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航（郑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楼****。法定代表人：付博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鹏，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木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金水东路******法定代表人：曹秀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浩，北京乾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航（郑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木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和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5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鹏、被上诉人木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523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民初112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购房款为案外人河南楷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楷林公司）的自有资金，并用于归还项目全部贷款，且涉案房屋未销售，为此确认涉案房屋属于项目剩余利润，判决归属河南楷林公司所有。在该生效法律文书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又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购房款，对同一笔款项作出不同性质的认定，一钱二用，凭空制造债务。二、上诉人从未有过与被上诉人缔结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交易疑点重重，原审判决未进行查明。却认定上诉人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严重错误。三、被上诉人及其原审代理人黄霈霖涉嫌与案外人楷林公司恶意串通，虚构房屋交易及涉案购房款债权债务，以非法手段侵占上诉人的财产。本案可能涉及虚假诉讼犯罪，且涉案金额极其巨大，属情节特别严重，应依法将线索移交有关单位侦查。四、原审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楷林公司，致使案件基本事实未能查清。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与现有生效判决书冲突，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涉嫌虚构债权债务提起虚假诉讼，为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木和公司辩称：纵观全案事实，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向其账户所支付的购房款被用于偿还其名下的贷款，而该笔贷款不应由其偿还，应当由其合作伙伴楷林公司偿还，借此拒不向答辩人返还购房款。对于这一主张，被答辩人明显混淆了两笔款项所针对的法律关系，一个是基于合伙关系所衍生的分配纠纷，一个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解除所应当返还款项的义务，显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如果正如被答辩人所主张的那样，被答辩人有权且仅可向楷林公司追偿应由楷林公司偿还的贷款，而不是将该贷款与答辩人支付的购房款混为一谈，企图逃避向答辩人返还款项的责任。同时原审判决也已明确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该部分贷款的权益，被答辩人完全可以在向答辩人承担责任后向楷林公司追偿。由此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木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D190××××****、D190××××****、D190××××****共计3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配合原告办理撤销上述3套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备案号分别为：D190××××****、D190××××****、D190××××****）的相关手续；3.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已支付购房款25028895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暂记至2020年5月19日的利息1241433.19元（计算标准：以购房款25028895元为基数，2019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本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5.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交的编号为D190××××****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3月14日；原告为买受人、被告为出卖人，买受人购买出卖人开发的位于郑东新区××号××房，建筑面积745.44平方米；总价10436160元；买受人于2019年3月18日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买受人逾期付款时间在60日之内，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金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0.1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4月14日前，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出卖人逾期交房不超过6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0.1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0.2%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0.1的违约金；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180日内，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本合同自生效之日起30日内由出卖人负责向房地产登记机构办理本合同的信息备案手续,若出卖人逾期不办理合同信息备案手续并造成买受人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买受人放弃预告登记申请；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原告在该合同买受人处加盖公章，被告未在出卖人处加盖公章。原告提交的编号为D190××××****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3月14日；原告为买受人、被告为出卖人，买受人购买出卖人开发的位于郑东新区××号××房，建筑面积1047.97平方米；总价12575640元。原告在该合同买受人处加盖公章，被告未在出卖人处加盖公章。原告提交的编号为D190××××****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3月14日；原告为买受人、被告为出卖人，买受人购买出卖人开发的位于郑东新区××号××单元××房，建筑面积139.11平方米；总价2017095元。原告在该合同买受人处加盖公章，被告未在出卖人处加盖公章。编号为D190××××****、D190××××****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他内容与编号为D190××××****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为带有条形码的网签合同，但均未加盖合同备案章。原告称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交易习惯中，一般都是买方先在商品房合同上签字盖章付款后，开发商才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进行盖章，此前原告也在被告处通过相同方式购买过房屋。2019年3月19日，原告分别向被告转账支付10436160元，备注2号楼103房款；支付12575640元，备注2号楼206房款；支付2017095元，备注2号楼1802房款。被告称该项目的开发是由被告与案外人楷林公司（以下简称楷林公司）共同开发，双方设立了焦作中旅银行账户进行共管，该账户一直由楷林公司实际控制，被告无法进行查询，未能进行交易，在知悉本案后被告曾多次要求焦作中旅银行向被告提供账户明细，但相关银行以共管账户为由拒绝提供。因楷林公司与本案被告的合同纠纷，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查封了本案被告名下的二十一套房屋，其中包括本案所涉三套房屋。被告提交的2019年11月25日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楷林公司诉本案被告及深圳市深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楷林公司诉请，请求判决确认金水东路88-1号共计22套商业房屋产权归楷林公司所有（郑东新区××号××楼××、××、××号等）；判决确认金水东路88-1号总计1910个地下车位的使用权归楷林公司所有；判决被告向楷林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被告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解除被告与楷林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判令楷林公司向被告支付违约金296万元（按每日1000元，自2011年6月30日起计，暂计至2019年8月7日，实际计至楷林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反诉诉讼费由楷林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被告与楷林公司合作开发建设写字楼项目，双方拟以被告名义，对位于金水东路北、心怡路东，地块面积为36354，地块面积为36354土地投入，占项目总投资额的16%，楷林公司提供项目开发资金，占项目总投资额的84%，并按上述约定承担风险并获得收益，成立“深航二期项目部”,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无论最终合作项目获得利润额度多少，双方确定被告均获得且仅获得1亿元税后利润，剩余利润全部归楷林公司所有，被告不承担合作项目的任何亏损及风险；“深航二期项目部”由楷林公司统一负责项目全部过程的开发和经营管理；项目建设过程中对于以合作项目获得的银行贷款，专项用于项目开发建设，通过银行共管账户管理；项目刻制合同专用章并由被告进行管理，在经营中所需签订合同除有明显违反法律与合理原则的情况下，被告应在楷林公司提交材料后2日内加盖。2012年7月24日，被告取得（2012）郑房管预字第D0431号郑州金融国际中心《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3年1月31日，被告取得（2013）郑房管预字第D0477号郑州金融国际中心《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4年12月17日，深航商务办公项目2#楼工程取得《郑州市郑东新区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编号FJ20140120）。2017年8月24日，郑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不动产权证书，将坐落于郑东新区金水东路88-1号1号楼19套房屋办理至被告名下。该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及地下车位归属的问题。楷林公司已通过自筹及二期自有资产融资抵押等方式投入资金完成项目开发建设，截止本案诉讼前，除涉案剩余的22套房屋资产因被告拒不配合盖章办理销售手续外，其余项目的可销售房屋已全部完成销售。本案中，被告已按照约定取得了固定的一亿元项目利润，项目剩余的涉案未销售房屋及车位使用权是除被告固定利润之外的项目收益，楷林公司依据协议约定依法享有的该部分房屋资产以及地下车位的相应合同权益，故涉案房屋及地下车位应归楷林公司所有。该院判决如下：一、确认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88-1号1号楼2层205、3层307、3层304、8层807、2号楼1层101号、1层103、1层104、1层105号、1层106、1层107号、2层201号、2层204号、2层205号、2层206号、3层306号、3层311号、3层313号、3层314号、4层407号、18层1801号、18层1802号、18层1803号共计22套商业房屋归楷林公司所有，被告深航（郑州）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上述房屋产权配合转移登记办理至楷林公司名下；二、确认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号××1910个地下车位的使用权归原告所有，被告深航（郑州）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上述车位交付给楷林公司；三、驳回被告深航（郑州）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后楷林公司依据上述（2019）豫01民初112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现本案所涉三套房屋已于2020年6月1日依据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执43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查封并协助过户至楷林公司名下。被告提交其制作的原告与楷林公司经营关联图、工商信息关联图及原告、上海楷鑫置业有限公司、河南楷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公示信息，证明原告与案外人楷林公司存在高度关联关系。被告提交焦作中旅银行账户（账号：50×××18，户名：深航（郑州）置业有限公司）明细账单，证明原告转入被告账户的涉案款项即刻被用于归还涉案房屋所属项目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原告提交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均未签字盖章，合同并未成立。并且案涉房屋在该三份合同打印之前已被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在本案诉讼期间被过户至楷林公司名下，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法完成最终签约。根据房地产行业商品房买卖的交易模式和交易习惯，原告所持网签合同系在被告的销售场所打印，合同所载明的房屋坐落、房号系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房源作出的选择，原告作为买受人不可能了解案涉房屋被查封的事实。被告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赔偿责任。被告明知案涉房屋无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法向买受人交付房屋，在收取原告购房款后拒不退还款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告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D190××××****、D190××××****、D190××××****共计3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判令被告配合原告办理撤销上述3套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备案号分别为：D190××××****、D190××××****、D190××××****）的相关手续，因三份合同并未成立，也未进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故该院对原告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已支付购房款25028895元；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暂计至2020年5月19日的利息1241433.19元（计算标准：以购房款25028895元为基数，2019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本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原告与楷林公司存在高度关联关系，双方涉嫌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合法权益，被告可收集证据另行进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航（郑州）置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郑州木和实业有限公司购房款25028895元及利息（以2502889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郑州木和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152元，减半收取86576元，由被告深航（郑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深航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木和公司提交郑州市个人房屋权属查询证明单一份，拟证明郑州木和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4日曾向被上诉人购买房屋六套。深航公司针对木和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深航公司对木和公司提交的郑州市个人房屋权属查询证明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除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木和公司曾于2016年5月4日购买深航公司位于郑东新区××楼××套房屋。本院认为，木和公司向深航公司购买深航公司、案外人楷林公司合作开发的登记在深航公司名下的案涉房屋，已向深航公司设立在焦作中旅银行账户支付相应购房款项。因深航公司与案外人楷林公司合作开发案涉房屋合同纠纷一案中，楷林公司申请对包括案涉三套房屋在内登记在深航公司名下共计二十一套进行了诉前保全，执行深航公司与案外人楷林公司合作开发案涉房屋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将案涉房屋已转移登记至楷林公司名下。由于深航公司的原因致使案涉购房合同无法履行，一审法院判决深航公司退还木和公司相应购房款及占有购房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深航公司与案外人楷林公司的合作开发案涉项目所进行的利润的分配，系深航公司与案外人楷林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如深航公司将案涉购房款偿还了案外人楷林公司的单方债务，可以在偿还木和公司购房款后向案外人楷林公司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深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52元，由上诉人深航（郑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增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