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民终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望花区关姐奶站，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 经营者：范宪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裕博，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男，汉族，1987年10月16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昌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顺城区东雯奶制品批发部，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城东新区21方块**楼****。 经营者：任淑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娟，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抚顺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东民，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抚顺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辉山乳业（沈阳）销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div> 法定代表人：杨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诉讼代表人：许胜锋，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辽宁辉山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抚顺市望花区关姐奶站（以下简称“关姐奶站”）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顺城区东雯奶制品批发部（以下简称“东雯批发部”）、辉山乳业（沈阳）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业销售公司”）与破产有关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姐奶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裕博、周洋，被上诉人东雯批发部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娟、沈东民，乳业销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刘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姐奶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562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东雯批发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协议书》《实物清偿及委托销售协议书》两份协议因乳业销售公司在签订时没有签字盖章而未生效，协议也没有因实际履行而生效。1.两份协议中均明确规定协议自各方盖章后生效，各方各持一份。事实上两份协议书中乳业销售公司的公章不是合同签订时加印的，且东雯批发部与关姐奶站均未持有协议原件。乳业销售公司提供给关姐奶站的协议中只有东雯批发部和关姐奶站的签字盖章，故两份协议未经乳业销售公司签字盖章而未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生效是错误的。2.乳业销售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至10月10日期间向关姐奶站发货事实上是履行双方签订的《经销商合同》中的义务，关姐奶站对该期间的发货均有对应的回款，双方均是在履行《经销商合同》中互负的义务，与《实物清偿及委托销售协议书》内容无关。关于乳业销售公司己将235,573.18元转入关姐奶站名下属事实认定错误，该笔货款从未在关姐奶站的实际控制之下，关姐奶站并没有取得对该笔货款的所有权。故上述两份协议未生效，也没有因实际履行而生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协议书生效，也未按照《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的事项判决，且错误的划扣关姐奶站已支付的货款。1.即使认定两份协议生效也应按照协议中明确约定的内容予以判决。根据2017年9月3日，乳业销售公司（协议书中甲方)、东雯批发部（协议书中乙方)、关姐奶站（协议书中丙方）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二项：“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日内，另外向乙方支付235,573.18元（大写贰拾叁万伍仟伍佰柒拾叁元壹角捌分)，即乙方在甲方账户上的货款余额数。若因转存上述款项导致的甲方乙方间、乙方丙方间的权利义务纠纷，由乙方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但甲方保留向丙方追诉的权利，如可将丙方未足额支付乙方的钱款，在丙方的经营保证金中扣除，丙方己向乙方履行完毕支付义务或承担了相应责任的除外。”本条款明确约定当关姐奶站未足额支付东雯批发部的钱款，从关姐奶站在乳业销售公司的经营保证金中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该笔款项应优先从关姐奶站的经营保证金中扣除。2.乳业销售公司自称2017年9月23日至10月10日期间基于《实物清偿协议及委托销售协议书》向关姐奶站送货、2017年10月27日将东雯批发部的货款余额转入关姐奶站的货款账户内是履行自己的义务。事实上《实物清偿协议及委托销售协议书》实际履行在先，一审法院直接将7万元货款直接从《协议书》中划扣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东雯批发部辩称，三方的两份协议均已履行，上诉人说没有乳业销售公司公章不属实;关于扣除7万元的时间问题，先约定后转款没有问题;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驳回。 乳业销售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乳业销售公司已依法履行了三方《协议书》《实物清偿协议及委托销售协议书》项下的合同义务，并已经向上诉人提供了货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补充意见，我司一审时已经提供了经销商合同和记账凭证，证明乳业销售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将货款转入上诉人的账户。 东雯批发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关姐奶站立即给付东雯批发部货款及保证金355,573.18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14日至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第三人乳业销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关姐奶站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25日，乳业销售公司（甲方）与关姐奶站（乙方）签订《经销商合同》。2016年7月4日，乳业销售公司向关姐奶站出具《专用收款收据》，收款事由为“保证金”，金额为255,000元，交款人为“范宪英”。2017年9月13日，乳业销售公司（甲方）、东雯批发部（乙方）及关姐奶站（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乳业销售公司与东雯批发部的合作于2016年9月24日终止，截至终止日，东雯批发部在乳业销售公司账户上货款余额235,573.18元，现三方同意将前述货款余额转入关姐奶站在乳业销售公司的货款余额账户上，作为预存货款，可用于关姐奶站履行经销合同使用。二、关姐奶站另外向东雯批发部支付235,573.18元，即乙方在甲方账户上的货款余额数。本协议经三方盖章后即生效。协议签署页由三方盖章。同日，乳业销售公司（乙方）、东雯批发部（甲方）及关姐奶站（丙方）签订《实物清偿及委托销售协议书》，约定：乳业销售公司与东雯批发部的合作于2016年9月24日终止，截至本协议签署日，乳业销售公司尚欠东雯批发部包括但不限于保证金等款项合计人民币190,000元，简称“未清偿债务”。关姐奶站为与乳业销售公司正在合作的经销商，统称指定接收方。为尽快实现债务清偿，东雯批发部同意乳业销售公司以相关产品清偿未清偿债务，清偿产品的品类如下：辉山纯牛奶利乐枕3450箱82,800元、新核桃牛奶调制乳2689箱55,931元、辉山风味发酵乳550箱25,080元、辉山红枣风味酸乳440箱9,240元、辉山鲜牛奶220箱8,360元、辉山特浓原味风味发酵乳220箱8,580元，清偿价值总额为189,991元。东雯批发部同意并授权乳业销售公司将所列清偿产品直接分别交付给乳业销售公司指定各接收方。东雯批发部同意，自其指定接收方实际接收相关清偿产品后，乳业销售公司对东雯批发部所负未清偿债务在本协议所列清偿产品价值总额的范围内相应清偿，东雯批发部不得再就该已清偿债务向乳业销售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东雯批发部同意本协议所列清偿产品分别委托给对应的指定接收方，各指定接收方同意接受该等委托。各指定接收方应于委托销售的清偿产品实现销售后，及时将相应款项返还东雯批发部。本协议自各方盖章后生效。协议签署页由三方盖章。2017年9月23日至10月10日期间，乳业销售公司向关姐奶站送货如下：辉山纯牛奶利乐枕4293箱、新核桃牛奶调制乳2100箱、辉山风味发酵乳700箱、辉山红枣风味酸乳100箱、辉山鲜牛奶240箱、辉山特浓原味风味发酵乳168箱。送货单由范宪英签收。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5月14日，周洋向任淑梅转款共计70,000元。2017年10月27日，乳业销售公司将东雯批发部的货款余额235,573.18元转入关姐奶站的货款账户内。2017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乳业销售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指定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与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联合担任乳业销售公司管理人。债权申报期间，东雯批发部未向乳业销售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关姐奶站向乳业销售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55,000元，管理人审核后对债权金额予以确认，债权性质为无财产担保债权。现东雯批发部主张关姐奶站尚欠其355,573.18元货款及保证金未付，故提起一审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东雯批发部、乳业销售公司、关姐奶站三方签订协议后，因协议履行产生纠纷，后乳业销售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企业破产法规定了有关破产企业的民事诉讼由受理破产申请的法院管辖，故依法受理该案，本案案由应为与破产有关的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经销商合同》《协议书》《实物清偿及委托销售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东雯批发部提出的要求关姐奶站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明确约定，三方同意将东雯批发部在乳业销售公司账户上货款余额235,573.18元转入关姐奶站在乳业销售公司的货款余额账户，用于关姐奶站履行经销合同使用，关姐奶站另外向东雯批发部支付235,573.18元。由此可知，乳业销售公司将货款余额235,573.18元转入关姐奶站名下是关姐奶站向东雯批发部支付235,573.18元货款的前提条件，现乳业销售公司已将该笔货款余额转入关姐奶站，故关姐奶站向东雯批发部支付货款的条件已成就，因东雯批发部自认已收到70,000元付款，故关姐奶站应向东雯批发部支付剩余货款165,573.18元。因东雯批发部收到货款的最后一次时间为2018年5月14日，故贷款利息自2018年5月15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东雯批发部提出的要求关姐奶站给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实物清偿及委托销售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东雯批发部同意乳业销售公司将价值189,991元的清偿产品交付关姐奶站的方式作为清偿，亦约定关姐奶站作为接收方应于销售清偿产品后及时将相应款项返还东雯批发部。根据范宪英签收的乳业销售公司送货单可知，关姐奶站接收的清偿产品价值总额为196,404元（4293箱*82,800元/3450箱+2100箱*55,931元/2689箱+700箱*25,080元/550箱+100箱*9,240元/440箱+240箱*8,360元/220箱+168箱*8,580元/220箱），已实际超过《实物清偿及委托销售协议书》约定金额；现关姐奶站于庭审时自认已收到奶制品，且已将奶制品销售，故关姐奶站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向东雯批发部给付《实物清偿及委托销售协议书》约定的189,991元。但该协议书并未约定退还保证金利息，且双方亦不能举证“清偿产品实现销售”的时间，故东雯批发部主张要求保证金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东雯批发部提出的乳业销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雯批发部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能够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抚顺市望花区关姐奶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一次性给付原告抚顺市顺城区东雯奶制品批发部货款165,573.18元及利息（以165,573.1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抚顺市望花区关姐奶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一次性给付原告抚顺市顺城区东雯奶制品批发部保证金189,99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抚顺市顺城区东雯奶制品批发部其他诉讼请求。原告抚顺市顺城区东雯奶制品批发部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634元，由被告抚顺市望花区关姐奶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姐奶站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单》，拟证明乳业销售公司并未将东雯批发部的货款余额235,573.18元转入关姐奶站的货款账户内。东雯批发部质证认为，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间，且与本案无关。乳业销售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辉山乳业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三方当事人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明确记载：“甲方【辉山乳业（沈阳）销售有限公司】乙方（东雯批发部）的合作于2016年9月24日终止，截止终止日，乙方在甲方账户上货款余额为235,573.18元。现三方同意，将前述货款余额转入丙方（关姐奶站）在甲方的货款余额账户上，做为丙方的预付货款，可用于丙方履行经销商合同2使用。”结合乳业销售公司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即《沈阳销售公司集团基准账簿》，可以认定乳业销售公司已按照前述协议约定履行了该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关姐奶站二审提交的此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在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关姐奶站虽然主张其与东雯批发部在案涉《协议书》及《实物清偿及委托销售协议书》上签字时，乳业销售公司并未在前述两份协议上签字盖章，即前述合同中乳业销售公司的签字盖章系事后补签和补盖，但其并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虽然案涉《协议书》第二项的表述是“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日内，另外向乙方支付235，573.18元（大写贰拾叁万伍仟伍佰柒拾叁元壹角捌分)，即乙方在甲方账户上的货款余额数。若因转存上述款项导致的甲方乙方间、乙方丙方间的权利义务纠纷，由乙方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但甲方保留向丙方追诉的权利，如可将丙方未足额支付乙方的钱款，在丙方的经营保证金中扣除，丙方己向乙方履行完毕支付义务或承担了相应责任的除外”，但前述约定并非是关于丙方即乳业销售公司义务的约定，而是关于其权利的约定，故上诉人关姐奶站关于当其未足额支付东雯批发部钱款时乳业销售公司应从关姐奶站在乳业销售公司的经营保证金中扣除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关姐奶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4元，由抚顺市望花区关姐奶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云峰 审判员  张秀军 审判员  陈 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窦新萌 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