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778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跃忠，男，195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虎林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云秀，男，1948年2月1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虎林市。第三人（一审被告）：王喜全，男，虎林市阿北乡阿北村农民，住该村。其他自然简历不详。一审被告：韩增利，男，195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虎林市。上诉人王跃忠因与被上诉人安云秀、第三人王喜全、原审被告韩增利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虎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1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跃忠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虎林市人民法院（2020）黑0381民初字72号判决书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安云秀25亩土地的判项。2、依法驳回返还土地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项适用法律错误。2006年上诉人与被告签定了土地转包合同，被告将享有经营权的25亩土地转包上诉人。双方约定转包期限2006年—2026年，转包费随行就市，后因被告资金紧张，双方协商转包费一次性付清。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因儿子长大成家，通过村委会依法将该土地转让王喜全名下。2009年9月18日，王喜全又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其哥哥王国全，该土地一直由王国全经营管理，领取国家各项补贴，粮食直补。在一定程度上讲，粮食直补领取者，是该土地经营权人，土地的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在本案需处理另一问题，对上述确认事实又予否认；第三人王喜全现未占有土地，且王跃忠一直占有土地，其不具有返还义务，事实上涉案土地一直由王喜全哥哥王国全经营管理，并且领取国家补贴，既不是王跃忠一直占有，也不是王喜全占有，而是王国全经营，与上诉人没有关联。从2009年至今，有王喜全和王国全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书为证。一审认定上诉人一直占有土地，不是事实。依此作为证据要求上诉人返还25亩土地的裁判是错误的，同时也缺乏法理，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合同责任应由当事人承担，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无约束力。即便一审判决书被告与安云秀签定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并不影响上诉人善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法颠覆上诉人转包土地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5亩土地，违背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规则，于法无据。依据合同相对原则，上诉人无需承担返还义务，应当承担返还义务而不是上诉人且二审已经确认具有法定返还义务的被告人，再把返还义务另行强加在上诉人身上显然不妥，于法无据。不符合法理，违背裁判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土地转让实属以地顶债，适用法律不当。被告人是否以土地经营权抵债，还是以土地经营权流转价款还欠款。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安云秀未答辩。王喜全未答辩。韩增利未答辩。安云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安云秀与韩增利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2.责令第三人立即返还原告的25亩土地；3.本案诉讼费用由韩增利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安云秀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安云秀与韩增利于2001年2月28日签订的农户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要求被告与第三人共同返还原告安云秀土地25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原告安云秀拖欠被告韩增利农资款未还，2001年2月28日，原告安云秀与被告韩增利签订了农户土地转让合同书，原告将25亩水田转让给被告，期限为永久，并约定原告一次性付给被告转让费17500元，原告可在3-5年内用17500元转回耕地，但至今原告未将该土地转回。2006年3月10日，被告韩增利与第三人王跃忠签订土地转包协议，被告将位于原新程村八百亩的25亩水田转包给第三人，双方约定转包期限从2006年至2026年底，2006年转包费均为每亩200元，以后每年5月确定承包价格，随行就市，一次付清。原、被告签署合同后，安云秀将土地交付给被告韩增利，韩增利在2002年开始，将土地转包给第三人王跃忠耕种至2006年底，每年交纳承包费。2006年12月30日，韩增利与第三人王跃忠签订转包协议，约定将案涉土地转包给王跃忠，转包期限至2026年，王跃忠一次性给付韩增利50000元。2008年1月20日，王跃忠与王喜全签订农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2009年9月18日王喜全与王国全签订农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另查明，2000年4月20日安云秀与村委会签订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书中载明承包田面积为62亩。2001年7月1日再次与村委会签订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书中载明承包田面积为17亩，减少45亩，其中25亩为转让给韩增利土地。又查明，案涉土地面积为25亩，位于虎林市××××村。四至为：东至何凯地，西至刘好学地，北至冯建利地，南至农田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本解释自2005年9月1日起施行。施行后受理的第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施行前已经生效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原告安云秀诉称，其与被告韩增利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违反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应为无效，其抵债行为发生时间为2001年，安云秀提起诉讼时间为2018年，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适用此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当事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通过本院查明的事实和原告安云秀、被告韩增利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均能证明原、被告签订农户土地转让合同书系因原告安云秀拖欠被告韩增利农资款，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的事实存在，双方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的行为，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故原告安云秀关于确认2001年2月28日签订的农户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需处理的另一问题为，案涉土地现不在被告韩增利处，是否应予以返还。第三人王跃忠认可其在韩增利处流转土地，亦将土地再次流转给其儿子王喜全，王喜全流转给王国全。第三人王跃忠抗辩称其系善意取得，首先土地承包权为用益物权，确存在善意取得问题；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王跃忠提交的其与韩增利之间的流转合同载明为转包合同，韩增利当庭亦陈述与王跃忠之间系转包合同关系，不是转让合同关系；且第三人王跃忠与韩增利在2002年至2006年一直是每年给付承包费，2006年双方签订转包合同后才一次性给付承包费；另韩增利亦未配合王跃忠将案涉土地在村委会台帐进行变更；通过上述事实来看，不能有效认定韩增利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第三人王跃忠，第三人王跃忠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系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律关系。第三人王跃忠关于善意取得土地的抗辩意见，因无有效证据证实双方签订的系转让合同，该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韩增利与王跃忠签订的合同为转包合同，是否应保护王跃忠承租权的问题，因安云秀与王跃忠签订的合同已被本院确认无效，而确认合同无效即为自始无效，韩增利并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擅自处分土地系无权处分，对原告安云秀并不发生合同拘束力，故本院确认第三人王跃忠与韩增利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至于王跃忠称将土地再次流转的问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以承包户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时设立，虽2001年7月1日安云秀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中土地面积减少至17亩，按上文所述，25亩土地转让行为已被确认无效，安云秀仍应享有案涉的2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安云秀作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用益物权人），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而王跃忠所称流转关系不能对抗返还原物请求权。案涉土地面积为25亩，虽在本院依职权调查时，阿北村村会计陈述只有20亩有承包经营权，但在阿北村民委员会多次出具的证明上均载明安云秀土地面积25亩，并未陈述只有20亩土地有承包经营权，故应认定安云秀享有对2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针对案涉土地谁具有返还义务来看，因案涉合同被确认无效，被告韩增利具有法定返还土地的义务，虽被告韩增利现在不占有土地，但其亦应协助办理返还事宜；第三人王跃忠已经丧失合法占有土地的权利，其作为现占有土地人员，亦应承担返还案涉土地的义务；第三人王喜全现未占有土地，且王跃忠一直占有土地，其不具有返还义务。现案涉土地已经耕种，为保障农作物顺利收取，防止扩大损失，应在本年度秋收后返还土地，本院确认2020年12月30日前返还案涉土地。故对原告安云秀关于被告韩增利、第三人王跃忠返还案涉25亩土地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第三人王喜全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需处理的另一问题是，案涉土地承包合同被确认无效，双方应互相返还取得利益。原、被告均认可抵顶农资款金额为17500元；在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顶债务时，双方系均认可抵顶的事实，现安云秀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土地虽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行为对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存在直接过错，被告韩增利在本案中亦存在未审慎注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过错，即双方均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结合双方签订的抵顶期限至2026年，现已经履行至2020年，亦以总金额17500元除以抵顶年限26年乘以剩余年限6年，金额为4038元；该金额应由原告安云秀返还给被告韩增利。需要说明的是，第三人王跃忠表示案涉土地现不在其名下，在其儿子王国全名下的问题，结合王跃忠与王喜全、王国全父子关系的特殊性，王跃忠称系分家将土地给了王喜全的陈述及安云秀并未配合办理土地权属登记变更的事实，即使存在多次流转亦不会发生善意取得法律后果。应当认定安云秀做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身份并未发生变换，多次变更登记不能对抗其享有的物权，故本院依法作出上述认定。被告韩增利与第三人王跃忠的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安云秀与被告韩增利于2001年2月28日签订的农户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韩增利、第三人王跃忠于2020年12月30日前将位于阿北村的案涉25亩土地（四至为：东至何凯地，西至刘好学地，北至冯建利地，南至农田路）返还原告安云秀；同日，原告安云秀返还被告韩增利款项403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王跃忠是否应返还安云秀25亩土地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案涉土地承包合同被确认无效，双方应互相返还取得利益。王跃忠与韩增利之间系转包合同关系，王跃忠对案涉土地虽存在多次流转，但未发生善意取得的法律后果，即王跃忠不具有物权，其与韩增利的纠纷可另案解决。故，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安云秀与一审被告韩增利于2001年2月28日签订的农户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及韩增利、王跃忠将位于阿北村的案涉25亩土地返还安云秀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跃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应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426元，由上诉人王跃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雪松审判员  武建明审判员  刘兆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谭宇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