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尤玉春，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优帝鸽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湘王庄村东2000米。法定代表人：刘怀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元，男，北京优帝鸽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尤玉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优帝鸽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帝鸽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4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玉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优帝鸽业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认可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同意一审法院驳回尤玉春主张多扣的个人所得税金额的处理。一、尤玉春不认可休息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金额。1.休息日加班双倍工资、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一审法院按一倍工资计算显然不正确。2.一审法院按试用期工资10000元核算加班工资不合理。二、关于尤玉春主张每天3小时延时加班工资，尤玉春工作时间长达11个小时，尤玉春在离职申请书上写明“工作时间过长，节假日不休息等”，对此优帝鸽业公司已经加盖了公章，明确承认了延长工时和不休息的事实。另外，尤玉春曾在2019年11月22日和同事微信聊天聊过工作时间长达11个小时是真正离职原因，同事也表示确认，有微信截图为证。且尤玉春一审提交了大量的工作微信截图，证明尤玉春为优帝鸽业公司上市前期审计经常工作至深夜，直至尤玉春提交了考勤机照片，优帝鸽业公司才说有个考勤机坏了，但即使坏了也有过考勤。一审认为尤玉春住在员工宿舍无法区分时间是错误的，因公司记录员工考勤是核算工资的基础。三、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仲裁委和一审法院收到的合同是优帝鸽业公司提供，但这份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显失公平，尤玉春不认可，另外单方面私藏合同的真实性也有待考察。尤玉春只确认最后一页签名。且合同中只约定了试用期工资，没有转正工资标准，不是正式劳动合同。优帝鸽业公司行政副总孙建元告知试用期满会再签订正式合同，填上转正工资，故在9月至11月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优帝鸽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尤玉春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尤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优帝鸽业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24日工资21570.11元；2.优帝鸽业公司支付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9月30日多扣个人所得税468.5元；3.优帝鸽业公司支付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24日休息日加班费22528.73元；4.优帝鸽业公司支付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24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4896.55元；5.优帝鸽业公司支付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24日延时加班费42612.06元；6.优帝鸽业公司支付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2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2218.39元；7.优帝鸽业公司支付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24日未休年假工资747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尤玉春于2019年12月3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优帝鸽业公司支付：1.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24日工资21570.11元；2.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9月30日多扣个人所得税468.5元；3.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24日休息日加班费22528.73元；4.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24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4896.55元；5.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24日延时加班费42612.06元；6.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2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2218.39元；7.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24日未休年假工资7471.25元。该委经审理，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064号裁决书，裁决：1.优帝鸽业公司支付尤玉春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3111.27元，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4日工资9118.21元；2.优帝鸽业公司支付尤玉春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2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195元；3.驳回尤玉春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对优帝鸽业公司为终局裁决。优帝鸽业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撤销裁决。尤玉春不服该裁决结果，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庭审过程中，尤玉春认可仲裁裁决结果的第一项和第二项结果。尤玉春于2019年7月3日入职优帝鸽业公司，担任财务经理，提供实际劳动至2019年11月24日。优帝鸽业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3日至2021年7月2日，试用期为3个月。劳动合同在劳动报酬处约定，乙方（指尤玉春）月基本工资为人民币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试用期间工资为10000元；约定优帝鸽业公司安排乙方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应当事先取得劳动行政部门特殊工时制度的行政许可决定。尾部盖有优帝鸽业公司公章和尤玉春签字。尤玉春只认可最后签字的一页，对其余内容不认可。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20）京0113民初4477号黄桂连诉优帝鸽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优帝鸽业公司认可没有取得综合计算工时制度的审批。尤玉春称其试用期工资为10000元，转正后为13000元。尤玉春称其是由野谷集团（优帝鸽业公司属于该集团）董事长刘福才面试，说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工资10000元，转正后薪资13000元，每月休息4天。优帝鸽业公司称是其公司副总经理孙建元面试入职，试用期和转正后工资均是10000元。尤玉春主张其在职期间存在每天延时加班3小时，共计510小时延时加班，28.5天休息日加班和7天法定节假日加班（中秋节及国庆节），要求按照试用期月工资10000元及转正后月工资13000元支付各项加班工资。为此尤玉春提交了考勤机照片，自行记录的考勤表，2019年10月、11月份办公室人员考勤表照片，微信收藏夹文件，微信聊天记录（尤玉春称对方分别是野谷集团财务总监吴某某、会计师事务所施某、会计事务所的工作人员温某、优帝鸽业公司销售会计邓某某、优帝鸽业公司技术员卢某某、优帝鸽业公司新招用的财务人员李某某），“野谷北京基地财务日报群”聊天记录，“天翔达审计评估沟通群”聊天记录。优帝鸽业公司认可公司确实有考勤机，但考勤机是坏的，数据导不出来，不认可办公室人员考勤表照片的真实性，公司没有此考勤表，尤玉春自行制作的考勤记录更无法认可，公司没有考勤，微信收藏夹文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加班没有关联性。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优帝鸽业公司认为微信聊天中，一类是公司内部人员，一类是与审计有关的人员，真实性确定不了，确实有野谷北京基地财务日报群，因为时间太久找不到相关记录核实，去年夏天前后深圳天翔达鸽业公司想要上市，想把优帝鸽业公司一块并过去，但是这个工作只进行了很短时间就终止了，所有组织工作都是深圳天翔达鸽业公司的，所以无法核实与外部审计人员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即使尤玉春所述为真，非工作时间发送微信、递送报表等传递信息的行为不能定义为加班，所以微信聊天记录与加班没有必然关系。优帝鸽业公司认可吴某某是其公司上级单位野谷集团的财务总监，邓某某是其公司人员，卢某某和李某某的身份需要核实，但优帝鸽业公司未在一审法院规定期限提交书面核实意见。尤玉春认可优帝鸽业公司提供了宿舍，其住在宿舍。尤玉春提交了其与野谷集团财务总监吴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尤玉春提到其在10月16日提出辞职，但优帝鸽业公司一直拖着不办理，并告知吴某某其交接的相关资料。微信中，尤玉春说：“吴总，我家中有事，一时半刻走不开，暂时不能去了，这些和孙建元说了，请找人接替我的工作，我走那天就让孙建元找人接替，他一直磨叽，拖着我，我在10月16日早就递交辞职申请，一个月过去了，还这么拖拉，我也没时间来耗着，我没和您说过，上次我递交辞职时，他们一直没和我签转正合同，我可以马上走的，董事长威胁我要走不给我工资，我说你让我等你找到人也可以，超过三个月得按转正算，他说就给我按试用期算……孙建元还胡说我没交辞职，说我是为了涨工资，我要求加工资又咋了，我认为薪资不合理，不能提吗……”对方回复：“……最后你离开还是跟我说了谎，并且在企业和我用人之际你选择了逃避。”优帝鸽业公司认可吴某某与尤玉春有过微信聊天记录，但吴某某未代表公司确认过尤玉春的工资标准及加班。尤玉春提交了其与孙建元2019年11月24日的谈话录音。录音中，尤玉春说：“……讲的是试用期给我10000……然后是三个月之后13000”“这月我还没休呢，一天都没休息，都24天了……”尤玉春再次提出离职交接的事情，孙建元说“这也一个月没休了，该休休两天，休二天过两天回来……”优帝鸽业公司称孙建元没有代表公司对尤玉春的加班情况进行确认，其不计考勤，对尤玉春加班情况不了解。另外，在另案尤玉春诉优帝鸽业公司劳动争议案【案号为（2020）京0113民初8853号】中，孙建元作为优帝鸽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在庭审过程中，孙建元认可该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录音是在其没有防备且在做其他工作的情况下录制的，不是其真实意思。尤玉春称其本人有父母二人需要赡养、子女一人需要抚养，优帝鸽业公司在申报个税时未按照加扣项8000元进行申报而是按照扣除5000元予以申报，因此克扣了其三个月工资共计468.5元。优帝鸽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公司是按照税务申报系统自动生成数据予以代扣代缴，尤玉春可以自行向税务机关进行申报，且2019年个人所得税需要尤玉春本人通过个人所得税APP做汇算清缴申报，如果需要公司配合公司也同意配合。一审法院认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064号裁决书对优帝鸽业公司为终局裁决，优帝鸽业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撤销裁决。尤玉春认可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064号裁决书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裁决结果，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尤玉春主张的延时、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因尤玉春本身即入住在优帝鸽业公司的宿舍，因此其主张延时加班费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周末和法定节假日，根据尤玉春和孙建元的谈话录音，孙建元并未对尤玉春主张的2019年11月的上班情况提出异议并安排其休息，且优帝鸽业公司主张其公司没有考勤记录亦明显与常理不符，应对此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尤玉春主张每月休4天的陈述予以采信，但尤玉春在入职时已经知晓其工作时间和工资收入，因此优帝鸽业公司每月发放给尤玉春的工资中已经包括了双休日加班或法定节假日加班一倍的工资，但仍应支付尤玉春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关于尤玉春的工资标准，虽然劳动合同中仅约定了试用期工资，但尤玉春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谈话录音均是其单方表示，并未得到对方确认，因此尤玉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转正后工资为13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对尤玉春的主张难以采信，并按照月工资10000元予以核算。关于尤玉春主张多扣的个人所得税，一审法院认为纳税人首次享受专项附加扣除，应当将专项附加扣除相关信息提交扣缴义务人或者税务机关并对所提交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负责。本案中尤玉春未提交证据证明将专项附加扣除信息提交给优帝鸽业公司而优帝鸽业公司未向税务机关申报，且个税亦非优帝鸽业公司收取，故一审法院对尤玉春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尤玉春主张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该期间优帝鸽业公司与尤玉春签订了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尤玉春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优帝鸽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尤玉春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3111.27元，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4日工资9118.21元；二、优帝鸽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尤玉春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24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9463.72元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3028.39元；三、优帝鸽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尤玉春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2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195元；四、驳回尤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尤玉春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离职申请书，证明尤玉春不认可工作时间，节假日无休，工作时间延长，优帝鸽业公司加盖公章已承认；证据2.和卢某某聊天记录，证明节假日无休，每月休4天，每日加班3小时，工作时间延长；证据3.和孙建元聊天记录，证明转正薪资13000元，优帝鸽业公司未付转正工资；证据4.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064号裁决书，证明转正薪资13000元；证据5.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1697号裁决书，证明转正薪资13000元，按照转正工资支付加班费用；证据6.（2020）京0113民初464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转正薪资13000元，确认了休息日、节假日加班的事实。优帝鸽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中因个人离职企业没有理由在申请书中加盖公章，故不认可申请书中公章的真实性；对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4、5、6的真实性无异议。优帝鸽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尤玉春的离职申请书（未加盖公章），证明离职申请书本来就是没有盖过章的。尤玉春不认可该证据，并表示带公章复印件在（2020）京0113民初8853号案件中的卷宗和邮寄信息可以查到，是优帝鸽业公司邮寄给尤玉春和一审法院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尤玉春是否有权主张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二、尤玉春是否有权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尤玉春主张的延时加班工资一项，其虽提交了离职申请书、和同事的聊天记录及工作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但其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延时加班时间，结合尤玉春居住于公司提供的宿舍，作息时间无法严格区分等情况，本院难以认定尤玉春的延时加班情况。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工资一项，尤玉春主张应按双倍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三倍支付法定节假日工资，因其一审中明确认可其在入职时优帝鸽业公司告知尤玉春每个月休息四天，即尤玉春在入职时已知晓其工作时间和工资标准，故优帝鸽业公司每月发放给尤玉春的工资中已包括了双休日加班工资或法定节假日加班一倍的工资，一审法院据此核算优帝鸽业公司应支付尤玉春剩余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亦无不当。尤玉春虽主张其转正后工资标准为13000元，并非试用期的10000元，但劳动合同并未约定转正后的工资标准，尤玉春亦未就此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其主张应按80%的标准计算转正工资，并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因优帝鸽业公司已提交了其与尤玉春签订的劳动合同，故尤玉春无权再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尤玉春虽上诉主张该劳动合同系试用期合同，并非正式劳动合同，且违反了劳动合同法，显失公平，但该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3日至2021年7月2日，合同内容亦包含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且尤玉春认可该劳动合同上的签字，故尤玉春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尤玉春认可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尤玉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尤玉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