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六英，女，196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敏（系余六英丈夫），195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红旗渠路****。负责人：赵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余六英因与被上诉人中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物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六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余六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中航物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余六英2015年12月1日向中航物业递交离职申请书，双方劳动（劳务）关系即已解除的认定有误。余六英自2011年6月1日入职中航物业所属鸿富锦项目从事保洁工作（2013年6月起领取养老金），直到2019年5月10日该项目处撤销解散，期间没有提出离职申请，也没有办理相关离职手续。中航物业也没有要求保洁人员包括余六英书写离职申请书，仅在2015年12月1日将全体保洁人员转包给成都中高物业公司项目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资待遇未变。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所以从2011年6月1日到2019年5月10日应视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二、中航物业出示的离职申请书纯属伪造，上面手写的“余六英”及“个人原因”这七个字非余六英本人所写,要求对离职申请书原件做笔迹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出的另一事实。余六英从2011年6月1日入职中航物业所属鸿富锦项目处到2019年5月10日该项目处撤销解散（同日成都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此项目处撤销解散），其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资待遇未变，余六英在职期间还曾被评为先进工作者，未曾离职。三、根据《最髙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所以2019年5月10日中航物业所属鸿富锦项目处与成都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此项目处同时撤销解散，该日即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另外，中航物业称从未与余六英签订劳动合同,故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请求追加中航物业支付余六英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24,790元。中航物业答辩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12月解除，其2019年9月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六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余六英与中航物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中航物业支付余六英2012年7月至2015年12月少发的工龄工资2,760元；3.中航物业支付余六英2011年6月至2015年12月少发的高温补贴（5年×4个月）×（26天×12元）-650元=5,590元；4.中航物业支付余六英2011年6月至2015年12月共5个月补偿金（2,130元×5个月）=10,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六英2011年6月1日入职中航物业，被安排到所属鸿富锦项目部从事保洁工作，同年12月余六英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手续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2015年12月1日因武汉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接手鸿富锦项目部，余六英向中航物业递交离职申请并入职武汉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继续从事保洁工作，该公司向余六英发放工资。2019年5月10日鸿富锦项目部撤销，余六英离开武汉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9月16日余六英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同日以“申请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劳动仲裁范围”为由作出武劳人仲东办不字[2019]第20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余六英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审理中，余六英未提供2015年12月1日后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余六英2015年12月1日向中航物业递交离职申请书后，双方劳动（劳务）关系即已解除，余六英未提供2015年12月1日后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其2019年9月16日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其诉讼请求因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余六英的诉讼请求。减半后案件受理费5元免交。二审期间，余六英向本院提交照片、胸牌照，拟证明2017年度余六英工作服和工作牌还是中航物业，经理还是吴朝晖，每个星期要开会，工作地点和内容都没变，故一直和中航物业存在劳动关系；2.成都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8月员工工资确认表，表里显示中航物业经理吴朝晖家里有事，每个保洁员都捐赠了200元，证明余六英与中航物业存在劳动关系。中航物业质证认为：工作牌和衣服从照片上显示是中航物业，工作服后来回收，工牌余六英自己在用。对成都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资表真实性无异议，与中航物业没有任何关联，该份证据正好反映后期发工资的不是中航物业。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达到余六英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中航物业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余六英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离职申请书中“个人原因”“余六英”是否系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对此，余六英在一审曾明确其署名的真实性，且离职申请书并非作为本案评判余六英的诉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唯一证据和依据的事实，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余六英2011年6月1日入职中航物业，被安排到所属鸿富锦项目部从事保洁工作，2013年6月余六英领取养老金。余六英在起诉状中载明“2015年底所有保洁员转包给武汉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一审庭审时余六英陈述其2015年12月后其工资由武汉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放。余六英在上诉状中载明“2015年12月1日将全体保洁人员转包给成都中高物业公司项目处”。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余六英针对中航物业的诉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案涉的劳动争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对于时效的规定。该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具体到本案，余六英在一审中已认可离职申请书中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名，其后又主张并非其本人签名，但对此未提供实质性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即使离职申请书非余六英本人签名，但余六英在起诉状、上诉状中均认可2015年底所有保洁员被转出，武汉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中航物业均属于独立的法人，即使中航物业与余六英未办理正式的解除劳动关系手续，但此时余六英对保洁员都转给第三方公司的情况已知晓，余六英知晓此事时应视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应从此时起算一年的时效，余六英于2019年9月16日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再则，余六英陈述其2015年12月后工资由武汉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放。从余六英二审提交的“成都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8月工资确认表”来看，余六英在该确认表上署名，该份工资发放表上亦明确载明单位为“成都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可知当时已非中航物业发放员工工资，此时余六英也应发现工资发放主体、用工主体发生变化，即使从此时起算仲裁时效，余六英针对中航物业的仲裁申请也超过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因余六英亦未提交实质性证据证明在提起仲裁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一审认定余六英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认定并无不当。余六英在上诉理由中载明要求中航物业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余六英该项请求超出一审诉请范围，中航物业不同意在本案中调解和一并处理，故该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余六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余六英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