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富永路******。法定代表人：柯利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冬儿（CHING,TUNGYEE），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52年10月30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风，北京环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溢，北京环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意公司）与被上诉人程冬儿（CHING,TUNGYEE）（以下简称程冬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儒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宁、王雪琪，被上诉人程冬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风、彭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儒意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33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儒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双方所签协议，儒意公司出借给程冬儿的80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为借款，程冬儿应当予以偿还，一审法院直接将此笔款项的性质认定为导演酬金，属于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1．《借款协议》由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签署完成，系程冬儿过桥拆借，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2．《导演及动作导演聘用框架合同》（以下简称《导演合同》）的酬金应另行支付，双方磋商了详细的交易构架来支付税费，没有任何逃税故意，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名为借贷，实为支付酬金。二、程冬儿未按照《借款合同》和《导演合同》的约定成立香港工作室，也未向儒意公司告知其工作室的设立情况，酬金支付的条件尚不满足，程冬儿实际未履行《导演合同》，上述借款未转化为导演酬金，程冬儿应当返还全部借款，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存在错误。三、《导演合同》应为承揽合同，签订后程冬儿并未履行合同，没有推进任何工作，既未开展项目筹拍工作，也未开展相应的导演工作，对其档期及个人时间的影响也几乎没有，其应当返还全部800万元。即使儒意公司需要向其支付导演酬金，该酬金的数目也应当远远低于800万元。一审法院作出的相关认定存在错误。此后，儒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了代理意见：一、本案《借款合同》和《导演合同》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为名为借款实为导演酬金同一法律关系的合同、法律及事实基础；二、一审法院忽略两份协议磋商过程、合同签订时间及酬金支付前提条件的审查，在未进行任何论述的情况下仅依据税费支付成本推定《借款合同》支付的800万元款项为导演酬金，属于基础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导演酬金的支付条件及转换条件均未成就；三、一审法院忽略酬金支付转化条件、各方义务、合同条款内在逻辑及《导演合同》性质的审查，仅依据2018年1月1日无法开机拍摄，认定程冬儿已收酬金无需退还是不成立的；四、一审法院判令程冬儿无需退还800万元款项的实质是儒意公司直接承担的800万元的违约金，在未考虑《导演合同》的合同性质、是否属于违约责任、程冬儿未进行任何工作的客观情况，忽略公平原则直接认定800万元借款不予退还，既无事实基础、法律基础又严重显失公平；五、一审判决所涉协议引述中忽略重要合同内容，特明确以供合议庭参考。程冬儿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儒意公司已经将诉讼请求明确为“偿还人民币800万”。故其无权在二审中再次要求偿还“借款”。2．程冬儿与儒意公司之间自始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儒意公司要求偿还“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程冬儿已根据合同的约定开展了拍摄筹备工作并消耗了相应档期，依约、依行业惯例不应退还其导演前期酬金。4．儒意公司要求根据公平原则，改变“酬金不退还”的约定，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儒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冬儿向儒意公司偿还人民币800万元；2．程冬儿向儒意公司支付逾期还款的逾期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4日，儒意公司与程冬儿（艺名：程小东）签订《导演合同》，约定儒意公司聘请程冬儿担任其投资电影的导演及动作导演。程冬儿认可儒意公司提供的文学剧本，同意于协议签署后在中国香港设立导演个人工作室。导演工作室成立后，将由导演工作室与儒意公司、程冬儿签署正式协议。非经双方协商一致，正式协议的内容不得与该协议有重大变化。具体内容如下：1．程冬儿受聘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至本片上映结束；2．本片暂定于2017年10月1日开机，最晚不超过2018年1月1日（即最晚开机拍摄时间）；截至最晚开机时间本片仍无法开机拍摄，则本合同自动作废，程冬儿已收酬金无需退还；3．拍摄时间：拍摄期为约3个半月到4个月。4．儒意公司支付程冬儿酬金为人民币税后800万元。付款方式：（1）在签署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儒意公司以借款形式向程冬儿或程冬儿指定的第三方出借人民币800万元，具体事宜以届时签署的《借款协议》为准；在程小东导演香港工作室成立后，儒意公司立即将该笔酬金800万元一次性支付至程小东导演香港工作室，程小东导演香港工作室的设立工作由程冬儿负责。程冬儿工作室收到该笔酬金后2日内，程冬儿及其指定的借款人应将800万元借款还予儒意公司。若儒意公司未如期按照本合同约定将导演酬金税后人民币800万元支付到程小东导演香港工作室，则儒意公司出借给程冬儿或程冬儿指定的第三方所借之款项800万元人民币自动变更为程小东导演酬金，无需退还给儒意公司。（2）本片上映并收回成本的前提下如有盈利，儒意公司将在盈利的范围内首先支付程冬儿人民币税后300万元作为程冬儿少收导演费之补偿，该补偿直接计入该片成本，并在计算导演分红前优先扣除。若本片无任何盈利，则儒意公司无需支付该笔款项。（3）本片净收益的5%作为程冬儿享有的本片导演全球分红。5．权利义务：儒意公司负责本片摄制组的日常工作管理，程冬儿负责完成导演及动作导演的全部工作，包括以下四个阶段：拍摄筹备期、拍摄期、后期制作及审片后修改。6．本合同因儒意公司原因不能履行，儒意公司应视具体情况承担以下违约责任：……(2)本合同已签订，但程冬儿尚未正式开始投入工作时，儒意公司预付给程冬儿的酬金，程冬儿无需退还。（3）合同已签订，程冬儿已投入工作时，因儒意公司的原因中途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儒意公司预付给程冬儿的酬金，程冬儿无需退还。7．若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提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8．本合同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解决等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同日，儒意公司与程冬儿（艺名：程小东）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儒意公司同意该公司与程冬儿签署《导演合同》及该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向程冬儿提供借款800万元。程冬儿应在儒意公司按照《导演合同》将导演酬金800万元支付至双方指定的程冬儿导演工作室2日内全额偿还儒意公司。具体内容为：1．借款用途为用于经营周转。2．本借款为无息借款，但如果程冬儿在儒意公司按照《导演合同》将导演酬金800万元支付至双方指定的程冬儿导演工作室5日内未将该笔借款全额偿还给儒意公司（含儒意公司指定的付款人），该笔借款自程冬儿收到之日起计息，月利率为5%。3．还款时间为儒意公司按照《导演合同》将导演酬金800万元支付至双方指定的程冬儿导演工作室5日内全额偿还给儒意公司。4．当程冬儿在香港成立工作室并给予儒意公司其银行账户之后20天内，儒意公司需将导演酬金税后800万元支付至程冬儿指定的香港账户。5．若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提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6．本合同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解决等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2017年5月24日，儒意公司通过招商银行网上转账方式向程冬儿支付800万元。2017年5月至11月期间，儒意公司工作人员与程冬儿通过微信方式联系，沟通剧本及800万元片酬的退还问题。2017年5月12日，儒意公司柯利明将“程导电影项目酬金税费和支付情况说明”微信发给程冬儿，内容为：“柯总，就程导电影《亡命抉择》项目酬金税费和支付，经与财务研究及与相关上海园区主管部门了解：如程导导演费用付至香港：第一种情况，付至程导指定的香港收款公司（签署公司），则只需交纳10%的所得税和6%的增值税及附加，我司的总成本为948万元，即我们将承担近148多万的税。付款的时间，包括税务备案和外汇支付审批等事项，正常情况为10-15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第二种情况，付至程导香港个人账户，则需要按劳务收取40%的税费，我司的总成本为1175万元，即我司将额外承担375万元的税。根据税务规定，对个人的劳务报酬为公司自行系统申报，但申报期为次月1-15号，申报完成后，凭借完税凭证才能到银行进行对私支付，本月我司已申报，无法再申报，所以本月无法支付，只有六月上旬支付。如给程导（外籍人士）在中国上海成立工作室，正常情况得几个月的时间，包括核名、注册、取得营业执照、完成开户等事项，一旦注册完毕，支付成本会大大降低且支付便捷。工作室为一般纳税人，税率为10．6%，小规模纳税人税率为7%。如改为转让股权，时间基本相同。综上，我司认为可采用如下两种方案：1．为确保程导正常、安全收取酬金，并尽量降低我司成本，是否可以请程导指定其香港的控制公司收取导演酬金，支付时间控制合同签署后15-20个工作日完成支付……另外建议请教一下程导，看看是否有更加可行的方案。”程冬儿向儒意公司工作人员施云发送萨摩亚注册公司信息，施云表示：“对我司而言公司与工作室没区别，只要是公号就可以，所以您定方便就好”。另，张强于2017年11月16日微信表示：“韩总是希望和您继续合作的，但现在演员档期不好确定，十九大后的形势也需要观望”“这次的确做不到按期开拍了，您先忙别的电影，我们会尽快将剧本及演员档期筹备好，等您的下个档期合作”“你拿800万元片酬全款，就因为档期后延，你全部都不退，不符合行规”。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影片截至2018年1月1日未开机拍摄。一审法院认为，程冬儿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事纠纷。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涉案协议约定纠纷解决应当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儒意公司与程冬儿签订的《导演合同》及《借款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儒意公司依据《借款协议》要求程冬儿返还借款800万元，程冬儿主张本案800万元名为借款，实为导演酬金。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经一审法院向儒意公司释明，儒意公司表示同意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并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程冬儿向儒意公司偿还人民币800万元。儒意公司以程冬儿未依约成立程小东香港工作室，应当退还借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第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二，《导演合同》约定的程冬儿退款条件是否成就。针对上述焦点问题，一审法院意见如下：第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因此，民间借贷关系的核心在于资金融通，典型特征为出借方出借款项，借款方到期偿还本金。本案中，儒意公司与程冬儿虽签订《借款协议》，但根据双方在协议签订之前的沟通情况，可以表明因直接向程冬儿香港个人账户支付导演酬金，将导致儒意公司支付更高的税费，故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意在由儒意公司向程冬儿支付导演酬金800万元，而非程冬儿向儒意公司借款。且根据双方于同日签订的《导演合同》的约定，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借款项系导演酬金的付款方式，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儒意公司聘请程冬儿导演电影的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儒意公司向程冬儿支付的800万元并非借款，实际为其向程冬儿支付的导演酬金。儒意公司要求程冬儿返还借款80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第二，儒意公司无权要求程东儿退还已付报酬。《导演合同》约定，若截至2018年1月1日影片无法开机拍摄，则程冬儿已收酬金无须退还。根据双方沟通的微信记录显示，因剧本及演员档期的问题，涉案影片未能如期拍摄，因此根据《导演合同》的上述约定，程冬儿已收酬金无须退还。现儒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影片未如期拍摄系由于程冬儿原因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儒意公司无权要求程冬儿退还已支付的酬金800万元。因此，儒意公司要求程冬儿返还人民币8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儒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儒意公司提交了韩三平的证人证言和李胡律师行提供的《查册证明函》，证明事实经过及程冬儿从未注册成立香港工作室，酬金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本案800万元款项性质仍为借款。程冬儿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因两份证据所体现的内容与本案当事人提交的确认真实性的其他证据以及自认的事实并不相悖，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本院另查明，《借款协议》第四条第4项约定，若儒意公司未如期按照《导演合同》将导演酬金税后人民币800万元支付到乙方香港导演工作室，则程冬儿所借之款项人民币800万元将作为程冬儿税后导演酬金，无需退还给儒意公司。儒意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为了表达我方的诚意，才将先付的800万元约定为借款支付，为了后续的合同的履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程冬儿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当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协议中纠纷解决的约定，认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儒意公司与程冬儿签订的《导演合同》及《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关于本案争议的800万元的性质，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签订《导演合同》《借款协议》的顺序、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以及上述合同、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800万元系支付导演酬金而非借款，程冬儿无需归还是正确的。首先，按照儒意公司的陈述，儒意公司按照《借款协议》先行支付的800万元是儒意公司履行《导演合同》支付800万元酬金的诚意的体现，该说法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时间为儒意公司按照《导演及动作导演聘用框架合同》将导演酬金800万元支付至双方指定的程冬儿导演工作室5日内全额偿还给儒意公司”“若儒意公司未如期按照《导演合同》将导演酬金税后人民币800万元支付到乙方香港导演工作室，则程冬儿所借之款项人民币800万元将作为程冬儿税后导演酬金，无需退还给儒意公司”的约定相符。因此，双方之间约定先行给付800万元的真实意思并非是借款，而是为了儒意公司履行《导演合同》中酬金支付义务而约定的付款方式。其次，即便仅按照《借款合同》的文意去理解，也只有在儒意公司支付导演酬金800万元后，该笔款项的性质才转变为双方之间的借款，程冬儿才有返还的义务。如果儒意公司未支付导演酬金，则该800万元就将作为程冬儿的酬金，无需退还。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仅存在一笔800万元往来款项，儒意公司并未按照《导演合同》的约定再行支付800万元酬金，因此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先行支付的800万元已经转化为程冬儿的导演酬金，无需退还。第三，虽然《导演合同》中约定程冬儿在香港设立导演个人工作室，导演酬金支付至程小东导演工作室，但根据儒意公司柯利明微信发给程冬儿的“程导电影项目酬金税费和支付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导演合同》约定程冬儿在香港设立导演个人工作室，儒意公司将导演酬金支付至程小东导演工作室的目的仅在于降低儒意公司的支付成本。同时，根据程冬儿向儒意公司工作人员施云发送萨摩亚注册公司信息以及施云随后微信回复：“对我司而言公司与工作室没区别，只要是公号就可以，所以您定方便就好”的内容，本院可以认定，儒意公司认可程冬儿提供的萨摩亚注册公司在香港开设的账户作为款项支付的账户，程冬儿是否在香港成立个人导演工作室，并不影响《导演合同》的履行。最后，案涉《导演合同》签订后，因剧本及演员档期的问题，涉案影片未能如期拍摄。《导演合同》约定，“本片暂定于2017年10月1日开机，最晚不超过2018年1月1日；截至最晚开机时间本片仍无法开机拍摄，则本合同自动作废，程冬儿已收酬金无需退还”“本合同已签订，但程冬儿尚未正式开始投入工作时，儒意公司预付给程冬儿的酬金，程冬儿无需退还”，该约定符合影视行业的惯例，且儒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程冬儿在约定的档期参与了其他影片的拍摄活动并获取报酬，故程冬儿收取导演酬金不予退还，既符合《导演合同》中的约定，也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儒意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儒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80元，由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广顺书 记 员 张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