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百沙塑胶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工业园良园1路**。法定代表人：杨润常，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婷，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彦，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霸州市亿斯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霸州市堂二里镇格达村。法定代表人：范春林。原审第三人：陈建何，男，197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广州百沙塑胶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霸州市亿斯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斯达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建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4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练长仁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百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婷、李雪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亿斯达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建何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亿斯达公司向百沙公司支付应付未付货款116000元及利息（以116000元为本金，按买卖合同成立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倍计息，自2020年6月1日起计息）；3.由亿斯达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应收账款明细账》已由百沙公司盖公章及亿斯达公司盖合同专用章确认其内容和效力，应当被认定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或具有买卖合同性质的文件。在《应收账款明细账》中，明确记载了百沙公司与亿斯达公司涉案交易的货物品名及规格、数量、单价、总金额等一般买卖合同所具备的条款，同时抬头亦注明了涉案交易的客户是亿斯达公司而非陈建何。亿斯达公司在《应收账款明细账》中加盖的是“合同专用章”，说明亿斯达公司认可《应收账款明细账》具有买卖合性质，继而证明与亿斯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百沙公司，而非陈建何。一审忽略《应收账款明细账》的特殊性，没有认识到《应收账款明细账》因自身属性而具备可明确涉案货款收、付双方的特性。一审对亿斯达公司在《应收账款明细账》上的签名盖章行为的错误定性，致使百沙公司不能正常行使合同权利，遭受不必要的诉累。（二）亿斯达公司应当知晓陈建何为百沙公司的业务员，陈建何以百沙公司的名义、生产及销售能力作为基础与亿斯达公司进行涉案交易。与陈建何的微信聊天截图中，亿斯达公司将陈建何备注为“稳定剂。百沙pvc稳定剂陈建何”，可合理推知亿斯达公司知晓陈建何系百沙公司的业务员。（三）一审查明“2020年4月7日，百沙公司在微信上确认货款已结清”缺乏事实依据，没有证据证明百沙公司在微信中确认了涉案货款已结清。即使一审认为与亿斯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陈建何，而非百沙公司，亿斯达公司与陈建何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仅为亿斯达公司与陈建何之间的约定，其约定的效力不涉及百沙公司。亿斯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答辩。陈建何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陈述。百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亿斯达公司向百沙公司支付未付货款116000元及利息（以116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6月1日起计至亿斯达公司支付之日止）；二、亿斯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百沙公司主张与亿斯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应收账款明细账和送货单予以证实。应收账款明细账载明的金额共116000元，其上有亿斯达公司的盖章。送货单上有亿斯达公司人员的签名。亿斯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证实，也确认已收到上述货物，但认为其与陈建何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与百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建何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另查，陈建何是百沙公司业务员，涉案买卖是陈建何与亿斯达公司联系的。陈建何确认当时是以个人名义与亿斯达公司商谈交易，亿斯达公司亦不清楚其为百沙公司员工。2019年7月3日、7月4日、11月16日、2020年2月28日、2月29日、3月23日、4月7日，亿斯达公司通过微信向陈建何分别支付1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元、3000元、5000元、30000元。2019年8月，陈建何向亿斯达公司购买了价值26549.60元的货物以抵扣涉案货款。2020年4月7日，百沙公司在微信上确认货款已结清。以上事实，有应收账款明细账、送货单、运单、微信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百沙公司、亿斯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本案事实来看，陈建何以其个人名义与亿斯达公司磋商订立口头买卖合同，亿斯达公司签约时不知陈建何是百沙公司员工且受百沙公司委托与其进行交易，且事实上亿斯达公司已按约定与陈建何结清了货款，可见合同的权利义务发生在亿斯达公司与陈建何之间，亿斯达公司与陈建何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与百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百沙公司无权向亿斯达公司主张合同权利，故一审法院对百沙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百沙公司向亿斯达公司发货且亿斯达公司在送货单和应收账款明细账签名盖章的行为，对亿斯达公司而言，是合同签订之后的履行行为，是陈建何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这并不影响合同主体的认定。而且，送货单和应收账款明细账上并未明确载明亿斯达公司欠百沙公司货款，亿斯达公司签名盖章的行为只是对收货事实及货款金额的确认，并不代表其对百沙公司、亿斯达公司之间买卖关系的确认或者对亿斯达公司欠百沙公司货款的确认。因此，百沙公司以此为由要求亿斯达公司支付货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百沙公司与陈建何之间的权利义务，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判决：驳回百沙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百沙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一审时，对于双方的交易往来，百沙公司陈述：2019年4月份，百沙公司的业务员陈建何在河北找到亿斯达公司，当时陈建何跟百沙公司称已经谈好了价格，让百沙公司直接发货过去，说亿斯达公司不同意签订书面合同，所以百沙公司就直接按送货单相应的货物、数量发货给亿斯达公司。双方只有涉案这一笔交易。亿斯达公司陈述：亿斯达公司与百沙公司没有接触过。2019年4月22日，陈建何通过别的供应商加亿斯达公司员工郭红伟微信。4月23日，陈建何到亿斯达公司处与郭红伟商谈稳定剂材料之事，陈建何说他是做稳定剂生意的，郭红伟询问稳定剂来自何处，陈建何回答是百沙公司生产的，陈建何倒卖此材料，郭红伟说只要质量可以，价格合适就可以合作。（二）亿斯达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7日，陈建何在微信上确认货款已结清。（三）对涉案应收账款明细账，陈建何称是其拿过去让亿斯达公司盖章的。（四）百沙公司二审中陈述，陈建何是其公司在河北负责河北客户的员工，由陈建何负责与客户对接下单、备货、催收货款等。涉案的应收账款明细账、送货单的签章均是由陈建何在河北操作。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百沙公司与亿斯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本案中，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百沙公司主张与亿斯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应收账款明细账和送货单作为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对于本案的送货单，首先，从交易方式看，陈建何虽是百沙公司业务员，但陈建何确认交易时是以个人名义与亿斯达公司商谈交易，亿斯达公司也不确认与百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已付货款均是由亿斯达公司向陈建何个人支付。再次，双方之间只有涉案一笔交易，无法从交易习惯上认定双方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对于应收账款明细账，陈建何称是其拿过去让亿斯达公司盖章的。对涉案买卖，从百沙公司、亿斯达公司在一审的陈述以及亿斯达公司二审陈述来看，交易过程中，没有证据显示百沙公司与亿斯达公司之间直接沟通洽谈。一审认定百沙公司发货、亿斯达公司在送货单和应收账款明细账签名盖章，是陈建何履行其与亿斯达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是合同签订之后的履行行为，并无不当。综上，百沙公司所提供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其与亿斯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建何是百沙公司业务员，亿斯达公司已向陈建何支付7万元，陈建何向亿斯达公司购买了价值26549.60元的货物以抵扣涉案货款，则已付货款加上抵扣货款金额与百沙公司主张的116000元相差不大。陈建何也已确认亿斯达公司向其支付了全部货款，在此情形下，若要求亿斯达公司再向百沙公司支付116000元，也不公平。百沙公司要求亿斯达公司支付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建何利用担任百沙公司业务员的便利，以个人名义与亿斯达公司进行交易，应对百沙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若百沙公司认为陈建何损害公司利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百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广州百沙塑胶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