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8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志文，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云辉，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沅江市天健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沅江市沅江大道**。 法定代表人：丁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伟，男，197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沅江市天健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丁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先，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欧志文因与上诉人沅江市天健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林业公司）、丁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天健林业公司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的（2017）湘0981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湘09民终46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沅江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19）湘0981民终1484号民事判决，欧志文与天健林业公司、丁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志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欧志文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健林业公司、丁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本案所有借款均按月利率2％予以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当事人有约定应按照其约定，天健林业公司在借款时已经约定借款月利率有2％，也有3％，并且有多笔借款已经按照月利率3％偿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重新计息并对超出2％的部分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已经结算的利息再按照月利率2％予以重新计算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二、天健林业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前所欠本金及利息，应当以天健林业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出具的2张《天健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往来凭证》（0009554号、0009455号）作为定案依据。1、天健林业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出具的《天健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往来凭证》（0009454号）证明：至2013年11月30日止，天健林业公司尚欠欧志文（原债权人为伍某）借款本金326万元，利息162.66万元，合计488.66万元。2、天健林业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出具的《天健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往来凭证》（0009455号）证明：至2013年11月30日止，天健林业公司尚欠欧志文（原债权人为胡某）借款本金175万元，利息110.3870万元，合计285.3870元。欧志文在一审时提供了该326万元由天健林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建军出具的借条（2012年8月17日借款226万元，2012年10月28日借款100万元），虽然该借条只是复印件，但该证据来源于本案原二审期间双方共同制作《往来明细对账表》时天健林业公司的财务账册。该两张借条原件在天健林业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出具总借款1000万元借条时已退还给天健林业公司。3、天健林业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向欧志文出具了总金额为1000万元借条，足以证明天健林业公司对前述2张《天健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往来凭证》上所载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可。三、原判认定天健林业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偿还欧志文1.5万元不是事实，该款并未付给欧志文。四、经欧志文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重新核算，至2016年4月21日止，天健林业公司尚欠欧志文借款本金2961490.00元（计算明细表附后）。五、一审判决认定“本院酌情以被告天健林业公司尚欠原告本金393884元为宜”，属于枉法裁判。即算是根据一审判决附件《还本付息明细表》所列，至2016年4月21日止，天健林业公司亦尚欠本金785567.00元，一审判决却毫无理由地凭空改变事实，认定“本院酌情以被告天健林业公司尚欠原告本金393884元为宜”，实属枉法裁判。 天健林业公司、丁伟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天健林业公司、丁伟的上诉意见一致。 天健林业公司、丁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欧志文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存在明显错误。一、一审判决在毫无事实根据的情况下，作出关于“本院酌情以天健林业公司尚欠原告本金393884元为宜”的认定，明显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在本案原二审诉讼[（2019）湘09民终469号案]期间，2019年5月28日，天健林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建军与欧志文及双方诉讼代理人共同签字确认的欧志文与天健林业公司《往来明细对账表》证实：2011年3月12日至2013年12月5日期间，天健林业公司分14笔，共向欧志文累计借款1271万元，自2011年4月20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期间累计偿还（含以物抵债）1654.913万元。且双方在该对账表中说明，除双方对账表中第21笔、第23笔、第29笔、第30笔尚存在争议外，双方对上述借款及偿还借款本金日期及金额均确认无任何异议。该《往来明细对账表》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然而，一审法院却无视该对账表的法律效力，在毫无事实根据的情況下，判决认定天健林业公司已偿还的款项系先偿还利息，这一认定明显错误。上述对账表已证实天健林业公司所借欧志文的所有借款本金已于2014年8月28日前已全部付清。一审判决所谓酌情认定天健林业公司尚欠欧志文本金393884元，明显缺乏事实根据。二、一审判令天健林业公司偿还欧志文借款本金393884元及从2016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实属判决错误，应予撤销。2011年3月12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天健林业公司是以月利率2分、3分的标准向欧志文支付借款利息，并存在重复计息后又重新立据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并依据2019年5月28日欧志文与天健林业公司《往来明细对账表》所列借款发生的金额及借款时间，如从每笔借款发生之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则天健林业公司已实际多偿付欧志文借款利息929283元。如按一审判决结果，天健林业公司承担的借款利息已明显超过了年利率24％标准，显然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 欧志文答辩称：天健林业公司、丁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理由如下：1、本案不存在天健林业公司、丁伟所述的“先偿还本金再偿还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逐一计算均是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先扣除利息再充抵本金；天健林业公司所出具的收条是先收利息再收本金；根据法律规定也应当先还利息后还本；同时，先还息后还本也符合交易习惯。2、天健林业公司至今尚欠欧志文借款本金2961490元，之前的利息双方结算清楚，不存在重复计算和超标准计算的情况。 欧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健林业公司偿还欧志文借款245万元及利息；2、判令丁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健林业公司急需资金周转，于2011年3月12日起至2013年2月6日止多次向案外人伍某、胡某借款，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或3%。天健林业公司与案外人伍某、胡某的上述借贷事宜由欧志文经办。2014年8月28日，天健林业公司与欧志文、案外人黄某、王某、刘某签订《林地林权转让合同书》，由天健林业公司将其在湘阴县湖州管理中心吠口站内心洲5100亩林地的林权作价1020万元转让给欧志文等四人，其中欧志文的股份为50%即510万元。案外人伍某、胡某的债权转让给欧志文后，经欧志文与天健林业公司结算，天健林业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向欧志文出具1000万元借条一张，丁伟在担保人处签字。2019年1月8日，天健林业公司在自行制作的与欧志文借款的还本付息计算表中在2013年12月5日借款本金326万元下一栏记载“326万2013年12月5日之前的利息1084400元”。2013年12月5日天健林业公司就该笔借款本息之和重新出具借条，原始借据收回。欧志文为证明该326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款时间，提供了2012年8月17日226万元、2012年10月28日100万元借条复印件。2019年5月28日，欧志文与天健林业公司综合欧志文受让的债权，对双方往来进行对账：天健林业公司于2011年3月12日-2013年2月6日分15次共计借得本金1271万元，于2011年4月20日-2016年4月11日共计偿还款项1648.613万元。在该往来明细对账表中，双方争议点为：一、326万元的借款时间；二、林权转让款抵扣借款的金额；三、天健林业公司是否于2011年4月17日、2011年5月30日还款两笔2.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已偿还的款项是先偿还本金还是先偿还利息？2、借贷双方争议的326万元的借款时间如何认定？ 1、关于天健林业公司已偿还的款项系先偿还的本金还是先偿还利息的问题。欧志文要求天健林业公司偿还借款所依据的2014年9月19日借条，经查实该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该债权凭证载明的1000万元借款的组成不仅包括欧志文出借的本金、受让的债权，还包括每笔借款中月息2%或3%，并存在重复计息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认定借贷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金额以双方2019年5月28日往来明细对账表为准。关于天健林业公司根据该往来明细对账表中的“还本日期”主张其偿还的款项应系先偿还本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认定归还款项为先还利息，多出的再认定为偿还本金。本案中，欧志文并不认可天健林业公司还款系先偿还本金，天健林业公司如主张其偿还款项系先偿还本金，需举证证明双方对先偿还本金有特别约定或双方在往来明细对账中已明确以前的还款性质进行全部还本的变更。综合考虑天健林业公司实际还款的金额，不能简单以往来明细对账表中的“还本日期”即表明双方已经确认以前的还本付息行为为全部还本。因此，应认定天健林业公司已经偿还的款项应系先偿还利息。 2、关于借贷双方争议的326万元的借款时间问题。欧志文主张该326万元中226万元的借款时间为2012年8月17日、100万元的借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8日。天健林业公司主张其实际收到该借款的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本案中，欧志文提供了组成该326万元的借条复印件2张，天健林业公司提供由天健林业公司自行制作的还款明细表中载明“326万2013年12月5日之前的利息1084400元”，往来明细对账表对326万元的借款时间双方发生争议。鉴于此326万元的借款时间在2012年8月17日-2013年12月5日之间，其中226万元从2012年8月17日起、100万元从2012年10月28日起至2016年4月21日止进行计算的结果是天健林业公司尚欠欧志文本金785567元（具体计算方法详见附表），一审法院酌情以天健林业公司尚欠欧志文本金393884元为宜。 关于天健林业公司提出2011年4月17日、2011年5月30日还款两笔2.4万元，因欧志文不认可其收到该两笔还款，天健林业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对天健林业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应不予支持。关于已还款的利息标准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每笔借款是以月利率2%还是3%计息，双方也没有最终结算，无法认定天健林业公司已经偿还的借款按何种利息计算，故本案的借款均按照月利率2%予以计算。关于抵扣借款的林权处置款数额的问题，根据天健林业公司与欧志文、案外人黄某、王某、刘某签订《林地林权转让合同书》，欧志文在作价1020万元的林权中占50%，故应以510万元抵扣。欧志文关于其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出让该林权价款50%为355万元为由要求以355万元抵扣的主张，不能以欧志文与丁伟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内容约束天健林业公司，对欧志文该项主张应不予支持。关于丁伟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丁伟在2014年9月19日的1000万元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并未约定保证方式。该借条系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1000万元中存在计算复利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但对于未超过部分，丁伟仍应就天健林业公司的该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欧志文与天健林业公司分15次形成了关于资金1271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已偿还的款项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截至2016年4月21日，天健林业公司尚欠欧志文本金393884元。丁伟对该39388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欧志文要求天健林业公司偿还借款24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沅江市天健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欧志文借款本金393884元及利息（以本金393884元、从2016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丁伟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欧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1400元，由欧志文负担26352元，由沅江市天健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丁伟负担5048元。 二审中，欧志文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天健林业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出具欠伍某2853870元条据的历史沿革表及附件6份。拟证明至2011年7月29日止，天健林业公司欠伍某借款本金270万元，利息已结清。证据二、天健林业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出具欠伍某2853870元条据的历史沿革表及附件4份。拟证明至2013年11月30日止，天健林业公司尚欠伍某借款本金175万元，欠利息经结算为110.387万元，合计285.387万元。证据三、2019年5月28日欧志文与天健林业公司《往来明细对账表》。拟证明至2013年11月30日止，天健林业公司尚欠伍某借款本金175万元。证据四、2013年12月5日《天健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往来凭证》（0009454号）。拟证明至2013年11月30日止，天健林业公司尚欠伍某借款本金175万元，利息110.387万元，合计285.387万元。证据五、天健林业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出具欠胡某4886600元条据的历史沿革表及附件。拟证明发生326万元借款的时间清晰，并有据可查。证据六、天健林业公司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本金利息结算表。拟证明天健林业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向胡某出具488.66万元欠条有事实依据。证据七、2013年12月5日《天健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往来凭证》（0009455号）。拟证明至2013年11月30日止，天健林业公司尚欠胡某借款本金326万元、利息162.66万元，合计488.66万元。天健林业公司、丁伟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天健林业公司、丁伟质证称：欧志文所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七，在一审中均已向法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在坚持一审中的质证意见的基础上补充质证如下：1、证据一系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所证实的情况与双方于2019年5月28日《往来明细对账表》的对账结果不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应以双方于2019年5月28日《往来明细对账表》的对账结果为准。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945万元的借款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天健林业公司、丁伟并不认可欠伍某借款本金175万元。对证据四、五、六、七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均没有原件核对。欧志文对天健林业公司、丁伟的质证意见作如下说明：1、本案欧志文一方有原件的只有1000万元借条，天健林业公司、丁伟出具借条时，将欧志文一方所出具的条据全部收回，故没有原件核对。2、这些复印件的来源是2019年5月28日双方对账时，欧志文拍照后打印出来的。3、2019年5月28日的对账表，是天健林业公司在打印时进行了修改，将“还款日期”改成了“还本日期”。4、2019年5月28日《往来明细对账表》中的还款金额与欧志文一方所举证的时间均是准确的。5、关于326万元的借款时间，应以丁建军出具借条的时间为准。2013年12月5日前的利息为108万元，该证据是天健林业公司出具的。 对欧志文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天健林业公司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且与双方签字认可的《往来明细对账表》相互矛盾，故对该二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欧志文的证明目的；证据五虽然系复印件，但结合天健林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由其自行制作的还款明细表中载明“326万2013年12月5日之前的利息1084400元”，应当认定该326万元的借款时间并非2013年12月5日，而是：其中的226万元借款时间为2012年8月17日、另100万元的借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8日。证据四、六、七均为复印件，与双方签字认可的《往来明细对账表》相互矛盾，且天健林业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另查明：一、欧志文与天健林业公司均签名认可2019年5月28日的《往来明细对账表》中载明：1、对表中第21笔326万元，双方对借款金额无异议，但欧志文认为于2012年8月17日付借款226万元，2012年10月28日付借款100万元，天健林业公司认为丁建军实际收到此笔借款的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2、对表中第23笔510万元，欧志文认为实际收林权处置款：2017年10月17日收300万元、2017年10月18日收林权处置款35万元、2018年12月31日林权处置款金额20万元，共计355万元。天健林业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处置价格为510万元，应以510万元抵账。3、欧志文对上述第29笔、第30笔还款有异议，认为此款未收到。4、该《往来明细对账表》中明确载明的是“还本日期”。二、关于326万元的借款时间：应当认定其中的226万元的借款时间为2012年8月17日，另外100万元的借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8日。三、欧志文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天健林业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欧志文借款，2014年9月19日经双方核对，天健林业公司累计向欧志文借款共计1000万元，约定利率为月息2分，并向欧志文出具借条一张，丁伟自愿为此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1月27日，双方就该借款达成《还款协议》，欧志文自愿免除天健林业公司200万元债务，对余下的欠款800万元均有约定。但天健林业公司未按协议履行，欧志文多次找天健林业公司催要。天健林业公司通过偿还现金、林地抵账款方式偿还了部分借款，余欠欧志文借款本金245万元及利息。欧志文在一审中主张的林权抵款为355万元，由此可见，欧志文认可林权抵账款及之后所偿还的200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800万-355万-200万=245万）的事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欧志文依据2014年9月19日由天健林业公司所出具的1000万元借条向沅江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偿还未偿还的借款245万元及利息。但经审查，该借条系双方对自2011年3月至2014年9月的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该债权凭证载明的1000万元借款的组成，不仅包括借款本金、受让的债权，还包括每笔借款中月利率2%或3%的利息，并存在重复计息的情况。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本案认定借贷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金额以双方于2019年5月28日签字认可的《往来明细对账表》为准，不宜按照欧志文所提交的1000万元借条认定本案的借贷关系。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对借款时约定了利息为月息2分或者3分，但并不能举证证明每笔借款分别以何种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均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处理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欧志文对双方于2019年5月28日的《往来明细对账表》中2012年11月20日的1.5万元并未提出异议，但在二审中又对此笔还款提出异议，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故对欧志文所提“天健林业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偿还欧志文1.5万元不是事实”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外，2019年5月28日的《往来明细对账表》中，欧志文一方虽对2014年8月28日的林权抵偿款510万元、2011年4月17日的还款2.4万元及2011年5月30日的还款2.4万元有异议，但一审判决认定了该三笔还款的金额及时间，欧志文并未对此提出上诉，应视为对该内容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下列顺序抵冲：（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欧志文并不认可天健林业公司还款系先偿还本金的主张，天健林业公司需举证证明双方在借款时有先偿还本金有特别约定或者双方在往来明细对账中已明确以前的还款性质进行全部还本的变更。虽然《往来明细对账表》中载明的是“还本日期”，但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确认以前的还款全部为“先还本后还息”。因此，在双方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举证证明在借款时是否存在“先还本后还息”还是“先还息后还本”的约定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先偿还借款利息，多余款项冲抵借款本金。但因欧志文在一审的起诉状中自认林权抵账款及之后所偿还的200万元现金均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故从2014年8月28日林权抵款开始时起应当认定是“先还本金后还利息”。按上述方法计算，至2014年8月28日，天健林业公司尚欠欧志文借款本金为523.3936万元，利息为173.4177万元，林权抵偿510万元本金后，天健林业公司尚欠欧志文借款本金13.3936万元，利息173.4177万元。2015年9月2日，新产生利息0.0357万元，天健林业公司偿还款30万元，先偿还借款本金13.3936万元，余款16.6064万元冲抵利息，因此，至2015年9月2日止，天健林业公司所欠欧志文的借款本金已还清，尚欠欧志文借款利息156.847万元。从2015年9月3日至2016年4月21日，天健林业公司又分四次偿还了170万元。至2016年4月21日止，天健林业公司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天健林业公司、丁伟偿还欧志文借款393884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欧志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天健林业公司、丁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欧志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8元，共计52408元，由欧志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