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2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魁，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冰，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83年6月27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山东睿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敏，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芳，女，1957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利，男，1957年4月3日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山东睿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春，男，1972年2月6日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春、孙某、张某芳、孙某利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向某院提起上诉。某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某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未查明李某春向孙某无权赠与的全部财产。2.张某与李某春虽已离婚，但未分割共同财产，所以孙某对所有的赠与应予以返还。（二）一审认定涉案3-2-101室房屋归张某芳、孙某利所有，属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张某提交了完整的证据体系证明上述房屋的交易过程，XXX置业有限公司、孙某、张某芳、孙某利均明知涉案房屋为李某春所购，不能仅以产权登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一审就涉案3-2-101室房屋的法律关系，未向当事人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增加当事人诉累。（四）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张某提交的证据及孙某的自认，已经证明李某春支付了涉案XX城房产首付款320519元，偿还了房屋贷款91499.06元，共计412018.06元均为李某春无权赠与孙某的钱款，应予以返还。孙某辩称，1.张某主张李某春以现金方式给付孙某钱款没有证据支持。2.登记在张某芳名下的房产归属于张某芳和孙某利所有，一审的认定是正确的。3.张某与李某春已经离婚，张某只能对属于自己的财产部分要求返还，一审判决全部返还是错误的。孙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某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保护。（二）一审判令孙某向张某返还90000元是错误的。李某春于2013年6月27日向孙某转账90000元后，孙某明确表示拒绝接受，并于2017年7月17日由孙某和李某春两人一起提现90000元，返还给李某春。（三）一审认定孙某需返还张某购买瓷砖款、铺贴费等装修费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述装修费用李某春并未支付给孙某，而是支付给了装修第三方。李某春向孙某交付的只是家电等装修材料，因此即使孙某应当返还，也应返还原物，而不应在没有对建材、家电等装修材料现存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的前提下，直接按照当时所谓的购买价全额返还。（四）一审判令孙某返还张某100000元是错误的，应将孙某已向李某春返还76000元予以扣除。（五）某案系李某春与张某双方恶意串通，恶意诉讼。张某辩称，1.张某在起诉前才知晓李某春对孙某的赠与，所以某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孙某提现90000元后，并没有证据证明交付给李某春，一审对该90000元的认定是正确的。3.孙某主张应抵扣的7.6万元，张某申请了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证明该7.6万元系李某春的钱款，不应予以扣除。4.某案不属恶意诉讼，张某有权维护其合法权益。李某春辩称，一审判决不公正，其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孙某利、张某芳辩称同意孙某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某春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孙某的行为无效，判令孙某返还款项690000元；2.依法确认坐落于济阳区3号楼2单元101室房屋归张某所有，判令张某芳、孙某利协助办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至张某名下；3.某案的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李某春原为夫妻关系，二人于1995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并于2017年6月19日在济南市xx区民政局登记离婚。李某春与孙某于2012年相识后发生情感纠葛，于2017年8月2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2月13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就财产处理部分约定“1.女方婚前按揭购买的位于济南市历下区XXX城4-606，地下室4-119，房屋一套归女方所有，屋内所有家具家电归女方，女方不再向男方支付房屋补偿款，后期按揭款由女方偿还，男方不履行还款义务，离婚一月内，男方搬离。2.婚后购买的登记在女方名下的车辆归女方所有，男方不要求女方进行现金补偿，后期按揭款由女方偿还，男方不履行还款义务。…4.其他，男方婚前因女方父母购买位于济阳县3-2-101房屋时资金不足，而支付的房款32万元及装修、家具视为赠与女方，不再索回，房屋为女方孙某父母所有，与男方无关…”。孙某利与张某芳系孙某的父母。2010年12月3日，案外人张某丽为了购买涉案小区3-2-101室房屋，与济南XXX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3年7月14日，李某春与张某丽签订了购房合同书，约定了60万元的成交价，李某春向张某丽先后支付了30万元的购房款，剩余30万元的购房款由张某芳转账至张某丽账户，张某丽根据购房合同书的约定其与济南XXX置业有限公司协商解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3年8月12日，张某芳为了购买涉案小区3-2-101室房屋，与济南XXX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6月28日济南XXX置业有限公司向张某芳开具了涉案小区3-2-101室房屋的发票，2016年9月7日，涉案小区3-2-101室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在了张某芳与孙某利名下。李某春于2013年6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孙某给付了90000元，2016年9月28日李某春自其名下尾号为7575的建设银行账户向孙某转账20000元，2017年1月14日李某春向孙某转账100000元，李某春在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孙某名下的房屋XX城4号楼1单元606室支付购买瓷砖款6374元、铺贴费3100元、木门款8655.45元、橱柜等物品款17550元、洗手盆挂件款2420元、灯具款2000元、壁纸款3900元、窗帘款2000元、装修费37000元、推拉门款841元、床具款9219元、冰箱款3200元，李某春在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微信向孙某累计转账3835元。李某春为孙某在2017年2月1日至2月6日期间的云南旅游支付了4350元，孙某用李某春中信银行信用卡于2016年11月29日在山东旅游总部旗舰店刷卡消费了2488元。上述款项共计316932.4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焦点：1.孙某是否应当将李某春向其支付的款项返还给张某，如应返还，应返还多少；2.张某对涉案3-2-101室房屋是否享有物权权利。针对第一争议焦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李某春与张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夫妻财产并无特殊约定，但李某春在该期间内，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向孙某累计支付了各种款项共计316932.45元，故李某春向孙某支付上述款项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张某的夫妻财产共有权，属于无效行为，孙某应负有返还义务。就返还数额而言，在夫妻双方就夫妻财产并无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双方应当以不区分份额的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全部的所有权，李某春在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孙某支付316932.45元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故孙某应将该316932.45元全部返还给张某。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案外人张某丽在与李某春签订购房合同书时，并未取得涉案房屋3-2-101室的不动产权，购房合同书的签订成立和生效并未改变3-2-101室的物权在当时仍属于开发商即济南XXX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事实，故购房合同书仅在债权层面发生了法律效力。张某丽按照购房合同书的约定与济南XXX置业有限公司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后，济南XXX置业有限公司直接与张某芳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3-2-101室的不动产权登记在了张某芳、孙某利的名下，故李某春并未取得3-2-101室的不动产权，张某对该房产亦不享有物权权利。当事人间如有基于该房产的其他权利义务纠纷，权利方可另行主张。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害他人合法财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就夫妻财产无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夫妻任何一方对财产的处理均不得侵害另一方的财产共有权。某案中，李某春在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正当理由向孙某累计支付了各种款项共计316932.45元，确已侵害了张某的夫妻财产共有权，属于无效行为，孙某取得上述财产无法律依据，故此孙某应负有返还的义务。张某对3-2-101房屋并不享有物权权利，故其要求确认坐落于济阳区3号楼2单元101室房屋归其所有并判令张某芳、孙某利协助办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孙某于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某返还316932.45元；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某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5785元，由被告孙某负担4915元。某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某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春提交其名下尾号7518银行卡取款凭证14份，拟证明2015年7月7日至2017年12月15日期间，李某春取款或转款的时间与孙某名下尾号4580银行卡偿还房屋贷款或存款时间基某一致，从而证明李某春为孙某购买涉案XX城房屋支付首付款320519元，还房贷91499.06元，共计412018.06元。经质证，孙某对上述证据的证明观点不予认可。经某院审查，李某春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孙某名下银行卡存款或转账数额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其向孙某交付412018.06元。孙某提交山东xxx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济南xxx传媒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以及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两份，拟证明张某和李某春共同经营公司，有共同的经济利益，且由于张某和李某春已离婚，即使返还相关费用，也仅能返还属于张某的一半。经质证，张某和李某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孙某的证明观点。经某院审查认为，孙某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某案事实没有关联性，某院不予采信。某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某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某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某案中，张某主张孙某应向其返还690000元，则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张某所举证，经审查判断认定李某春在2013至2017年6月间共给予张某316932.45万元并无不当，某院予以支持。孙某虽上诉提出应扣除2013年6月27日的90000元和2017年2月26日的76000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某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得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某案中，李某春在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孙某发展男女感情并无正当理由用夫妻共同财产向孙某累计支付了各种款项共计316932.45元，侵害了张某的夫妻财产共有权，属于无效行为。孙某取得上述财产无法律依据，孙某应负有返还的义务。鉴于张某与李某春已离婚，双方对上述财产共同共有的法律基础已不存在。李某春系某案被告，未主张相关权利，在双方离婚时并未对该财产进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鉴于李某春在与张某的婚姻关系中存有过错，某院酌定张某对上述财产享有70%的所有权，即孙某应向张某返还221852.72元(316935.15×70%＝221852.72)，该221852.72元应归属于张某个人所有。经审理，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涉案3-2-101室房屋系由张某芳与济南XXX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并将该房屋权属登记在张某芳、孙某利名下，该房屋所有权人应为张某芳和孙某利。李某春为该房屋支付30万元购房款的行为以及李某春与孙某在离婚协议中对该30万元约定赠与孙某的行为，与该房屋的权属确认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张某所提要求确认该3-2-101室房屋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基于该房产的其他权利义务纠纷，权利方可另行主张。综上，孙某、张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因李某春与张某的婚姻关系已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决孙某全额返还相关财产欠妥，某院酌情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承担；二、变更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孙某于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张某返还221852.72元。如果未按某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5350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5350元。某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蔺双祝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高翠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袁 方书 记 员 王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