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2行初819号原告鲁学智，男，194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首钢特钢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武桂香（鲁学智之妻），女，194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首钢特钢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二原告委托代理人鲁军（二原告之子），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安门大街**。法定代表人孔勇，局长。委托代理人杨巍，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于婧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鲁学智、武桂香（以下简称原告）不服被告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区房管局）所作取消廉租房配租资格行政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鲁学智、武桂香及委托代理人鲁军，被告区房管局之委托代理人杨巍、于婧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4年10月26日，区房管局作出《通知》，主要内容为：“姜某家庭：据你家庭优抚对象持证人姜某反映，你家庭在申请广渠门北里廉租房时，存在欺骗行为，相关检举材料已经崇文区公证处公证（[2004京崇证内民字第2351号]）。现根据《广渠门北里廉租住房配租方案》第十一条第二款做出如下决定：第一、取消姜某、其子鲁学智、儿媳武桂香在广渠门北里XXX号的配租资格。第二、考虑到优抚对象持证人姜某年事已高，为使姜某能够安度晚年，广渠门北里XXX号暂由优抚对象持证人姜某居住。优抚对象姜某去世后，所住房屋由廉租住房管理部门收回。”原告鲁学智、武桂香诉称，2004年7月19日，根据多部门联席会议纪要第1条“宣武区房管局、民政局、街道办事处组成的住房核查小组，对申请家庭提出的人口、住房及单位住房调查等材料审核无误，申请人提供申请书及承诺书，并经家庭成员签字认可，经公示无异议，初审配租等工作严谨准确”的规定，原告属于烈属家庭，从申请到签合同入住廉租房，都是依法依规。2005年11月1日，原宣武区民政局在姜某去世后，向原宣武区廉租办发送告知单，称姜某是广外街道优抚对象，是烈属，居住在广渠门北里**。姜某去世，其家庭同住配租成员中有享有优抚待遇人员，其姓名鲁学智，与姜某为母子关系。区房管局作出《通知》取消原告配租资格，程序违法。原告系姜某家庭重要成员，也是廉租房的配租人，原市、区廉租住房管理部门对姜某反映的问题，从未向原告核实，也未征求原告意见。原告直至2019年4月25日方得知《通知》的内容。同时，现在北京市西城区住保办、涉案房屋廉租办的台账、档案仍是原告签订的合同。姜某是承租人，原告为配租人并交纳房费。综上，区房管局作出的《通知》没有法律依据，程序违法，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区房管局作出的《通知》。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并当庭出示：1．烈士证明书；2．西城区民政局于2018年9月26日出具的证明；3．广渠门廉租房实物配租通知单；4．《北京市城镇廉租住房租赁合同》；5．2004年7月20日会议纪要（市廉管会字[2004]1号）；6．北京市崇文区公证处（2004）京崇证内民字第2351号《公证书》；7．被诉《通知》；8．《广渠门廉租住房配租方案》；9．原宣武区民政局优抚科作出的《告知单》（2005年11月1日）；10．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原北京市崇文区公证处）出具的《情况说明》（2019年9月20日）；11．姜某家庭申请廉租房提供的证明材料，包括：申请书、承诺书、社区证明等；12．涉案廉租房租金、卫生费收据（2017年、2018年、2019年）；13．广外派出所出具的家庭成员关系证明信；14．姜某死亡证明；15．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2019年4月25日）；16．在被诉《通知》作出后，姜某向市、区民政局、廉租办申诉材料（2005年7月15日）；17．广渠门北里廉租住房配租领导小组《会议纪要》（市廉管会字[2004]2号，2004年8月20日）。区房管局质证称，对证据材料3-8、1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材料1、2、9-11、14、15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材料12、13、16不予认可。被告区房管局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其起诉应予驳回。二、经姜某反映在申请广渠门北里廉租住房市存在欺骗行为，被告经审查后作出被诉《通知》，并于2004年10月27日向优抚对象姜某送达，且姜某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或复议，可以认定姜某对被诉《通知》无异议。区房管局认为，被诉《通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被诉答复书的合法性，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区房管局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被诉《通知》的送达情况说明。原告对该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合法性均不认可，原告作为配租人，应当知晓相应配租资格取消的情况。综合当事人的质证、辩论意见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对上述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被诉《通知》系本案审理对象，本院不作为证据采纳。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区房管局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经过公开开庭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鲁学智系烈士鲁文法（1951京烈字第000067号）与配偶姜某之子，武桂香与鲁学智为夫妻关系。2003年，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解决烈属、伤残军人等优抚对象家庭住房困难制定了《广渠门北里廉租住房配租方案》并实施。姜某向原宣武区廉租办提出申请廉租住房申请并提交了《关于广渠门北里廉租房的申请》、承诺书、三义东里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等材料。北京市廉租住房管理部门向姜某作出《广渠门北里廉租住房实物配租通知单》并于2004年2月10日与姜某签订《广渠门北里廉租住房实物配租协议》。该协议约定承租方为姜某，配租人口分别为鲁学智、武桂香。因姜某及小女儿、女婿对配租人认定问题多次上访，投诉材料涉及原告临时将姜某接来同住，姜某要求变更配租人。2004年7月20日，广渠门北里廉租住房配租领导小组作出《会议纪要》（市廉管会字[2004]1号），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优抚对象姜某申请广渠门北里廉租住房时，户口及优抚关系一直在儿子家，儿子鲁学智现住宣武区XXX号，公房、楼房3间，使用面积47．06平方米，鲁学智家4口和姜某1人，共5口人符合人均面积10平方米以下的住房条件。宣武区房管局、民政局、街道办事处组成的住房核查小组，对申请家庭提供的人口、住、住房及单位住房调查等材料审核无误请人提供申请书及承诺书，并经该家庭成员签字认可，经公示无异议，初审配租等工作严谨准确。2．姜某提交公证机关公证的书面材料，认定其原申请书和承诺书的内容、签章及手印的真实性。3．配租家庭变更配租人，应由申请人和家庭子女共同协商确定，形成书面申请并经家庭全体成员签字认可，同时保证今后产生纠纷由本家庭自行负担。协商期限为1个月（自2004年7月26日-8月26日止）。4．协商不成，根据其家庭提供的书面材料，配租领导小组将另行商定。”2004年7月27日，原北京市崇文区公证处作出（2004）京崇证内民字第2351号《公证书》对姜某提供的手写材料进行公证，载明“前面复印件内容与相应原件内容相符，原件内容由公证员向姜某（女，身份证号：×××）宣读，姜某没有异议。本复印件与相应原件上的指纹为姜某右食指指纹。”2019年9月20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原北京市崇文区公证处）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上述公证书未对文件内容的真实性予以审查确认、证明，不能仅以该公证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文件所反映的情况是否属实，应当由相关部门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核实后给予确认，并做出相应决定。”2004年8月20日，广渠门北里廉租住房配租领导小组作出《会议纪要》（市廉管会字[2004]2号），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优抚对象姜某提出并经公证处公证，其家庭在申请广渠门北里廉租住房时有欺骗、隐瞒现象，提供的资料、证明与事实不符。根据《广渠门北里廉租住房配租方案》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取消姜某及其儿子鲁学智一家的配租资格，限期退出广渠门北里廉租住房。2．鉴于优抚对象姜某年事己高（85岁），经配租领导小组研究决定，可暂时居住广渠门北里廉租住房，待优抚对象死亡后，退回广渠门北里廉租住房。3．优抚对象姜某暂居广渠门廉租房时，须按时缴纳有关费用（房租、供暖费、水费、电费、燃气费等）。如不按期交纳，限期3个月内退出广渠门廉租房，在户口所在地申请廉租住房，采取租金补贴方式解决住房困难。”2004年10月26日，区房管局作出加盖有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宣武区廉租住房管理专用章”的被诉《通知》并于次日由姜某女婿张吉凯代领。2005年10月16日，姜某因病去世。后，北京市西城区民政局向原宣武区廉租办发送《告知单》，告知姜某因病死亡，其家庭同住配租成员中享受优抚待遇的人员系姜某之子鲁学智。2018年9月26日，北京市西城区民政局向北京市保障性住房建设投资中心出具《证明》，证明鲁学智系烈士鲁文法之子，是《烈士证明书》的执证人。另查，广渠门北里XXX号（以下简称涉案廉租房）自姜某去世至今，一直由其女儿鲁岩一家居住使用。原告为涉案房屋缴纳了2017年、2018年、2020年房屋租金。本院认为，《城镇最低收入家庭廉租住房管理办法》（2004年3月1日起施行，2007年12月1日起废止）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市、县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城镇最低收入家庭廉租住房管理工作。《廉租住房保障办法》（2007年12月1日起施行）第四条规定，国务院建设主管部门指导和监督全国廉租住房保障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住房保障）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廉租住房保障管理工作。廉租住房保障的具体工作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确定的实施机构承担。本案中，区房管局作为当时负责辖区内廉租住房实施和管理工作的主管部门以及作出被诉《通知》的行政机关，系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期限；二、区房管局作出被诉《通知》事实认定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针对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根据《北京市城镇廉租住房管理试行办法实施意见》第六条第（一）项第1目规定“已配租家庭虚报、瞒报有关情况或伪造有关证明的，经查实，由房屋所在地的廉租住房管理部门责令其退房或停发补贴租金，并按所在地区市场租金标准补足承租期间的房租或收回已发放的补贴租金。”《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财政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廉租住房与公共租赁住房并轨分配及运营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廉租住房与公共租赁住房并轨建设、统一申请审核、资金统筹使用，部分廉租住房已并入公共租赁住房分配管理。”从上述规定看，廉租住房的责令退房行为涉及原承租人家庭成员的重大居住权益，其实际效果与导致不动产物权变动的行政行为性质类似。结合涉案廉租房至今一直被姜某的其他非配租人口的家庭成员居住使用以及原告为涉案房屋缴纳租金的事实，原告对被诉《通知》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二十年的起诉期限。区房管局关于原告起诉被诉《通知》已超过五年起诉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问题二，案涉《广渠门北里廉租住房配租方案》第七条第（二）项规定：“区廉租住房管理部门会同街道、居（家）委会等对申请家庭的认可、住、住房情况进行户）核查，并将优抚家庭的住房情况进行公告。公告无异议的，区廉租住房管理部门提出初审意见后，将申请家庭的情况报市廉租住房管理部门”；第十一条规定：“2．已配租家庭虚报、瞒报有关情况或伪造相关证明的，经查实，由申请人户口所在地廉租住房管理部门责令其在限期6个月内腾退住房，并按配租房屋所在地区市场租金标准补足承租期间的房租。”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本院认为，涉案廉租房的配租资格和申请材料经过相关房管、民政、街道等部门的核查，配租程序符合上述配租方案的规定。虽然姜某本人在涉案廉租房配租完成后向廉租住房管理部门反映配租申请材料不属实的情况，但是，结合姜某数次上访的书面材料可以得出，姜某上访诉求实为要求对配租人进行变更。本案中，区房管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姜某家庭在申请涉案廉租房时存在欺骗行为，亦未提供对该欺骗行为进行调查核实的相关证据，而仅凭姜某本人书面材料，不足以证明姜某家庭在申请廉租住房过程中存在虚报、瞒报有关情况或伪造相关证明的情形。据此，区房管局作出被诉《通知》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于2004年10月26日作出的《通知》。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万凌寒审 判 员 李建秋审 判 员 孙 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宏伟书 记 员 刘彤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