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民，男，196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辉，枣庄高新鑫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庆法，男，196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女，195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永旺，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香，女，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义县。上诉人张卫民因与被上诉人董庆法、李莉、许永旺、王书香、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卫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辉，被上诉人李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董庆法、许永旺、王书香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卫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公司股东李莉、王书香承担连带责任。如不交付房屋每月支付租金3.5万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董庆法、李莉、许永旺、王书香、山东唐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1.唐仁公司已被注销，但没有进行清算，依法应由公司股东李莉、王书香承担连带责任。唐仁公司是2016年9月5日成立，当时四名股东董庆法、许永旺、李莉、王书香每人出资2500万元，公司注册时四人都提供身份证，并在股东章程上亲自签字认可，公司章程第11条也明确规定公司解散时必须进行清算，公司股东都明知。2017年11月16日，租赁张卫民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开发区东海路11号院内写字楼。截至2019年11月共计拖欠租金126万元。唐仁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注销，但未经清算，李莉、许永旺、王书香均为唐仁公司股东，故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民事责任。唐仁公司已经注销但是其股东未合法履行清算程序，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其在唐仁公司注销申请文件中声明，其已妥善处理债权债务，具有侵权的故意，因此，必须对张卫民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不能以未有侵权的故意而免除其对债权人的责任。该公司己注销，但因该公司未经清算，故其股东仍负有用清算后的公司资产偿还张卫民债务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庭审时李莉也明确对公司已注销未清算，不清楚不知道，很明显该公司未进行清算，因此应该对张卫民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公司注销股东必须履行法定的公司清算程序，这是法定义务。对于未经清算而已经被注销的公司，公司终止不意味着公司清算义务和责任的完全解除。债权人可以也应该以公司股东为被告提起诉讼，而提起诉讼的根据则在于公司股东所应承担的清算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大会确定其人选。由此可见，公司的清算义务是由股东承担的，除破产清算由人民法院组织外，其他情况下，股东必须自行组织清算。在公司被强行注销、法人资格不存在的情况下，股东仍可以个人名义并作为民事主体履行其清算的义务。公司被注销后，其财产当然应分配于公司的股东，事实上，一般情况下，公司的财产也的确被股东所分配或占有。本来通过正常的清算程序，在公司负债大于资产的情况下，股东是不可能获得任何剩余财产的，而由于未进行清算，使得股东获取公司的财产，但却未承担公司的债务。因此，以股东为被告，要求其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完全合情合理。即使在公司被注销之后，股东并未从公司实际取得财产，同样可以要求股东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为正是由于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才导致了公司财产的流失或被他人侵占，股东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至于股东承担财产责任的范围则应取决于公司被注销时的实有资产数量和股东应诉时的举证情况，如果股东能够证明公司注销时的资产数量，则应以此资产作为股东财产责任的范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唐仁公司已被注销，但未清算，公司股东李莉、王书香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注销股东必须履行法定的公司清算程序，这是法定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李莉、王书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莉辩称，张卫民陈述不正确，不符合事实，我当时只是帮着管理公司，我是打工的，他们已经租好房子、签订协议，开业后我才知道工商局上营业执照注明我是其中一名股东，我自己都不知道，也没在工商局签字，直到两年后，接到法院起诉的传票，才知道我是股东，我觉得股东应该到工商局签字，当时只是告诉我要身份证是办电话卡用的。上次我已经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说不用，法官助理说上面不是我的签字，都是许永旺签的。看房、租房签字都是董庆法与许永旺两人完成的，我们都不清楚。董庆法、许永旺、王书香均未答辩。张卫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董庆法、李莉、许永旺、王书香、唐仁公司偿还租金126万元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2.如不交付房屋，应每月支付租金35000元，直至交付为止；3.诉讼费用由董庆法、李莉、许永旺、王书香、唐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张卫民（甲方）与董庆法、唐仁公司、许永旺（乙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自有的坐落在枣庄经济开发区东海路11号院内后楼1-2楼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共三年，从2017年11月16日起将出租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至2020年11月16日；房屋年租金为42万元，每年第一个月支付给甲方；房屋租赁期间，任何一方违约，须按年度向对方交纳年度租金的20%作为违约金，乙方逾期未交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月，甲方有权按年租金的2%向乙方加收滞纳金。2018年1月25日，董庆法向张卫民出具承诺书，承诺拖欠的42万元租金于2018年1月底先付20万，余款2018年5月底付清。因未按照承诺书履行，2018年3月24日，董庆法向张卫民出具欠条一张，承诺所拖欠的租金42万元15天内付20万元，余款5月底还清，否则按租金月息2分偿还，再拖延增加50%。被告至今未支付房屋的租金。另查明，唐仁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永旺，股东为董庆法、李莉、许永旺、王书香。唐仁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原、被告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1.董庆法、许永旺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2017年11月16日与张卫民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为董庆法、唐仁公司和许永旺，许永旺虽为唐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并未明确许永旺为唐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而是并列关系，故董庆法、许永旺应承担给付张卫民租金的责任。2.唐仁公司、李莉、王书香的责任承担问题。唐仁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注销，公司已经终止，其法律意义上的主体资格亦即终止，故张卫民不能要求唐仁公司承担给付租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张卫民诉称唐仁公司未经清算即注销终止，故其股东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原则，张卫民应当对唐仁公司未经清算即注销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张卫民提交的企业信息仅能体现出唐仁公司的企业状态为注销，张卫民提交的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和股东信息等工商登记信息，仅能体现出唐仁公司的组织构成情况，故在张卫民未能举证证明唐仁公司未经清算即注销终止这一事实的情况下，对于要求李莉、王书香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3.租金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涉案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共三年，从2017年11月16日起将出租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至2020年11月16日；房屋年租金为42万元，每年第一个月支付给甲方，故承租方分别应于2017年11月支付租金42万元，于2018年11月支付租金42万元，于2019年11月支付租金42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涉案合同约定房屋租赁期间，任何一方违约，须按年度向对方交纳年度租金的20%作为违约金，乙方逾期未交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月，甲方有权按年租金的2%向乙方加收滞纳金。上述对于违约金的约定虽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对于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约定过高，该院予以调整。故董庆法、许永旺应支付给原告租金42万元及违约金（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董庆法、许永旺应支付给张卫民租金42万元及违约金（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董庆法、许永旺应支付给张卫民租金42万元及违约金（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于张卫民关于如不交付房屋应每月支付租金3.5万元的诉讼请求，可待租赁合同到期后视情况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董庆法、许永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卫民租金42万元及违约金（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二、董庆法、许永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卫民租金42万元及违约金（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三、董庆法、许永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卫民租金42万元及违约金（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张卫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7200元，由董庆法、许永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张卫民提供四份证据，证据一、从工商局调取唐仁公司的股东证明，证明股东发起人有李莉等；证据二、全体投资人的承诺书一份，有许永旺、王书香、李莉、董庆法的签字，证明承诺书中股东承诺不存在债权债务是对张卫民的侵权行为；证据三、公司注销的登记申请书一份，证明唐仁公司已经注销但未清算，按法律规定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证据四、公司注销情况，证明唐仁公司在2018年5月15日已经注销。李莉的质证意见为，注销公司的事我不知道，债权债务我都不知道，一切的签名都是许永旺所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张卫民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二审还查明，唐仁公司在注销前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承诺公司成立期间未产生债权债务。二审经审理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莉、王书香是否应对涉案租金承担偿付责任。张卫民与唐仁公司、董庆法、许永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在租赁关系中，出租人的最主要的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限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承租人最主要的义务是按照约定交付租金并按照约定的方法或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张卫民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则作为承租人的唐仁公司、董庆法、许永旺则负有支付租金的义务。唐仁公司已于2018年5月15日注销，该公司在办理注销申请时，对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承诺公司未发生债权债务，这一承诺与事实不符，公司注销前未对债务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此规定，作为唐仁公司的股东李莉、王书香应对唐仁公司注销前产生的21万元租金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至于唐仁公司注销后产生的租金则应由董庆法、许永旺承担偿付责任。张卫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因当事人提供新证据本案事实发生变化。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即：董庆法、许永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卫民租金42万元及违约金（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董庆法、许永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卫民租金42万元及违约金（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12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7200元，由董庆法、许永旺负担。二、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三、李莉、王书香、董庆法、许永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卫民租金21万元及违约金（以2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四、董庆法、许永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卫民租金21万元及违约金（以2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五、驳回张卫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张卫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