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7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沁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武夷路********，实际经营地上海市普陀区西康路普陀科技大厦****。法定代表人：沈沁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佳颖，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富强，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上海沁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沁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富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195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沁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驳回高富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对于高富强的叙述不符合事实，关于文章转载，在文章末尾处明确标明转载至何处；2.一审赔偿金额缺乏具体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3.涉案文章已经删除，关于连续登载道歉声明的方式对上海沁仰公司带来不好的社会影响。高富强不同意对方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希望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高富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上海沁仰公司删除涉案侵权文章；2.要求上海沁仰公司向高富强出具加盖上海沁仰实业有限公司公章的书面道歉信，并将该道歉信在其涉案微信公众号头条位置予以登载，且两年之内不得删除；3.要求上海沁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00元；4.要求上海沁仰公司赔偿因未给高富强署名而造成的精神损失3000元；5.要求上海沁仰公司支付高富强因本诉讼导致的打印费8元、取证费1元以及误工费991元，共计1000元。事实和理由：经高富强授权，2018年1月4日中国妇女报微信公众号发表了高富强创作的且享有完全著作权的评论文章《教唆青少年吸毒与公开侮辱妇女！PGONE，这次你摊上大事了》（共计1104字）。次日，上海沁仰公司所属微信公众号“上海青创”予以非法登载，破坏了高富强作品的完整，且未给高富强署名，故高富强诉至法院。上海沁仰公司辩称，1.文章末尾表明内容来源团中央学校部，没有主观故意；2.以教育自己员工为目的，没有对外牟利目的；3.高富强没有实际损失的证据；4.涉案文章浏览量不高，影响不大；5.文章系转载而来，内容来自团中央学校部，应当免责。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富强系《教唆青少年吸毒与公开侮辱妇女！PGONE，这次你摊上大事了》（以下简称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涉案文章于2018年1月4日发表在中国妇女报微信公众号，字数共计1104字。高富强出具《版权承诺》，载明：本人发布于中国妇女报社所属平台的作品，均非职务作品，且未与中国妇女报社就作品许可使用的类型、委托作品签署过相关协议，未经本人同意，中国妇女报社无权授权他人使用。上海沁仰公司微信公众号“上海青创”（微信号：×××）的账号主体。2018年1月5日，上海沁仰公司微信公众号“上海青创”登载《PGONE的这首歌疑似教唆青少年吸毒，团中央痛批！》一文，经比对，与高富强主张著作权的文章《教唆青少年吸毒与公开侮辱妇女！PGONE，这次你摊上大事了》文字内容基本一致，但上海沁仰公司公众号上发布的文章中包含大量插图，文末标注“内容来源：团中央学校部”。高富强为证明其文章价值，提交了银行收入明细，分别为700元和1015元，但未体现与涉案文章有关。一审庭后经核实，涉案文章已经删除。以上事实，有《中国妇女报》《版权承诺》、侵权文章截图、电子数据保全证书、银行收入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文章具有原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依法受著作权法保护。本案中，高富强系涉案文章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上海沁仰公司未经高富强许可，未予署名，通过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上海青创”传播涉案作品，使相关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部分内容，侵害了高富强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关于上海沁仰公司辩称其转载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作品刊登后，除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外，其他报刊可以转载或者作为文章、资料刊登，但应当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著作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转载，是指报纸、期刊登载其他报刊已发表作品的行为。转载未注明被转载作品的作者和最初登载的报刊出处的，应当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我国著作权法允许的转载行为限于报纸、期刊之间，上海沁仰公司发布涉案文章的载体为微信公众号，并非法定可以实施转载行为的主体。此外，所谓转载，是指原封不动或者略有改动之后刊登已由其他报刊发表的作品。本案中上海沁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发布的文章与团中央学校部发布文章内容存在一致性，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控侵权文章全部内容均来源于团中央学校部。且通过上海沁仰公司发布的文章与高富强的作品相比对，被控侵权文章中插入大量图片，对原作品的修改已经超过必要限度。综上所述，上海沁仰公司认为其行为构成转载的主张不能成立。上海沁仰公司侵害了高富强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依法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时间，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著作人身权受侵害的方式、程度、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影响范围等因素，根据相适应的原则予以确定。高富强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字数、上海沁仰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高富强主张误工费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富强另主张打印费、取证费，考虑到本案确有相关证据打印和电子取证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高富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上海沁仰公司侵犯高富强著作权所致精神损害并未造成严重后果，赔礼道歉足以使侵权行为所致精神损害得到救济，故对高富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涉案文章已经删除，故一审法院对于高富强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沁仰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微信公众号“上海青创”（微信号：×××）连续四十八小时登载声明，向高富强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一审法院将依据高富强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上海沁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上海沁仰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高富强经济损失6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9元；三、驳回高富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上海沁仰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一审法院确定的书面赔礼道歉方式是否适当；三、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和合理开支是否合理。一、关于上海沁仰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上海沁仰公司未经高富强许可，且未支付报酬，在其主办微信公众号“上海青创”中刊登涉案作品，且未给高富强署名，并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侵害了高富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对于上海沁仰公司提出的涉案作品系其转载，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根据《著作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作品刊登后，除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外，其他报刊可以转载或者作为文章、资料刊登，但应当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著作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转载，是指报纸、期刊登载其他报刊已发表作品的行为。转载未注明被转载作品的作者和最初登载的报刊出处的，应当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我国著作权法允许的转载行为限于报纸、期刊之间，上海沁仰公司发布涉案文章的载体为微信公众号，并非法定可以实施转载行为的主体。此外，所谓转载，是指原封不动或者略有改动之后刊登已由其他报刊发表的作品。本案中上海沁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发布的文章与团中央学校部发布文章内容存在一致性，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控侵权文章全部内容均来源于团中央学校部。且通过上海沁仰公司发布的文章与高富强作品相比对，被控侵权文章中插入大量图片，对原作品的修改已经超过必要限度。综上所述，上海沁仰公司认为其行为构成转载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书面赔礼道歉方式是否适当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综上可知，侵犯著作人身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关于上海沁仰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的赔礼道歉方式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赔礼道歉的方式与持续时间，应当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等因素确定。上海沁仰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刊登涉案作品，且未给高富强署名，并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侵害了高富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判决上海沁仰公司采取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高富强致歉，该致歉方式足以弥补其未在涉案微信公众号署名给高富强造成的损害，亦与其行为的不当性相适应，本院二审予以支持。上海沁仰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和合理开支是否合理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高富强的实际损失和上海沁仰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侵权持续时间、文章知名度、创作难度、上海沁仰公司主观过错及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海沁仰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海沁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沁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孟 杨书记员  孙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