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03刑初21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东伟，曾用名徐东文，男，1993年1月19日出生于日照市岚山区，汉族，初中文化，住日照市岚山区。2019年10月2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抓获并临时羁押于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看守所，同年10月31日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换押至日照市看守所刑事拘留，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 辩护人翟玉强，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男，1994年10月5日出生于大连市金普新区，满族，初中文化，住辽宁省大连市金普新区。2019年10月2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抓获并临时羁押于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看守所，同年10月31日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换押至日照市看守所刑事拘留，11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方德、吴文琼，山东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杨，男，1994年3月9日出生于辽宁省法库县，汉族，大专文化，住辽宁省法库县。2019年10月2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抓获并临时羁押于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看守所，同年10月31日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换押至日照市看守所刑事拘留，11月29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潘为朋，山东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日岚检一部刑诉[20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东伟犯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马某、孙某杨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丽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9年6月至10月，被告人徐东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雇佣庞某等人通过拨打徐东伟购买的公民个人信息中的手机号码的方式，按照事先编辑好的话术，谎称能提供兼职工作，让求职者加实施诈骗的人员的微信号、QQ号好友，徐东伟通过“引流”获利，拨打诈骗电话500人次以上。 2.被告人马某、孙某杨通过网络收购包含姓名、性别、手机号码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并出售，自马某、孙某杨所使用的电脑中查获公民个人信息共计662360份。其中出售给徐东伟20余万份，马某自2019年8月至10月通过支付宝转账等方式收取徐东伟286307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三被告人，并提供了各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宋某、杨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庞某、徐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的手机、电脑等物品，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户籍材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东伟诈骗公私财物，有其他严重情节，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款，应当以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某、孙某杨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徐东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罪不认可，辩称其安排庞某等人给求职者打电话时，没有谎称能够提供兼职工作，没有从求职者处收取钱款，也没有让求职者添加诈骗分子的微信、QQ号；对指控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罪名和主要事实没有异议，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信息条数、购买金额均不正确，徐东伟支付约21万元至23万元购买约10万条。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诈骗指控不成立，本案中被害人的情况及他们是如何被骗取钱财的，均没有查实；即便存在被害人，被害人财产受损失是因为其他案外人或犯罪嫌疑人实施了相关行为，与被告人徐东伟无关；徐东伟主观上没有骗取他人财产的故意。 被告人马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主要事实没有异议，辩称，其此前做过招聘工作，电脑中存储有以前的求职人员信息；马某给徐东伟计算所出售的信息数量时，有重复下载；向徐东伟出售信息期间，徐东伟转账支付给马某20余万元，但其中四五万系给徐东伟安排游玩的钱；马某、孙某杨每人获利约2万元；马某的父亲因交通事故受伤，需要照顾。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马某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不持异议，提供自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7刑初10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被告人所在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马某1住院病历二份，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虽然马某、孙某杨电脑中存有信息66万条，但无法排除重复计算的可能，且二人多次进入徐东伟邮箱，不排除重复下载数据的情况；马某前期从事过招聘工作，通过招聘获取的公民信息不属于“窃取或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公诉机关根据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指控马某，因此马某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约10万条。（二）马某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且认罪认罚；2.其父亲听说马某被抓，后发生车祸，花光所有积蓄，还负债累累，现在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需要照顾。 被告人孙某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主要事实没有异议。辩称：因法律意识淡薄触犯法律，认罪悔罪；之前是徐东伟自己收购找兼职工作方面的公民个人信息，后来让马某联系，按照徐东伟要求帮着收购。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杨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犯罪数额应认定为10多万条；被告人孙某杨系从犯，有坦白情节，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自愿缴纳违法所得和罚金。综上，建议对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徐东伟诈骗 2019年6月至7月，被告人徐东伟购买大量虚拟运营商发行的电话卡和公民个人信息，租用位于日照市岚山区居民小区内的楼房或村民原先用于居住的平房，组织、指使徐某2、张某1、庞某、张某2、徐某1等多人，专门拨打所购买公民个人信息中的全国各地的手机号码，明知没有提供真实兼职或其他工作岗位，仍按照事先编辑好的话术，谎称能够提供工作岗位，诱骗求职者添加徐东伟提供的微信号、QQ号，拨打诈骗电话500人次以上。拨打诈骗电话时，徐东伟及其组织、指使的人员经常更换电话卡，期间还接到求职者、被害人按要求操作后被骗取钱的反映，徐东伟不允许接听求职者打回的电话。案发后自被告人徐东伟手机中提取和恢复的微信号、QQ号聊天记录显示，徐东伟长时间、多次与诈骗分子、出售电话卡人员、出售公民个人信息人员联系、交易，按“引流”人头数量向诈骗分子收取赃款，帮助诈骗分子实施电信诈骗作案。徐东伟的支付宝等账户中亦显示从诈骗分子处收到了赃款。 （二）被告人徐东伟、马某、孙某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 被告人马某、孙某杨通过网络收购、发布招聘信息等方式获取了大量包含姓名、性别、手机号码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从其电脑中共查获60余万条。这些求职简历等个人信息来自于全国各地。2019年8月至10月25日，两被告人以每条1元左右的价格向被告人徐东伟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约20万条，通过支付宝转账收取徐东伟28万余元。此外，被告人徐东伟还从其他人处联系、收购公民个人信息，并将上述非法购买的公民个人信息用于拨打诈骗电话。 2019年10月2日，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接到公安部关于辖区内存在电信诈骗团伙的线索指令后立案侦查，同年10月25日将徐东伟、马某、孙某杨抓获归案，当天三人均被临时羁押在大连市金州区看守所，10月31日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换押至日照市看守所刑事拘留，后徐东伟被逮捕，马某、孙某杨被取保候审。在徐东伟租住的作案地点岚山区将受徐东伟指使正在作案的庞某、张某2、徐某1、蔚某传唤到案。公安机关自被告人徐东伟、马某、孙某杨处分别扣押现金5881元、10543元、236元；从各被告人处扣押电脑、手机、电话卡等作案工具一宗；另还扣押个人使用的手机、身份证、手表、钥匙、戒指等物品一宗，自徐东伟处扣押凯迪拉克鲁Ｌ×××××号牌轿车一辆。徐东伟起初供述非法获利数十万元，后供述获利6万余元。马某、孙某杨每人获利约2万元。 案件审理阶段，被告人马某、孙某杨各自缴纳8万元、6万元用于退赃、预交罚金。本院委托两人居住地司法行政机关进行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为适用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及相关报案材料 （1）被害人宋某陈述及手机聊天、转账记录截图证实，江苏省南通市的宋某于2019年6月3日在58同城网站上找工作。后接到170××××0527电话询问是否在找兼职工作，并被要求加入一个QQ号。加入QQ号后对方谎称刷单可以赚取佣金，骗取宋某45000元。 （2）被害人金某1陈述及报案材料证实，河南省洛阳市的金某1于2019年6月11日用手机登录58同城网站找兼职的工作。当天接到171××××3356电话询问是否在找兼职工作，让其加入一个QQ号了解一下。金某1加入QQ号后听对方说刷单有提成，开始扫二维码付款98元，后收到对方106元。之后对方让金某1多次刷单，其便按对方要求扫二维码或银行转账，共被骗取16407元。 （3）被害人陈某1陈述及报案材料证实，浙江省临海市的陈某1曾在58同城网投简历，今天（2019年9月10日）上午接到167××××0312电话询问是否找刷单的兼职工作，让其加入一个微信号了解一下。陈某1加入后，对方让加客服开始刷单，还让陈某1用支付宝扫二维码使用花呗支付500元，后发给陈某1一个QQ号，让联系该QQ号退款。该QQ号人员又问陈某1有没有信用卡，额度是多少，陈某1意识到被骗了。 （4）被害人娄某陈述及报案材料证实，昨天（2019年10月7日），湖北省咸宁市的娄某在58同城网看到一条兼职刷单的广告，后有人使用188××××0381的号码给娄某打电话让加对方的QQ号。加入QQ号后对方又发给娄某三个QQ号，QQ号中的人员开始给娄某派单，娄某刷了1999元后，对方又让娄某刷第二单、第三单、继续刷单才给其返钱，先后付款1999元、3000元、10000元给对方，对方说24小时后会返还钱。今天娄某没有收到钱，遂到公安机关报警，共被骗取16988元。 （5）除上述被害人接到徐东伟及其指使人员拨打的电话后被骗取钱款，还有金某2、代清波、任某、郭某、吴某、张某4、赵没错、沈洪英、杨某等人的陈述及报案材料证实，他们在天津市、浙江省、宁夏回族自治区甘肃省、安徽省、江苏省等地居住生活，在58同城等网站上寻找兼职等工作后，均接到了徐东伟及其指使人员使用电话卡拨打的电话，称可以提供工作，并让加入他们提供的QQ号或微信。QQ号、微信号使用者以刷单赚取佣金为诱饵骗取各被害人的钱。 2.证人证言 （1）徐某2（徐东伟的哥哥）证实，知道被公安机关传唤是因为干了网络诈骗的事情。2019年5月，徐东伟就说有个发帖子干招聘的活能赚钱，徐某2持怀疑态度没有干。到了6月，徐东伟说改成打电话了，找几个女的干58同城的客服。徐某2按照徐东伟所说购买了七台二手电脑、五部二手手机，租用了阳光海岸居民小区的一个楼房，通过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招聘信息招收了几名女话务员。徐东伟提供的163电子邮箱内有很多应聘人员信息，让徐某2安排女话务员给邮箱中的应聘人员打电话，让应聘人员加徐东伟提供的QQ号或者微信号。最后徐东伟根据加QQ号或者微信号的人数给徐某2钱，每加一个少则10元，多会得到15元。7月份，徐某2等人打出去的电话中，有人打回电话说被骗了。后来要求求职者打回的电话不用接。徐某2再联想天天更换邮箱、QQ号、电话卡之类的，就知道干的可能是网络诈骗。后来问徐东伟，徐东伟说不用管，干就行了。 （2）张某1（徐某2的妻子）证实，2019年6月9日，徐东伟将张某1拉到一个微信工作群中，当时有七八个人。徐东伟给张某1网易邮箱及密码，内有应聘人员姓名、性别、电话号码等信息的简历。徐东伟安排张某1等人打电话，自称是在58同城平台上看到这些应聘人员的简历，询问他们是否应聘，并将徐东伟提供的QQ号、微信号提供给他们。提取自“工作群”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您好，你是***先生女士，你在我公司投递了一份简历，我们这边现在招线上兼职，手机APP兼职。不耽误你正常工作，就利用业余时间兼职，工资日结一小时20-40左右，请问你有没有兴趣啊，如果有兴趣的话我把客服QQ发给你：******，工作人员会给你详细介绍的。这些话是徐东伟让张某1给负责打电话的人说的。徐东伟还跟张某1说打回来的电话不要接。曾有应聘的人打回电话说给那边工作人员转了500元，结果联系不上了。徐东伟提供的用于打电话的电话卡经常更换。 （3）庞某证实，徐东伟提供的电子邮箱中有电话号码，让庞某等人打电话联系这些人，以给他们介绍刷单的工作、招淘宝客服等为由让他们加入徐东伟提供的QQ号、微信号,平均一天打100多个电话。庞某曾接到电话询问刚才刷了几百元的单，为什么不给退钱。庞某就跟徐东伟说了，徐东伟说不用管，把电话挂断就行。从此以后徐东伟就不让接对方打回的电话。使用的电话卡经常换。工作的地方窗户、窗帘基本是关上的。知道干的工作不太正常。 （4）张某2证实，2019年6月看到招聘电话客服的广告后到了阳光海岸居民小区的一个楼房家中，庞某先于张某2在那里。后得知徐东伟是老板。从电脑中打开内有电话号码、人员信息的电子邮箱，用装有电话卡的手机给他们打电话，称招聘兼职，如果对方有兴趣就让他们加入QQ号、微信号，主要是让对方添加QQ号，但这些QQ号、微信号经常换。参与打电话的人员主要有庞某、徐某1、蔚某及董某、小王等人，后来陆续有一些暑假工被应聘过来，徐东伟又在岚山区山边生态园饭店附近租用了一处房屋用于打电话。期间每人每小时打通10多个电话，另有十五六个电话打不通，每天工作八九个小时。邮箱中的电话号码每天都会更新添加，这些号码全国各地的都有，邮箱也隔一断时间就更换。徐东伟经常给张某2等人更换电话卡。有人打回电话询问情况，庞某不让接，直接把电话挂断。 （5）徐某1证实内容与张某2证实内容基本一致，另证实其于2019年4月被徐东伟应聘打电话，徐东伟给每人配备了一台电脑、一部手机，电子邮箱中被不断发送来有求职简历汇总的邮件，内有姓名、性别、电话号码、应聘的工作种类等。徐东伟提供用于打电话的电话卡，有时一天会用三四张卡。每天大约打200个电话，打通70个、80个左右，让求职者添加QQ号、微信号。2019年6月前后，徐某1接到一个求职者打回的电话说他加了徐某1等人给的号，点了链接，询问钱什么时候给退回去。徐某1就知道对方是被骗了。将此事跟庞某说了，庞某也跟徐东伟说了。后庞某就说以后不能接打回来的电话。 （6）蔚某证实内容与张某2证实内容基本一致，从电子邮箱找出电话号码，每天大约打100个电话，让对方添加徐东伟提供的QQ号或微信号。使用的电话卡每天换三四张。 （7）张某3证实，其与朋友合伙经营东台市金某3科技有限公司，从事远程服务器对外租赁。2019年9月11日，一个昵称为李某的QQ号14×××37（真实使用人为卓某东）从张某3经营的公司租赁一台电脑服务器，对方用远程软件操控。 3.被告人和其他犯罪嫌疑人的供述 （1）卓某东供述，起初伙同他人进行刷单诈骗，即谎称能够赚取佣金，诱骗那些想从事兼职工作的人，使用自己的花呗等扫用于接收诈骗款的二维码并付款。2019年10月8日卓某东让好友沈某也从事这样的刷单诈骗。沈某供述，被邀请进入刷单诈骗的QQ群，后因缺钱在群中学习了刷单诈骗的作案手法。2019年10月8日至23日，沈某与好友卓某东一起实施作案，先租用了能远程控制的电脑服务器，后登录使用QQ号，以工作人员或派单员的名义，谎称刷单能赚取佣金并被返还本金，诱骗“鱼”添加卓某东、沈某提供的QQ号。“鱼”指想从事兼职工作，用刷单方式赚取佣金的人。沈某让被害人选择支付宝中的“花呗”扫二维码付款或使用信用卡、支付宝中的钱付款。二维码是商家给沈某的，专门用于接收诈骗款，后按照45%或55%的比例分成给沈某共计5463元。 （2）被告人徐东伟先后五次供述实施了电信诈骗行为。2018年11月始自己做58同城房产账号，2019年6月始开始在网络上做引流，系电信网络诈骗，至被抓获。徐东伟使用昵称为东的QQ号加了很多QQ群，群中有卖简历的、有做引流的，也有需要上人头的。徐东伟购买了简历，通过163的网易电子邮箱接收，内有求职人员的姓名、年龄、应聘职位、联系方式、求职地区等简历信息，后又联系需要上人头的上家，他们会提前告诉徐东伟一个QQ号或微信号。徐东伟雇佣庞某等多人为话务员，以招收兼职等为由，打电话给那些想求职的人，让他们添加徐东伟上家提供的QQ号或微信号。徐东伟其实不提供真实的兼职工作，就是为了给那些诈骗的人上人头。自马某和其他人处购买过简历，用支付宝给马某转账购买简历的款。更换过八九百张打电话的电话卡，拨打过三四千个诈骗电话。另供述，2019年7月初徐东伟到过大连市找马某玩了四天，然后马某、孙某杨也到过日照市岚山区。徐东伟和他俩说过做引流的事情，但后来马某、孙某杨停止不干了，每天向徐东伟出售求职者的信息，起初供述是20余万条，后来辩解约10万条，从马某、孙某杨处购买个人信息后给上家上人头。起初供述非法获利50余万元，后来供述估计获利六七万元。 （3）被告人马某供述，2019年7月，徐东伟和一个人到过大连市找马某、孙某杨，马某、孙某杨也到过日照市岚山区，看了徐东伟的客服工作室，内有六七名客服员工正在打电话，忽悠对方加上QQ号或微信号。马某、孙某杨觉得干不了，就回到大连，之后两人就在58同城QQ群内发布面向全国的虚假招聘信息，主要内容是以招聘客服、文某等为由让求职者到邮箱中投递简历，以此方式获取约10万份求职简历。徐东伟让马某买简历出售给徐东伟，后来马某就从他人处收购简历，客服的简历每份0.8至1.3元，文某的简历每份0.3至0.6元，每天向徐东伟出售，少时七八千条、多时1.2万条。登录邮箱后用一款软件统计出里边的简历数量，孙某杨和马某干一样的活。从徐东伟处所得款，马某、孙某杨均分。 （4）被告人孙某杨供述，和马某一起在大连某小区租住，工作也在这里。徐东伟到大连玩后，两人和徐东伟坐飞机到日照市看徐东伟的工作室，当时工作室内有四人在打电话，主要意思是询问对方是否找兼职工作，并让对方加一个QQ号或微信号。马某、孙某杨觉得事情不对劲就不干了。此后徐东伟又联系马某，让在网上帮他收购包含有姓名、性别、手机号码等公民个人信息的求职简历，马某、孙某杨可以从中赚取差价，一般每天五六千条，多时七八千条，两人根据徐东伟的安排对数。另供述，在2019年4月、5月偶尔给徐东伟查简历的数量，向徐东伟出售信息主要是9月和10月。 4.扣押在案的物证、作案工具等以及相关勘验、提取、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徐东伟作案时租用的三处房屋进行了现场勘查。 （2）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 公安机关自东台市金某3科技有限公司扣押曾被卓某东等人租赁的电脑一台、固态硬盘一个。 公安机关自徐东伟处扣押了作案用电脑主机十二台及显示器、鼠标、键盘等配件一宗、手机十八部、电话卡十四张，另扣押个人使用的手机三部、凯迪拉克鲁Ｌ×××××号牌轿车一辆、身份证一张、银行卡八张、密码器三个、内存卡四张、现金5881元，另自庞某、张某2、徐某1、蔚某处扣押作案用电脑主机四台、手机六部、电话卡四十九张、笔记本三本、个人使用的手机五部；自徐某2处扣押了作案用电脑主机七台及显示器、鼠标、键盘等配件一宗、手机五部、账本一宗、个人使用的手机一部。 公安机关自马某、孙某杨租住处扣押了宏基笔记本电脑一台、台式电脑一台，还扣押了马某的个人手机二部，孙某杨的个人手机一部。 （3）工作说明、涉案工作手机IMEI号统计表、调取证据截图及证据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将自徐东伟及其组织、指使人员处扣押在案的二十九部作案手机到运营商处调取案发前六个月联网到运营商的所有手机号，查询出共计2741个使用过的手机号。其中，1088个手机号码是深圳市爱施德股份有限公司发行的号段，该宗手机号在日照发生通话93607通，在连云港发生通话898通，在其他地区发生通话808通；142个手机号码是深圳市天音通讯发展有限公司发行的号段，该宗手机号在日照发生通话7192通，在连云港发生通话19通。 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日公岚（网安）勘[2020]007号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民警对徐东伟、马某、孙某杨使用的手机进行勘查取证。马某与徐东伟聊天记录中谈及买卖公民个人信息，并结算出售款，孙某杨与徐东伟聊天记录中谈及公民个人信息提取等情况。徐东伟与庞某聊天记录中谈及有关接收公民个人信息，使用购买的大量电话卡，拨打上述公民个人信息中的电话。徐东伟与他人的聊天记录中，“洪荒少女”询问徐东伟“你上人头降价没有”，徐东伟回答称“没有还是35”、“女粉也就三十五了不涨价就不错”；徐东伟在与另一QQ号聊天记录中，9月4日对方称需要100个人头并给徐东伟转账3500元。9月5日对方发送65×35、2275、钱和自由如风一起转给徐东伟等信息，徐东伟回答收到了。徐东伟询问“你明天跑多少”，对方称还需要100个，徐东伟账户中按每人头35元收到了3500元。后续几天对方又接连向徐东伟要人头、拉群，期间徐东伟也向对方询问“对方明天还跑吗”，对方按每人头35元给徐东伟转账。9月11日对方让徐东伟拉建“160个”人的群，徐东伟回答“好的”，其支付宝账户中按每人头35元收到了5600元，9月12日徐东伟又跟对方说“群给你拉好了”，对方给徐东伟转账110人的费用3850元。徐东伟的支付宝账户中均显示收到了上述转账。还有的QQ号询问徐东伟“引流？”，徐东伟回答是的，徐东伟询问对方还跑吗，并给他们引流。此外，徐东伟还与多人存在类似的聊天内容，同他人联系购买电话卡、简历邮箱。另从徐东伟手机中检查出多个58引流交流群、58技术交流群等QQ群。 （4）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日公岚（网安）勘[2020]005号、006号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徐东伟等人作案时所使用电脑硬盘统计、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自扣押的电脑硬盘中共提取徐东伟等人使用的尾号为“@163.com”的电子邮箱378个，其中徐东伟等人用于接收公民个人信息的电子邮箱226个，内含公民个人信息130余万条。自马某、孙某杨持有的电脑硬盘中提取公民个人信息60余万条，上述统计已扣押重复下载的文件包。 （5）自徐东伟所使用支付宝中提取的交易明细证实，2017年1月至2019年3月，徐东伟的支付宝交易无明显异常情况，自2019年4月至同年10月25日被抓获，其账户中经常会收到多人转账的多笔大额款项，有时一天会收到多笔大额款项，如6月1日分别收到“*鑫”、“*登登”账户转账2150元、2075元，6月2日收到“*登登”账户转账900元，6月3日分别收到“老大”、“*登登”账户转账9500元、4500元，此后持续有这样的转账记录，8月21日分别收到“1”、“*登登”账户转账1300元、4375元，8月22日分别收到“？”、“*登登”账户转账1900元、1250元，8月23日分别收到“大西瓜”、“*登登”账户转账2000元、2300元，8月24日分别收到“流年似水”、“*登登”账户转账1478元、1875元，再如9月2日收到“大人物？？”账户转账3850元，又于分别于9月3日、4日、5日、6日、7日、8日、9日、10日、11日、12日收到2500元、3500元、4025元、3255元、5600元、2450元、5600元、7700元、5600元、3850元，及其他多笔款。徐东伟还向张某1、庞某支付宝账户转账用于支付雇佣工资。期间自8月始多次向马某使用的支付宝（昵称哈哈）转账，共计28万余元，用于向马某、孙某杨购买公民个人信息。自徐东伟所使用微信中提取的交易明细证实，徐东伟多次收到他人账户的多笔转账汇款。 6.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现场检测报告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临时寄押证明、工作说明、户籍材料证实本案发破案经过、被告人到案经过。 （2）司法行政机关提供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对被告人马某、孙某杨调查评估情况。 （3）缴款单据证实马某、孙某杨退赃、预缴罚金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东伟诈骗 被告人徐东伟、辩护人分别提出异议，安排庞某等人给求职者打电话时，没有谎称能够提供兼职工作，没有从求职者处收取钱款，也没有让求职者加诈骗分子的微信、QQ号；即便存在被害人，被害人财产受损失是其因为其他案外人或犯罪嫌疑人实施了相关行为，与被告人徐东伟无关，徐东伟主观上没有骗取他人财产的故意。本院认为：其一，徐东伟到案后的多次供述稳定一致，均称通过购买大量公民个人信息，给不特定多数人拨打诈骗电话，帮助他人实施诈骗犯罪。其二，徐东伟及其指使人员购置使用大量非实名制电话卡，经营更换电话卡，作案地点较为隐蔽，与通常的介绍工作行为明显不符。给全国各地的不特定多数人打电话时，明知不提供真实的工作岗位，还虚构给他人找兼职等工作岗位的事实，诱骗被害人添加徐东伟提供的QQ号或微信号。被告人徐东伟关于安排庞某等人给求职者打电话时，没有谎称能够提供兼职工作的辩解，明显与事实不符。无求职者得到了真实的兼职等工作岗位，均是被要求加入徐东伟提供的QQ号或微信号。其三，部分被害人被骗钱后，打回电话反映被诈骗事实。被告人徐东伟明知该情况并要求不接听。其四，自徐东伟等人处扣押了作案用手机、电脑等设备，提取恢复的电子数据、自通讯运营商处调取的数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徐东伟及其指使的人员给相关被害人拨打了诈骗电话，且拨打的诈骗电话远超500人次，随后被害人被骗取钱款。其五，虽然被告人徐东伟没有从求职者处收取钱款，但自徐东伟手机中提取的QQ号、微信等聊天记录显示，徐东伟长时间、多次购买求职者简历，给其他诈骗分子提供包含一定求职者人数的QQ号、微信群，帮助诈骗分子骗取被害人钱款，对方按照每人头35元等不等的标准给徐东伟好处费，徐东伟的支付宝等账户上随后显示收到了上述款。被告人徐东伟关于没有从求职者处收取钱款的辩解，不影响认定其帮助他人实施了诈骗行为。综上，本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扣押在案的手机、电脑等及相关聊天记录，提取的电子数据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徐东伟明知他人以骗取钱财为目的，谎称能给应聘者提供兼职及其他工作，多次给被害人打电话，诱骗被害人添加其提供的QQ号或微信号，后将这些QQ号或微信号出售给其他诈骗分子，继而帮助其他诈骗分子骗取被害人钱款，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徐东伟关于不构成诈骗的辩解，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无诈骗故意，未实施诈骗行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 （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东伟、马某、孙某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 三被告人对指控的罪名均无异议，提出指控的犯罪数量高于实际买卖数量。本院认为：其一，被告人徐东伟是在2019年7月到大连玩。徐东伟与马某并非亲戚朋友关系，被告人马某关于支付四五万元给徐东伟安排游玩的辩解，不符合常理，且无证据证实。在此之后，马某、孙某杨还和徐东伟一起到过日照市岚山区。两人在一段时间后返回大连市。期间未发现双方有欠款等经济往来。此后的2019年8月至案发，徐东伟向马某、孙某杨转账共计28万余元，该宗款能够全部认定为双方间的公民个人信息买卖款。其二，公安机关在核对双方买卖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时，已将存在重复的文件予以扣减。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关于不能排除有重复下载等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三，被告人马某辩解此前做过招聘工作，电脑中存储有以前的求职人员信息。公安机关自马某、孙某杨所使用电脑中查获公民个人信息60余万条，而公诉机关系按照两被告人出售的数量20余万条作为犯罪数额指控。不论其电脑中是否存有以前的求职人员信息，只要非法出售，均构成犯罪。综上，公诉机关综合被告人供述、对电脑和手机中的电子数据提取、转账记录、出售价格、出售持续时间、被告人获利情况，就低认定被告人马某、孙某杨向被告人徐东伟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20余万条，应予支持。 综上，被告人徐东伟组织、指使人员，明知他人具有非法占有、骗取钱财的目的，仍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拨打诈骗电话超过500人次，帮助他人骗取被害人钱款，有其他严重情节；还以购买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马某、孙某杨违反国家规定，向被告人徐东伟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诈骗部分，公诉机关按照被告人徐东伟拨打诈骗电话的人次数指控被告人有“其他严重情节”，未指控被告人参与诈骗的犯罪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此诈骗行为以诈骗罪未遂定罪，根据本案情节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徐东伟系帮助他人实施诈骗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直接骗取被害人钱款者小，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通过拨打诈骗电话方式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电信诈骗，酌情予以从重处罚。 侵犯公民个人信息部分，三被告人如实供述主要作案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东伟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后，用于拨打诈骗电话，量刑时应予考虑。被告人马某、孙某杨共同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所得赃款基本均分，不宜区分主从犯，但马某提供支付宝账号从徐东伟处接收赃款，所起作用较孙某杨大。被告人马某、孙某杨系初犯，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的父亲发生交通事故需要照顾，量刑上可以酌情考虑。经本院委托，被告人马某、孙某杨住所地司法局提供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两人适用社区矫正。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关于马某自愿认罪，履行判处的财产刑；被告人孙某杨的辩护人关于孙某杨所起作用较马某小，有坦白情节，无前科，系初犯等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 各被告人作案工具，应予没收；违法所得，应予追缴；个人物品、他人的合法财产，应予返还；被告人徐东伟所有的鲁Ｌ×××××号牌轿车一辆，系在指控的作案时间2019年6月以前购买，应予退还，退还前应先用于履行财产刑。据此： 一、对被告人徐东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东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2024年10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二、对被告人马某、孙某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内马某应到辽宁省大连市金普新区社区矫正机关接受社区矫正）。 被告人孙某杨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内孙某杨应到辽宁省法库县司法局接受社区矫正）。 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东伟、马某、孙某杨作案用电脑及显示器、鼠标、键盘等配件、手机、电话卡等物品，予以没收；自被告人徐东伟处扣押的现金5881元，作为违法所得款，予以追缴；被告人徐东伟及组织、指使人员、被告人马某、孙某杨个人使用的手机、身份证等物品，江苏省东台市金友科技有限公司的电脑、固态硬盘，予以发还；被告人徐东伟所有的鲁Ｌ×××××号牌轿车一辆，应优先用于履行财产刑，履行后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立新 人民陪审员  王培刚 人民陪审员  于治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葛潇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