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跃珍，女，1933年7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生，襄阳市襄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星火路**。法定代表人：李晓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秀，湖北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跃珍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公交公司）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跃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生，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秀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跃珍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公交公司赔偿护理费68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公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为87岁的老人，因事故造成左手腕关节骨折，包扎后不能动弹，客观上，其生活起居、大小便均需要专人伺候，且事发后儿媳黄小红也一直在护理，这一合情合理的事实存在，法院应当支持其关于护理费的诉请。其次，上诉人为了减少因住院而产生的不必要的费用，选择在家治疗，是善意之举。在家治疗所产生的护理费，一审法院应据实际情况，人性化的作出裁判。公交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跃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公交公司赔偿医疗费4804.45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伙食补助费900元（30天×3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护理费10200元（3400元/月×3个月）、残疾赔偿金15944.5元（2018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年×5年×10%）、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1393元（含治疗期间交通费500元、重新鉴定期间交通费893元）、重新鉴定拍片费140元、核酸检测费264元，共计39845.95元；2.本案受理费由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8时30分许，案外人王道珍驾驶襄阳AQ0598电动自行车沿檀溪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檀溪路广电路口闯红灯横过道路时，与公交公司单位员工王安珍驾驶的正在执行旅客运输活动的由南向北行使的被告单位的车牌号为鄂Ｆ×××**的大型客车碰撞，王安珍因避让襄阳AQ0598电动自行车而采取制动措施，发生乘车人罗跃珍摔倒在车内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襄城大队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第4206024201800017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道珍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安珍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罗跃珍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罗跃珍被送至襄阳中心医院门诊治疗。初步诊断：1.头部外伤；2.面部擦伤；3.鼻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原告在襄阳中心医院门诊间断性治疗，花费门诊治疗费用共计4804.45元。2018年10月17日，襄阳中心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1.脑外伤；2.左桡骨远端骨折；3.鼻骨远端骨折。2018年10月17日，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罗跃珍儿子张世东的委托对罗跃珍的伤残程度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并于2018年10月29日出具襄职附医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1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罗跃珍左腕关节损伤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2.建议自鉴定之日起，其后续医疗费用[含左腕关节损伤费用]需人民币2000元左右。罗跃珍为此花费鉴定费1500元。一审庭审中，公交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对罗跃珍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缺乏鉴定材料导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9日出具了《退鉴函》。一审法院根据公交公司的申请另行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5日出具同济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0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罗跃珍所受伤，伤残程度评为十级。公交公司支付了重新鉴定费2000元。因罗跃珍年迈，重新鉴定期间由其儿子张世东陪同至武汉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又因该时期疫情防控需求，罗跃珍与其儿子张世东进行了核酸检测，为此花费检测费264元，重新鉴定拍片费用14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罗跃珍居住地为湖北省襄阳襄城区中街居委会十组。罗跃珍主张其受伤后由儿媳黄小红护理。襄阳德芝润文化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工资证明》，载明黄小红系该单位员工，2018年3月1日起在该公司工作，岗位为销售，税后平均月收入约3400元人民币。同日该公司出具了《停发工资证明》，载明因黄小红婆母于2018年7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护理婆母，未来上班，期间停发工资。该两份证明均加盖了“襄阳德芝润文化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有经办人黄棋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罗跃珍在乘坐公交公司经营的公交车途中，因公交车司机急刹车而导致罗跃珍摔倒受伤的事实并无争议。罗跃珍乘坐公交公司营运的公交客车，双方已形成客运合同关系，公交公司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安全及时地将罗跃珍运输至目的地，并造成罗跃珍受伤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此给罗跃珍造成的损失。对于罗跃珍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医疗费4804.45元，罗跃珍提供了门诊病历、CT报告单和正规医疗费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2000元，罗跃珍因摔伤导致左腕关节损伤，鉴定报告亦明确其后续治疗费需2000元，予以支持；伙食补助费900元（30天×3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罗跃珍受伤后未住院治疗，也无加强营养相关医嘱，但考虑到罗跃珍所受伤构成伤残，且年事已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600元；护理费10200元（3400元/月×3个月），罗跃珍主张其受伤后由儿媳黄小红护理，提供了襄阳德芝润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及《停发工资证明》，但该两份证明仅有单位财务印章和经办人签字，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不具备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用，且罗跃珍未提供需要陪护医嘱或鉴定机构护理意见予以印证，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15944.50元（2018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年×5年×10%），原告定残时年满85周岁，系城镇户口，所受损伤经重新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予以支持；主张鉴定费1500元，有正规票据证实，予以支持；主张重新鉴定期间拍片费用140元，系重新鉴定的必要性支出，予以支持；主张核酸检测费264元，因罗跃珍年迈，赴武汉重新鉴定由儿子陪同，又因重新鉴定期间系疫情防控特殊时期，罗跃珍及其儿子按照要求进行核酸检测具备必要性和合理性，罗跃珍提供了正规医疗票据，予以支持；交通费1393元（含治疗期间交通费500元、重新鉴定期间交通费893元），对于罗跃珍治疗期间的交通费，结合罗跃珍提交的相关票据、治疗的时间、次数等因素，酌情支持200元，对于重新鉴定期间罗跃珍由其儿子陪同赴武汉交通费用系合理支出，罗跃珍提供了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据实支持893元，即交通费支持1093元。综上，罗跃珍因公交公司违约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804.45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营养费600元、残疾赔偿金15944.50元、鉴定费1500元、拍片费用140元、核酸检测费用264元、交通费1093元，共计26345.9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襄阳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罗跃珍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6345.95元；二、驳回罗跃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6元，由罗跃珍负担270元，襄阳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6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实上诉人需护理，护理日期为60日，护理人数为一人。公交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理由：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就医期间无医嘱需护理，定残后无鉴定机构对其护理依赖程度出具鉴定意见，事发两年后再次申请鉴定，已不具备鉴定的客观条件；而且上诉人属于保守治疗，按照生活护理依赖的五个方面应该不需要其他人帮助完成。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能否作为认定护理期限的依据，综合全案证据综合评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罗跃珍之子张世东申请对罗跃珍的误工、护理、营养时限作补充鉴定，2020年7月28日，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建议罗跃珍自受伤之日起，其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日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罗跃珍二审上诉诉请的护理费6800元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能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能超过二十年。本案罗跃珍主张护理人员为一人，护理期限为60日，护理人员月收入为3400元。关于其主张的护理人员人数，没有超出法律规定。关于护理期限，应结合其年龄、以及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我移动五个方面来确定其是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大部分生活不能自理还是部分生活不能自理。罗跃珍受伤时年事已高，其受伤部位除头部外伤、面部擦伤外还伴有左桡骨远端骨折、鼻骨远端骨折。骨折和软组织损伤，确实会致高龄老人在穿衣洗漱、翻身、大小便方面有诸多不便，由护理人员对其进行陪护，照顾其日常生活起居，确有必要。鉴于此，本院采信补充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限为60日。关于护理人员收入，一审中，罗跃珍提交了其儿媳所在单位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以及停发工资证明，公交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两份证明予以采信。综上，本院确认护理费为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并赔付的其他费用，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罗跃珍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当事人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致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襄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罗跃珍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3145.95元；三、驳回罗跃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6元，由罗跃珍负担270元，襄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6元，由罗跃珍负担266元，襄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袁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