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妈仔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隆平高科技园湖南金丹科技大厦****西头**。法定代表人：彭云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咏梅，湖南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怡，湖南炜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琴，女，1983年8月15日生，汉族，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沙县星沙善尚母婴用品店，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星沙街道当代广场****/div>经营者：陈琴，女，1983年8月15日生，汉族，住。上诉人湖南妈仔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妈仔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琴和长沙县星沙善尚母婴用品店（以下简称善尚用品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6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妈仔谷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确认上诉人单方解除涉案合同行为有效；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2万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万元；4、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造成商誉损失的违约金5万元，以及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解除合同后仍继续使用特许标识的违约金5万元；5、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缔约时上诉人已将商品目录送达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违约自行采购商品结构目录以外的商品；2、被上诉人自行采购商品结构目录以外的商品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享有单方解除权而解除合同无效，进而认为上诉人禁止被上诉人使用特许商标违约，从而要求上诉人退还2万元保证金和支付违约金2万元系结论错误。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被上诉人没有收到商品目录；被上诉人没有销售商品结构目录外商品，也没有消费者投诉；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关闭涉案系统，构成违约。妈仔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妈仔谷公司与陈琴签订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二、判令陈琴、善尚用品店停止使用妈仔谷公司特许标识；三、判令妈仔谷公司无需向陈琴返还保证金2万元；四、判令陈琴向妈仔谷公司支付其造成妈仔谷公司商誉受损的违约金5万元；五、判令陈琴向妈仔谷公司支付其于妈仔谷公司发出解除函后仍继续使用特许标识的违约金5万元；六、该案诉讼费由陈琴承担。在庭审中，妈仔谷公司请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妈仔谷公司与陈琴签订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于2020年5月18日已解除；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陈琴、善尚用品店停止使用妈仔谷公司第13966008号、第4624840号、第14790090号注册商标。陈琴、善尚用品店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一、确认妈仔谷公司单方解除双方签订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行为违法；二、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三、判令妈仔谷公司向陈琴、善尚用品店退还保证金2万元；四、判令妈仔谷公司向陈琴、善尚用品店支付违约金2万元；五、该案诉讼费由妈仔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9日，妈仔谷公司（甲方）与陈琴（乙方）签订《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编号：授权-00110），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使用甲方特许经营体系在特许区域设立品牌授权店开展经营，特许经营性质为直接单店普通许可，特许经营期限为3年，从2017年7月29日起至2020年7月29日止。第四条约定乙方获准行使特许经营权的区域为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营业地为星沙开源东路288号当代广场，营业面积为140平方米。第五条约定特许经营费包含品牌使用费及特许保证金，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三年品牌使用费2万元，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次日向甲方支付2万元作为特许保证金以确保合同顺利履行。第十六条约定品牌授权店经营的商品包括甲方通过湖南如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为乙方代购的商品、乙方自行采购的商品两种。第十八条约定乙方自行采购的商品必须符合甲方公布的该店商品目录的标准；若该商品不在甲方提供商品目录之列的乙方不得自行采购。第十九条约定甲方有权随时对乙方进行监督检查，若在监督检查中发现乙方自行采购的商品超出双方约定范围或不符合前款约定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整改，包括但不限于停止自行采购或销售相关商品、停止与相关供应商合作、解除合同等，并要求乙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第二十六条约定甲方在合同期限内许可乙方使用第13966008号、第4624840号、第14790090号注册商标，双方应另行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第四十八条约定因乙方管理和服务问题引起大量投诉或被媒体曝光批评，严重损害特许经营体系的商誉及甲方利益，或者乙方自行采购的商品违反合同第十九条规定且拒不改正的，甲方有权书面通知其更正，乙方应在接到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更正，逾期未改正的，甲方有权书面通知单方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通知在到达乙方时生效。第四十九条约定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甲方有权书面通知其更正，乙方应在接到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更正，逾期未更正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2万元违约金，甲方并有权解除本合同。第五十一条约定乙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合同终止后的义务的，甲方有权要求其履行义务，并有权要求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第五十二条约定本合同终止后，乙方应立即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特许标识及其他与特许经营体系有关的任何标识。同日，妈仔谷公司（许可人）与陈琴（被许可人）签订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许可人同意被许可人在其合法登记的经营门店内使用第13966008号、第4624840号、第14790090号注册商标，许可期为3年，自2017年7月29日至2020年7月29日，商标使用费0元；被许可人有权在本合同约定许可范围、期限及地域内使用许可商标；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应当向守约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同时支付违约金2万元，此条为惩罚性条款，不得以过高为由请求减少等。合同签订后，陈琴向妈仔谷公司支付了加盟费2万元和保证金2万元。陈琴于2017年9月4日注册善尚用品店开设“妈仔谷”加盟店。2020年5月18日，长沙市麓山公证处作出（2020）湘长麓证民字第1992号《公证书》，载明：2020年5月15日，妈仔谷公司向陈琴寄出《解除合同、终止授权通知函》，邮局出具了《邮件交寄单》；函件载明：你方未经我公司允许，采购销售我司商品目录结构外商品，违反合同约定，严重损害我司及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鉴于此，我司特向你方函告如下，1.解除贵我双方于2017年7月29日签订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等系列加盟合同，合同自本通知函到达你方之日起解除，自合同解除之日，我司终止对贵司的一切授权等。各方在庭审中均同意解除《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并确认陈琴和善尚用品店已停止使用妈仔谷公司的所有特许标识。另查明：妈仔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缔约时或缔约后将商品目录送达陈琴，未证明陈琴自行采购并销售了商品目录外的固体饮料给消费者，未证明陈琴将固体饮料作为奶粉卖给消费者，未证明消费者因将固体饮料作为奶粉食用而产生不良后果，未证明陈琴的管理和服务引起了大量投诉或被媒体曝光批评，未证明妈仔谷公司已书面通知陈琴在10个工作日内予以整改或更正，未证明陈琴逾期未进行整改或更正等。一审法院认为：妈仔谷公司与陈琴签订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妈仔谷公司以陈琴自行采购并销售商品目录外的固体饮料被消费者投诉为由单方解除合同，但妈仔谷公司未举证证实陈琴自行采购并销售固体饮料超出双方约定或不在妈仔谷公司的商品目录之列，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使陈琴采购商品超出双方约定或不在妈仔谷公司提供的商品目录之列，妈仔谷公司也可以根据合同约定要求陈琴整改或更正，但其是否一定需要解除合同，应根据诚信、公平原则，考察陈琴自行采购商品的数量、时间、情节、规模、对合同履行的影响等因素，综合判断陈琴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若陈琴的行为达不到根本违约的程度，妈仔谷公司动辄以一般违约为由解除合同，则严重破坏当事人预期，妨碍合同履行，不符合民法鼓励交易之精神。因妈仔谷公司未举证证明陈琴存在违约行为，故不享有单方解除权，其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因各方在庭审中均同意解除两份合同，故两份合同自双方达成合意时解除。因双方合意解除，陈琴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保证金2万元应予以退还。妈仔谷公司当庭确认陈琴和善尚用品店已停止使用其所有特许标识，故没有必要再行判决停止使用。由于妈仔谷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无效，其禁止陈琴使用特许商标构成违约，根据《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妈仔谷公司应向陈琴支付惩罚性违约金2万元。至于妈仔谷公司的全部诉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判决如下：一、解除妈仔谷公司与陈琴签订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二、确认妈仔谷公司单方解除双方签订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行为无效；三、妈仔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陈琴退还保证金2万元；四、妈仔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陈琴支付违约金2万元；五、驳回善尚用品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妈仔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妈仔谷公司负担；反诉费400元，由妈仔谷公司负担（此款陈琴已预交，由妈仔谷公司直接支付给陈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7年7月29日，妈仔谷公司（甲方）与陈琴（乙方）签订《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编号：授权-00110），该合同第十八条约定，乙方自行采购的商品必须符合甲方公布的该店商品目录的标准；若该商品不在甲方提供商品目录之列的乙方不得自行采购。第十九条第二款约定，甲方有权随时对乙方进行监督检查，若在监督检查中发现乙方自行采购的商品超出双方约定范围或不符合前款约定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整改，包括但不限于停止自行采购或销售相关商品、停止与相关供应商合作、解除合同等，并要求乙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和第五款约定，因乙方管理和服务问题引起大量投诉或被媒体曝光批评，严重损害特许经营体系的商誉及甲方利益，或者乙方自行采购的商品违反合同第十九条规定且拒不改正的，甲方有权书面通知其更正，乙方应在接到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更正，逾期未改正的，甲方有权书面通知单方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通知在到达乙方时生效。妈仔谷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将商品结构目录发送给其区域负责人,并不能证明其已将商品结构目录送达给陈琴，且无法证明陈琴自行采购并销售过商品结构目录之外的商品，也无法证明因被上诉人管理和服务问题引起大量投诉或媒体曝光批评。因此，陈琴不存在违约行为，妈仔谷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妈仔谷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妈仔谷公司退还保证金2万元和支付违约金2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次日向甲方支付2万元作为特许保证金以确保合同顺利履行。乙方未发生不支付欠款的情况，亦没有其他违约赔付情形，则甲方应在合同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将特许保证金原额返还乙方，但无需向乙方支付利息。由于双方在诉讼中合意解除《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因此妈仔谷公司需向陈琴退还2万元保证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妈仔谷公司退还陈琴保证金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第四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应当向守约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同时支付违约金2万元，此条为惩罚性条款，不得以过高为由请求减少或降低。妈仔谷公司在陈琴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下，单方解除双方签订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要求陈琴停止使用一切与“妈仔谷”品牌有关的，具有显著品牌特征的形象、商标、照片等，并从营业场所搬走并销毁上述物品，违反了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妈仔谷公司应向陈琴支付违约金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妈仔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300元，由湖南妈仔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闵俊伟审判员 蔡 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勰书记员周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