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97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映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安宁街道办事处北湖村一队七冬坡**北湖建材城美装公寓**综合楼****房。   法定代表人：蒙国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子贤，广西盛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平果新能油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平果市城市。住所地：平果市城市假日小区**楼****商铺  法定代表人：曾涌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耀雄，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映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果新能油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能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市人民法院（2020）桂102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0月29日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映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子贤，被上诉人新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耀雄、李媛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映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合同事实上已经过三家公司进行招标投标程序，只是过程存在瑕疵，一审认定事实有误；2、合同实际履行期间截止2019年1月23日，一审认定为停止施工时之前为合同履行期有误；3、上诉人为履行合同做了很多前期准备工作，亦垫付了文明施工费、材料费等，但一审未对此认定有误，返还的工程款应除去上述费用。   新能公司辩称，本案工程未履行法定的招投标程序，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其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新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施工合同》；2.被告应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247241.40元；3.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3920.35元（利息暂以247241.4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至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原告作为发包人，被告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一份《平果新能油气有限责任公司平果县新能加油加气站施工合同》。该合同由以下文件组成：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书及其附件；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另附）和工程量；8.工程预算书。合同约定承包的内容为：按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的站房、加油罩棚、附属用房、气罐池、油罐池、潜液泵撬基础、道路硬化各土建工程（基础及主体）和装饰工程、附属用房电气照明、防雷、给排水（包括化粪池外排污道）。实行包工包料，工程价款为300万元，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180天。合同没有明确开工、竣工的具体日期，但约定开工日期以工程具备开工条件且经总监理工程师批准的正式开工报告之日为准。该合同的专用条款第13款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合同签订后承包商进场施工后即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即114万元整给承包商”。合同订立后，被告于同年12月组织人员、设备进场施工。2018年4月8日，原告根据《关于平果新能油气有限责任公司平果县新能加油加气站项目施工合同的费用申请说明》，向被告预付了施工日期为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4月4日的工程进度款482845.13元。此后，因诸多方面的原因，被告停止了该工程项目的施工。2019年1月18日，双方对平果加油加汽站已经挖掘的基坑数据进行了审核确认。2019年1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告知函》，述称：项目工程因施工手续未办全，于2018年2月3日起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因公司资产重组，于2018年8月20日已答复被告不再进行该项目的工程建设，已完成的工程具体结算以双方协商最终工程款结算。被告收到该告知函后，于2019年2月27日向原告发出《关于平果新能油气有限责任公司平果县新能加油加气站项目施工合同余款催收函》，称愿意与原告协商最终工程款的结算，但对原告提到2018年8月20日已答复不再进行该项目的工程建设一事表示不知情。案涉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亦未结算交付。2020年4月20日，广西诚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原告的委托，对被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评估并作出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意见，确认案涉工程被告完成的工程造价为235603.73元，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双方因对工程款等问题未能达成协议，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被告应否返还原告多付的工程款及利息？   1.关于涉案《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上述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基础设施、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根据2000年4月4日国务院批准、2000年5月1日原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发布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的规定，包括天然气、电力、供气、新能源等能源项目和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工程建设项目，总投资额在30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工程建设项目。而本案中，2017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的内容涉及能源项目，而且工程价款在200万元以上。故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工程属于必须招投标的工程建设项目。《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虽已于2018年废止，2018年6月1日生效实施的《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也大幅限缩了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项目的范围。但涉案《施工合同》签订于2017年，原告依据上述合同所实施的施工行为实际在2018年上半年即《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实施前也已经停止，涉案工程施工期限早于《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颁布实施日，故本案《施工合同》的效力仍应依据实施行为时的相关法律规定确认。本案中，被告虽然提交了涉案工程的投标书，但无发包方的招标文件、招投标会议以及中标通知书等相关材料佐证，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履行了法定的招投标程序。上述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本案无需再解除合同。   2.关于被告应否返还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问题。因涉案《施工合同》无效且工程尚未竣工，原告与被告并未对工程进行结算。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广西诚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故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确认被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造价为235603.73元。由于原告已经给付被告工程款482845.1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扣减上述工程造价款后，被告应返还原告247241.40元。关于原告主张多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的前提是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如果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无效，则当事人无权要求对方履行合同义务和承担相关责任。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告在本案中亦存在缔约过失责任，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映诚建设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平果新能油气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工程款人民币247241.40元；二、驳回原告平果新能油气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8元，由原告负担278元，被告负担494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映诚公司与被上诉人新能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所约定建设的工程项目为加油加气站，属于关系公共利益的基础设施，应当依法履行招投标程序。但上诉人仅提供了工程的投标书，并无其他招标、中标等文件材料，无法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履行了法定的招投标程序，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已履行招投标程序，只是过程存在瑕疵。上诉人既已自认招投标过程存在瑕疵，亦未能提供除投标书以外的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已履行招投标程序，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广西诚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涉案工程造价为235603.73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鉴定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既为无效，上诉人因合同多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82845.13元，涉案工程造价为235603.73元，故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工程款247241.4元。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8元，由上诉人广西映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  除   审 判 员      张力夫   审 判 员      玉  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胡芯瑜   书 记 员      黄轩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