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裕泰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龙湖镇郑新路东侧、卓商路北侧魏庄村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赵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刚，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向华，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启彬，北京天驰君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平，北京天驰君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核，男，199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新郑市裕泰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穆向华、冯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4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彦浩独任审理。上诉人裕泰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刚，被上诉人穆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启彬、孙卫平，被上诉人冯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泰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1.穆向华作为郑州华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包括《廉洁协议书》等合同文件上签字，对相应内容均知晓明晰，对其具有约束力。穆向华违反约定向冯核转款本身存在过错。裕泰轩公司未向穆向华借款，并非其债务人。2.穆向华一审提交的收据和会议纪要等是事后补的，有伪造嫌疑，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垫付修路补偿14万元的收据，裕泰轩公司认为应由单位出具而不是个人出具相应凭证。3.本案冯核等人并无拥有代理权的外观，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不应该由裕泰轩公司承担责任。穆向华辩称，1.穆向华是基于裕泰轩公司的工作人员冯核等的要求为裕泰轩公司的工程垫付部分工程款，穆向华有理由相信冯核等的收款行为就是裕泰轩公司的行为，故裕泰轩公司有义务归还穆向华的垫付款。2.关于廉洁协议书的问题，是裕泰轩公司先不遵守廉洁协议书，要求穆向华垫付工程款，穆向华基于裕泰轩公司工作人员的要求转款，至于裕泰轩公司将14万元转给了谁及后续用途，穆向华不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核辩称，1.涉案工程是发包给个人还是公司我们没有具体了解，但14万收据的出具人闫玉生是道路施工实际负责人。2.协议不是冯核签的，对上诉状不发表意见。穆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裕泰轩公司、冯核偿还垫付款18万元；2.判令裕泰轩公司、冯核支付利息3.15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裕泰轩公司、冯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裕泰轩公司与华秦公司签订《新郑孔雀城项目围挡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为了提升孔雀城示范区品质，裕泰轩公司与华秦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10日和2019年5月签订《新郑孔雀城红线外临时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和《新郑孔雀城示范区提升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华秦公司对上述3份合同已施工完毕，且双方已进行结算。穆向华提交转款凭证4份和关于孔雀城示范区垫款事宜1份，其中转款凭证显示，穆向华分别于2018年8月14日、11月8日、11月23日向冯核转款2万元、8万元、6万元，华秦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向冯核转款2万元，备注还款。孔雀城示范区垫款事宜显示2018年9月，孔雀城十六分公司为迎接集团领导检查，对孔雀城示范区进行品质提升，经过分区研究，决定将便道改为塑胶跑道，同时围挡后移，在塑胶跑道后做绿化。由于前期租地范围未包含红线外需做绿地的区域，村民索要此部分租地费用2万元，将便道改为塑胶跑道需协商市政验收费用2万元；维修单位要求补偿14万元，共计18万元。经公司同意，该费用由华秦公司穆向华先出资垫付，通过银行转账给冯核。证明上述18万元用于公司的工程项目，事后裕泰轩公司主要员工及领导对打款用途、打款总数予以确认。裕泰轩公司对华秦公司的转款有异议，认为关于孔雀城示范区垫款事宜是证人证言性质，公司员工冯核、于雁滨、赵兴林应到庭质证。冯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关于孔雀城示范区垫款事宜是事后补的。穆向华提交华秦公司向冯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显示冯核：华秦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华秦公司账户向冯核转账的垫付款20000元，冯核一直没有归还。现通知冯核将华秦公司所有的20000元债权转让给穆向华，由冯核向穆向华履行还款义务。证明华秦公司将此笔支付款转让给穆向华，穆向华对此款享有相应权利。裕泰轩公司对此不认可，华秦公司通知债务人为冯核，华秦公司清楚该垫款与裕泰轩公司无关。冯核称该通知书已收到，其与华秦公司不存在债务关系，转账2万元华秦公司未事前告知冯核，是转账后由示范区负责人于雁滨告知的，该2万元用于处理公司事宜。穆向华提交新郑孔雀城项目围挡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在穆向华、裕泰轩公司、冯核工程往来中的违约责任，裕泰轩公司、冯核理应支付穆向华利息。裕泰轩公司提交华夏幸福与合作方廉洁协议书、新郑孔雀城红线外临时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协议书、结算造价确认书及结算资料上报完整承诺书和新郑孔雀城示范区提升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协议书、结算造价确认书及结算资料上报完整承诺书，证明华秦公司不得和裕泰轩公司人员及其亲属发生任何形式的经济往来，包含但不限于个人借款、任何形式的费用报销等，自结算完成之日起，双方不向对方提出任何索赔，但保留对工程质量及保修而引起索赔的权利，华秦公司盖章确认结算价，并承诺上报结算资料真实、完整，华秦公司及穆向华未向裕泰轩公司提报本案争议金额问题。穆向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垫付款并不是该合同施工项目且穆向华已口头向裕泰轩公司员工转达垫付款支付内容，裕泰轩公司并未把此垫付款涵盖在结算款中。冯核提交2018年9月28日关于新郑示范区品质提升会议纪要及费用明细，其中会议纪要显示2018年9月28日分公司领导对新郑示范区现场进行巡视，提出以下几点品质提升的措施：1.示范区内停车太少，满足不了使用需求，要求在示范区附近重新规划停车场，并使用铁艺栏杆进行封闭。2.示范区门前市政路的围挡延伸长度不够，要求向北侧进行延伸，延伸至北侧道路开口处。3.示范区周边的便道做成塑胶跑道，整体提升效果。根据分公司要求，片区做出以下施工方案及建议：（1）停车场的土地租赁、场地平整及硬化交给海寨村进行施工，停车场的栏杆及划线交给围挡单位进行施工。（2）示范区增加围挡由围挡单位进行施工。（3）塑胶跑道由围挡单位进行施工，塑胶跑道涉及市政路单位的道路未进行验收，市政路单位提出两点诉求：首先示范区占用的便道，市政路单位材料及人员均已进场，我方进行绿化、铺装以及塑胶跑道，这部分面积需我方进行补偿，同时我方需协调建设局保证市政路能通过验收。以上方案的具体费用见附表。费用明细显示停车场单价12.5万元，工程量2.3亩，总价28.75万元，备注建议走合同付款，重新签订合同。围挡单价197元，工程量1000㎡，总价19.7万元，备注建议做到大区围挡合同。停车场栏杆单价200元，工程量250－300米，总价5－6万元，备注建议做到大区围挡合同。塑胶跑道费用单价320元，工程量713㎡，总价22.81万元，备注建议重新签订合同。市政路单位要求补偿费用单价100元，工程量900㎡，总价9万元，备注建议给大区施工单位做洽商补偿。市政路验收费用，单价10万元，工程量1，总价10万元，备注建议给大区施工单位做洽商补偿。费用总计95.26万元。证明相关事宜公司知晓。冯核提交收据3张，其中2020年8月4日收据显示今收到孔雀城售楼部道路协调费2万元，收款人冯勇军。2020年8月5日两份收据显示今收到孔雀城售楼部红线外围挡占地租金2万元，收款人马石成，另一份显示今收到孔雀城售楼部人行街道赔偿款14万元，收款人闫玉生，证明华秦公司向冯核转款18万元全部用于公司事宜。穆向华对此无异议。裕泰轩公司认为3张收据编号是连号的，时间是2020年8月4日和8月5日，对其不予认可。另查明，1.冯核系裕泰轩公司前期助理，于雁滨是助理经理，赵兴林是片区总经理、朱浩杰是成本经理。2.穆向华系华秦公司的员工。3.穆向华在庭审中陈述，其是实际施工人，涉案款项是替裕泰轩公司垫付的。4.冯核在庭审中称穆向华提供的关于孔雀城示范区垫款事宜是事后补的，同时称其所提供的3份收据也是事后补的，但是有当事人亲笔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穆向华以裕泰轩公司和冯核退还垫付款18万元及利息为由诉至法院。穆向华为了证明自己主张，提交关于孔雀城示范区垫款事宜、4份银行转账来证明自己主张。裕泰轩公司以争议金额未支付给裕泰轩公司、裕泰轩公司与华秦公司签订的华夏幸福与合作方廉洁协议书约定严禁穆向华与裕泰轩公司员工有金钱往来、华秦公司就新郑孔雀城示范区提升改造施工合同已经与裕泰轩公司结算完毕、不存在争议金额为由进行抗辩。裕泰轩公司针对自己抗辩提交华夏幸福与合作方廉洁协议书、新郑孔雀城红线外临时道路工程施工合同、新郑孔雀城示范区提升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协议书、结算造价确认书、结算资料上报完整承诺书，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冯核以其是裕泰轩公司员工，其履行的是公司员工的职务为由进行抗辩。冯核针对自己的抗辩提交关于新郑示范区品质提升会议纪要、费用明细、收据。穆向华作为华秦公司员工，其与裕泰轩公司并未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所称的“垫付款”，名为“垫付款”，实为借款。借款用途为裕泰轩公司为了提升孔雀城示范区品质，根据裕泰轩公司指令，该款项汇入裕泰轩公司的员工冯核账户。尽管冯核提供的收据和关于孔雀城示范区垫款事宜系事后补的，但能够与关于新郑示范区品质提升会议纪要相互印证，裕泰轩公司为了提升示范区品质，前期费用暂由华秦公司穆向华代为垫付。穆向华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关于孔雀城示范区垫款事宜能够证明自己的主张。穆向华当庭陈述，在华秦公司与裕泰轩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进行结算时，其向裕泰轩公司提出该项费用，但未作争议项。因穆向华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无法参与华秦公司与裕泰轩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同时，穆向华的陈述与与裕泰轩公司提交的结算协议书、结算造价确认书、结算资料上报完整承诺书并不矛盾，能够印证穆向华的陈述具有可信度。且穆向华作为华秦公司的员工，并不能代表华秦公司，其与裕泰轩公司的金钱往来并不违反华夏幸福与合作方廉洁协议书约定，至于该笔钱是否汇入裕泰轩公司，并不影响穆向华向裕泰轩公司主张权利，因为穆向华是根据裕泰轩公司的指令将钱汇入裕泰轩公司员工冯核账户。故裕泰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冯核的抗辩意见，冯核系裕泰轩公司的前期助理，穆向华通过其账户转款是经片区经理赵兴林及助理经理于雁滨同意，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冯核抗辩意见，予以采信。现穆向华要求裕泰轩公司退还“垫付款”，予以支持。查明穆向华代为垫付款项16万元。华秦公司转给冯核2万元，华秦公司向冯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尽管冯核称已收到，因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未送达裕泰轩公司，对裕泰轩公司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故穆向华要求裕泰轩公司退还，不予支持。穆向华要求冯核退还垫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穆向华要求裕泰轩公司支付利息3.15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的主张，该款项名为“垫付款”，实为借款，因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故穆向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同样，穆向华要求冯核支付利息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新郑市裕泰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穆向华款项16万元；二、驳回穆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2元，减半收取2236元，保全费1670元，以上共计3906元，由穆向华承担544元，由新郑市裕泰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3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裕泰轩公司认为穆向华违反的是涉案廉洁协议书第三条第3.7款：华秦公司不得和裕泰轩公司人员及其亲属发生任何形式的经济往来，包含但不限于个人借款、任何形式的费用报销、婚丧嫁娶、工作安排、出国、留学等。本院认为，从裕泰轩公司主张的穆向华违反涉案廉洁协议书的具体条款看，并不能明确证明穆向华违反了相应内容。冯核系裕泰轩公司前期助理，穆向华主张的款项均转给冯核，冯核主张涉案款项均用于了裕泰轩公司事宜，并提供了收据予以证明，且涉案款项并未在涉案合同项目最终结算中体现，故应认定涉案款项用于了裕泰轩公司事务，穆向华向裕泰轩公司追偿并无不当。综上，新郑市裕泰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元，由新郑市裕泰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