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刚，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鹏，河南宇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平，女，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永安，男，194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玉雪，女，199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振宇，男，200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南阳市西峡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李建刚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平、薛永安、薛玉雪、薛振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3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薛文峰与李建刚2013年10月19日签订的协议有效，驳回王金平、薛永安、薛玉雪、薛振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金平等人并无证据证明薛文峰与李建刚签订的协议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即便因为李建刚并非五里桥镇葛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认定合作建房协议为无效协议，李建刚为履行合作建房协议，已实际建成了面积为520.57㎡的房屋，该房屋被政府征用拆除。按照无效合同处理相互返还的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薛永安及薛文峰必须对李建刚建造房屋的投资予以补偿。对于补偿的方式及补偿金额，薛永安及薛文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户主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分给李建刚的房产、奖金应视为支付给李建刚前期建房投资的补偿。该协议实质上是双方达成的拆迁安置补偿分割协议，该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且涉案房产已经交付，李建刚已经装修入住，该协议应合法有效。法律并未规定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必须以取得省级人民政府征地批复为前提，一审仅以西峡县国土资源局的回复函认定该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2.即便该协议中约定归李建刚的一套高层安置房需补办完善土地出让金等交易转让手续，可补办完善手续，该协议是否必然无效或解除，只有作为受让方的李建刚有权主张行使，王金平、薛永安、薛玉雪、薛振宇无权主张无效。3.王金平、薛玉雪、薛振宇均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原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薛永安，共有人为董桂兰、薛文峰，拆迁补偿协议也是补偿给该三人，薛永安、薛文峰对拆迁补偿分割与李建刚达成协议，且薛文峰生前为履行拆迁分割协议已将1601号房产交付给了李建刚，该房产不属于薛文峰的遗产，故王金平、薛玉雪、薛振宇虽作为法定继承人，但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4.法院审理此类案件应当明确积极向上的价值导向，促使当事人依法践诺守约，充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能让诚信丧失的人从中获利。王金平、薛永安、薛玉雪、薛振宇辩称，1.本案中的薛永安是薛文峰的父亲，薛玉雪是薛文峰的女儿，薛振宇是薛文峰的儿子，均是成年人，本是一家人。2013年10月19日，薛文峰与李建刚签订协议时未征得家庭成员的同意，是越权处理，王金平、薛永安、薛玉雪、薛振宇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薛文峰越权处分所签订的协议，本身就是无效协议。2.李建刚在薛文峰生前即2013年10月19日就签订协议，薛文峰是在2020年4月4日因病去世，李建刚在薛文峰去世后去要房子，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3.安置区的房屋暂不能向本集体组织以外的人员出售，一审认定协议无效没有不当之处。请求驳回上诉。王金平、薛永安、薛玉雪、薛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3年10月19日薛文峰与李建刚所签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9日，李建刚（乙方）与薛文峰等人（甲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位于西峡县五里桥镇葛营村楼房营组的宅基地交给乙方，由乙方投资建三层房屋，并由甲方办理相关建房手续等内容。李建刚建成520.57㎡房屋后，2013年10月19日薛文峰作为王金平、薛永安、薛玉雪、薛振宇的户主与西峡县五里桥镇人民政府、西峡县特色商业区规划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同日，薛文峰（甲方）与李建刚（乙方）签订《协议》，约定：“乙方原开发甲方的房屋，现因旅游综合体需拆迁，现甲乙双方因房屋等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置换的房屋给乙方一套高层（面积130平方）……甲方：薛锋（薛文锋）乙方：李建刚2013年10月19日”。2018年2月11日，薛文峰作为家庭户主签署了“西峡县特色商业区（商务中心区）回迁房选房确认书”，补偿具体内容为：小高层选房位置5号楼1单元201，高层选房位置3号楼东户2601、7号楼东户1601。另查，1.本案双方争议的房屋为西峡县财富新城拆迁安置区“幸福家园”的7号楼东户1601室，现该房屋小区物业服务对象登记在李建刚的外孙叶培湘名下。2.一审法院向西峡县自然资源局发函咨询幸福家园小区土地性质及是否可以出售，该局回复函“现该宗地为国有建设用地，未完善土地、房屋登记手续，该安置区的房屋暂不能向集体组织以外人员出售”。3.薛文峰系薛永安的儿子，王金平的丈夫，薛玉雪、薛振宇的父亲，其于2020年4月4日患病去世。4.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向王金平、薛永安、薛玉雪、薛振宇释明若确认合同无效后是否要求返还房屋，王金平、薛永安、薛玉雪、薛振宇明确表示仅要求确认合同效力，李建刚表示仅确认合同效力其不反诉。一审法院认为，薛文峰与李建刚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该《协议》中约定转让的“幸福家园”7号楼东户1601室房屋，其所在的土地虽为国有建设用地，但未完善土地登记手续，表明该土地为划拨土地或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的所有人或者共有人，享有该建筑物、附着物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者转让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时，其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之转让，但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作为动产转让的除外”的规定，表明不动产在转让时应当遵循“房地一体”的原则。以及该法第四十六条“对未经批准擅自转让、出租、抵押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单位和个人，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应当没收其非法收入，并根据情节处以罚款”的规定，李建刚与薛文峰签订《协议》转让的房屋因未交土地出让金，损害了国家的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王金平、薛永安、薛玉雪、薛振宇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薛文峰与李建刚于2013年10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李建刚负担25元，王金平、薛永安、薛玉雪、薛振宇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建刚提交以下证据：1.西峡县旅游开发区的宣传手册，证明安置补偿的房屋可以买卖；2.在西峡县民政局婚姻登记机关查询到的王金平与薛文峰婚姻登记情况，显示登记时间为2014年，并非王金平一审主张的1994年登记结婚。王金平、薛永安、薛玉雪、薛振宇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手册的内容与城市管理法的规定相违背；证据2,是因为原来的登记手续丢了，后来补办的结婚登记。王金平、薛永安、薛玉雪、薛振宇提交了一份西峡县自然资源局的回复函，证明案涉土地性质是国有的。李建刚质证称，该证据没有出具单位出具人的签字，且未办理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办理出让手续的义务不在李建刚。综合各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李建刚的上诉请求以及王金平、薛永安、薛玉雪、薛振宇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薛文峰与李建刚2013年10月19日签订协议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在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合同无效时，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的相关条文中并未明确规定违反该条文的行为无效，且在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房屋转让纠纷中,认定划拨土地上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合同,并不必然侵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认定案涉协议无效明显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王金平、薛永安、薛玉雪、薛振宇关于薛文峰无权处分导致合同无效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薛文峰与李建刚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王金平、薛永安、薛玉雪、薛振宇未能举证证实该协议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李建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3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金平、薛永安、薛玉雪、薛振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由王金平、薛永安、薛玉雪、薛振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