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苗艳萍，女，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忠红，系苗艳萍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道志，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法胜，男，198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玲，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苗艳萍因与上诉人王法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艳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忠红、原道志，上诉人王法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艳萍上诉请求：1．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判令王法胜偿还苗艳萍借款本金224000元及利息151760元（按照月息2分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9日），以上共计375760元；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法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苗艳萍与王法胜未就2015年8月之后的借款利息进行明确约定系事实认定错误。虽然王法胜2014年8月8日出具的两张借条上没有写明利息,但并不属于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苗艳萍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及王法胜2015年8月3日出具的欠付利息凭条,足以证明苗艳萍与王法胜之间对借款的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并且能够证明约定的月息为3分。王法胜虽然没有将借款的利息明确写在借条上,但其并非自始没有支付利息,而是按照与苗艳萍之间的口头约定,支付了利息,并且在2015年8月3日因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还向苗艳萍出具了欠6个月的利息凭证,该行为直接证明双方之间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苗艳萍与王法胜间对利息进行口头约定月息3分的合同是成立的、有效的,该6个月的利息一审判决予以支持。让人不解的是一审法院以借条上未书写利息为由,想当然的认定借款的利息是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对同一事实作出双重认定,而且相互矛盾,判决内容严重侵害苗艳萍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没有就查清的事实作出准确认定,所以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并正确认定,改判支持苗艳萍的上诉请求。王法胜辩称：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认定事实正确，王法胜与苗艳萍并未约定利息。王法胜从苗艳萍处借钱时，双方并没有约定口头利息，王法胜向苗艳萍出具的借条上也没有标明利息，王法胜2015年8月3日出具的欠付利息的凭证只是对2015年3月至8月利息的证明，且是在苗艳萍找要账人的逼迫下书写的，不是王法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据此来证明双方对2015年8月份之后的利息有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事实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王法胜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9001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扣减8万元,王法胜的上诉金额为8万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苗艳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王法胜与苗艳萍已就奔腾车抵账达成合意,奔腾车作价8万元应当从王法胜欠苗艳萍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一审庭审中,王法胜提出苗艳萍扣押其车辆,作价8万元用于折抵欠款,苗艳萍提供2015年9月13日王法胜向李营军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意图证明奔腾车辆系王法胜自愿停放到指定地方,双方未达成顶账合意,但是事实上,这份承诺书的内容不是王法胜书写,是苗艳萍找的要账人李营军等人书写好后,王法胜在上面签的名字;王法胜的名字并非自愿签署,是要账人逼迫王法胜签的字;车辆是被苗艳萍找的要账人李营军等人拦截走的,后双方经多人从中协商达成合意,车辆以8万元的价格折抵给苗艳萍(包含车款7.5万元和王法胜处理车辆的违章、保险等费用5000元)用于归还王法胜的欠款,故应当从欠款中将8万元扣除。综上,应当从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扣减8万元,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苗艳萍辩称：王法胜未在一审中提供双方达成合意以车抵债的证据。一、承诺书不能证明双方达成抵债合意，王法胜在2015年9月13日与李杰共同出具承诺书，只能证明二人同意在2015年9月25日前将杜中会的奥迪A6车送到李营军指定的地点，如未将奥迪车送到指定地点，王法胜将自己号牌为豫Ｕ×××**的奔腾车送到李营军指定的地点，明确如将奥迪送到指定地点，李营军将把两部车放回。承诺书不能证明王法胜与苗艳萍就奔腾车达成抵债合意。二、王法胜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双方就车辆抵债达成合意，王法胜的证人证言与王法胜的陈述在一审时互相矛盾，证人对其参与以车抵债调解的过程无法做出描述，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车辆的现状也不能证明双方达成抵债合意。王法胜在一审除了未提供以车抵债的证据，也没有将奔腾车的权属进行变更登记，如果双方达成合意，苗艳萍同意以车抵债，按照交易习惯，应当变更车辆登记，一来方便苗艳萍日常使用，二来便于苗艳萍出售变卖，因该车没有变更权属登记，不符合交易习惯，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以车抵债的合意。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了事实，未采信王法胜以车抵债的辩解，没有将奔腾车作价扣除，王法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苗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法胜偿还借款224000元及利息15176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法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8日，王法胜向苗艳萍出具借条两份，共计向苗艳萍借款500000元。2015年8月3日，王法胜向苗艳萍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苗艳萍利息款6个月50万（三分利息）合计玖万元。2015年9月，苗艳萍、王法胜双方协商，其中200000元借款由案外人李杰偿还。同年9月13日，王法胜与李杰向苗艳萍出具承诺书，载明其二人承诺2015年9月25日以前将杜中会的奥迪A6给李营军送到李营军指定地点，如违约，李杰将本人的本田车号豫Ｕ×××**、王法胜将本人的奔腾车号豫Ｕ×××**送到李营军所指定地点，如违约，李营军可随时随地扣这两辆车。如把奥迪A6送到指定地点，李营军把这两部车放回。2016年1月，王法胜以酒顶款208000元；2016年10月，王法胜以煤顶款33000元；2018年6月，王法胜以酒顶款14000元。现尚有借款135000元王法胜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王法胜认可向苗艳萍借款5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苗艳萍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苗艳萍提交的两份借条中均无利息约定，其提交的王法胜于2015年8月3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欠到利息款六个月，双方均认可该六个月系2015年3月至8月，但王法胜称2015年8月之后双方未约定利息，苗艳萍亦未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8月之后双方对于利息有明确约定，故苗艳萍要求王法胜支付2015年8月之后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法胜已偿还数额，双方均认可其中200000元由案外人李杰偿还，剩余借款本息390000元王法胜应当偿还。苗艳萍自认王法胜于2016年1月以酒顶款208000元，2016年10月以煤顶款33000元，2018年6月以酒顶款14000元，王法胜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王法胜偿还款项应先抵充利息。故王法胜偿还的款项应先抵充90000元利息，其余王法胜已偿还款项扣减后，尚有135000元王法胜应当偿还。关于王法胜主张的偿还现金5000元，苗艳萍不予认可，王法胜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另王法胜辩称其以奔腾车顶账80000元，但根据王法胜出具的承诺书，双方并未就以车抵账达成合意，车辆权属登记也未变更，苗艳萍庭审中亦同意将车辆返还，对王法胜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法胜主张于2018年3月20日偿还苗艳萍100000元，苗艳萍对此不予认可，称该100000元系其丈夫与王法胜合伙倒猪期间发生的款项往来。庭审中，王法胜认可从2016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其与苗艳萍丈夫合伙倒猪，于6月将账结清，期间款项往来多数由其通过卢小亲账户转至苗艳萍丈夫贺忠红账户。根据双方以上陈述，本案中王法胜提供的100000元转账由卢小亲账户转至贺忠红账户，无法直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贺忠红向王法胜发送的短信中亦未明确指向要求偿还苗艳萍借款，王法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于2018年6月将合伙账目结清的事实，以及结算时双方对于此100000元的约定，故王法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10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王法胜尚欠苗艳萍借款135000元，应当予以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法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苗艳萍借款135000元；二、驳回苗艳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6元，由苗艳萍负担3936元，王法胜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法胜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09年2月18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及完税凭证一份，其中购买人韩真系王法胜妻子，证明涉案车辆于2009年2月18日购买，共花费144328.63元，王法胜将车辆以7.5万元的价格顶账给苗艳萍，符合车辆的市场价值。证据2，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王法胜与苗艳萍丈夫贺忠红就奔腾车达成顶账合意的经过，至少应当从王法胜欠苗艳萍的款项中扣除车辆顶账的7.5万元。证人张某当庭陈述：其从事生猪运输业务。其和王法胜原来是同学，王法胜和乔忠红（又名贺忠红）合伙发猪，这样认识的贺忠红。其知道王法胜欠贺忠红钱，不知道具体数额。2018年三四月份，贺忠红给其打电话，其二人在望春园对面的小公园见面，聊起了车的事情，王法胜以前跟其说过想把车以9万元的价格顶给贺忠红，但贺忠红嫌贵，认为6万元合适。其在中间劝说他们，都是合伙做生意的，差两三万不算啥，贺忠红同意把价格砍开算了，说定7.5万元，当时王法胜不在场，其回家以后就给王法胜打电话说了其与贺忠红协商的结果，王法胜也同意从中间砍开，以7.5万元的价格顶车。车辆当时在贺忠红那儿，其告诉贺忠红之后把车辆过户就行了，贺忠红说先放着吧，将来万一顶给别人呢。之后，其没有与贺忠红联系，也不知道他们双方就顶车是否写有手续。苗艳萍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双方就奔腾车达成了抵债合意。对证据2证人张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首先是王法胜的同学，并且二人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有利害关系，其次，证人称在见过贺忠红后就电话告知王法胜与贺忠红协商的结果，说明王法胜知道证人了解协商的过程，应当在一审时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但其一审提供的证人并不能对车辆抵债的协商过程作出描述，也不能就车辆是否进行权属变更作出解释。王法胜在经历过第一次开庭后，在二审中让与自己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证人，其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苗艳萍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法胜的证明对象。证据2，张某与王法胜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苗艳萍与王法胜的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二是苗艳萍与王法胜是否达成以车抵账合意。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法胜于2014年8月8日出具的两张借条上均没有约定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苗艳萍上诉称其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及王法胜于2015年8月3日出具的欠息凭条可以证实双方对借款利息作出口头约定，王法胜辩称向苗艳萍支付的利息是将所欠债务中的20万元债务转移由李杰承担后，李杰通过王法胜支付给苗艳萍的利息，否认双方之间约定有利息，对利息欠条是王法胜借用苗艳萍资金后，自愿支付2015年8月份之前的6个月利息，对之后的利息并未涉及。因欠息证明上确实仅写明欠6个月利息9万元，并未涉及此后利息的约定，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苗艳萍作为债权人应举证证明除此6个月以外，此后借款约定有利息的相关证据，现苗艳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认定苗艳萍与王法胜未就2015年8月之后的借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并无不当，苗艳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王法胜上诉称已与苗艳萍达成合意，将奔腾车以8万元的价格折抵给苗艳萍，苗艳萍不予认可。从王法胜提供的证据来看，承诺书并未就以车抵账达成合意，王法胜称受逼迫签字，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一审提供的证人不能具体陈述参与调处细节或者不清楚事情的后续发展，二审中提供的证人张某证明参与此事调解，但称以车抵债7.5万元，与王法胜主张金额有差异，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现王法胜不能提供双方就涉案车辆达成以车抵债的协议具体约定内容，车辆权属登记也未发生变更，故一审认定苗艳萍与王法胜之间未达成以车抵账合意并无不当，王法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苗艳萍、王法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5元，由上诉人苗艳萍负担3335元，由上诉人王法胜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常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