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伟彬，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焱，广东古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嘉仪，女，199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定辉，系廖嘉仪的配偶。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定辉，男，199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如，女，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正盛商务大厦**首层**铺及****。负责人：刘联国，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道伟，广东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兆欣，广东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伟彬、廖嘉仪、黄定辉因与被上诉人李秋如、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花都支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伟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焱，上诉人黄定辉（同时作为上诉人廖嘉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李秋如、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花都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兆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伟彬、廖嘉仪、黄定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秋如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秋如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廖嘉仪、黄定辉购买案涉房屋时已根据廖伟彬的要求向指定收款人廖某鸿、曾某康支付了购房首付款。法律没有规定亲属间不可以转让房屋，在廖嘉仪、黄定辉已经支付合理对价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廖伟彬与廖嘉仪为父女关系为由否定案涉交易行为，对廖嘉仪、黄定辉不公平。第二，廖伟彬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并没有损害李秋如的债权。首先，廖伟彬转卖案涉房产是为了偿还其拖欠银行的债务，不能仅依据李秋如曾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报案而认定廖伟彬存在诈骗行为并对李秋如负有债务。关于李秋如报案事宜，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穗花检刑不诉[2020]132号《不起诉决定书》及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也已作出《刑事裁定书》，证实廖伟彬不存在诈骗行为。其次，廖伟彬与李秋如因投资产生争议，但投资有风险，李秋如不能因投资失败而要求廖伟彬返还其所有投资款。最后，廖伟彬于2016年转卖案涉房屋，李秋如在2018年才提起本案诉讼，廖伟彬不存在为逃避债务而转卖案涉房屋的故意。李秋如辩称：第一，2016年9月花都区房产的网签均价为8685元／平方米，黄定辉、廖嘉仪仅举证证明其受让案涉房屋的价格为115万元，均价为5205.5元／平方米，廖伟彬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案涉房屋。而且黄定辉、廖嘉仪购买案涉房屋后未居住，廖伟彬转卖案涉房屋后没有搬离。廖嘉仪、黄定辉是廖伟彬的女儿女婿，理应对廖伟彬的债务知情，廖嘉仪、黄定辉显然是配合廖伟彬转移资产以逃避债务，双方之间并非是正常的房产交易。第二，廖伟彬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损害了李秋如的债权。在(2019)粤0114执6153号案中，李秋如的债权并未得到受偿，而廖伟彬无其他财产可供偿还债务。首先，根据另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廖伟彬已于2013年收取了郭某明支付的新顺景项目投资分红款1711664元，廖伟彬与李秋如各占该笔分红款的50％，廖伟彬清楚知道其收取的上述款项中的50％属于李秋如所有，李秋如对廖伟彬享有855832元债权。其次，李秋如曾于2014年12月8日以被诈骗为由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报案，廖伟彬应当知道李秋如就该投资分红款向其主张过权利，在这种情况下，廖伟彬将涉案房屋以低于市场70％的价格转让给其女儿廖嘉仪，显然是恶意转移资产，逃避执行。再次，李秋如于2014年12月8日以被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将其与廖伟彬之间关于案涉分红款纠纷一并向公安机关主张，公安机关认为李秋如与廖伟彬之间关于合伙投资款的争议属民事纠纷，让李秋如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李秋如才于2018年提起民事诉讼。由此可见，李秋如已在2014年12月8日对廖伟彬主张过权利，而涉案房产转卖事实发生在李秋如向公安机关报案之后，廖伟彬明知该债务的存在，为逃避还款责任而恶意转让案涉房屋给廖嘉仪、黄定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业银行花都支行述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廖伟彬已于2020年6月9日还清银行贷款，兴业银行花都支行已给案涉房屋办理涂销抵押登记手续，案涉房屋所涉纠纷与兴业银行花都支行无关。李秋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廖伟彬于2016年9月卖出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宝华路39号3栋202号房的买卖交易；2.廖伟彬、黄定辉、廖嘉仪承担全部诉讼费。第一次庭审中，李秋如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宝华路39号3栋202号房的权属人变更登记至廖伟彬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宝华路39号3号楼202房，建筑面积为220.92平方米，原权属人是廖伟彬，2016年10月13日涉案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至廖嘉仪、黄定辉名下。2016年10月20日，涉案房屋设立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是兴业银行花都支行，债权数额为115万元，2019年9月23日，涉案房屋设立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是黄某艺，债权数额是35万元。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上述抵押权均未涂销。廖伟彬是廖嘉仪的父亲，廖嘉仪与黄定辉是夫妻关系。2016年9月30日，廖伟彬（甲方、卖方）与黄定辉、廖嘉仪（乙方、买方）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就涉案房屋的买卖事宜进行约定，总金额为165万元，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0元作为购房定金，首期款乙方应于2016年8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50万元，剩余房款115万元，由乙方于2016年8月31日前申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按照按揭方式付款。合同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诉讼中，黄定辉、廖嘉仪陈述房价款的支付情况是，以现金30万元支付给廖伟彬的儿子廖家洪，后来廖伟彬的老婆生病了，由曾某康垫付了20万元的医药费，其将20万元的购房款帮廖伟彬的老婆还给了曾某康，剩余115万元是通过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2016年9月29日，黄定辉、廖嘉仪与兴业银行花都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2016年11月1日，兴业银行花都支行向廖伟彬的银行账户发放了115万元款项。截至2020年4月11日黄定辉、廖嘉仪尚欠的贷款本息是1025215.27元。兴业银行花都支行陈述贷款结清之前不同意涉案房屋转移过户，贷款结清之后对房屋转让过户没有异议。另查明，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立案告知书，告知就李秋如被诈骗案进行立案侦查。2018年7月20日，李秋如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被告廖伟彬、傅某环、第三人郭某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以（2018）粤0114民初7783号案立案受理，李秋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廖伟彬退还合作股本43.5万元和投资分红1005832元（投资所得1711664元除以2加15万元），以及这两项共1440832元的利息，月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0.78%的四倍计算复利，从2013年8月计算至结清日；2.判决廖伟彬承担本案的法律诉讼费；3.判决傅某环和廖伟彬共同承担以上全部经济责任。该案诉讼中，郭某明确认廖伟彬于2013年收到投资分红款项，李秋如、廖伟彬、郭某明共同确认关于廖伟彬的出资部分，李秋如与廖伟彬各占50%。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粤0114民初7783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廖伟彬拖欠李秋如合伙收入款855832元的事实，有对账单、当庭陈述为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虽然双方无法确认散伙的具体时间点，鉴于李秋如于2014年12月8日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以被诈骗为由报案，可以视为李秋如与廖伟彬散伙及李秋如要求廖伟彬支付合伙收入款的时间点，故对李秋如要求廖伟彬支付合伙收入款855832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2月8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廖伟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秋如支付合伙收入款855832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2月8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李秋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廖伟彬就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4838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廖伟彬未履行上述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李秋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9）粤0114执6153号案立案执行。廖伟彬与李秋如均确认李秋如没有受偿任何款项，廖伟彬确认其没有其他财产偿还债务。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向黄定辉、廖嘉仪询问黄某艺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黄定辉、廖嘉仪陈述暂时无法提供，欠黄某艺的35万元未归还。诉讼中，各方一致确认2016年9月份广州市花都区二手房网签均价为8685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撤销权设立的立法目的在于防止债务人恶意减低偿债能力，避免对债权人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廖伟彬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情形。针对本案的情况，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从转让时间来看，李秋如对廖伟彬享有的债权已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李秋如享有的855832元债权是基于其与廖伟彬之间就新顺景项目所分配的投资收入，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廖伟彬已于2013年收取了郭某明支付的新顺景水泥厂投资分红款项合计1711664元，廖伟彬与李秋如各占廖伟彬投资款项的50%，廖伟彬应当清楚其所收取的1711664元款项的50%属于李秋如所有，结合李秋如于2014年12月8日向公安机关以被诈骗为由报案，公安机关就此对廖伟彬进行调查时廖伟彬应当知悉李秋如就投资分红款项向其主张权利，廖伟彬于2016年9月份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发生在此种情况下，且廖伟彬是廖嘉仪的父亲，廖伟彬转让涉案房屋的动机存有疑点。二、从涉案房屋的转让款项来看，廖嘉仪、黄定辉认为其支付了165万元，其中115万元是采用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另外50万元首付款是以现金形式支付。首先，其并未举证证明50万元购房款的支付情况，其次，从其陈述的付款情况来看，该50万元并非直接向廖伟彬支付的购房款，而是属于其他款项。故一审法院对黄定辉、廖嘉仪陈述支付了50万元的首付款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黄定辉、廖嘉仪就涉案房屋支付的对价是115万元。2016年9月份广州市花都区的网签均价为8685元/平方米，涉案房屋的地址位于广州市花都区中心城区，交易单价为5205.50元/平方米（115万元÷220.92平方米），黄定辉、廖嘉仪购买涉案房屋支付的对价低于市场价的70%即6079.50元（8685元/平方米×70%），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结合黄定辉、廖嘉仪与廖伟彬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黄定辉、廖嘉仪理应对廖伟彬的债务情况知情。三、廖伟彬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损害了李秋如的债权，李秋如在（2019）粤0114执6153号案中并未得到受偿，廖伟彬确认其无其他责任财产可供偿还债务，因此，廖伟彬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损害了李秋如的债权。综上，李秋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廖伟彬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黄定辉、廖嘉仪的行为，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秋如要求将涉案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至廖伟彬名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上现有抵押权尚未涂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黄定辉、廖嘉仪向兴业银行花都支行及黄兴艺的借款尚未清偿，涉案房屋依法设立的抵押权尚未消灭，权抵押权人兴业银行花都支行不同意涉案房屋进行物权变更，除非偿还全部贷款。在此情况下，李秋如要求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存在障碍，李秋如可待涉案房屋的抵押涂销后再行主张，故李秋如要求将涉案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至廖伟彬名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11日判决：一、撤销廖伟彬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宝华路39号3号楼202房转让给廖嘉仪、黄定辉的行为；二、驳回李秋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廖伟彬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廖伟彬在二审中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的穗花检刑不诉[2020]132号《不起诉决定书》、2.《不起诉理由说明书》、3.《中信银行小企业抵押贷款合同》、4.微信聊天记录，以上材料拟证明廖伟彬不存在恶意转让案涉房屋的目的。李秋如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检察院不起诉廖伟彬，但不代表其不用承担刑事责任；证据3无原件；证据4不完整，且与本案无关。廖嘉仪、黄定辉对廖伟彬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兴业银行花都支行对证据1、2、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3由法院依法审核认定。廖嘉仪、黄定辉已结清贷款，兴业银行花都支行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已涂销。李秋如在二审中提交了于2020年9月7日查询的关于案涉房屋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拟证明案涉房屋在2020年再次发生了产权变更登记。廖伟彬质证称，对该查册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确认，与本案无关。廖嘉仪、黄定辉质证称，该查册表与本案无关，但确认案涉房屋已出售，并已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兴业银行花都支行质证称，对该查册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其无关。黄定辉在二审中述称，案涉房屋已于2020年7-8月期间出售，出售价格为185万元，并已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也已还清了兴业银行花都支行的贷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秋如主张的撤销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经查明，根据（2018）粤0114民初7783号及（2019）粤01民终483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李秋如基于与廖伟彬的合伙关系而对廖伟彬享有债权。廖伟彬将其名下的案涉房屋以显著低于市场公平交易价格的不合理低价转让给其女儿廖嘉仪、女婿黄定辉，客观上影响了李秋如对廖伟彬债权的实现，一审判决因此认定廖伟彬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损害了李秋如的债权并无不当。但二审经查明，廖嘉仪、黄定辉在一审判后又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了案外人，并已进行了产权变更登记，这种情况下撤销廖伟彬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廖嘉仪、黄定辉的行为，已无实际意义。基于该新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作相应变更，不支持李秋如关于撤销廖伟彬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廖嘉仪、黄定辉的行为，但廖伟彬、廖嘉仪、黄定辉应自行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9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秋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廖伟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廖伟彬、廖嘉仪、黄定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