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利，男，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安实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法定代表人：裘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牧红，北京市曙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安实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实创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9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被上诉人安实创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尹利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尹利仅在《劳动合同书》尾页签名，合同其他内容并未出示给尹利，亦未给尹利一份劳动合同书；合同书前面签名和尾页签名并不一致。现场管理人员没有权限操作OA系统，施工现场也没有提供电脑供尹利登陆OA系统，尹利汇报工作都是通过微信、电话联系；安实创业公司提交的OA日常使用财务申请证明、OA日常使用人事申请证明都是其单方从电脑中伪造的虚假证据，无法证明由尹利操作形成，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劳动合同中有约定OA系统，公司提交了打印的辞职申请就等于尹利主动辞职”的逻辑显然是错误的，尹利作为上海万豪侯爵项目的施工队长，带领工人负责现场施工是基本职责，在项目即将结束时，其公司主张尹利主动提出辞职并“承包”该项目并不合情理。用人单位对员工具有管理权力和证据优势，用人单位主张员工辞职，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公司伪造、“OA离职申请”亦无法证明尹利主动离职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2.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证据能够证实，在尹利主张存在劳动关系争议时间段（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为安实创业公司工作的事实，尹利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的事实就可以否认尹利辞职的主张。3.安实创业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不仅是虚假的，而且尹利作为个人并无资格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故该份合同亦是无效的，且合同上显示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12月14日，该期间双方劳动合同还在履行中，故安实创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安实创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尹利的上诉请求。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采用现代化办公系统，尹利在工作期间已经使用过OA系统，在一审期间相关证人亦已出庭作证，可以证明尹利通过OA系统提出离职并办理离职手续的事实，此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尹利工资及赔偿金。尹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尹利与安实创业公司自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安实创业公司支付尹利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3月14日工资29237.56元，并加付赔偿金29237.56元；3.安实创业公司支付尹利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7973.88元，并加付赔偿金7973.88元；4.安实创业公司支付尹利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2657.96元*4.5个月*2倍）23921.64元；5.本案诉讼费由安实创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安实创业公司与乙方尹利签有《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3月15日至2016年3月14日，试用期为一个月。乙方担任施工管理部华北区项目经理岗位工作。甲方对乙方实行岗位工资制，乙方的基本工资为每月2300元，甲方按乙方实际出勤情况，于次月3日向乙方支付上月劳动报酬。在合同第十章附件及其他部分，双方约定：甲方采用现代化网络办公系统（如OA、ERP、用友软件），公司所有通知（包括人事通知）均会采用OA通告的方式告知员工，乙方应每个工作日登录OA进行查看，以上通告方式具有与纸质通告方式的同等效力，乙方凡通过网络办公系统进行操作的申请、审批等，也具有与使用纸质审批的同等效力，乙方应对个人的操作负责。如因乙方不能妥善保管自己的密码造成被冒用或泄密等，乙方应承担相应责任，如给公司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3月15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此前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4日，本次续订劳动合同期限类型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续订合同生效日期为2017年3月15日，续订合同终止日期为2019年3月14日，期限为2年。庭审中，安实创业公司提交《离职申请表》和《离职手续单》，其上有部门经理郭海轩和行政人事部经理聂铁旭同意其离职的审批意见，欲证明2018年4月25日尹利通过单位OA办公系统申请离职，并办理离职手续。对此，尹利以其本人从未提起过上述申请为由，不予认可。安实创业公司提交OA申请类截图，证明尹利在职期间通过办公系统提交财务申请和请假申请。对此，尹利不予认可。安实创业公司提交员工停缴保险告知、社保网上查询截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在2018年4月25日后不再为尹利缴纳社保和发放工资。尹利主张其一直在安实创业公司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陈体富口头承诺其停发的工资在项目结束时一并补齐，安实创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尹利未就其主张举证。庭审中，尹利提交分包经济签证单、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银行交易流水、欠条、考勤表、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在安实创业公司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对此，安实创业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在合同解除后其与尹利系劳务承包关系，并提交双方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天然石粉工程）》、微信聊天记录在案佐证。尹利对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向法庭申请笔迹和指纹鉴定。另查，2019年12月27日，尹利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安实创业公司支付：1.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工资50600元；2.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6900元；3.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900元。2020年6月5日，丰台劳动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131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尹利各项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案涉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在2018年4月25日解除以及劳动关系解除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对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于2018年4月25日解除一事，尹利虽以其在安实创业公司提供的空白劳动合同上签字，拒绝承认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尹利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其行为后果应当具备一定的认知和理解能力，在无其它证据证明劳动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尹利的签字行为具有法律效力，故法院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劳动合同书第三十四条明确约定，甲方采用现代化网络办公系统（如OA、ERP、用友软件）……乙方凡通过网络办公系统进行操作的申请、审批等，也具有与使用纸质审批的同等效力，乙方应对个人的操作负责。如因乙方不能妥善保管自己的密码造成被冒用或泄密等，乙方应承担相应责任。庭审中，安实创业公司提交《离职申请表》《离职手续单》和OA申请类截图，证明尹利通过OA办公系统申请离职，并由相关负责人审批确认。尹利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并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4月25日解除。其次，就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的成立需要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了有偿劳动，劳动者从用人单位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形成了以人身自由在劳动范围内归用人单位支配、服从劳动分工和安排、遵守劳动纪律、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为主要内容的从属关系。本案中，安实创业公司并未向尹利支付2018年4月25日之后的劳动报酬，亦未为其继续缴纳社保，尹利的相关辩称意见亦未得到安实创业公司和陈体富的确认。尹利虽提交了分包经济签证单、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银行交易流水、欠条、考勤表、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但以上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安实创业公司主张双方在解除劳动关系后存在劳务承包关系，并提交《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天然石粉工程）》在案佐证。尹利不认可其上签名和指纹并申请司法鉴定，但即便是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签名和指纹与尹利的签名和指纹不具有同一性，即使否认了双方之间存在书面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也不能得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反证结论，故对尹利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尹利主张其与安实创业公司在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基于此认定，尹利以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安实创业公司支付工资、赔偿金以及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均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尹利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尹利与安实创业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尹利虽不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认可系其本人签署，其主张劳动合同其他内容未向其出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可以认定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安实创业公司主张尹利于2018年4月25日通过OA办公系统申请离职，并提交《离职申请表》、《离职手续单》、员工停缴保险告知、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显示尹利通过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的现代化办公系统提交了离职申请，相关人员进行了审批，并进行了离职交接，离职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工资发放至2018年4月25日，社会保险于2018年5月停缴。上述事实与安实创业公司关于尹利于2018年4月25日离职的主张可以相互印证。安实创业公司主张2018年4月25日后其公司与尹利存在劳务承包关系，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尹利主张2018年4月25日后继续为安实创业公司工作，双方于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分包经济签证单、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但是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长达一年有余，安实创业公司并未向尹利发放工资，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尹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从事相关工作。故现尹利以其与安实创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其公司支付工资、加付赔偿金和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事实依据不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尹利各项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尹利坚持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尹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尹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