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城区唐王街道韩官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唐王街道韩官庄村。法定代表人：李金江，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敏，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荣，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银，男，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唐王街道韩官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韩官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光银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官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裁定驳回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光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涉案土地的地上物补偿实行的是大包干政策，是政府与村委会根据征地协议约定的。这一方案针对所有征用土地的地上物确定总包干价格，实际承包地地上补偿标准应由村委会根据征用土地的具体情况径行确定。涉案土地上补偿款发放实施方案应由村民代表大会和两委制定，大包干政策涉及土地征收、征用的补偿费用分配问题，属于村民自治事项，在没有形成具体分配方案之前，法院不应当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且本案系因集体土地上承包合同引起的地上物补偿款的归属问题，涉及补偿款的主体争议，属于相关行政机关的职责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二）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济南市征地地上物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只规定了5万元/亩，该批复能证实是包干补偿，也就是涉及村民自治权问题。（三）《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用远远低于市场价格，其价格也没有经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特定程序，村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损害了村集体及其全体村民的权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2款规定，《土地承包合同》应当无效，刘光银应当返还涉案土地，涉案土地地上物补偿款应当归全体村民所有。根据《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的原则第一至四款明确要经过民主协商，公平合理，承包程序合法，承包方案应按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及第二十条关于程序的要求。因此，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四）根据一审庭审质证，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光银并没有举证证实缴纳过承包费，说明刘光银自认未缴纳土地承包费用，韩官庄村委会完全可以主张占地补偿费。可见从合同履行角度，刘光银亦系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五）韩官庄村委会与刘光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余村民对《土地承包合同》更是不知情，可见《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未经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特定程序，《土地承包合同》中记载的“经两委会研究决定，将位于小清河船闸东岸土地一宗承包给本村村民”，也与事实严重不符合，公证处在公证合同时，对于合同内容真实性没有审核审理，其公证行为系无效。第二公证处未审核《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价款是否符合市场价格，其承包价款显著低于市场价格，侵害了其他村民的权益，合同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第三，公证处作为专业法律服务机构，未能审查承包合同是否进行了公开协商、招标、拍卖等程序，其公证行为存有瑕疵，综上所述，公证处公证的《土地承包合同》必然无效。（六）刘光银在一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缴纳承包费义务，其从履行的角度而言，承包费未缴纳承包费用，应视为没有实际履行承包义务，所以刘光银即便对涉案土地予以耕种，实际系无偿强占村集体承包地，享受免费种植利益，其行为侵害了村集体及全体村民的利益，涉案土地因小清河复航工程予以征收、征用，其土地地上物补偿款不应该全部归刘光银，刘光银已经免费种植涉案土地若干年，并且不缴纳承包费，已经侵害了村集体及其全体村民的利益，一审法院无视《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及其履行情况，将涉案土地被征收征用的地上物补偿款判归刘光银，不公正更不公平。（七）根据一审中提交的建设项目使用林地村务公开照片可知，涉案土地系林地性质，一审庭审中刘光银自认用于耕种，其改变土地用途的方式必然导致承包合同无效。所以从土地用途角度，一审法院应当查明土地用途，审查是否改变土地用途而导致合同无效。（八）一审中刘光银提供的刘光恒任村主任证书只能证明刘光恒在2004年当选村主任，并不能证明2005年是否任村主任，所以《土地承包合同》中刘光恒的签字是否系无权代理，一审法院并没有审查。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所以刘光恒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对其余村民不产生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韩官庄村委会对事实的陈述，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6条、第6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错误。另，刘光银等11人都与村委会的组成人员有亲戚关系或者是上届村委会的组成人员，之前的合同并没有到期时又在距离4-5年时续签合同，与常理不符，老百姓多次找到村委会也找过政府，就是因此老百姓多次信访，所以至今没有缴纳承包费，在一审中也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来证实关于承包费的问题。刘光银辩称，村委会上诉没有依据。合同经公证处公证，并通过村委会研究通过，合法合理，地上物补偿应归属于所有人。另，因村内事宜，村委会多次向刘光银借款，村内同意以承包合同抵顶欠款。2012年刘光银开始在涉案土地耕种直至征地以前，种植的主要是桃树和核桃树，2019年征地时种植的是小麦，2019年春天政府清除了以前种植的树木。韩官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韩官庄村委会、刘光银于2005年10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刘光银清除未被征用土地地上物并返还土地；3.判令承包土地中已被征用的1.55亩土地地上物补偿款77,500元归韩官庄村委会所有；4.诉讼费等由本案引起的一切费用由刘光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25日，韩官庄村委会（甲方）与刘光银（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内容为：承包土地位于甲方村北、小清河船闸东，东至刘水德，西至刘洪芹，南至护埂，北至小清河，土地面积4亩；承包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33年12月31日；2006年1月1日至2033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承包费总额为8000元，乙方于2005年10月31日前交付甲方；乙方在承包期间只有种植权没有所有权，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改变土地用途，在承包期内有转包的权利；在合同期内，如遇国家征用本合同承包土地，地上物补偿（含青苗补偿）全部归乙方，土地补偿归甲方，并按本合同实际履行期限，甲方将剩余期限的土地承包费一次性退还乙方（按时段期间承包费月平均额计算）。刘光恒在该份合同尾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该份合同并于2005年10月28日在济南市历城区公证处予以公证。庭审中，刘光银述称合同中约定的8000元承包费用村里欠刘光银的钱顶了，在刘光银2002年至2007年任副主任期间，曾为村委会垫付2万多元，去掉8000元承包费，村委会还欠刘光银1万多元。韩官庄村委会对刘光银的上述陈述内容以村账目没有记载为由不予认可。对地上物的种植情况，刘光银述称，涉案土地在2005年签合同之前由刘光臣种植，刘光臣一直种植到2011年底，刘光银从2012年开始种植，在2019年5月小清河防洪清障之前种植的是果树，被砍了后种植的豆子和小麦等，曾在涉案土地中挖过一口井，2019年12月份小清河复航工程征地后，剩余的2.45亩土地现种植玉米和绿豆。韩官庄村委会称涉案土地在1999年时由案外人刘光秋、刘光臣承包，承包期限十年，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又将涉案土地承包给了刘光银。但韩官庄村委会对该承包事实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10月25日，韩官庄村委会与刘光银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虽韩官庄村委会主张案外人刘光秋、刘光臣于1999年承包涉案土地，承包期限10年，但韩官庄村委会对该事实未举证证实，且刘光银于2011年已经实际种植涉案4亩土地，即双方2005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虽韩官庄村委会称其“对外承包土地时未遵循土地承包原则，承包程序不合法，未成立承包工作小组、未制定承包方案，也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表决通过，侵害了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但刘光银系韩官庄村村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家庭承包方式之外的其他方式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村土地情形，并未有必须经过村民会议议定程序的强制性规定，韩官庄村委会以此主张双方于2005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韩官庄村委会主张的合同无效不成立，其以合同无效为基础主张的未被征用土地的返还问题，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韩官庄村委会主张的地上物补偿款问题，因双方在《土地承包合同》中有具体的约定，即“在合同期内，如遇国家征用本合同承包土地，地上物补偿（含青苗补偿）全部归乙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的4亩土地系刘光银承包，在刘光银承包期间其中的1.55亩土地被征收，按照法律的规定，韩官庄村委会无权获得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款，一审法院对韩官庄村委会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济南市历城区唐王街道韩官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8元，减半收取计869元，由济南市历城区唐王街道韩官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韩官庄村委会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20年2月18日韩官村一、二队村民向唐王街道信访材料一份；证据二、一、二队村民的联名证明原件一份，证据一、二共同证明一、二队村民对涉案地上物补偿款对有异议，且已经上访，要求补偿款归属一、二队全体村民；证据三、2000年缴纳公粮分配表；证据四、本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据三、四共同证明村委会没有收到土地承包费，上一届村委会没有交接手续及2000年至2002年一、二队存在涉案土地上缴纳公粮抵扣承包费的情况；证据五、韩官村关于小清河复航征地地上物补偿款分配方案原件，证明全体村民代表35个人签名且分配方案为每亩四万元归集体分配，一万元归承包方；证据六、一、二队406份村民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关于涉案土地地上物补偿款的分配问题，已经经过了大部分村民一致同意；证据七、（2019）鲁民申690号民事裁定书及关于征用G308线原S321线以南土地的协议，证明地上物补偿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属于村民自治范围；证据八、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及附件，证明涉案土地地上物补偿款是据实补偿。经质证，刘光银认为，证据一不清楚；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签字不真实，刘光银母亲不会写字；证据三、证据四，当时地还属于村集体的地，当时收公粮时有这回事，当时是给老百姓的小麦，但没有用公粮抵承包费；证据五、不清楚也不认可；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七不认可证明目的，应该由法院审理；证据八涉案土地地上物补偿是镇政府下的文件按照包干补偿，是按每亩地五万元进行补偿，地上物补偿款镇政府已经打到村里账户。本院经审查认为，韩官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七与本案待证事实不相关联，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八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官庄村委会主张其与刘光银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经查，刘光银与韩官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且刘光银系韩官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对韩官庄村委会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系基于地上物补偿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据此予以受理，并无不当。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05年10月25日，韩官庄村委会与刘光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如遇国家征用本合同承包土地，地上物补偿全部归刘光银，土地补偿归韩官庄村委会。涉案土地亦已实际交由刘光银耕种，韩官庄村委会主张涉案土地地上物补偿归其所有，本院不予支持。韩官庄村委会上诉主张刘光银未缴纳土地承包费，本院认为，韩官庄村委会该主张与本案系属不同法律关系，其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济南市历城区唐王街道韩官庄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8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唐王街道韩官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