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福军，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阜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女，198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阜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井春，男，1952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阜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义，辽宁群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哈达户稍镇泊力各秋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包金海，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该村治保主任。上诉人张福军因与被上诉人王井春、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哈达户稍乡泊力秋各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2011）阜县民二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判决王井春与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哈达户稍乡泊力秋各村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2月6日签订的“承包集体荒山荒沟合同书”合法有效。宣判后，张福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6月29日作出（2012）阜民二终字第6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1）阜县民二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2014年5月4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阜县民二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判决王井春与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哈达户稍乡泊力秋各村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2月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张福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阜民二终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阜县民二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王井春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8月5日，王井春向阜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阜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阜检（行）监［2015］21090000045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王井春的监督申请。2015年王井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辽审一民申字第600号民事裁定，驳回王井春的再审申请。本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辽09民监1号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辽09民再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4）阜民二终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阜县民二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辽0921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福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福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被上诉人王井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义、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哈达户稍镇泊力各秋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军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0921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被上诉人承包合同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王井春2005年2月6日合同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正确。王井春于2005年2月6日签订的合同系虚假合同。一是其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二是补签的，三是王井春缴纳承包费为2009年12月20日，金额750元，但是该份票据并无任何的公章和记账入账明细。四是被上诉人王井春2005年2月6日合同在镇政府均无备案，风力发电占地对外主张补偿款时也无2005年合同，直至因风力发电占地产生纠纷诉至法院张福军出示了2008年合同以后，王井春2005年2月6日的合同才予以出现，综合全案证据，足以产生对被上诉人王井春2005年合同真实性的合理怀疑，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王井春于2005年2月6日签订的合同系合法有效是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如果被上诉人王井春2005的合同年已经存在，在内容没有改变情况下，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必要再签订2009年合同，只是王井春忽视了上诉人已经有2008年承包合同情况下编造的2009年合同，被上诉人王井春为了争取补偿利益，为了时间上优于张福军，故再次编造了2005年同样内容的合同。被上诉人第一次使用2005年合同是在2010年，就是为了对抗上诉人张福军2008年的合同而制造。张福军于2008年12月15日签订承包合同时，经过村民代表会一致通过，并且发放了应属于村民所得的补偿款项，其中王井春也得到了张福军发放的30元补贴款，如果被上诉人王井春手里当时确实存在2005年合同，其应该在2008年12月份向村委会提出抗辩，不同意村委会对外二次发包。被上诉人对外主张权利均使用的是2009年合同，请求补偿款时也是用的2009年的合同。保管公章的村会计、证人韩某已经多次出庭向法院证实，2005年没有给王井春因承包合同盖过村委会公章，2005年合同是在2010年风电占地补偿时编写的，目的就是以所谓承包土地骗取国家补贴。且根据哈达户稍镇政府2008年9月6日党委会记录及2009年2月7日党委会记录内容可以证实，2008年至2009年2月7日期间，两村合并管理并且韩庆峰为两村负责人，直至2009年2月7日召开党委会扩大会议以后，“泊石两村”才正式分开，石金皋村才由张福元负责担任行政负责人，处理行政事务，因此，在2009年2月6日，张福元无主体资格与王井春签订2009年2月6日的合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2005年合同的形成无论是在事实上，还是在程序上，以及对外主张权利时的时间上，包括承包费票据及2009年版本相同合同的内容来看，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被上诉人2005年的合同系虚假合同，而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和有确实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判定被上诉人2005年合同有效，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更不符合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严重偏袒，有失公允，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井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村委会辩称：村委会成员因当时都不是村委会委员，对该事都不清楚。王井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我于1991年在本村石金皋屯北山处开发荒山40亩，并一直使用到2005年。经我多次申请，2005年2月6日，我与被告签订了“承包集体荒山荒沟合同书”一份，该处荒山由我一直使用至今。2010年8月，辽宁大唐国际阜新风电有限责任公司征地占用了我开发的该处荒山，依据此合同应给付我相应的补偿款，因我承包的荒山与本村村民张福军开发的荒沟有部分四至重合，造成我不能及时得到补偿款，故请求确认我与被告所签合同合法有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阜蒙县哈达户稍乡泊力各秋村与石金皋村于2003年3月合并为泊力各秋村，并村之后两村行政事务实行分开管理，对外统称为泊力各秋村。2005年2月6日，原告王井春与泊力各秋村石金皋屯签订了一份《承包集体荒山荒沟合同书》，承包位置为石金皋屯二组北沟大沟里北，面积40亩，四至：东松树林边，西至大沟沟西，北至松树林边，南至150米处。承包期限为20年，即自2005年至2024年，承包费总额为2200元（分三期交款）。该合同甲方签名人为时任石金皋村书记李海生、行政负责人张福元（李海生系于2010年补签）。之后，原告于2009年12月20日，按照合同约定向村委会交纳了第一期承包费750元。2009年2月6日，原告又与泊力各秋村石金皋屯签订一份《承包集体荒山荒沟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的承包荒山的四至、承包费数额与前合同相同，承包期限变更为十五年，即自2009年至2024年。此合同于2010年3月10日在阜蒙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合同甲方签名人亦为张福元。2008年12月15日，第三人张福军与泊力各秋村委会亦签订一份《承包荒山荒沟合同书》，合同约定张福军承包石金皋二组西沟，承包面积140亩，承包期限30年，承包费3000元，此合同亦进行了公证。该合同的四至包含原告先行承包的40亩。该合同发包方签名人为时任泊力各秋村主任韩庆丰。2010年，因风力发电征用双方争议地而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井春于2005年2月5日与泊力各秋村石金皋屯（现统称为泊力各秋村）签订的承包集体荒山荒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第三人张福军主张该合同是虚假合同的意见，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原告王井春与被告泊力各秋村委会于2005年2月6日签订的承包集体荒山荒沟合同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泊力各秋村委会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王井春提供的2005年2月6日承包集体荒山荒沟合同中李海生、张福元签字是2010年补签，2005年2月4日会议记录是2010年张福元口述、李海生执笔形成。2005年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总额2,200元，1.2005年至2009年，计5年每年150元，到2009年末付款750元。2.2010年至2014年末付款750元。3.2015年至2024年计5年，每年150元，到2024年末付款750元。2009年2月6日王井春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为15年，总额2,200元；2005年2月4日村委会会议记录记载：承包总价格2,200元。A：2005年至2009年，计5年×100元=500元；B：2010年至2014年，计5年×100元=500元；C：2015年至2024年，计10年×120元=1,200元。2009年王井春提供交纳承包费收据未加盖村委会公章。又查明：张福军所缴纳的承包费70%返给本村民小组成员，王井春应得的30元由其本人签字领取。再查明：经处理2010年风电站地因补偿款发生纠纷的村镇工作人员证实，王井春均出示的2009年合同。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荒山荒沟承包合同、承包费收据、张福军承包合同公证书、承包费发放明细、李海生证言及调查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福军于2008年与泊力各秋村签订的荒山荒沟承包合同，符合民主议定程序，且上诉人张福军交纳承包费的70%发放给本小组村民时，被上诉人王井春应得的30元由其本人签字领取，当时其并未对该承包合同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王井春提供的2005年2月6日与泊力各秋村签订的荒山荒沟承包合同，在该合同和会议记录上签字的李海生、张福元均证实是2010年补写，且2005合同中每次交纳承包费与会议记录记载每次交纳承包费的费用不相一致，显然相互矛盾。另被上诉人王井春于2009年2月6日与泊力各秋村签订的荒山荒沟合同除承包期限与2005年合同相差五年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另其交纳承包费是在2009年，并不是2005年，显然亦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该合同不能对抗上诉人张福军于2008年12月15日通过合法程序签订的承包合同，上诉人张福军应取得该荒山荒沟的合法承包经营权。故对上诉人张福军提出被上诉人王井春2005年承包合同无效的主张，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福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井春2005年合同有效不当，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1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井春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被上诉人王井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丹青审判员  吴晓东审判员  顾坤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