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6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某1，男，1962年7月2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泗明（罗某1女婿），住吉林省白山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某2，男，1964年1月2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某3，男，1967年12月24日生，汉族，白山市铝厂下岗职工，住吉林省白山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某4，男，1990年8月2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家，吉林汲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某5，女，1969年11月1日生，汉族，白山市天成集团退休职工，住吉林省白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安，吉林理对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某，女，1968年3月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   上诉人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以下简称罗某1等人）因与上诉人罗某5、被上诉人何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某1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罗国明与李桂秋的存款234970元由五继承人平均分配。二、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罗某5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继承人李桂秋与罗某5不成立赠予关系，认定成立赠予关系仅依据罗某5提供的两位证人证言，该两位证人证言各自本身自相矛盾，而且证人与罗某5明显存在利害关系，该两份证人证言明显不具有证明力，更不能作为认定事实和判决的依据。成立赠予关系必须有赠予人的明确意思表示而该继承权纠纷案件中，李桂秋本人从未作出过该意思表示，仅有罗某5自述并提供两个根本不了解案件事实的人帮助其“自圆其说”,罗某5没有提交证明其与李桂秋成立赠予合同关系的证据，赠与合同关系不成立。罗某5在与其大哥罗某1的通话录音中明确说：妈的钱不花留着干啥一类的话。足以充分说明，李桂秋没有将234970元存款赠予罗某5，罗某5也以自己的言行表示出其不是受赠人。二、李桂秋共有五位子女，在其去世前五位子女均尽到了赡养义务，在其生病时均进行了轮班照料，李桂秋从未对除罗某5之外的四位继承人表示其存款财产已赠予了罗某5，从李桂秋生病住院时，给五位继承人每人先分5000元照料、辛苦费，就完全能看出，李桂秋一直在支配自己的财产，并未作任何处分。三、一审法院混淆了保管合同与赠予合同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保管占有明显不能等同于所有权关系，即“占有”不等于“所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错误。   罗某5辩称，罗某1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中罗某5已经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罗某5独立履行了绝大部分的赡养义务，其他人尽孝的行为非常少，依法应当降低继承份额，赠予合同与保管合同最根本的区别在于保管合同不转移所有权，而赠予合同所有权发生转移，本案中李桂秋已经明确同意将自己名下的存款赠予罗某5并履行了交付义务，赠予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存款的所有权已经转入罗某5名下，合同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   罗某5上诉请求：撤销（2020）吉0602民初660号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判决驳回罗某1等人相应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确认罗国明所留遗产数额为11万元，完全凭借想象确认罗国明遗产存款数额，没有法律依据。二、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罗某1等人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罗国明遗产存款数额，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三、庭审中，罗某5主张罗国明即使有遗产存款，也是所有子女同意由李桂秋继承用于养老，当庭没有任何人反对，表明这是所有子女的共同意愿。原审判决违背各方当事人自由意愿，强行凭借想象分配罗国明的11万元遗产存款，严重违法。四、假设真的存在罗国明11万元遗产存款，罗某5也拥有相应的继承权，原审判决中没有任何依据，就剥夺罗某5继承权，于法无据。五、丧葬费专款专用，罗某5独立办理李桂秋丧事，花费15000余元，远高于社保给付的5000余元，不存在分配丧葬费问题，罗某5从未同意分割丧葬费。六、罗某1在罗某5给付其护理费时，明确表示拒绝接受，已经处置了自己的权利，且该款已经用于给付李桂秋医疗费，现在罗某1反悔，不应得到法律支持。   罗某1等人辩称，罗某5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桂秋将20万余元存款赠予罗某5，赠予合同关系明显不能成立，对于李桂秋的存款存到罗某5名下是因为李桂秋年迈多病，不便办理存取手续，罗某5名下的23万余元存款实际系替李桂秋保管，保管不等同于所有权转移。   何某辩称，我不参与本案，所以我不发表意见。   罗某1等人、何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令罗某1等人及罗某5共五人平均继承被继承人罗国明、李桂秋77.59平方米的房屋及31万元存款。事实和理由：罗国明与李桂秋系夫妻关系，罗国明于2011年9月24日去世后李桂秋一直未再婚。李桂秋于2020年2月18日去世。罗国明、李桂秋生前均未留遗嘱。该两被继承人共育有五个子女，分别是长子罗某1、次子罗某2、三子罗志阁、四子罗某3、女儿罗某5。三子罗志阁育有一子罗某4。罗志阁于2016年9月20日先于其母亲去世，其妻子何某在罗志阁去世后一直未再婚，并明确表示放弃对罗志阁的继承权。被继承人罗国明、李桂秋的遗产为：一、位于××区房屋一处，建筑面积77.59平方米，现由罗某2暂住；二、存款近31万余元，其中：1.2018年11月9日由罗某5陪同李桂秋一同到邮储银行办理取款手续，取出24万元暂由罗某5保管。2.罗某2因治疗股骨头坏死向母亲李桂秋借款5万元，治疗结束后罗某2返还母亲5万元，该5万元应当作为李桂秋的遗产进行分配。3.比照遗产分配的企业因病死亡人员10个月工资近2.5万元、丧葬费7500元。上述遗产中应扣除罗某2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罗某1的护理费5000元、合理的丧葬费用及留出购买墓地的5万元费用，剩余遗产应由五位继承人平均分配，但罗某5不同意，并且不与我们协商。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罗某1等人及罗某5五人在扣除罗某2垫付的5000元医疗费、罗某1的5000元护理费、合理的丧葬费及留出购买墓地的5万元费用后平均分割被继承人的房屋及存款遗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罗国明与李桂秋夫妇共生育五名子女，长子罗某1、次子罗某2、三子罗志阁、四子罗某3、女儿罗某5。罗国明于2011年9月24日病故后李桂秋未再婚，罗国明的遗产未分割。李桂秋于2020年2月18日病故。罗国明、李桂秋生前均未留有遗嘱。三子罗志阁于2016年9月20日先于其母亲李桂秋病故。罗某4系罗志阁与其妻子何某的独生子。本案审理过程中何某明确表示放弃其转继承罗国明遗产的继承权，将其可继承份额让与罗某4。罗国明与李桂秋生前有一处夫妻共同共有的住宅房屋，位于白山市××区，建筑面积77.59平方米，丘地号03-0023-0235-0019-010201，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罗国明。该房屋现由罗某2居住。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议定该房屋现值20万元，并就该遗产分割达成一致，即由罗某3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罗某3向其他继承人返还差价。2018年11月9日，李桂秋将其银行存款234970元一次性转账汇入罗某5银行账户。此后实际由罗某5支配使用该款，支付了李桂秋在白山怡康医院、白山弘济医院等住院医疗、护理、用品部分费用。罗某5又从该款中分别付给罗某1、罗某2、罗某3各5000元用于护理李桂秋的费用，但罗某1拒绝接收，后由罗某2用罗某1拒收的5000元交纳了李桂秋住院押金。李桂秋死亡后，罗某5领取了抚恤金25960元、丧葬费5700元。李桂秋的丧葬费用超过15000元，均由罗某5实际支付。罗国明死亡后，于2012年10月12日安葬于白山市公墓。李桂秋死亡后于2020年2月19日与罗国明合葬于该公墓。2020年5月28日，根据罗某1、罗某3、罗某2和罗某4的诉讼保全申请，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602民初660号民事裁定，对罗某5在金融机构的存款30万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中罗某5提供的证人杨某、尹某证言和2019年、2020年被继承人李桂秋的医疗等费用主要由罗某5支付等情况，应当认定李桂秋将其银行存款234970元一次性转账汇入罗某5银行账户的行为，属于赠与行为。但该赠与显然系附义务的赠与，即罗某5接受赠与后须负担李桂秋的生养死葬（包括医疗）费用。本案中另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被继承人罗国明死亡后遗产一直未分割，这其中包括存款。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不否认李桂秋给付罗某5的234970元当中包含罗国明的遗产，但均不能分清其中罗国明的金钱遗产数额或者李桂秋的金钱遗产数额，也均不能举出充分证据以资法院查明相关事实。综合本案的相关情况，酌定该234970元当中包括李桂秋遗产124970元（含李桂秋继承罗国明的金钱遗产）、罗国明遗产11万元。李桂秋有权将属于自己的财产赠与罗某5，但如上所述，李桂秋将234970元当中属于应当由其他继承人继承但尚未继承分割的罗国明金钱遗产一并赠与罗某5，该部分赠与依法自始无效，不产生赠与的法律后果。按照公平原则和继承法规定，该11万元应当由罗某1等人分割，每人分得27500元。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涉遗产房屋的分割达成一致，予以尊重。按照各方当事人达成的一致意见，该房屋归罗某3所有，罗某3返还罗某1、罗某2、罗某5、罗某4各4万元；罗某5领取的25960元抚恤金应当在李桂秋尚且健在的子女当中分配，即由罗某1、罗某2、罗某3与罗某5均等分配，每人分得6490元。关于罗某5领取的李桂秋丧葬费5700元：李桂秋丧葬费用虽然均系罗某5支付，但因李桂秋赠与罗某5的款额足以支付该项费用，且罗某5在庭审中同意分割该5700元丧葬费，故该笔费用仍由罗某1、罗某2、罗某3与罗某5分配，每人分得1425元。罗某5提出的关于其应分得抚恤金、丧葬费一半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认定己方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者存在其他应当多分遗产的情形，也不足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未尽赡养义务或者存在其他应当少分或者不分遗产的情形；对罗某1等人、何某关于“罗某2因治疗股骨头坏死向母亲李桂秋借款5万元，治疗结束后罗某2返还母亲5万元，该5万元应当作为李桂秋的遗产进行分配”（法庭审理过程中罗某1等人、何某、变更陈述为：李桂秋先行代还约5万元，后罗某2于2018年春节期间重复还给罗某55万元）的诉讼主张，因该项争议不是本继承纠纷案件审理范围，且罗某2在本案起诉后又另案就该项争议对罗某5提起诉讼，故本案不予裁判。对于罗某1当时拒绝但本案又提出请求的5000元护理费用，本着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应由罗某5给付罗某1。对于罗某1等人、何某提出的预留5万元购买墓地费用的主张，因李桂秋已与罗国明合葬，不产生该项费用，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何某放弃其转继承罗国明遗产的继承权，将其可继承份额让与罗某4，该放弃及让与行为有效，予以尊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第十五条“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金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一、罗某5将被继承人罗国明金钱遗产返还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各27500元。二、位于白山市××区（建筑面积77.59平方米，丘地号03-0023-0235-0019-010201，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罗国明）归罗某3所有，罗某3返还罗某1、罗某2、罗某5、罗某4各40000元。三、罗某5返还罗某1、罗某2、罗某3各6490元抚恤金。四、罗某5返还罗某1、罗某2、罗某3各1425元丧葬费。五、罗某5给付罗某1护理费用5000元。上述款项合并计算后，罗某5应给付罗某140415元，给付罗某235415元，给付罗某427500元。罗某3应给付罗某54585元。其他当事人之间的给付金额如上所列。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须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款项付清。案件受理费9228元减半收取（罗某1、罗某2、罗某3、何某、罗某4已预交4614元），由罗某5负担1134元，罗某1、罗某2、罗某3、何某、罗某4负担348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020元（已由罗某1预交），由罗某5负担1007元，罗某1、罗某2、罗某3、何某、罗某4负担1013元。”   二审时，罗某5提供客户账户信息查询单，证明李桂秋赠与罗某5存款的开户日期是2016年8月22日，罗国明于2011年9月24日去世，争议的存款产生时间是在罗国明去世之后，不属于罗国明的遗产。   罗某1等人质认为，因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如果与原件相符，也不能证明罗某5要证明的问题。因该证据只能证明开户时间，没有体现存款数额。   何某明表示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定如下：罗某5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问题，且是复印件，本院其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罗某5主张罗某1等人请求继承其父亲罗国明生前存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罗国明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其遗产属于各继承人共有，罗某1等人请求分割罗国明生前存款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罗某5主张其母亲李桂秋单位给付的丧葬费应当归其所有的问题。因其在一审时同意分割该款项，一审法院对此项判决并无不妥，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罗某5主张案涉存款应当全部归其所有及罗某1等人主张案涉存款应当全部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的问题。罗国明去世后，其继承人未分割其遗产，李桂秋去世前将包含罗国明的生前存款一并转入罗某5账户内，李桂秋处分其中属于自己所有的存款有效，应当视为是对罗某5附义务的赠与，李桂秋的生养死葬及医疗费用在该存款中支出，余款归罗某5所有，该部分存款不应当作为李桂秋的遗产分割，但属于罗国明的遗产部分，李桂秋无权处分，应当由其继承人继承；因罗某5在一审时同意遗产的一半归其所有，一半由罗某1等人继承，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项判决亦无不当，故本院对罗某5及罗某1等人的该项主张均不予支持。关于罗某5主张不应当返还罗某15000元护理费的问题。罗某5因罗某1、罗某2、罗某3护理李桂秋而给付每人5000元，罗某1称当时其母亲活多久确定不了，建议不要动其钱款而没有接受，现因李桂秋已去世,罗某1要求给付该款项，一审法院对此项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对罗某5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罗某1等人及罗某5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6元，由上诉人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负担1750元；由上诉人罗某5负担26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綦家通   审判员 唐 华   审判员 朱济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毕 凝   书记员 刘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