手续后90日内，庭审中双方亦确认涉案工程至迟于2014年1月完工，但涉案工程并未办理最终结算。从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合同履行中确存在诸多不规范之处，一审法院考虑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从公平原则考虑，确定住总公司应就其迟延付款行为向文华兴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利息起算时间以文华兴公司起诉之日开始，并对利息标准予以调整，该处理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二审不再进行调整。综上所述，文华兴公司、住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3元，由北京文华兴金属结构有限公司负担7560元（已交纳），由北京住总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75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单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