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安市宏图地质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大安市四棵树乡青山村长发屯。法定代表人：张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静，北京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力，北京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才，男，1955年3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春歌，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平谷分局，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负责人：王晓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成，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平谷分局国土空间生态修复科科长，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三，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地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香山南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孙锦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挨成，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杰，女，1968年9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大安市宏图地质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安市宏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福才、原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平谷分局（以下简称北京规自委平谷分局）、原审被告中国地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质集团公司）、原审被告张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安市宏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赵福才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2019年6月1日下午14时许，赵福才在北京市平谷区镇罗营镇东牛角峪村、清水湖村不稳定斜坡灾害治理项目工地施工作业时，其驾驶的农用机动三轮车发生翻车事故，赵福才受伤。上述项目系大安市宏图公司劳务分包项目。一审法院判决大安市宏图公司对赵福才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因赵福才自身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大安市宏图公司的赔偿义务。赵福才驾驶的农用机动三轮车系其自己购买，无牌照，无上路行驶资格，赵福才本人也没有驾驶证，属于无证人员驾驶无证车辆，其自身对事故发生存在严重过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未查明事故发生原因及各方过错，径直将责任全部归责于大安市宏图公司，属于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二审庭审口头补充上诉意见：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赵福才与大安市宏图公司构成劳务关系不正确，双方应为承揽关系，由赵福才自身提供车辆作为完成承揽工作的主要手段。大安市宏图公司不清楚赵福才的工作过程，仅对工作结果提出要求，其工作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因此双方应构成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第二，即使二审法院认定大安市宏图公司与赵福才之间构成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也没有将受害人的过错反映在责任的分担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在本案事故中，赵福才对受伤存在主要过错，赵福才在农村生活，没有熟练的驾驶经验，涉案车辆是赵福才为了承揽该工作而临时新购买的，其本人对涉案情况也不太熟悉。赵福才在事发时已经超过60周岁，渣土清运工作具有一定危险性，赵福才应当自行评估自身条件，因此在本案事故中赵福才应当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赵福才的操作不当也是发生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大安市宏图公司经检索类似判决，在受害人存在错误的基础上，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统一法律适用标准的相关意见也明确了要同案同判。因此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受害人过错情况，而判令大安市宏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关于赔偿数额计算问题，赵福才在事发时已经超过60周岁，不应当计算误工费，在赔偿金额中应减少3万元。赵福才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法院判决。赵福才经人介绍去大安市宏图公司处工作，所干什么活都要受大安市宏图公司的安排，安排了才能去干，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所以一审法院才认定双方成立劳务关系。张杰述称：同意大安市宏图公司的上诉意见。北京规自委平谷分局述称：第一，北京规自委平谷分局与赵福才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第二，赵福才本人有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地质集团公司述称：第一，坚持一审意见。第二，赵福才对事故发生有相应责任，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第三，对大安市宏图公司与赵福才关系不太清楚。赵福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安市宏图公司、北京规自委平谷分局、、地质集团公司张杰连带支付赵福才医疗费46694.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100元/天×32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17180元【200元/天×（90天-32天）+5580元】、误工费30000元（5000元/月×180天）、残疾赔偿金92569.6元（28928元/年×16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38元、鉴定费3800元，以上共计219412.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北京规自委平谷分局、平谷区镇罗营镇人民政府将治理镇罗营镇辖区内的东牛角峪村、清水湖村的不稳定斜坡灾害工程治理项目发包给地质集团公司，双方签订了《北京市国土资源地质环境类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后地质集团公司将劳务施工部分分包给大安市宏图公司。施工期间，张杰为大安市宏图公司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招聘、指挥劳务人员施工。赵福才是其招聘人员之一，其驾驶农用机动三轮车负责从指定地点向施工现场运送石料。约定每日工作八小时，工资300元；工作九小时，工资400元。2019年6月1日下午14时许，赵福才在北京市平谷区镇罗营镇东牛角峪村、清水湖村不稳定斜坡灾害治理项目工地施工作业时，其驾驶的三轮车发生翻车事故，赵福才受伤，经平谷区医院诊断为：胸4、6、11椎体压缩骨折，胸8、12椎体爆裂骨折，颈2棘突骨折，双侧第7肋骨折，骨质疏松，头皮撕脱伤，T2、3、9锥体骨挫伤，腰椎间盘突出，右下肚皮擦伤。经手术治疗，住院32天。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经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鉴定，赵福才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经一审法院核实，双方确认赵福才的合理损失为：共花费医疗费249246.43元，其中，张杰代大安市宏图公司垫付医疗费20500元、急救医疗费2812.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100天×32天）；营养费3750元（50元×75天）；护理费12030元【150元×（75天-32天）+5580元】，其中张杰代大安市宏图公司垫付住院期间护理费2700元；误工费22500元（150元×15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38元；鉴定费3800元。关于责任承担存在分歧。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杰作为大安市宏图公司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其雇佣人员赵福才在现场施工作业时，发生意外事故，导致赵福才身体受到伤害，大安市宏图公司应对赵福才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大安市宏图公司提出的其与赵福才为运输合同之辩解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的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运输费用的合同的法定要件；赵福才受雇工作内容虽为现场运送石料，但装卸质量、数量、、地点作息时间、工资等完全不能自主，受施工现场人员指挥，其辩解既不符合运输合同中货物运输的法律关系，也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对赔偿的项目、标准、计算方法等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赵福才构成八级伤残赔偿指数应为30%，但其请求按赔偿指数20%计算残疾赔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杰代大安市宏图公司垫付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210512.72元，应折抵为大安市宏图公司赔款。张杰履行职务行为，不承担此次事件的赔偿责任。赵福才与北京市规自委平谷分局、、地质集团公司既不存在合同关系又无侵权关系，其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安市宏图地质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赵福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共计193051.31元（不包括已垫付的210512.72元），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二、驳回赵福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大安市宏图公司提交证人证言视频一份，证人身份为刘某，用以证明赵福才系自己操作失误发生了事故，清理渣土的工作没有人进行指导，大安宏图公司要求的是工作成果。经过庭审质证，赵福才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即便证人证言所述真实，也能证明是大安市宏图公司往赵福才的车上装沙土，装多少拉多少，且证人距离事发现场30米远，无法看到事发经过，不能证明是赵福才本人造成的事故。雇员在工作过程中雇主应当进行安全监管，现场没有安全监管，显然是大安宏图公司的错误；张杰、北京市规自委平谷分局、、地质集团公司均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载明的“张杰代大安市宏图公司垫付医疗费20500元”本院更正为“张杰代大安市宏图公司垫付医疗费20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大安市宏图公司项目施工现场雇佣人员赵福才在现场施工作业时，发生意外事故，导致赵福才身体受到伤害，故大安市宏图公司应对赵福才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大安市宏图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其与赵福才之间应系承揽关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赵福才在施工现现场运送工作的装卸量和运送地点等工作安排并非己方完全决定，并非如大安市宏图公司所述仅交付工作成果，故大安市宏图公司相应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亦与其一审相应主张内容不符，本院对大安市宏图公司的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大安市宏图公司在上诉意见中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大安市宏图公司对赵福才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错误，赵福才自身存在过错一节，该意见缺乏充分依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大安市宏图公司在上诉意见中主张赵福才在事发时已经超过60周岁，不应当支持其误工费一节，赵福才受伤前具有劳动能力且有劳动收入，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具体情况确定的误工期及误工费标准属合理范围，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大安市宏图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亦与其一审意见不符。一审法院确定的护理费标准及在赵福才经鉴定构成伤残的情况下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大安市宏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1元，由大安市宏图地质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煜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