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02民初16487号 原告：向建明，男，汉族，1973年9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山（特别授权代理），贵州百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艳（一般授权代理），贵州百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开发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09418623E。 法定代表人：王明江，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德军（特别授权代理），男，汉族。 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开大道**iv>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257485。 法定代表人：魏福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谯永刚（一般授权代理），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慕雪（一般授权代理），女，汉族。 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世纪城商务中心****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5519271368。 法定代表人：徐贵明，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谯永刚（一般授权代理），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慕雪（一般授权代理），女，汉族。 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黔西北商贸城（毕节市中山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74112940XM。 法定代表人：耿春萍，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遵才（特别授权代理），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一般授权代理），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11月2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被告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无效；2.判决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8810736.00元及利息，利息以881073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判决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对上述8810736.00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6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约定，由原告承接总承包单位为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毕节陈家祠堂、水韵天颐”的水电安装工程，该工程含材料、人工、机具、管理等。2020年6月24日，原告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完成陈家祠堂和水韵天颐工程总结算，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付原告的工程总价款为21685600.00元，但只支付了原告12874864.00元，尚欠8810736.00元工程款未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 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人，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本案所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系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的工程总包实施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无异议。 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共同辩称，被告重庆建工集团及其贵州分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被告重庆建工集团及其贵州分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合法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被告重庆中力天公司，被告重庆建工集团及其贵州分公司现阶段不欠付被告重庆中力天公司工程款，故不应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重庆建工集团及其贵州分公司不应承担原告工程款的给付责任。 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请法院驳回向建明对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博泰房开）所有诉讼请求。 事实及理由：首先，博泰房开已支付重庆建工的工程款情况如下：水韵天颐项目双方无争议金额为525908508.08元，美欣明珠项目（又叫陈家祠堂项目）双方无争议金额为444033389.54元，前述款项已足够承包方支付各劳务班组的款项。 其次，博泰房开不是本案纠纷的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向建明的起诉，向建明的合同系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定，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程又系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转分包而得，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工程又是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业主单位博泰房开承包所得，本案系多次转分包的结果。博泰房开与向建明无任何合同关系，且根据《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对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要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并且要严格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以及（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六条第四点：“对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要根据该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的规定，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提起诉讼系有限制的，不能无限制的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博泰房开主张权利，博泰房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按照原告的诉讼逻辑，任何一个民工都可以层层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博泰房开，并要求博泰房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博泰房开用于修建房屋的工程款均系来自于购房业主支付的购房款，对于未付清购房款的购房业主，是不是也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呢？这种无限制的突破合同相对性进行起诉，明显于法无据。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博泰房开与向建明无权利义务关系。博泰房开与向建明无任何承包合同，博泰房开与向建明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接总承包单位为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毕节陈家祠堂、水韵天颐”的水电安装工程，该工程含材料、人工、机具、管理等。协议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20年6月24日，原告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完成陈家祠堂和水韵天颐工程总结算，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付原告的工程总价款为21685600.00元，但只支付了12874864.00元，尚欠8810736.00元工程款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因此诉至本院。 另查明，涉案毕节陈家祠堂、水韵天颐的建设单位为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为涉案工程总承包单位，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涉案工程劳务总包人。 再查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为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尚欠其公司陈家祠堂工程项目尾款约2300万元，水韵天颐工程项目尾款约3100万元。但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认为上述陈述不属实，陈家祠堂工程项目仅欠付15523921.44元，水韵天颐工程项目仅欠付25719103.12元。 最后查明，被告重庆建工集团及其贵州分公司认为被告博泰公司尚欠其公司工程款约2亿元左右，被告博泰公司认为应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金额为准。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之规定，本案中，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中的水电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向建明（原告），已经违反上述法律的规定，故原告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虽然原告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但是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与原告进行结算，且本案四被告均未对原告承建的涉案工程的质量提出异议，涉案工程应当视为合格。故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剩余未付工程款8810736.00元支付给原告。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虽然原被告双方并未在《劳务分包协议书》中对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是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确实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该损失主要体现在工程款的法定孳息上，亦即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故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未付款881073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25日（工程价款结算之次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对于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根据被告重庆建工集团及其贵州分公司陈述，被告博泰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约2亿元左右，该数额远远大于本案确定的未付工程款8810736.00元及其利息，故被告博泰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虽然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之间对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但是对于涉案陈家祠堂工程项目，无论被告重庆建工集团及其贵州分公司欠付被告重庆中力天公司的工程尾款约2300万元或15523921.44元，水韵天颐工程项目欠付的工程尾款约3100万元或25719103.12元，前述工程款项数额均已大于被告重庆中力天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尾款8810736.00元及其利息。因此，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贵州分公司应当在欠付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由于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其在本案中的责任应由其总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向建明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向建明工程款8810736.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款881073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三、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8810736.00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8810736.00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五、驳回原告向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913.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运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邓 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