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民终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敏，男，1982年6月12日生，汉族，住阳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国，男，1973年9月25日生，汉族，住阳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贵君，男，1978年9月28日生，汉族，住阳泉市。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辉，山西世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翠花，女，1981年1月11日生，汉族，住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敏、张卫国、姚贵君因与被上诉人荆翠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敏、张卫国、姚贵君及其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辉，被上诉人荆翠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敏、张卫国、姚贵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与原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1.被上诉人荆翠花系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供货商梁××的雇员，这一事实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已经得到基本确认，梁××作为供货商与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本身不具有劳动关系，也不是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管理员，被上诉人的工作及报酬均由梁××安排和给付，而且梁××给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充分证实这一基本事实。2.阳泉市郊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阳郊劳人仲裁字[2018]34号《仲裁裁定书》、阳泉市郊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决定书》、阳泉市劳动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山西省阳泉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确认通知书》（确认原告停工留薪期为4个月）、阳泉市劳动鉴定委员会出具《初次（复查）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结论为：四级，部分护理依赖）、阳泉市郊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的阳郊劳人仲裁字[2019]第23号《仲裁裁决书》，全部违反法定程序。3.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向法庭提出被上诉人荆翠花已经以某保险公司的身份得到了工伤赔偿，而且被上诉人也予以承认。这一重要事实将直接影响到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然而原审法院却不对这一个重要事实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该事实。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特申请向阳泉市郊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及工伤认定部门调取阳郊劳人仲裁[2019]第23号仲裁案卷中有关送达及事实认定的相关材料，以及劳动部门关于原告的工伤认定相关材料。原审法院调取相关材料后在庭审中却对这些证据不予出示，导致原仲裁程序中出现的一系列问题无法予以核实查证，原审法院这种严重违反程序的行为将直接导致本案的事实认定，希望二审法院能予以纠正。2.本案中原审法院是按照劳动争议立案及审理的，其中包含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及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两种劳动争议案由。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基本错误，而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能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荆翠花辩称，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仲裁中有三个证人出庭予以作证，依据该3人证言，劳动仲裁委作出了事实认定被上诉人与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阳泉市郊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相关认定程序合法，并不存在违反程序的问题。本案依据劳动仲裁委的送达文书上明确记载，由于该单位工商注册地无人办公，且通过电话、直接邮寄等方式无法送达，依法进行了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要求。3.原审法院没有出示相关证据的问题。在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要求法院调取证据。调取证据的申请是由上诉人提出的，法院依职权进行调取，是否出示应由上诉人自主决定，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并没有提出要求出示，我方认为原审法院在证据出示中没有问题。关于上诉状中第二个问题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关于案由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案由的确定是法院的职权。上诉人依据相关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依职权确定案由，如果案由不准确，可以根据审理情况对案由进行变化，这是法院的职权，而不是当事人选择的。同时鉴于本案无论适用劳动关系或者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该两种关系均应由人民法院进行审判。如果本案认为是劳动关系，那么被上诉人在起诉以前已经向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被驳回、不予受理，那么接下来应当是就相关事实向法院进行诉讼。如果本案认为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那么被上诉人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因此，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荆翠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吴敏、张卫国、姚贵君连带给付原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82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6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92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170元，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17090元；2.判决被告吴敏、张卫国、姚贵君从2019年2月起按月支付原告伤残津贴3150元/月，生活护理费1260元/月，原告伤残津贴和生活护理费由被告按照《山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及时调整；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吴敏、张卫国、姚贵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6日，原告荆翠花到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工作，工种为钢筋压制工。2017年8月16日下午3点左右，原告在工作过程中双手被压力机压伤，随后被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管理员梁贵芳送至阳煤集团总医院进行救治，医院经诊断为：手挤压伤、双手多发手指毁损伤，皮肤裂伤、左手皮肤软组织剥脱伤，开放性多发性指骨骨折、双手多发指骨骨折，特指手指指神经损伤、双手多发指神经损伤，于2017年11月2日出院，实际住院78天，住院期间由原告丈夫陪侍。2018年4月13日，阳泉市郊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受理原告诉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劳动关系确认案，向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进行公告送达《应诉通知书》、《开庭通知书》等相关文书。2018年6月27日，阳泉市郊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阳郊劳人仲裁字[2018]34号《仲裁裁定书》裁定：“申请人（原告）与被申请人（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2018年9月13日，阳泉市郊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原告为工伤。2018年10月17日，阳泉市劳动鉴定委员会出具编号为：P2018088《山西省阳泉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确认通知书》确认原告停工留薪期为4个月（自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12月16日）。2019年1月31日，阳泉市劳动鉴定委员会出具《初次（复查）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结论为：四级，部分护理依赖。2019年5月14日，阳泉市郊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受理原告诉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劳动人事争议案件，向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进行公告送达《应诉通知书》、《开庭通知书》等相关文书。2019年8月20日，阳泉市郊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阳郊劳人仲裁字[2019]第2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82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6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920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170元；以上合计117090元。二、被申请人从2019年2月开始，按月支付申请人伤残津贴3150元/月，生活护理费1260元/月；申请人伤残津贴和生活护理费由被申请人按照《山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及时进行调整。”2019年9月3日，阳泉市郊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对原告诉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工伤赔偿一案，向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进行公告送达阳郊劳人仲裁字[2019]第23号裁决书。2019年12月23日，山西省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311执1036号《执行裁定书》，因被执行人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申请人（原告）申请执行前已被注销工商登记，故驳回申请执行人荆翠花的执行申请。2020年5月9日，原告再次申请仲裁，阳泉市郊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阳郊劳人仲不字[2020]第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另查明，2016年4月5日，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成立，股东（发起人）为被告吴敏、张卫国、姚贵君，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2019年9月8日，三被告决定注销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并成立清算组，组长：吴敏，组员：张卫国、姚贵君。2019年9月9日，在《山西晚报》上刊登注销公告，2019年10月26日，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记载：“三、企业财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情况：截止2019年10月26日公司总资产为25元，负债为0元，净资产为25元，无债务。四、债权、债务清算情况：截止2019年10月26日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清算结束。五、企业剩余财产分配、遗留问题和法律责任承担情况：企业的剩余财产，遗留问题和法律责任由股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27日，阳泉市郊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阳郊劳人仲裁字[2018]34号《仲裁裁定书》裁定：“申请人（原告）与被申请人（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原告被阳泉市郊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经阳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四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上述法律文书已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原告提供的《工伤认定书》、《鉴定结论通知书》、《停工留薪期确认通知书》，原告荆翠花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之规定，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当与原告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并应当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21个月的本人工资；应当享受按月支付伤残津贴，标准为本人工资的75%。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原告应当享受四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告应当享受按月支付的生活护理费，标准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0%。《山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原告的工伤赔偿标准以原告受伤时阳泉市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200元为基数计算。原告住院期间主要由其丈夫护理，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按照《山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向原告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2019年8月20日，阳泉市郊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阳郊劳人仲裁字[2019]第23号《仲裁裁决书》，2019年9月3日，阳泉市郊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对该裁定书向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进行公告送达。至此，原告为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合法的债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吴敏、张卫国、姚贵君原为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股东。2019年9月8日，被告决定注销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即为被告吴敏、张卫国、姚贵君，本案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未书面通知债权人原告，在清算报告中也未将原告的上述债权列入清算报告，导致原告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得清偿，被告作为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对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山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敏、张卫国、姚贵君共同连带给付原告荆翠花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8200元（阳泉市统筹地区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200元×21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16800元（阳泉市统筹地区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200元×4个月），住院期间护理费10920元（阳泉市统筹地区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200元÷30天×78天），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170元（15元×78天）；以上合计117090元；二、被告吴敏、张卫国、姚贵君从2019年2月始，共同连带按月给付原告荆翠花伤残津贴3150元/月，生活护理费1260元/月，伤残津贴和生活护理费由被告按照《山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及时进行调整；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三上诉人要求证人梁××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荆翠花为其雇佣的人员，与三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荆翠花质证认为，梁××先后三次出具证明材料前后矛盾，其在法庭上的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阳泉市郊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阳郊劳人仲裁字[2018]34号《仲裁裁定书》、阳泉市郊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决定书》、阳泉市劳动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山西省阳泉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确认通知书》（确认原告停工留薪期为4个月）、阳泉市劳动鉴定委员会出具《初次（复查）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结论为：四级，部分护理依赖）、阳泉市郊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的阳郊劳人仲裁字[2019]第23号《仲裁裁决书》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对证人梁××出庭作证提供的证言，其在本案中先后出具三份证词和证言，内容前后矛盾，故在本案庭审中提供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应采信其第一次提供的证明材料，被上诉人与阳泉市恒鑫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敏、张卫国、姚贵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守乾 审判员  吴怡东 审判员  王 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增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