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兴伦，男，1959年4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祖强，男，196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涑民，贵州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智伟，贵州黔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贺兴伦因与被上诉人赵祖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兴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其借款26万元是事实，但并未曾书面或口头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对于主张双方约定利息的举证责任，在于赵祖强，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却主观推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存在支付利息的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其已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归还借款。转账具体情况为：2013年12月22日归还28000元、2014年4月1日归还12000元、2015年1月2日归还24000元、2015年9月12日归还12000元、2016年12月23日归还36000元、2017年3月19日归还24000元、2017年8月3日归还12000元、2019年3月14日归还20000元，共计15万元。现金支付的具体情况为:2015年8月3日归还36000元、2016年1月4日归还24000元、2017年7月19日归还36000元、2018年4月12日归还18000元，共计114000元。以上共计归还264000元，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赵祖强辩称，一、砍头息明确了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2013年9月17日借款20万元，被上诉人实际支付18.4万元。3个月的利息本应为1.8万元，因情面关系，被上诉人少收0.2万元，实际借款18.4万元。二、支付利息归还有规律可循，金额明确、利率明确。2013年12月22日贺兴伦提前向其支付7个月利息2.8万元，以后付利息单笔除2016年12月23日付3.6万元外，均为1.2万元或2.4万元，1.2万元为3个月利息，2.4万元为6个月利息。三、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认为6万元利息结算借条后应计入本金，但判决结果实际未计入。从2018年4月17日开始，本金应为244000元（184000元+60000元），并以此结算本息。从2018年4月18日算至被上诉人起诉时2020年8月17日，共计28个月，利息为136640元，扣除上诉人2019年3月14日支付的20000元利息，实际应支付利息116640元。从2020年8月18日起上诉人应偿还本金244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四、贺兴伦于2018年6月29日向其出具20万元的借条更能证明贺兴伦之前支付的是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祖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贺兴伦向赵祖强偿还借款26万元、支付相应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计算利息的起至时间为2018年4月18日至还清借款本金利息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7日，贺兴伦向赵祖强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赵祖强人民币20万元。同日，赵祖强通过贵州凤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方式向贺兴伦转账18.4万元。贺兴伦于2013年12月22日向赵祖强转账2.8万元，于2014年4月1日向赵祖强转账1.2万元，于2015年1月2日向赵祖强转账2.4万元，于2015年9月12日向赵祖强转账1.2万元，于2016年12月23日向赵祖强转账3.6万元，于2017年3月29日向赵祖强转账2.4万元，于2017年8月3日向赵祖强转账1.2万元，于2019年3月14日向赵祖强转账2万元。2018年4月17日，贺兴伦向赵祖强出具内容为“今借到赵祖强人民币陆万元（60000）正”的《借条》。2018年6月29日，贺兴伦向赵祖强出具内容为“今借到赵祖强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200000.00）正”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一、如何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虽然贺兴伦向赵祖强出具《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数额20万元，但赵祖强向贺兴伦实际提供借款18.4万元，故应认定借款本金为18.4万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贺兴伦未举证证明其是基于什么原因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内容为“今借到赵祖强人民币陆万元（60000）正”的《借条》，亦未举证证明是基于新发生借贷关系而出具的《借条》；同时，结合其与赵祖强之间的社会关系、交易金额以及转账的数额多数是1.2万元（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3个月的利息总计1.2万元）的倍数。因此，赵祖强提出“双方约定按月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3个月的砍头息，实际向贺兴伦转账18.4万元，贺兴伦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内容为“今借到赵祖强人民币陆万元（60000）正”的《借条》是对至2018年4月17日应支付利息进行的结算等诉讼主张，依法予以采纳，贺兴伦提出“其向赵祖强借款本金数额为26万元”的诉讼主张，依法不予采纳。三、贺兴伦还应向赵祖强偿还多少借款、支付多少利息。（一）贺兴伦未举证证明其已向赵祖强交付现金114000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提出以交付现金114000元的方式偿还部分借款的诉讼主张，依法不予采纳。（二）如何认定贺兴伦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借条》的效力问题。前面已述及该《借条》是双方对至2018年4月17日应支付利息进行结算后出具的凭据，以18.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该日（共55个月）应支付的利息总额为202400元（184000×0.02×55），至该日贺兴伦向赵祖强实际支付的利息总额为148000元，至该日贺兴伦尚未支付的利息总额为54400元（202400-148000）。因此，至2018年4月17日，《借条》中贺兴伦尚未支付的利息总额为54400元的部分有效，《借条》的其余内容，因与事实不符，应属无效。（三）贺兴伦还应向赵祖强偿还借款本金18.4万元、支付至2018年4月17日的利息54400元以及支付自2018年10月3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付清利息之日期间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合全案，贺兴伦于2018年6月29日向赵祖强出具内容为“今借到赵祖强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200000.00）正”的《借条》，系贺兴伦对双方于2013年9月17日所发生借贷事实再次予以确认。前面已述及扣除至2018年4月17日贺兴伦向赵祖强实际支付的利息148000元，至该日贺兴伦尚未支付的利息为54400元，根据双方约定，贺兴伦应按月支付利息3680元，贺兴伦于2019年3月14日向赵祖强转账20000元，共支付了5.43个月（20000÷3680）的利息，按四舍五入原则，共支付了5.5个月（20000÷3680）的利息。故予以确认，贺兴伦已向赵祖强支付了至2018年10月2日前应支付的利息，故贺兴伦还应向赵祖强支付自2018年10月3日至还清借款本金18.4万元、付清利息之日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贺兴伦应向赵祖强偿还2384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对赵祖强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贺兴伦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赵祖强偿还238400元、支付相应利息（以18.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计算利息的起至时间为自2018年10月3日至还清借款本金18.4万元、付清利息之日）；二、驳回赵祖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计2600元，由赵祖强负担600元，由贺兴伦负担2000元（赵祖强已预交2600元，在兑现本案时，贺兴伦直接向赵祖强支付2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贺兴伦向本院提交了《二审上诉人辩论意见》，认为借条载明的金额为20万元，赵祖强实际向其转账18.4万元，由此可见是赵祖强按月息8分先扣除了砍头息。其先后通过银行向赵祖强还款16.8万元。2018年4月17日，其向赵祖强出具了6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是赵祖强认为其尚欠他利息而写，客观上其并未向赵祖强借款。2018年6月29日，其向赵祖强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此借条是赵祖强担心原借条超过诉讼时效而写，这就是全部26万元借款的事实。其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6.8万元后，又向赵祖强支付现金11.4万元，合计28.2万元。赵祖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状》和《二审上诉人辩论意见》自相矛盾，上诉状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本金已经偿还完，辩论意见则认为被上诉人发放高利贷，说明双方有利息约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双方借贷有无约定利息；2.贺兴伦已偿还多少。关于第一个焦点，本院分析如下：1.对于6万元借条，赵祖强承认是对20万元借款至2018年4月17日应支付利息进行的结算，而贺兴伦在《二审上诉人辩论意见》中陈述称2018年4月17日的6万元借条“客观上贺兴伦并没有重新向赵祖强借款的事实”，按其说法，借款的本金应当仅为18.4万元，但贺兴伦在上诉状上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6万元是事实”，自相矛盾。贺兴伦在上诉状上陈述借款没有利息，但在《二审上诉人辩论意见》中又有“赵祖强是按8%的月息砍掉头息后”的论述，足见双方借款有利息的口头约定。2.2013年9月17日，贺兴伦向赵祖强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2018年4月17日，贺兴伦向赵祖强出具内容为“今借到赵祖强人民币陆万元（60000）正”的《借条》。2018年6月29日，贺兴伦向赵祖强出具内容为“今借到赵祖强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200000.00）正”的《借条》。三份借条时间节点清晰，贺兴伦在《二审上诉人辩论意见》称“此借条是赵祖强担心原借条超过诉讼时效，而要求贺兴伦重新写下的借条”，并在出具第二张20万元的借条时，已经通过银行给赵祖强转账14.8万元，现金支付11.4万元，合计26.2万元，在此情况下，如若没有利息，则其所主张的还款已超过26万元，即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其再出具20万元的借条，明显不合情理。3.贺兴伦多数还款金额为1.2万元（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3个月的利息总计1.2万元）的倍数，即便是其陈述的现金还款的4笔（金额分别为3.6万元、2.4万元、3.6万元、1.8万元）亦是如此，符合民间借贷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故一审对双方有利息约定的认定并无不当，对于贺兴伦称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贺兴伦称除转账外，还有现金支付，对此，赵祖强不认可，贺兴伦亦无现金支付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贺兴伦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赵祖强认为6万元利息结算借条后应计入本金，但判决结果实际未计入等问题。由于赵祖强并未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不予评价。综上，贺兴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贺兴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麻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