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某1（曾用名史某某1），男，194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祝，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2，男，194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凡才，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史某3，女，194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史某1因与被上诉人史某2，原审被告史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某1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济南市前街**房产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史某2共同继承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史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王氏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证人证言的效力，但是却以“周围邻居、群众认定”为由认定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这是前后矛盾的。上诉人的大爷去世后，大娘即王氏女儿出嫁，无人照顾，上诉人去照顾王氏，当时上诉人已经成年，不存在事实收养关系，上诉人承继了王氏的几间旧宅，是基于对王氏的照顾，更类似于遗赠抚养协议。二、上诉人对分单存在异议，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与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当时已经成年，不符合收养的相关条件。因此，上诉人对于亲生父母的遗产应当有继承权。史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王氏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是正确的，当地群众及亲友包括基层群委会，对于以上事实均予认可。并且上诉人与王氏事实上已经共同生活多年，在王氏与史某某去世后，上诉人在墓碑上刻了自己的名字，认可是他们二人的儿子，因此以上事实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与王氏形成了事实的收养关系，与亲生父母及兄弟姐妹的血缘关系自行终止，就没有继承权。最高法院关于学习贯彻收养法的通知第2条规定，收养法实行之前，要求确认收养关系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依据1951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华东分院关于继承问题的批复，1953年8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收养关系诸问题的解答，1951年4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华东分院关于亲属继承问题批复1，都可以证实只要是双方确实共同生活，不论是否达到18周岁，均可认为是收养关系，不需要办理任何手续。198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史某3述称，上诉人出继是事实，同意维持原判。史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继承史某4遗产，并占有、使用史某4生前位于济南市前街53号房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史某甲、魏某某系夫妻，共育有五子女，依长幼顺序为：史某5、史某3、史某1、史某2、史某4。史某5于2017日6月2日因病死亡。史某4离异无子女，于2018年8月12日因病死亡，其父母死亡在先。被继承人史某4生前未立遗嘱，其遗产为位于济南市前街53号房产一处。史某3表示放弃继承该房产，同意由史某2个人所有。2、1980年6月29日，史某甲书具分单一份，主要内容为：史某甲名下四个儿子，二子史某1出继，现家中三个儿子。因经常闹纠纷，不利团结，今后不能在一起维持大生活。为此家长提出将现有房屋家产分成三份各自独立生活，经大队调解，同意家庭意见，各自分居生活，另立门户，现将房屋家产及两个老祖的赡养问题进行了详细分配。章丘县枣园人民公社史家大队管理委员会作为监督机关盖章，并由主分人、接分人、证明人、代笔人签字摁印。3、史某1系史某某、王氏夫妻的侄子，自1963年跟随王氏生活，并为王氏养老送终。史某某、王氏夫妻生前育有两个女儿，王氏夫妻去世后，家中宅基地由史某1继承所有。在史某某、王氏夫妻的墓碑上，刻有：子某1。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综合双方证据情况认定如下：1、史某2提交2018年8月15日、2019年10月14日证人证明各一份，史某1提交证人证明一宗，史某2、史某1均对对方提交的证明均有异议。经审查，证人应出庭作证，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2、史某1提交档案资料一份，史某2对该证据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无遗嘱、遗赠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史某4生前未立遗嘱，其名下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继承开始后，由被继承人史某4的兄弟姐妹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前，结合当地习俗，史某1与王氏以母子关系长期共同生活，虽未办理合法的收养手续，也应按照收养关系对待。原、被告的亲生父母在签订分单时，已明确史某1已过继，分单中关于房屋家产及赡养问题的分配均未涉及史某1。史某1也以儿子的身份对王氏进行了“生养死葬”，周围邻居、群众公认两人系母子关系，且史某1已继承了养父母的遗产，故应认定史某1与王氏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因此，史某1对史某4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因史某3当庭表示放弃继承，故继承人为史某2。因涉案房屋未进行不动产产权登记，且涉案房产为村集体土地上的宅基地，目前无法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故现仅对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权进行处理。在本案诉讼即将完结之际，寄语双方，虽然各当事人已对簿公堂、伤及亲情，但毕竟骨肉天亲，同气连枝，只要尝试着放下恩怨，心平气和，多一份理解与支持，少一点埋怨与苛求，是能够修复同胞之情的。常言道，手足是父母送给孩子最好的礼物，兄弟姐妹之间曾经陪伴彼此成长，今后亦可互帮互助、互爱互谅，陪伴彼此老去。兄弟阋于墙，尚能外御其侮，希望原、被告在今后的家庭事务中和睦相处、相互依靠，为族中晚辈营造良好的家族氛围，也希望本案的审理成为双方矛盾的终点，和好的起点。判决：被继承人史某4名下坐落于济南市前街53号房产一处由原告史某2享有居住使用权。案件受理费2921元，由被告史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史某1与史某某、王氏夫妻是否形成了收养关系。199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发布实施前，最高人民法院1984年《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司法部1993年《关于办理收养法实施前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中载明，凡当事人能够证实双方确认共同生活多年，以父母子女相称，建立了事实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且被收养人与其生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确已消除的，可以为当事人办理收养公证。收养关系自当事人达成收养协议或因收养事实而共同生活时成立。另外，1953年08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收养关系诸问题的解答》中载明，我们新中国现在还没有订出关于收养子女的法律，实际上也只须有收养者与被收养者的父母或监护人的同意（如被收养者已达一定年龄或已能了解收养的意义并须经其本人同意），就能成立收养关系，而别无其他必须的手续。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史某1是史某某、王氏夫妻的侄子，其自认与史某某、王氏夫妻自1963年前后即开始共同生活，至于双方是否为亲友公认的以父母、子女关系共同生活，本院分析如下：第一，1980年6月29日，史某甲书具分单一份显示：“史某甲名下四个儿子，二子史某某1出继，现家中三个儿子……”，该分单由章丘县枣园人民公社史家大队管理委员会作为监督机关盖章，并由主分人、接分人、证明人、代笔人签字摁印。也就是说，上诉人的生父史某甲认定上诉人已经过继给他人为子。第二，在史某甲、魏某某夫妻墓碑上，仅刻有“子某5、某2、某4、女某3”四人姓名。而在史某某、王氏夫妻的墓碑上，刻有“暨子某某1”四字。第三，上诉人史某1于二审中陈述，在史某某、王氏夫妻去世后，两人的房屋现由上诉人继承居住使用。综合分析上述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与史某某、王氏夫妻二人长期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共同生活，是亲友公认的，建立了事实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且继承了史某某、王氏夫妻的遗产，根据收养法实施前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史某1与史某某、王氏夫妻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基于此认定史某1对史某4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史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1元，由上诉人史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友明审 判 员 吕厥中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湘钰书 记 员 朱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