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57年9月19日出生，哈尼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季桦，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龙，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11月4日组织法庭调查，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被上诉人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季桦、杨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2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判决由李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某2在一审起诉的金额为1000000元，一审中李某2将案外人符宗云与李某1之间400000元的款及于2014年9月29日24600元存款作为李某2出借给李某1的借款，而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情况下判定李某1与李某2之间借款1640600元是错误的，李某1对李某2的借款应为1000000元且李某1对借款及利息已全部还清；2.李某1自借款之后一直向李某2支付利息，现已全部支付了借款利息及本金，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利息从2013年3月30日开始计算是错误的；3.李某1欠李某2的借款本息已于2016年4月15日全部还清，因此李某2于2018年1月12日要求李某1写下的借条是无效证据。并且该借条是对李某1先后四次向李某2借款的确认，一审法院不应对此认定。且自2016年4月15日之后支付的是多还部分，李某1将保留诉权。李某2当庭答辩：李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李某1与李某2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是2018年1月12日才成立的，而是自2010年起便开始发生。双方在借贷关系期间，借款的金额也远不止1000000元，而是一直不断发生和变化。2018年的1月12日的借条和欠条是双方之间对其借款的一个清理和结算后最终写下，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李某1应该按照付款内容来付款。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利息归还的扣款是正确，并不存在双重计算问题。李某1所述于2016年4月15日已经归还了全部的借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2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李某1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判令李某1偿还2016年7月起至2019年1月11日止的利息364800元［①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12日（110万月利息1.8分）利息118800元；②2017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11日（105万月利息1分）利息126000元；③2018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11日（100万月利息1分）利息120000元］；3.判令李某1支付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为止的利息；4.判令李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30日，李某1向李某2借款，李某2向李某1转账支付100000元。此后，因李某1陆续向李某2提出借款，李某2分别于2010年8月30日向李某1转账支付500000元、于2010年9月12日向李某1转账支付300000元、于2011年4月18日向李某1支付100000元、于2014年8月19日通过案外人符宗云向李某1支付400000元、于2014年9月29日向李某1转账支付240600元，以上六笔借款本金共计1640600元。双方口头约定2016年7月12日以前的月利率为1%。借款发生后，李某1开始陆续向李某2偿还借款，其中：2014年11月21日李某1向李某2转账支付21600元、2015年4月9日转账支付502600元、2015年7月15日转账支付81000元、2015年10月27日转账支付81000元、2015年11月25日转账支付300000元、2016年1月15日转账支付64800元、2016年4月15日转账支付64800元、2016年7月14日转账支付64800元、2016年8月15日转账支付100000元、2017年4月10日转账支付60000元，以上十笔还款共计1340600元。李某1的上述转账未标明归还借款本金或借款利息。2018年1月12日李某1向李某2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李某22016年7月12日至2017年1月12日（110万元月利息1.8分），利息118800.00元。2017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11日（105万元月利息1分）利息126000.00元。共欠利息合计244800.00元（大写：贰拾肆万肆仟捌佰元整）。待情况好转后赔还。借款人：李某1（签名并按捺了指纹手印）2018年1月12日”。同日，李某1向李某2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某2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小写：1000000.00元），月息按壹分结算。借款人：李某1（签名并按捺了指纹手印）2018年1月12日”。李某1向李某2出具《欠条》《借条》后，于2018年2月1日向李某2转账支付50000元、于2018年11月27日向李某2转账支付60000元。剩余借款本息李某1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李某2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和《欠条》及双方申请调取的银行流水足以证实李某2、李某1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对于本案借款本金、利率、利息及李某1是否已经清偿借款本息问题。李某1庭审中自认其与李某2之间除了民间借贷关系外无其他经济往来，李某2自2010年3月30日起至2014年9月29日止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现金存款、其亲属代为付款等方式向李某1支付6笔款项共计1640600元，故自2010年3月30日起至2014年9月29日止李某2向李某1支付的借款本金为1640600元，李某1提出只向李某2借款1000000元的答辩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某2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李某1出具的《借条》及《欠条》上借款人处的签名均系李某1亲自签写及按捺的指纹手印，出具时间均在2018年，而李某1主张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时间为2016年，李某1已清偿借款本息后时隔两年再向李某2出具《借条》《欠条》的行为违背日常社会生活经验，且李某1在向李某2出具《借条》《欠条》后存在继续向李某2还款的行为，足以证实李某1未清偿借款的事实，也足以证实了《借条》《欠条》系李某2、李某1双方于2018年1月12日根据李某2的借款及李某1还款情况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李某1提出《借条》《欠条》与事实不符，借款本息已于2016年清偿完毕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对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合法性予以审查，结合本案，一审法院对李某1出具的《借条》及《欠条》的合法性分析认定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李某2、李某1双方对2016年7月12日以前口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1%的事实无争议，双方在《欠条》中约定的2016年7月12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的月利率为1.8%、2017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的月利率为1%以及《借条》约定的月利率为1%均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本案李某2支付借款本金及李某1还款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李某1还款应先归还利息，剩余部分扣减本金，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如下：①2010年3月30日李某2第一次支付借款10万元起至2010年8月30日李某2第二次支付借款之日止，产生该期间的利息为5100元（100000×1%÷30天×153天）；②李某2第二次支付借款500000元次日2010年8月31日起至李某2第三次支付借款2010年9月12日止，借款本金为600000元，产生该期间的利息为2400元（600000×1%÷30天×12天），截至2010年9月12日止李某1拖欠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累计7500元；③李某2第三次支付借款30万元次日2010年9月13日起至李某2第四次支付借款2011年4月18日止，借款本金为90万元，产生该期间的利息为65100元（900000×1%÷30天×217天），截至2011年4月18日止李某1拖欠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累计72600元；④李某2第四次支付借款10万元次日2011年4月19日起至李某2第五次支付借款2014年8月19日止，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产生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406000元（1000000×1%÷30天×1218天），截至2014年8月19日止李某1拖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累计478600元；⑤李某2第五次支付借款40万元次日2014年8月20日起至李某2第六次支付借款2014年9月29日止，借款本金为140万元，产生该期间的利息为18667元（1400000×1%÷30天×40天），截至2014年9月29日止李某1拖欠借款本金为140万元、利息累计497267元；⑥李某2第六次支付借款240600元次日2014年9月30日起至李某12014年11月21日第一次还款21600元之日止，李某1此次还款应先行扣减前期拖欠的利息，借款本金为1640600元，产生该期间利息为28437元（1640600×1%÷30天×52天），截至2014年11月21日止李某1拖欠借款本金1640600元、利息累计为504104元（497267元－21600元＋28437元）；⑦李某1第一次还款次日2014年11月22日起至李某12015年4月9日第二次还款502600元之日止，此次还款应先行扣减前期拖欠利息，产生该期间利息为75468元（1640600×1%÷30天×138天），截至2015年4月9日止李某1拖欠借款本金为1640600元、利息累计为76972元（504104元－502600元＋75468元）；⑧李某1第二次还款次日2015年4月10日起至李某12015年7月15日第三次还款81000元之日止，此次还款应先行扣减拖欠的利息，产生该期间利息为52499元（1640600×1%÷30天×96天），截至2015年7月15日止李某1拖欠借款本金为1640600元、利息累计为48471元（76972元＋52499元－81000元）；⑨李某1第三次还款次日2015年7月16日起至李某12015年10月27日第四次还款81000元之日止，此次还款应先行扣减拖欠的利息，产生该期间利息为56327元（1640600×1%÷30天×103天），截至2015年10月27日止李某1拖欠借款本金为1640600元、利息累计为23798元［（48471元＋56327元－81000元）］；⑩李某1第四次还款次日2015年10月28日起至李某12015年11月25日第五次还款300000元之日止，此次还款应先行扣减拖欠的利息剩余部分扣减本金，产生该期间利息为15312元（1640600×1%÷30天×28天），截至2015年11月25日止李某1拖欠借款本金为1379710元［1640600元－（300000元－23798元－15312元）］，利息已清偿；?李某1第五次还款次日2015年11月26日起至李某12016年1月15日第六次还款64800元之日止，此次还款应先行扣减该期间产生的利息剩余部分扣减本金，产生该期间利息为22995元（1379710元×1%÷30天×50天），截至2016年1月15日止李某1拖欠借款本金为1337905元［1379710元－（64800元－22995元）］，利息已清偿；?李某1第六次还款次日2016年1月16日起至李某12016年4月15日第七次还款64800元之日止，此次还款应先行扣减该期间产生的利息剩余部分扣减本金，产生该期间利息为40137元（1337905元×1%÷30天×90天），截至2016年4月15日止李某1拖欠借款本金为1313242元［1337905元－（64800元－40137元）］，利息已清偿。因李某2、李某1双方在2018年1月12日对利息进行结算时李某1出具的《欠条》中已对2016年7月12日起至2018年1月11日止的月利率及利息重新约定，故李某1于2016年7月14日第八次还款64800元、于2016年8月15日第九次还款100000元、于2017年4月10日第十次还款60000元应予以扣减借款本金，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2016年8月15日止李某1拖欠的借款本金为1248442元、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2017年4月10日止李某1拖欠的借款本金为1148442元、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双方结算2018年1月12日止李某1实际拖欠的借款本金为1088442元，显然双方进行结算后，李某1向李某2出具的《欠条》已在借款本金上扣减了上述三笔还款，且《欠条》确认的两段期间的借款本金1100000元、1050000元及《借条》上确认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均未超过该阶段实际拖欠的借款本金。截至双方结算时李某1实际未付借款本金为1088442元、利息已清偿，双方进行结算时在《欠条》上确认的两段期间的借款本金1100000元、1050000元以及《借条》上最终确定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应视为李某2在双方核算确认借款本金时，对自己部分利益的放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李某2放弃部分利益的处分行为并未加重李某1责任、未损害李某1的合法权益，李某2放弃部分利益的处分行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根据上述一审法院计算分析，李某2、李某1于2018年1月12日结算后李某1出具的《借条》及《欠条》中确认的“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12日利息以借款本金110万元月利率为1.8%计算为118800元；2017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11日利息以借款本金105万元月利率为1%计算为126000元”，均在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且符合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故2018年1月12日李某2、李某1双方进行结算后李某1向李某2出具的《借条》《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对借款本金、利率、利息的确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李某1在双方结算后于2018年2月1日第十一次还款50000元、于2018年11月27日第十二次还款60000元，应先扣减《欠条》确认拖欠的利息，李某1拖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18年1月11日止的利息134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李某2提出按月利率1%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李某1应支付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止产生的逾期利息120000元（1000000元×1%×12月）、支付2019年1月12日起至借款本金100万元清偿为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李某2已向李某1提供了借款，但李某1仅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剩余借款本息至今未予清偿，故李某1应按约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止的利息254800元、支付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为止月利率为1%的逾期利息，李某2所诉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1.由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2借款本金1000000元；2.由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2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止的借款利息254800元；3.由被告李某1支付原告李某2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借款本金100万元清偿之日止月利率为1%的逾期利息；4.驳回原告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83元，由原告李某2负担多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1367元，由被告李某1负担15716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某1提交银行凭证四份、收条一份及原件，拟证明对一审认定李某1于2014年11月21日第一次还款是错误的，李某1从第一次借款开始一直向李某2支付利息，李某2在诉状中也认可李某1支付利息至2016年7月，但经结算得知从2015年4月还款本息502600元起至2016年4月15日还款本息64800元，借款本息已经全部还清。经质证，李某2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某1提交的该组凭证及收条，均能证明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的部分情况，尚不能证明双方借款本息已经全部还清的事实，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多次调解未果。本案经二审审理，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某2与李某1自2010年3月30日起双方之间就发生多次出借款项往来。至2018年1月12日，李某1向李某2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李某22016年7月12日至2017年1月12日（110万元月利息1.8分），利息118800.00元。2017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11日（105万元月利息1分）利息126000.00元。共欠利息合计244800.00元（大写：贰拾肆万肆仟捌佰元整）。待情况好转后赔还。借款人：李某1（签名并按捺了指纹手印）2018年1月12日”。同日，李某1还向李某2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某2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小写：1000000.00元），月息按壹分结算。借款人：李某1（签名并按捺了指纹手印）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12日李某1向李某2出具《欠条》和《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能够证明双方对过去多次出借款项经济往来进行了结算并认可，李某1理应按照向李某2出具的债权凭证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李某1提出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全部还清的主张，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借款本息已经还清的相关证据，李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李某1主张借款本息于2016年已经全部还清，又于2018年1月12日向李某2出具《欠条》和《借条》，在向李某2出具《借条》《欠条》后，李某1又继续向李某2进行还款。其主张本息已还清的观点与其继续还款行为相互矛盾，有违社会生活常理，故李某1主张已经还清李某2借款本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3元，由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张相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