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02刑初58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某，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住浙江省金华市金**。2012年10月21日因赌博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处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月31日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立新，浙江赤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某，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3月14日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6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缪渭川、朱红英，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某，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4月18日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5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10月27日被逮捕，同年11月16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夏世毅、童佳慧，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某，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5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余艳芬，浙江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由衢州市柯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衢柯检刑诉〔2019〕5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郑某某、姜某、周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情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2020年4月3日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衢柯检二部刑补诉〔2020〕11号补充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补充指控被告人郑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同年11月2日以衢柯检二部刑变诉〔2020〕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指控部分犯罪数额，本院予以受理。2020年3月20日、7月20日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年4月20日、8月19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11月16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丽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某、郑某某、姜某、周某某及辩护人贾立新、缪渭川、夏世毅、童佳慧、余艳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江西中X汽车集团衢州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江西中X汽车集团成立于2016年10月8日，被告人赵某某为法人，占股30%，该集团成立后并未开展生产，处于研发产品状态，亦未产生任何盈利（2017年年底，集团已停止运营）。 2016年10月28日，赵某某在衢州注册成立江西中X汽车集团衢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衢州分公司），其为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郑某某为主要负责人。同年12月，赵某某在衢化街道中央大道开设巨化门店，通过郑某某及被告人姜某、周某某、梁某某（另案处理）等人上街发放传单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以高额返利为诱饵吸引社会不特定对象到巨化门店投资江西中X汽车集团新能源汽车推广项目，承诺到期返还本金并定期发放投资收益。具体投资模式为：投资人到衢州分公司交纳合作推广押金/保证金，双方签订合同，公司每个月返还给客户推广分红（即利息）。投资额最低1万元，利息分三档：投资1-5万元为16%的年利息，6-10万元为18%的年利息，10万元为20%的年利息。 被告人赵某某、郑某某、姜某、周某某等人在江西中X汽车集团衢州分公司未取得金融许可证，公司无任何其他收益的情况下，编造事实，以后期投资人投资款偿还前期投资人本金和利息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吴某、陈某等176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6459300元人民币，至案发时已支付投资人利息及本金共计4225663.19元，待偿还金额12694860.21元；其中，赵某某向176名投资者非法吸收16459300元；郑某某向163名投资者非法吸收15579300元；姜某向157名投资者非法吸收13319300元；周某某向13名投资者非法吸收2006000元。 被告人赵某某、周某某分别于2019年1月18日、4月19日，主动至柯山公安分局花园派出所投案自首；被告人郑某某、姜某分别于2019年3月14日12时许、4月18日10时30分许被民警抓获归案。案发后，郑某某、姜某、周某某主动退出非法所得各15万元。 二、金华康X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邵某某以金华康X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销售铁皮石斛为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4921382元；郑某某在职期间（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3459619元，至案发时已支付投资人利息共99831.6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公司登记信息、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人张某、俞某、周某、倪某、董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吴某、陈某、柯某等的陈述，被告人赵某某、郑某某、姜某、周某某及同案犯梁某某、邵某某、蔡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关于江西中X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专项审查报告、金君安专审字（2020）第100号专项审计报告及补充材料，辨认笔录及照片、勘验、检查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某、郑某某、姜某、周某某等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赵某某、郑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姜某、周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赵某某、周某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姜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当庭变更指控被告人郑某某在金华康X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实施犯罪后不具有自首的情节，认定被告人郑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某、郑某某、姜某、周某某对指控没有异议，愿意接受刑事处罚，可依法从宽处理。建议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赵某某有期徒刑三至五年，并处罚金；被告人郑某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被告人姜某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并处罚金；被告人周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赵某某、郑某某、姜某、周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贾立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赵某某具有自首的情节，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悔罪态度良好，犯罪情节相对较轻，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系因公司在经营中严重亏损，导致无法偿还，并未被个人占有或挥霍；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前积极筹钱还款。请法庭结合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对被告人赵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 辩护人缪渭川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郑某某即便认定为是主犯，也有作用地位的不同，郑某某并没有决策权，只是执行者，资金的去向也与郑某某无关；被告人郑某某针对金华康X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部分的犯罪行为有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的情节，衢州部分有如实供述的情节；郑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并主动退赃，远超其个人非法收入，有良好的悔罪表现；请法庭结合被告人是初犯、偶犯，对其适用缓刑。 辩护人夏世毅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认同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姜某具有从犯、坦白的情节，另被告人姜某主观恶性程度相对较小，是在认识朦胧的情况下参与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自身也有损失；姜某有积极退赃的悔罪情节，并提供了《分期还款协议》和《谅解书》证实姜某还与36名受害人达成还款协议并被41名受害人谅解的事实；姜某是初犯、偶犯，考虑其父亲身体不好，需要姜某进行照顾，建议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辩护人余艳芬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周某某具有自首、从犯等法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案发后积极退赃，系因认识不足才实施了犯罪行为，且该犯罪并非暴力性犯罪，社会危害性较低。建议对周某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江西中X汽车集团衢州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2016年10月28日，赵某某注册成立江西中X汽车集团衢州分公司，其为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郑某某为主要负责人。同年12月，赵某某在衢化街道中央大道开设巨化门店，通过郑某某及被告人姜某、周某某、梁某某（另案处理）等人以发放传单等方式公开宣传，以16%-20%的高额年利率为诱饵，承诺到期返还本金，吸引社会不特定对象投资江西中X汽车集团新能源汽车推广项目。后因江西中X汽车集团停止运营，又继续以浙江富X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义非法集资。开化钱江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20年10月13日审计认定，扣除非集资参与人的款项后，赵某某等人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吴某、陈某等176名集资参与人集资16459300元，已支付集资参与人利息及本金共计4225663.19元，待偿还本金12694860.21元；其中，赵某某向176名投资者非法吸收16459300元；郑某某向168名投资者非法吸收15579300元；姜某向157名投资者非法吸收13319300元；周某某向13名投资者非法吸收2006000元。 被告人赵某某、周某某分别于2019年1月18日、4月19日，主动至柯山公安分局花园派出所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二、金华康X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金华康X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X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4日，正式营业于2018年11月，邵某某（另案处理）为该公司负责人，被告人郑某某担任经理。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康X公司以销售铁皮石斛为名，通过线下发传单、组织开会旅游等宣传方式，以每1万元返100-150元红包的即时返利和14%-22%的年利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集资4921382元。经金华君安会计师事务所2020年5月12日审计认定，郑某某在职期间（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14日），该公司非法集资3459619元,至案发时已支付利息共99831.6元。 案发后，被告人郑某某主动退出非法所得135万元、被告人姜某主动退出非法所得45万元、被告人周某某主动退出非法所得4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户籍证明、归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司登记信息、银行交易明细、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笔录、证人张某、俞某、周某、徐某、姜某甲、倪某、董某等人的证言、吴某、陈某、郑某、柯某等集资参与人的证言、被告人赵某某、郑某某、姜某、周某某、同案犯梁某某、邵某某、蔡某某、余某某等人的供述与辩解、开钱会专审字〔2019〕第182号补充报告4专项审计报告、金君安专审字（2020）第100号专项审计报告及补充材料、电子数据光盘、认罪认罚具结书、汇款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辩护人夏世毅提供的《分期还款协议》36份、《谅解书》41份不能提供证据原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郑某某、姜某、周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依法惩处。本案系共同犯罪，赵某某、郑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姜某、周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赵某某、周某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郑某某、姜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郑某某就康X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部分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但是交代同种类的其他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辩护人提出郑某某有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郑某某、姜某、周某某案发后积极主动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四被告人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综上，对被告人赵某某、郑某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姜某、周某某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郑某某、姜某、周某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社会危害程度等情况，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可宣告缓刑。辩护人所提相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23年1月30日止），并处罚金80000元（罚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郑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50000元（已缴纳）。 三、被告人姜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40000元（已缴纳）。 四、被告人周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四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30000元（已缴纳）。 五、责令被告人赵某某、郑某某以各自参与额为限退赔各集资参与人资金。被告人郑某某、姜某、周某某退赔的2250000元按损失比例返还各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被告人郑某某、姜某、周某某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或者离开监所之日起十日内到居住地县级司法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 审 判 长  胡 适 人民陪审员  胡天姿 人民陪审员  周 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敏婕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规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