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执洪，男，196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立军，男，汉族，1988年9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沙洋县，系罗执洪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湖北双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明，湖北双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开文，男，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沙洋县曾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杨光香，女，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沙洋县曾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执洪因与被上诉人彭开文、原审被告杨光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执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季明、罗立军，被上诉人彭开文以及彭开文、杨光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执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彭开文赔偿罗执洪68211.7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开文负担。事实和理由：1、罗执洪一审中提交了购买人血白蛋白的正规发票，对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5488元应当予以认定。2、一审中罗执洪主张的医疗费1601.6元是罗执洪的妻子孙家珍照顾罗执洪住院期间必要的核酸检测费用（疫情期间家属陪护必须进行核酸检测），对该损失应当予以认定。3、一审法院对罗执洪工资150元/天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但以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前后矛盾。罗执洪长期受彭开文雇佣，双方已确认工资为150元/天，因此，误工费应当按150元/天计算；4、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划分错误。一审中证人张某的陈述“没有刹车”可以有多种理解，且张某不是专业的机械师，不能帮忙推一下手扶拖拉机就知道手扶拖拉机没有刹车装置。一审法院仅凭该证人证言就认定罗执洪的手扶拖拉机存在刹车失效问题，进而认定罗执洪承担70%的责任明显不当。本案是因上坡时车辆打滑将罗执洪甩出导致罗执洪受伤，罗执洪不应承担责任，应由彭开文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彭开文辩称：1、罗执洪购买人血白蛋白没有医嘱，彭开文不予认可。2、孙家珍核酸检测的费用，即便确实需要检测，也只认可沙洋医院的一次检测和荆门一医的一次检测。3、对于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正确。4、对于责任比例，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罗执洪的车辆刹车失效，罗执洪不服从管理擅自做主，强行操作手扶拖拉机导致自己受伤，罗执洪要求彭开文承担全部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罗执洪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彭开文、杨兴香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8211.78元；2、本案诉讼费由彭开文、杨兴香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10日10时左右，彭开文、杨光香雇请罗执洪到其承包的位于沙洋县××集镇责任田里用罗执洪自己的手扶拖拉机拖秧，罗执洪在拖秧过程中从手扶拖拉机上摔了下来，造成罗执洪脑部大面积出血，血管压迫脑部运动神经造成左半身偏瘫，现罗执洪在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医治。罗执洪受伤后，其家属多次要求彭开文、杨兴香对罗执洪医疗费进行赔付并赔偿罗执洪因劳务受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彭开文、杨兴香拒绝履行自己的赔偿义务。罗执洪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0日，彭开文雇请罗执洪为其拔秧和上秧，当天上午彭开文安排好工作离开后，罗执洪自行开自己的手扶拖拉机运秧，在上坡过程中，由于手扶拖拉机刹车无效导致罗执洪从手扶拖拉机上摔下，当天，罗执洪被送往沙洋县人民医院住院一天，于2020年5月11日转院至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共花费医疗费53519.14元。2020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28日由护工护理，支出护理费1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次事故中，罗执洪提供劳务，彭开文支付报酬，罗执洪与彭开文形成劳务关系，罗执洪因提供劳务受到伤害，故应按照罗执洪、彭开文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罗执洪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手扶拖拉机刹车失效存在危险，其不注意自身安全，自行开刹车失效的手扶拖拉机拖秧时受伤，造成事故，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彭开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安排罗执洪工作后，疏于管理、监督，最终导致罗执洪受伤，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责任。杨光香既非雇主，亦非侵权人，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罗执洪主张医疗费60608.74元，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核定医疗费为53519.14元；罗执洪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其住院治疗19天，结合一审法院所在地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50元（19天×50元/天）；罗执洪主张交通费1000元，其提交的票据存在瑕疵，鉴于罗执洪为处理该事故确有交通费用支出，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罗执洪主张护理费2803.04元，其住院治疗19天，其中2020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28日由护工护理，支出护理费1400元，结合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677元/年，一审法院核定护理费为2803.04元（42677元/年÷365日×12日+1400元）；罗执洪主张误工费2850元，其住院治疗19天，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5859元/年，一审法院核定误工费为1866.63元（35859元/年÷365日×19日）。综上所述，罗执洪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938.81元（医疗费53519.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2803.04元、误工费1866.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罗执洪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938.81元，由彭开文按责赔偿30%即17981.64元；二、驳回罗执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5元，减半收取752.5元，由罗执洪负担556.5元，彭开文负担19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本案事发经过。一审法院认定由于手扶拖拉机刹车无效导致罗执洪从手扶拖拉机上摔下受伤，因涉案手扶拖拉机是否刹车无效并未经过鉴定，且彭开文一审提交的证明刹车无效的证人不是依据自己的直观感受、亲自操作判断出手扶拖拉机刹车无效，均是听说刹车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由于手扶拖拉机刹车无效导致罗执洪从手扶拖拉机上摔下”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对一审中彭开文提交的金万成书写的证明，本院对金万成进行了询问，对书面证明的真实性予以核实，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询问笔录发表了意见。金万成书写的证明与程应军的证言、彭开文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程应军、金万成、易伦杰的证言，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2020年5月10日，彭开文安排程应军和金万成负责驾驶手扶拖拉机拖秧，其中安排程应军驾驶彭开文的手扶拖拉机，金万成驾驶罗执洪的手扶拖拉机，罗执洪负责拔秧、上秧。金万成去驾驶罗执洪的手扶拖拉机时，罗执洪不予配合，坚持自己驾驶手扶拖拉机拖秧。嗣后，罗执洪驾驶手扶拖拉机上坡时由于操作不当等原因发生本案事故2、对罗执洪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5488元、罗执洪妻子孙加珍核酸检测费用1601.6元、误工费，本院核定如下：（1）在住院医嘱中载明人血白蛋白注射剂系患者自备，且有院外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发票予以佐证，故彭开文认为人血白蛋白的费用已包含在住院医疗费中的抗辩不能成立。住院医嘱中记录每次人血白蛋白用药20克，共6次，而据购买人血白蛋白发票记录，人血白蛋白的规则型号为“20%，50ml”，经计算后一瓶人血白蛋白为10g，符合国内一般人血白蛋白的剂量，故罗执洪按照住院医嘱使用人血白蛋白为12瓶。罗执洪提供三张发票记录购买人血白蛋白分别为12瓶、1瓶、1瓶，计14瓶，与医嘱不符，罗执洪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依据医嘱认定罗执洪实际使用人血白蛋白12瓶，依据发票12瓶人血白蛋白的费用为4560元。罗执洪购买人血白蛋白是依据医嘱购买，且实际用于治疗，故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4560元应当认定为罗执洪的损失。对发票中记录的“整蛋白型肠内营养剂”，没有医嘱加以佐证，对该损失本院不予认定；（2）对住院病人的陪护人员进行核酸检测是新冠疫情特殊时期必要的措施，罗执洪受伤住院，其妻子孙加珍陪护也是人之常理，故孙加珍核酸检测费用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与罗执洪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应当认定为罗执洪的损失。罗执洪主张核酸检测费用1601.6元，其中395元为罗执洪5月29日购买轮椅车开支，轮椅为残疾辅助器具，因罗执洪一审起诉时还未定残，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等相关费用在一审中均未主张，故对罗执洪购买轮椅的费用，在本案中不宜处理，罗执洪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下余的1206.6元为孙加珍在沙洋县人民医院一次核酸检测，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两次核酸检测费用。彭开文认为荆门市人民医院核酸检测两次不合理，只应认定一次的损失。罗执洪解释称，其入院时（5月11日）荆门一医对孙加珍做了一次核酸检测，后转到住院部时（5月19日）又对孙加珍做了一次核酸检测，该解释符合新冠疫情时期医疗规定，对孙加珍三次核酸检测费用1206.6元，本院均予以支持；（3）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罗执洪主要在家务农，平常有时出去打零工。对误工费的赔偿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罗执洪主要在家务农，从事工作为农业，一审法院按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认定罗执洪误工费1866.63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法律适用方面的争点为：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彭开文安排罗执洪拔秧、上秧，罗执洪作为雇员，不服从雇主彭开文的工作安排，坚持驾驶自己的手扶拖拉机拖秧，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同时，罗执洪驾驶自己的手扶拖拉机发生单方事故的原因是车辆性能问题或者是司机操作不当。不管是车辆性能问题还是操作不当，罗执洪对此均存在重大过错。彭开文疏于安全管理，对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罗执洪的过错明显大于彭开文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对罗执洪的损失，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彭开文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罗执洪承担70%的责任，彭开文承担30%的责任，在主次责任的自由裁量范围内，并无明显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罗执洪的经济损失共计65705.41元（医疗费58079.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2803.04元、陪护人员核酸检测费用1206.6元、误工费1866.63元），彭开文应赔偿19711.62元。罗执洪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二、彭开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罗执洪经济损失19711.62元；三、驳回罗执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减半收取752.5元，由罗执洪负担500元，彭开文负担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由罗执洪负担1460元，彭开文负担45元。罗执洪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本院退回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许德明审判员 罗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强宸书记员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