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1977年5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吉林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女，1987年5月27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吉林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益正粮食收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吉林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行。负责人：宋某，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吉林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任某、桦甸市益正粮食收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吉林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任某、益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告诉主体错误。孙某虽然是债务人，但也是民生银行吉林省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会的会员，已经缴纳会费，应享有会员的权利。根据“吉林省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会章程”约定，在无法偿还借款时，债权人只能直接从基金账户中扣划风险准备金，而后由基金会向孙某追偿。现民生银行吉林分行直接向借款人主张权利，违反了吉林省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会章程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基金会会员的权利。一审法院在民生银行吉林分行未提供吉林省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账户余额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基金会风险准备金不足，无法扣划以偿还案涉借款，明显事实不清，程序违法。2.根据《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的通知》可知，金融机构对小微企业不得盲目抽贷、断贷、压贷，案涉借款的还款日为2020年3月6日，因疫情原因已还153.5万元，民生银行吉林分行未进行贷款续期反而改变贷款条件，要求增加新的抵押物，属于变相断贷。3.根据《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十条对金融机构收取的利息以及以咨询费、担保费等其他费用为名收取的变相利息要严格依据国家相关专项信贷优惠利率政策的规定，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利息、罚息、复利总计已超过年利率30%，明显过高，应在合理范围内支持。4.民生银行吉林分行自认孙某已交风险保证金1.75万元。孙某交风险保障金共计8万元，吉林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应起到代偿作用，如吉林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不履行代偿义务，应用该8万元风险保证金代偿借款。民生银行吉林分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提到已经偿还150多万元的款项，并非本案所涉借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3.1.75万元是风险准备金而非保证金，且该笔准备金并非支付给民生银行，而是支付给吉林省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某、任某、益正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共计497,275.78元（其中借款本金46.5万元、利息1799.31元、罚息30,476.47元，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及自2020年8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2.判令孙某、任某、益正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6日，民生银行吉林分行与孙某、任某、益正公司签订编号为HT7402201902772069的《借款合同》，约定孙某、任某、益正公司向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20年3月6日止，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上浮120％，即年利率9.57％，利率调整方式为立即调整，逾期利率、罚息利率均在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合同还约定孙某、任某、益正公司应按期足额还款，如违约，民生银行吉林分行有权要求孙某、任某、益正公司赔偿其为行使权利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借款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作出约定。2019年3月7日，民生银行吉林分行为孙某发放借款70万元，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但孙某、任某、益正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截至2020年8月10日，孙某、任某、益正公司尚欠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借款本金46.5万元及利息1,799.31元、罚息30,476.47元。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催要借款未果，提起诉讼。为本次诉讼，民生银行吉林分行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吉林分行与孙某、任某、益正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民生银行吉林分行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借款义务，孙某、任某、益正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未清偿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民生银行吉林分行要求孙某、任某、益正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民生银行吉林分行要求孙某、任某、益正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违约，民生银行吉林分行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其为行使权利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民生银行吉林分行主张的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并符合相关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某提出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孙某交纳的保证金已在借款本金中冲抵；其他抗辩主张未提供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孙某、任某、益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借款本金46.5万元及利息1,799.31元、罚息30,476.47元（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自2020年8月11日起的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孙某、任某、益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付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律师费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孙某、任某、益正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银行流水两张，证明：中国民生银行吉林省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会共在孙某账户中扣划共计8万元。证据2.中国民生银行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会入会申请书一份，吉林省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会章程，中国民生银行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会会员入会告知书一份，证明：中国民生银行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会应履行在会员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应先行代偿的义务。民生银行吉林分行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小微企业促进会扣划的款项分别在2017年、2018年，而本案借款发生是在2019年，与本案不是同一借款合同，而且是基金会的收取行为，而非民生银行。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入会申请及章程、告知书均是上诉人与合作基金会之前签订的，与民生银行吉林分行没有关联，不能用该份证据对抗民生银行要求其还款的行为。此外，该章程并未约定在借款人不能清偿时，必须先从基金中扣划所欠款项后，才可以向借款人主张权利。因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孙某、任某为吉林省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会会员。吉林省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系该基金的基金管理人。《吉林省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会章程》第二条约定：“本章程所称基金用于本基金管理人吉林省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与中国民生银行合作，以同意本章程且按照本章程规定取得正式会员资格的所有委托人（即全体基金会员）缴纳的资金集合为所有委托人在中国民生银行发生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的业务。”第三条规定：“基金目的。委托人以信托方式设立本基金，仅用于为所有基金委托人在中国民生银行发生的债务提供担保。”第十条规定：“业务范围仅限于基金管理人以全部基金及其收益为全体基金会员在中国民生银行的贷款/授信提供最高额质押。”第二十六条规定：“基金会员发生违约时，中国民生银行有权直接从基金账户中扣划风险准备金，无需证的基金会员或基金管理人的同意。”本院认为，孙某、任某、益正公司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如期履行还款义务，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向其主张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查，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罚息利率，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利息约定过高的情形，故孙某、任某、益正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成立。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吉林省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设立的目的是为基金会员在民生银行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本案中，孙某、任某作为该基金会会员，就案涉债务享有该基金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的权利。但是债务担保的设定仅是增加了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救济途径，即在发生违约时，债权人既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也有权直接向担保人主张担保责任，并不能产生债务履行顺序前置的效力。故孙某、任某、益正公司关于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只能直接从基金账户扣划风险准备金，而不能直接向孙某、任某、益正公司主张权利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孙某所谓的8万元风险保障金均汇入吉林省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账户，汇款摘要为“孙某互助基金收取”，吉林省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是否应履行代偿，对民生银行吉林分行的诉讼主张不能形成有效抗辩，孙某主张在本案中将该8万元直接冲抵借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为浮动利率，即合同第5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发放后，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相应贷款基准利率，则本合同贷款利率立即调整。”现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所取代，故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2020年8月11日之后的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应解释为：贷款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120%确定；罚息利率在上述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综上所述，孙某、任某、益正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3元，由孙某、任某、桦甸市益正粮食收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刘 卓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欣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