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思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霞，北京理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某一次性支付女儿王某1抚养费200万元，每年25万元，直至王某1,18周岁时止；二、改判王某给付2018年、2019年抚养费共计50万元。事实和理由：第一、抚养费认定应符合子女实际需求。李某和王某1999年以夫妻名义在天津生活，2006年4月18日双方登记结婚，于2010年9月1日育有一女王某1。王某1曾就读天津市重点小学，2018年王某提议让王某1进入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学部进行学习，李某为了女儿得到更好的教育便同意了。王某1每年产生的学校、伙食费、实践课程费等共计177000元，王某对王某1教育支出的数额是明知且同意支付，王某1入读私立学校是王某决定并由其全权办理，相关费用均应由王某承担，一审判决5000元抚养费不足以满足王某1的教育和生活支出。第二、抚养费认定应考虑父母双方的支付能力。李某目前无工作且无稳定收入来源，王某是多家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双方经济水平差距较大，应综合考虑双方支付能力，王某一方应多承担抚养费用。第三、王某有恶意转移财产的可能性，有合理理由怀疑王某为了逃避支付女儿抚养费而恶意隐匿财产，王某有能力一次性支付抚养费。第四，王某曾于《补偿协议书》中承诺支付王某1抚养费55000元，应当按此标准执行。该《补偿协议》系在多方调解见证下自愿签署，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某的上诉请求。王某辩称，不同意李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某对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予认可，但考虑到双方在一起生活多年以及女儿的未来生活，故没有上诉。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和王某生育的女儿王某1由李某抚养；2.判令王某给付李某垫付的王某1,2018年至2019年教育费17.7万元；3.判令王某一次性支付李某抚养王某1至18周岁的抚养费、补偿生活费、营养费共计198万元；4.判令王某一次性支付李某抚养王某1自2019年9月至大学毕业独立生活为止期间的教育费用（小学按25万元/年计算为100万元，初中、高中、大学共10年，按5万元/年计算为50万元）共计150万元；5.判令王某一次性支付李某自2019年至王某120周岁止的保险费13.2万元；6.判令王某为李某购置北京市通州区150平方米房产或支付李某房屋折价补偿款300万元；7.判令王某每年支付李某生活费30万元；8.判令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某与王某于1999年开始在天津市塘沽区共同生活，2006年4月18日王某不知采取何种方式取得了结婚证，并将该结婚证交予李某，双方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感情尚可。2010年8月2日我生下女儿王某1，以该结婚证为孩子办理户口、学籍等事务。此后由于李某和王某各自的生活习惯和成长环境及三观认识不同，双方产生矛盾，王某经常不回家，对李某、家庭及女儿缺乏应有的照顾，更有甚者，2018年4月李某查证并到现场发现王某已与第三者孙某归同居。王某的行为严重伤害了李某，导致双方关系破裂。李某发现王某与第三者同居的事实后，痛不欲生，喝药自尽被家人抢救挽回了生命。对此，王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为补偿李某及孩子，2018年4月10日王某以《通告》形式保证死活不再找女人、疗伤费2万元三小时内必须到位、生活费及保险费50万元7月份前完成、每月生活费25号前支付2万元，过节、过年6万元，年30万等，但王某事后并未兑现。2019年4月1日王某与李某签订了《补偿协议书》，约定：王某向李某补偿生活费、营养费、孩子抚养费等费用按季度付55000元，自协议双方签字时付至王某118周岁时止、王某同意在通州区为李某购置住宅一套、王某同意给孩子办理上学事宜和户口入户事宜。2019年4月3日王某又签字对上述协议内容加以确认。因王某伪造结婚证欺骗李某和女儿多年，且滥用感情与第三者同居，致使双方感情完全破裂，责任和过错全在王某，王某签署保证书、补偿协议书和协议确认书后将所有的保证和约定的义务抛之脑后，不实践承诺与保证，不履行协议义务，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李某的诉讼请求。王某在一审法院辩称，向法院提交了亲子鉴定申请书，若亲子鉴定结果出来证明王某1是王某的子女，王某愿意按照2018年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700元向李某支付王某1的抚养费直至王某1年满18周岁。关于李某主张的王某1的巨额教育经费和保险费，由于李某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李某自2004年以来一直没有工作，生活一切开支全部依靠王某，王某曾出资购买了天津市某小区4号楼一层4-1-6号、天津市25栋4门401号、天津市某小区5号楼一单元303号及天津市某小区15栋2门302号共计四套房屋，但李某在起诉前在王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中的三套房屋出售，只留有天津市某小区5号楼一单元303号一套房屋登记在李某名下。2017年1月19日，王某出资购买了车牌号为×××路虎车一辆，请求法院依法对天津市某小区5号楼一单元303号房屋一套及×××路虎车一辆一并予以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王某原系同居关系，李某主张其于1997年与前夫离婚，与王某于1999年开始在天津同居，王某平时在北京居住，周末回天津与其共同生活。李某提交《离婚证》一份予以证实。《离婚证》颁发日期为1997年4月28日。王某主张其与前妻于2004年5月18日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后与李某开始同居，王某提交《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予以证明，《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显示王某与王某2于2004年5月18日办理离婚手续。2006年4月18日王某伪造二人的结婚证并交予李某。2010年8月2日李某生育一女名王某1，并持伪造的结婚证为王某1办理了户口及入学手续。2018年4月1日双方产生矛盾并解除同居关系，此后未在一起共同生活。2018年4月10日王某为李某出具《通告》一份，内容为：1.死活不能找女人；2.10月内车贷30万元必须到位；3.疗伤费2万，三小时内2万元必须到位；4.生活费及保费50万元7月底前完成；5.每月生活费25号前支付2万，年30万+6万；6.四年级前完成战略转移，换房。2019年4月1日及2019年4月3日王某与李某签订两份《补偿协议书》，其中2019年4月1日《补偿协议书》的内容为手写形成，2019年4月3日《补偿协议书》为打印形成，2019年4月3日《补偿协议书》的内容为：补偿原因由于王某个人办理假结婚证欺骗李某20多年，多次协商补偿未有结果，2019年4月1日经双方协商王某主动提出，要求给予补偿费用1500万，协商一致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此2019年4月1日签订的补偿协议。2.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王某向李某补偿生活费、营养费、孩子抚养费等费用，由王某给予李某的费用合计人民币年50万元，由王某在协议双方签字时付完。3.王某同意将于2019年4月1日在通州购买150平左右的新房子给予李某，如不是一次性购房可给予按通州房价150平房子补偿款。4.双方签署本协议后立刻执行实施购买。5.王某并同意给孩子办理孩子上学事宜和户口入户事宜。6.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自双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王某以上述《通告》、《补偿协议书》均系受胁迫签订为由不予认可。李某曾以离婚纠纷为由于2019年8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因伪造结婚证的行为涉嫌犯罪法院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以该犯罪线索的行为地不清、不符合立案条件为由未予立案，李某以同居关系为由另行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王某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与王某1是否存在亲子关系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王某是王某1的生物学父亲。王某预付鉴定费4800元。双方同居生活期间，李某于2010年购买位于天津市某5-1-303号房屋一套，并于2017年购买×××嘉恒发现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该房屋及车辆均登记在李某名下。李某主张双方同居期间财产分别所有，上述房屋及车辆均系其出资购买，与王某无关，房屋为136平方米左右，房款170余万，全款购买，系其出售自己名下旧房后置换购买，车款100余万，系贷款购买，贷款40万元，现已偿还。王某主张双方同居期间财产混同，上述房屋及车辆均系其出资购买，由李某出面办理，登记在李某名下，故其对房屋面积、房款数额等均不知情。王某提交2011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实。其中2011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未显示交易双方的账户名称。2015年7月至2019年2月的银行交易明细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户名为李某1的账号多次向李某转款，其中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4月25日分四次每次转款10万元、2018年5月9日转款26万元后又分三次每次转款30万元，另有5000元至6万元不等的转款记录。另有户名为孙某的账号向李某的长女李某2转款多次。王某主张李某1、孙某系其出纳和司机，大额转款系用于购房、偿还车贷。李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即便存在转款行为，其中的大额转款系王某根据其出具的《通告》、《补偿协议书》等向其支付的补偿费，小额转款则是王某向女儿王某1支付的抚养费，并非是购买房屋和偿还车贷支付的款项。另查，李某为王某1购买了恒安标准恒爱相传两全保险，并主张每年保费1.2万元，需支付至王某1年满20周岁时止。王某于2018年7月17日为王某1办理了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学部的入学手续，每一学年学费15.6万元、伙食费5000元、实践课程费4000元、教材费1万元、校服费2000元。李某主张王某1,2018年至2019年度教育费17.7万元由其垫付，故要求王某支付上述费用并负担保险费13.2万元。王某不同意负担上述费用，仅同意自本判决作出之日起按照每月2700元的标准支付王某1抚养费。经询，王某1同意由李某抚养，随李某共同生活。上述事实，有《离婚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出生医学证明》、《通告》、《补偿协议书》、《鉴定文书》、《天津市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证明》、机动车行驶证、银行交易明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恒安标准人寿保单册》、《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学部与学生/家长的合同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某与王某开始同居的时间，李某与王某的主张不一致。王某虽主张其与李某系在其与前妻于2004年5月18日离婚后开始同居，但王某于2019年4月3日为李某出具的《补偿协议书》明确写明王某个人办理假结婚证欺骗李某20多年，而王某为李某所办理的假结婚证日期为2006年4月18日，故王某关于双方于2004年才开始同居的主张与其出具的《补偿协议书》的内容明显不符，据此，法院对王某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李某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李某的主张，王某在与李某同居时尚未与其前妻解除婚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明确规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本案中，王某婚外与李某发生的同居关系有悖于社会公德，构成违法。双方在王某与其前妻离婚后仍未办理合法的结婚登记手续而继续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双方的行为构成非法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双方对此导致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王某为李某出具的《通告》、《补偿协议书》等均是基于双方非法同居关系而达成的补偿协议，双方的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亦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述《通告》、《补偿协议书》等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应属无效。李某基于上述《通告》、《补偿协议书》的约定要求王某支付王某1至18周岁的抚养费、生活费、营养费198万元、要求王某为其购置北京市通州区150平方米房产或支付其房屋折价补偿款300万元并支付其每年生活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均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不直接抚养非婚生子女的生父或生母，应当负担子女的抚养费，抚养费的给付期限，一般至子女十八周岁为止。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抚养费的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不直接抚养子女一方的实际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酌情确定。李某与王某的非法同居行为虽不受法律保护，但二人在同居生活期间生育了女儿王某1，李某与王某作为王某1的父母，对王某1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应当支付子女抚养费。李某与王某已于2018年4月1日解除同居关系，王某1在双方解除同居关系之后一直跟随李某居住生活，且同意由李某抚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王某作为不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应支付王某1抚养费至王某1年满十八周岁时止，具体数额由法院结合上述条件酌情予以确定，李某要求王某一次性支付抚养费、支付王某1至大学毕业独立生活为止期间的教育费150万元及2019年至王某1,20周岁止保险费13.2万元的诉讼请求，均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于2018年4月1日解除同居关系后，王某1虽跟随李某居住生活，但根据王某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并结合李某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王某仍负担了王某1的部分抚养费，故李某要求王某给付其垫付的王某1,2018-2019年度教育费17.7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财产属于双方的共有财产。本案中，王某主张登记在李某名下的天津市某5-1-303号房屋一套及×××嘉恒发现小型越野客车一辆均由其出资购买，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故要求法院予以分割，王某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王某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虽显示在其与李某同居期间及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其向李某及李某的大女儿有转款的行为，但上述证据不能显示所转款项的性质及用途，不能证明其所转款项系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和车辆，且其对房屋面积、房款数额等重大事项均不知情，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某向李某所转款项系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及车辆，不能证明双方有共同购买涉案房屋及车辆的意思表示，王某要求分割涉案房屋及车辆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某与王某所生之女王某1由李某抚养，王某自本判决作出之日起每月支付王某1抚养费5000元至王某1年满十八周岁时止。本判决作出之日起至生效当月期间的抚养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剩余抚养费于每月五日前付清；二、驳回李某和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李某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调取2019年4月4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东坝派出所出警记录及民警办案笔录，以证明王某签订《补偿协议书》时明确知悉今后要承担的法律义务以及当时王某有支付能力。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某申请本院调取的上述材料不能直接证明王某的支付能力，且《补偿协议书》签订于2019年4月，王某当时的支付能力与王某今后需支付的抚养费数额无关。因此，李某申请调取的证据及其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问题没有关联性，无调查收集之必要，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情形，本院对李某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李某在上诉中以被抚养人王某1实际需要为依据，认为一审判定的抚养费过少，要求予以改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目前证据材料显示，李某与王某于2018年解除同居关系后，王某向李某账户以及李某2账户中打款逾200万元，对于该钱款的性质，李某在庭审中并未做出合理解释。根据双方同居以及王某在解除同居关系后自愿打款的事实，本院有理由认为，该款项包含着王某支付给李某的生活以及子女抚养费用。现李某以子女抚养费过低为由，再次要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本院不予支持。应说明的是，虽然双方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但王某与李某作为父母应该履行其对子女的抚养、教育、保护等法定义务，本院希望双方能够就孩子王某1的国际学校教育问题进行良性沟通，依据双方目前的经济情况，妥善处理好子女受教育问题。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葛媛媛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