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国，男，1962年11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忠，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苏，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启建，男，1966年12月6日生，汉族，原住贵州省盘州市丹霞镇秕杂村**，现住贵州省盘州市。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庆，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卫陶，男，1956年6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李卫国因与被上诉人吴启建、原审第三人李卫陶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O2**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国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付款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所收取的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据以主张付款给被上诉人的理由是受原审第三人的指示。但在一审中，原审第三人并不认可指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系受原审第三人指示向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主张的付款理由并不能成立。在被上诉人主张的付款理由不能成立的情况下，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付款的情形。上诉人在原盘县开设有一建材门市部，专门从事钢筋、五金等建材销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购买钢筋支付的货款，上诉人基于买卖关系收取被上诉人货款，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判决未客观考虑本案付款的时间，以“被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款项，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照《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上诉人基于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取得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上诉人取得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如上诉人返还款项，将造成上诉人不能取得货款，被上诉人无偿获得货物。上诉人作为个体经营者，对经营中的已经清结的买卖关系，不保留交易凭证，符合常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基于货物买卖形成的关系结算完毕长达8年后，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资料保管不善的漏洞，主张返还其支付的货款，显属利用上诉人举证困难的不利因素，妄图获取不当利益，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往来，在多次结算中，被上诉人均未向原审第三人主张用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抵扣原审第三人的借款，足以证明，其支付上诉人的款项与该借款无关。根据人民法院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4年9月24日“将被告（即被上诉人）欠原告（即原审第三人）借款的本息进行结算”、“后双方又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确定被告欠原告本金463万元”，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进行的两次结算，均并未提及本案款项给付事宜，足以证明本案款项的给付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借款无关，否则，不能合理解释被上诉人为什么在与原审第三人结算时不提出抵扣。假设上诉人所收取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的主张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认定错误。如被上诉人的付款与其和原审第三人的借款有关，从生效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4年9月24日结算时，在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对2014年9月24日前双方发生的借贷、还款进行了结算。结算时，如被上诉人提出本案款项系原审第三人指示支付，需抵扣原审第三人借款，原审第三人否认而没有抵扣时，被上诉人已经知道其权益受损，就应当积极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结算时（即2014年9月24日）开始起算，被上诉人怠于主张，现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至2018年3月19日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222民初1113号判决书时才知道第三人否认其向被告汇款5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未予扣减”，遗漏了已审理查明的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李卫陶于2014年9月24日结算的事实，在该次结算中，原审第三人并不认可指示被上诉人付款。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按被上诉人主张的理由，应当从2014年9月24日开始计算，而不应该从2018年3月19日开始计算。如被上诉人的付款与其和原审第三人的借款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付款后，应知道自己权益受损，诉讼时效应从付款时（即2012年6月6日）开始起算，现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吴启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资金往来，并且在整个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始终没有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辩称的案涉的500000元属于合同款并不属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500000元是客观事实，鉴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经济往来，并且在此之前也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案涉50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理应依法返还。本案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被上诉人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具体时间为2018年3月份，因此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全部驳回。李卫陶述称，虽然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有借款关系，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其他买卖关系与原审第三人没有任何牵扯，原审第三人也没有让被上诉人把还给原审第三人的钱打给上诉人，肯定不能用于抵扣原审第三人的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关系是事实，如果是原审第三人让被上诉人将钱打给上诉人，为什么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几次签合同都没有写上该笔款。吴启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952333.33元（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2年6月7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3日，其余利息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共计1452333.33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6日，第三人李卫陶就其与吴启建、刘东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盘州市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吴启建提交了其于2012年6月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李卫国汇款500000元的凭证，因李卫陶不认可吴启建所称该款项系李卫陶指示将还款交付给被告李卫国，（2018）黔022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书中，该汇款凭证未得到采信，涉及款项未进行扣减。该案提起上诉后，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黔02民终1121号民事判决书，未认定原告向被告汇款500000元系第三人指示偿还借款的事实。二审判决生效后，原告认为被告占有500000元无合法根据，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1、被告收取原告500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收取原告500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被告对其收到原告款项5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该款项系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货款，对此，被告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故被告占有该款项无法律依据，应属于不当得利，被告应予返还。本案中，被告虽然占有原告500000元，但其并未实际取得利息，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原告至2018年3月19日盘州市法院判决书作出（2018）黔0222民初1113号判决书时才知道第三人否认其向被告汇款5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未予扣减，而是被告占有了500000元，因此，诉讼时效起算点应该是2018年2月26日，该行为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卫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吴启建不当得利500000元；二、驳回原告吴启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36元，由原告吴启建负担5898元，被告李卫国负担303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一、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汇款5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的理由是（2018）黔0222民初1113号案件中其主张向上诉人汇款的500000元应作为向原审第三人的还款而未被法院采纳，而该理由只有在被上诉人收到该案的判决书时方可知晓，本案的诉讼时效开始计算，故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不当得利的构成需满足三个要件，即取得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是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被上诉人就其主张提供了转账凭证和丧失给付依据的事实作为初步证据。上诉人辩称双方存在钢材买卖关系，其收取的涉案款项系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的钢材款，但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的钢材买卖关系存在。且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之前不认识被上诉人，是通过其哥哥即本案原审第三人介绍认识的，故其陈述的销售钢材没有签订合同，先拉货后付款，多次销售形成的款项金额大概是50多万元，因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关系较好就仅仅收了500000元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钢材买卖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和合理性。且除了本案，被上诉人称其与上诉人没有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双方除本案所涉500000元外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2元，由上诉人李卫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婷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冰书记员杨梦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