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打线坪**世纪名城****楼。负责人：林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珍，女，198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从新，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从新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案涉保险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长安责任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2017版）》条款中第六条第七点规定，带人驾驶属于责任免除范畴，且一审法院认定万孝爱为第三者系事实认定错误，故上诉人应不予支付第三者责任保险金和驾驶员意外保险金。莫从新辩称，一、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入保时并未就保险条款及免责条件进行说明，甚至未给予被上诉人正式的保险单；二、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且赔偿的金额远超所入保的限额；三、案涉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夫妻二人都受伤致残，被上诉人家庭特别困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莫从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支付莫从新已赔付的第三者责任险25000元和莫从新驾驶人员的损失12000元，合计37000元；2、判令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莫从新在绿佳电动车衡阳县樟树上牌点为自己购买的绿佳电动车（牌照号为×××23）上牌时，莫从新交纳了100元，在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处购买一份第三者责任保险（当时莫从新不知道交钱是购买保险），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向莫从新出具了衡阳市电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费凭证，该凭证载明，被保险人为莫从新，车牌号码为×××23，保费两年合计为1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31日零时至2020年10月31日24时止，保障范围：1、第三者责任险25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责任限额212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3000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800元；2、驾驶人员1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2000元。该凭证特别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负次要事故责任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责任的免赔率为20%。2019年1月25日9时27分左右，莫从新驾驶衡（电动）阳Ｌ6233电动二轮自行车搭乘其妻子万孝爱沿省道315线与衡阳县樟树村石禾塘组路口交汇处左转弯过程中，遇罗国生驾驶湘Ｄ5××**大型普通客车对向驶来，因莫从新驾驶非机动车违反禁止标线在左转时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及违规载人，加上罗国生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行经无交通信号的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且避让不当，措施不力，导致湘Ｄ5××**车头左侧与衡（电动）阳Ｌ6233电动二轮自行车侧翻在顺达饭店前坪水泥地上，湘Ｄ5××**客车驶出道路北侧继续往前行驶，朝顺达饭店房屋前方一面墙撞去，其房屋倒塌的砖头砸在屋内做事的蒋才凤的身上，造成莫从新、万孝爱、蒋才凤不同程度受伤和肖高林家房屋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衡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莫从新及罗国生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经法院判决，莫从新赔偿第三者蒋才凤医药费396.85元，赔偿安纳运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183元，赔偿肖高林经济损失85681.2元。莫从新应赔偿万孝爱医药费、伤残赔偿金等34282.24元，因莫从新与万孝爱系夫妻关系，万孝爱放弃要求莫从新承担赔偿责任。莫从新受伤致残的等损失共计297225.66元，由其自行承担93349.06元。莫从新将上述款项赔付后，发现自己在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处购买了保险，就理赔事项找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进行协商，因协商未果，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纠纷。莫从新在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处购买了保险，交纳了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该案争议的焦点是：1、莫从新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免赔的范畴；2、事故发生时，万孝爱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3、莫从新诉讼请求金额37000元的具体明细及该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就争议焦点，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1、莫从新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免赔的范畴。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答辩称，莫从新违规载人，根据《长安责任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2017版）条款》有关规定，应属于责任免除范畴。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出具的衡阳市电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费凭证，未明确说明违规载人属于责任免除情形，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就该事项向莫从新作出明确说明，故《长安责任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2017版）条款》有关违规载人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故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2、万孝爱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虽然事故发生前，万孝爱是坐在莫从新驾驶的电动车上，但在庭审中，莫从新陈述，万孝爱是因为两车相撞后摔下去受的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莫从新、万孝爱和L6233电动车侧翻在顺达饭店前平水泥地上，根据常理，万孝爱坐在电动车上，是不会受伤的，应是摔下去之后受伤的，也就是万孝爱受伤时已经在被保险车辆之外，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不属于“车上人员”。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万孝爱伤残责任险和医药费。法院判决书已确认莫从新应赔偿万孝爱医药费、伤残赔偿金等34282.24元，因莫从新与万孝爱系夫妻关系，万孝爱才放弃要求莫从新承担赔偿责任，但不能因为万孝爱放弃要求莫从新承担赔偿责任，而免除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的赔偿责任，对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而言，可视为莫从新已经履行了对万孝爱的赔偿责任。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对该问题以及莫从新主张主体资格问题也未提出抗辩。莫从新诉请要求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支付已赔付的第三者责任险，依法应予准许。但赔偿的金额该院依法予以认定。3、莫从新诉讼请求37000元的具体明细及该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1）莫从新诉请要求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支付已赔付的第三者责任险25000元组成部分是：万孝爱的伤残赔偿金21200元，万孝爱、蒋才凤医药费共计3000元，肖高林财产损失800元；（2）莫从新的伤残赔偿金10000元，医疗费用2000元。上述两项合计37000元，根据约定，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即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应赔偿莫从新已支付的第三者责任险为25000元×90%＝22500元，应赔偿莫从新医药费、伤残赔偿金12000元×90%＝10800元。莫从新诉请要求按保险费凭证的约定全额赔偿，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莫从新诉请要求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支付莫从新已赔付的第三者责任险和支付莫从新保险理赔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支付第三者责任险应为22500元，支付莫从新保险理赔款应为10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应支付莫从新已赔付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22500元；二、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应支付莫从新保险赔偿款10800元。上述款项合计33300元，限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元，减半收取计363元，由莫从新负担50元，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万孝爱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理赔范围内的第三者，其费用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与其书面签订保险合同及交付保单，仅向被上诉人交付《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电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费凭证》（下称“保险费凭证”），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上诉人免责事由依法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经查，上诉人对其未向被上诉人交付保单的事实不持异议，而案涉保险费凭证上未载明相关免责条款，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故应当认定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仍应依约承担案涉保险责任。二、关于万孝爱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理赔范围内的第三者以及其费用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万孝爱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理赔范围内的“第三者”，其无需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案涉保险险种虽名为“第三者责任保险”，但案涉保险合同及保险费凭证上均未对“第三者”的范围进行说明，相关法律、法规亦未对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的范围进行定义，故对“第三者”的定义，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进行认定。按照通常理解，“第三者”应为两个当事人之外的人，具体到本案中，应认定“第三者”系保险合同中除保险人长安保险衡阳支公司及被保险人莫从新之外的第三人。万孝爱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当事人，应当认定其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理赔范围内的“第三者”，上诉人应就万孝爱的伤残赔偿金、医药费等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国安审 判 员 陈 慧审 判 员 罗 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罗 婷书 记 员 周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