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刑终77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振，男，1996年2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农民，捕前住河南省太康县。2018年2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辩护人李燮、秦晨，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满意，男，199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南省太康县。2018年2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辩护人王小春，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振、程满意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赵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豫16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赵某1以及被告人李振、程满意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豫刑终54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豫16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赵某1未提出上诉，本案的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经生效；原审被告人李振、程满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关艳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振及其辩护人李燮、上诉人程满意及其辩护人王小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2月16日晚，被告人李振、程满意与他人到太康县城关镇支农路与银城路交叉口西侧路南海源王婆大虾饭店吃饭，与同在此处的李某1、酒臣臣及被害人程某7等人相遇。李振酒后与程某7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李振挣脱李某1的劝和，先朝程某7身上踹了一脚，又与程满意一起对程某7拳打脚踢，将程某7打倒在路边电动车上，然后二人继续朝程某7头部等部位跺、踹。后程某7站起，双方再次厮打，程满意拽着程某7的头发，用膝部猛顶程某7上半身数下，又将程某7打倒在路边电动车上。被人劝开后，双方各自离开现场。李某1、酒臣臣等人陪同程某7步行至张王社区附近，后程某7的母亲赵某1乘坐程某2的电动四轮车赶到将程某7接回家。程某7到家后躺在床上喊疼并称腿没有知觉。赵某1遂与其侄子村医赵某2联系，赵某2让其拨打“120”。当日22时59分赵某1拨打“120”，次日0时04分将程某7送入太康县人民医院，经诊治发现程某7病情严重后立即乘坐医院救护车于6时27分转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重症监护室。同年2月23日23时09分，程某7经抢救无效因闭合性颅脑损伤及颈部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另查明，被告人李振、程满意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赵某1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7150.38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警情信息、抓获经过、发破案报告、情况说明证实了本案报警、案发，以及被告人李振、程满意被抓获归案情况。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现场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太康县城关镇支农路西段海源王婆大虾饭店门口。3．太康县人民医院出车命令单、住院病历、死亡记录证实了程某7家属呼救、程某7入院时间，太康县人民医院和郑州大学第一人民医院对程某7的抢救、治疗过程，以及程某7死亡时间。4．太康县公安局尸体检验鉴定书、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程某7系因闭合性颅脑损伤及颈部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5．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记录了被告人李振、程满意殴打被害人程某7的过程。6．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8年2月16日晚，其与表哥程某7等人在太康县支农路与银城路交叉口海源王婆大虾饭店吃饭碰见李振、程满意等人，饭后程某7与李振发生言语摩擦。其劝解时李振挣脱并朝程某7身上踹，程满意也打程某7，二人朝程某7身上、头上乱踹，程某7倒在电动车上，程满意又朝程某7头上踹了两脚。程某7起身后踹李振一脚，李振、程满意一起对程某7拳打脚踢，再次把程某7打倒。7．证人伊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和李振、程满意等人在海源王婆大虾饭店吃完饭后，李振和程某7吵起来了，李某1抱住李振进行劝解，李振一脚踹在程某7腰上，程满意和李振一块打程某7，程某7倒在电动车上，李振和程满意往程某7脸上和身上踹。其和李某1上去拉开后，三个人又厮打起来，程某7往西走，程满意抓住程某7的头发用膝盖往背部顶一下。8．证人酒臣臣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李某1、程某7等人一起吃饭后，程某7和李振发生言语摩擦，程某7被跺倒在电动车上，一个穿着黄色皮夹克的男子朝程某7头上跺了两脚。打架结束后程某7的眼和嘴肿了。从打架现场到张王社区这一路上程某7没有摔倒，也没有受到二次伤害。9．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李某1、程某7等人一起吃饭后程某7和李振发生言语摩擦，李振把程某7跺倒在地后，李振和穿棕色皮夹克的男子上去朝程某7头上踹。10．证人彭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李某1、程某7等人一起吃饭后，李振踹了程某7一脚，程某7倒在电动车上。被拉开后，李振又拳打程某7头部，和李振一块的另一个人揪着程某7头发用膝盖往程某7身上顶，把程某7顶倒在电动车上。打架结束后其与另几个人送程某7，直到程某7母亲把程某7接走，程某7没有再跌倒，也没有受到外部击打。11．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2018年2月16日晚上八点多，其得知儿子程某7与人打架，侄子程某2开车带其到张王社区接上程某7回家。到家后，程某7躺在床上喊疼并说脚没有知觉。其给做村医的侄子赵某2打电话让他过来，赵某2没过来并让其打“120”。救护车将程某7拉走时，其丈夫程某1因喝多酒在睡觉，没有随车去医院。到太康县人民医院后，医生说程某7病情严重，就转院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直接进重症监护室了。根本不存在程某7到家后在邻居家打牌并和程某1发生争吵、打架的事。听程某1说，李振家人找人调解，给其家出钱但让伪造程某7出事有“第二现场”，和李振无关。12.证人程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和程某1、程勉峰喝酒，程某1喝多了，八点就回家睡觉了。后其开着电动四轮车和婶子赵某1到张王社区南边的牌子下面把程某7接回家。夜里十二点左右，其接到程某1电话后开车和程某1一起去太康县人民医院。没听说过程某1和程某7发生争吵，也没听说过程某1打程某7或者程某7跳楼摔住的传言。13．证人程某1证言证实：案发那天晚上其在二哥程勉峰家喝了六七两酒后直接回家睡觉了。其不知道程某7何时到家，也没有与程某7发生争吵。后来手机响把其吵醒，其妻赵某1说儿子程某7被打，让其赶到医院送钱。案件调解过程中，程某6他们突然提出整一个“第二现场”，只要其说程某7不是李振打死的，他们给多少钱都行，其断然拒绝。14．证人程某3证言证实：当晚十点多回到家听到其哥程某7的嚎嚎声，其母赵某1说程某7给人打架了。程某7躺床上不能动，反复说“我疼、不能动，救救我”。15.证人赵某2证言证实：2016年2月16日晚上九点多，其姑赵某1打电话说表弟程某7下肢没知觉，自己不能翻身。其认为情况比较严重就让赵某1打120，当晚其没有给程某7诊断。16．证人宋某证言证实：其参与了李振的父亲李卫国和程某7的父亲程某1之间的调解。其只是听说但没见到“第二现场”。当时提出“第二现场”主要是希望两方能调解成，程某1家能得点钱，李卫国的孩子能少判几年或不追究责任。17．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是李振的伯父，参与了案件调解。其这一方愿意出钱，但要程某1承认有“第二现场”，能让李振轻判。程某1不同意。18．证人程某4证言证实：案件调解过程中，程某6说李卫国一方提出来“第二现场”，让其叔程某1说程某7是从楼上跳下来的或被车撞了。程某1当时就恼了，断然拒绝。19．证人程某5证言证实：其又名程开厂，其家没有棋牌室，案发当晚没人到其家玩牌、没有见过程某7、也没听到程某1家有什么动静。20．证人程某6证言证实：其是程楼村支书。案发后李卫国委托其谈调解的事。“第二现场”是李卫国跟其说的，让程某1承认有“第二现场”、程某7不是李振打死的，这样李振能少判几年。程某1没有答应。21．被告人李振、程满意供述证实：2018年2月16日晚，在“王婆大虾”饭店吃过饭后，李振与程某7言语不和，后来二人对程某7拳打脚踢。本案另有证人雷某、孙某、程慎敬、雷永伟、程慎锋、丁振英、赵名、曹青军、武晓阳、王某等的证言，有专门知识的人刘秉理、王合州的出庭意见，侦查人员解飞出庭进行的情况说明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根据上述事实与证据，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李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程满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判令被告人李振、程满意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赵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7150.38元。上诉人李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李振的殴打行为不能造成被害人程某7的伤情，李振的殴打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程某7伤情如果是在海源王婆大虾饭店遭受殴打所致就不可能自行行走1500米到张王社区，不能排除程某7从张王社区离开至程某7家属拨打120期间遭受他人伤害的合理怀疑，应宣告李振无罪。2.原审由审判员三人组成合议庭审理案件、判决书未依法公开审判委员会的决定及理由、对应当调取的关键证据不予调取，属程序违法。上诉人李振之父李卫国亦提交书面材料反映：太康县公安局造假，本案发回重审后，证人串供、证人程某2做伪证；一审承办法官受到外来压力不敢做无罪判决；现场监控视频和法医鉴定都不能证实程某7的严重伤情是被李振殴打所致；如果程某7的伤情是在现场遭受，其家人应当直接把他送到医院而不是回家；本案存在“第二现场”，程某7之父程某1有重大作案嫌疑，程某1极有可能报假案陷害李振。一审法院对本案避重就轻、敷衍了事，请求省法院排除合理怀疑、排除干扰，公平、公正判决，不要出现冤假错案。上诉人程满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程某7的伤情系由程满意与李振造成，不能排除程某7伤情系其他原因所致的可能性；不能排除程某7的死亡与医疗欠妥有关。2.应就程某7椎骨断裂后能否立即站立起来并剧烈运动后离开现场进行鉴定。3.系从犯，原判量刑重。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李振之父李卫国的反映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综合回应、评判如下：一、本案一二审合议庭法官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本案在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及本院二审期间，被告人李振和程满意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和赵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均未申请合议庭成员回避，也就是他们认为办理本案的合议庭法官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会影响司法公正。这是本案的基础。正因为此，合议庭法官在办理本案过程中会不偏不倚，不掺杂私心、私念，不偏听偏信，在充分听取控辩、检辩双方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意见的基础上，凭自己的法律专业知识、凭自己的良心良知、凭自己的社会经验和办案经验，根据在案证据、案件事实依法公正审判案件。同时，由于错案责任追究制度的存在，合议庭法官在认定犯罪事实、对被告人定罪量刑时必然慎之又慎，这既是对被告人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李振之父李卫国所反映的一审承办法官受到外来压力不敢做无罪判决情况，无任何证据支持。二、本案审理过程中充分保障了被告人的辩护权本案第一次一审判决作出后，因被告人李振、程满意提出上诉，案件进入二审。第一次二审期间，被告人李振的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未允许被告人变更辩护人属审判程序违法”，并向本院提交了多份证据材料欲证明本案可能存在“第二现场”，也就是说被害人程某7回到家后可能又受到父亲程某1的殴打或者程某7自己跳楼了。鉴于第一次一审时限制了被告人李振的辩护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和被告人李振的辩护人系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属审判程序违法，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公安机关对李振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了核实，对相关证人依法进行了针对性的询问。一审法院重审时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审理本案，开庭时对新取得的证据进行了法庭质证，并通知鉴定人、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作证，也通知侦查人员出庭说明情况；本次二审期间本院亦开庭审理了本案，并充分听取了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二审法院充分保障了被告人的辩护权。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中级人民法院审判第一审案件，应当由审判员三人或者由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共三人或七人组成合议庭进行；而本案并不属于必须由人民陪审员和法官组成合议庭审判的案件，故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由审判员三人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另外，本案一审判决结果系经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做出，判决书中记载的判决结果和判决理由就是审判委员会的决定及理由。有关证据未能调取，并不属于审判程序违法的范畴。四、事实认定需要严格依照法律并结合常识常理常情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该条同时还规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所谓证据确实、充分是指，第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第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第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对证据的真实性，应当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审查；对证据的证明力，应当根据具体情况，从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程度、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审查判断。证据之间具有内在联系，共同指向同一待证事实，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的，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同时，《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没有直接证据，但间接证据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第一，证据已经查证属实；第二，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第三，全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第四，根据证据认定事实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结论具有唯一性；第五，运用证据进行的推理符合逻辑和经验。根据上述规定，合议庭法官首先会分析判断在案证据的取证程序是否合法、证据是否真实可信，然后根据印证规则、逻辑规则、经验法则认定犯罪事实，同时还要考虑是否能够排除合理怀疑。但合理怀疑并不是任意妄想的怀疑、仅凭臆测的怀疑、吹毛求疵的怀疑、没有证据支持的怀疑。如果案件中的疑点或证据之间的矛盾依靠常识、常理、常情可以解释得通，就不属于“合理怀疑”。案件事实的认定，不是单纯依据某一个证据，而是对全案证据综合分析判断的结果。五、在案证据足以认定二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相关证人证言应予采信本案证人李某1、尹某、酒臣臣、彭某、张某、赵某1、程某2、程某1、程某3、赵某2、王某、李某3、雷某、宋某、李某2、程某4、程某6等的证言以及其他相关证据系公安机关依照法定取证程序取得，经过法庭质证，内容真实客观，应予采信。（二）现有证据能证实被害人伤情系二被告人殴打所致根据太康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书及湖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记载，程某7的伤情主要是脊椎骨折、后枕部颅骨骨折和颅脑损伤。现场监控视频记录了李振、程满意殴打程某7的过程。监控视频显示，程某7第一次被打倒在电动车旁边后，其体位较低且头部朝向李振、程满意所在的方向，而此时李振、程满意抬脚向程某7踹跺。当时证人尹某、酒臣臣、李某1、张某、彭某也在案发现场目睹了此时的殴打情况。尹某证言证实，李振、程满意用脚往程某7脸上和身上踹；酒臣臣证言证实，程满意朝程某7头上跺了两脚，打架结束后程某7的眼和嘴肿了；李某1证言证实，李振、程满意朝程某7身上乱踹，程某7倒在电动车上，程满意又朝程某7头上踹了两脚；张某证言证实，程某7被踹倒后李振和程满意朝程某7头上跺；彭某证言证实，程满意用脚踢了倒在电动车上的程某7好几下。由于目击角度不同，加之受个人记忆、表达等因素影响，这些证人证言证明的细节不完全一致是正常的、合理的，但是这些证人的证言能够共同证明的一个基本事实是，程某7第一次被打倒在电动车旁边时李振、程满意跺了程某7的头部。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其子程某7回家后躺在床上便说脖子疼、脚没有知觉、喊救命；证人程某3证言证实，其回到家听见其哥程某7嚎嚎声，其母亲说程某7和别人打架了，当时程某7躺在床上不能动并反复说“我疼、不能动、救救我”；证人郑大一附院医生王某证言证实，程某7讲述他的伤是喝酒时和别人打架所致。尽管当时李振、程满意殴打程某7的部分细节因在场人的遮挡，未能被视频监控完整摄录，但是结合视频监控当时摄录的程某7和李振、程满意的体位、动作，以及现场目击证人和其他证人的证言，足以认定李振、程满意跺了程某7的头部，程某7脊椎骨折能够得到合理解释。另外，从现场监控视频看，程某7第二次被打倒在电动车上时是仰面倒地，其后枕部骨折亦能够得到合理解释。故在案证据能够证实程某7的伤情是李振、程满意殴打所致。这样的事实认定，也是司法人员对在案证据综合分析的结果。（三）本案现有证据足以排除合理怀疑证人酒臣臣、彭某证言证实，程某7离开海源王婆大虾饭店到张王社区附近并未受到二次伤害。证人程某2、赵某1、程某3证言证实，程某7从张王社区回家至被送往医院没有受到二次伤害。证人李某3、雷某、宋某、孙某等的证言均不能证实“第二现场”真实存在。证人李某2、程某6、程某4、赵某1、程某1的证言证实，为了减轻李振的罪责，李振之父李卫国一方在调解过程中向程某7之父程某1一方提出程某7回到家之后又受到第二次伤害的所谓的“第二现场”，此举遭到程某1的拒绝，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另外，经一审辩护人委托，河南津实法律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专家咨询意见书记载，太康县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程某7的诊断以及治疗方面未发现有延误治疗之处；经本院审查认为，该两家医院的医疗措施并无不当。故本案足以排除程某7受到二次伤害的合理怀疑。尽管沿途视频、部分通话详单、手机移动轨迹等证据由于客观原因没有调取，但没有调取的证据并非影响本案定案的关键证据，没有提取也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程某7受到殴打后自行行走了1500米是本案的事实。至于程某7受到严重伤情能否自行行走1500米，不属于鉴定范围，亦无须鉴定。程某7受到殴打后，其母亲赵某1接其回家时尚不知其伤情没有立即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回家发现其病情严重时才送医，符合人之常情。综合全案证据来看，程某7受到李振、程满意殴打后，其病情有一个逐渐加重的过程并最终经抢救无效而死亡。李振、程满意的殴打行为与程某7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二人应当对程某7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六、原审法院根据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根据本案事实，李振先动手殴打程某7后，程满意参与殴打，二人对程某7拳打脚踢，在共同犯罪中均积极主动，均系主犯。刑法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死刑。具体对被告人量刑时除了法定从轻、从重情节外会综合考虑案件起因、具体伤害手段、认罪悔罪态度、是否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得到谅解等因素。本案二被告人殴打程某7手段并不属于特别残忍，但二被告人既不认罪，也未赔偿，更未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审法院根据案件起因，李振、程满意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与作用分别判处李振无期徒刑、程满意有期徒刑十五年，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振、程满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振、程满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李振之父李卫国的反映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袁小刚审判员  李斌防审判员  李欣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秦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