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伟，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萍，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露，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腾方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同安路双福花园。 法定代表人：贾文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库兵，山东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蒙，山东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伟与上诉人青岛腾方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方电气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王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腾方电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腾方电气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512530.6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合同具有相对性，该工程的工程量应根据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单价和腾方电气公司授权代表安丰鹏确认的实际完工工程量核算，故预算内总价款为666201元。1、一审判决按照腾方电气公司和中亮建设公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亮建设公司）之间的结算来确定预算内工程款是错误的，中亮建设公司和腾方电气公司为利益共同体，不排除双方为减轻付款责任伪造证据的可能，即便是真实的，其二者之间的结算也与王伟无关。一审判决中所称的“注明工程量待公司审核确认”的问题系工程增量问题，而非预算内工程量问题。2、一审法院计算王伟施工的预算内工程款的方法是错误的，该计算方式无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预算外实际零工数100个、零工人工费每天250元无事实依据，认定腾方电气公司在预算外欠王伟工程款25000元是错误的。1、王伟提交的证据已经明确预算外增项的具体施工人数，仅宁夏路临时亮灯、接公母头连线部分零工数待定，但法院对零工数待定的项目均按1个零工认定无事实依据，且于逻辑也不通。2、涉案工人作业类别为高处作业、电工作业，所有施工人员均为特种作业操作人员，均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遂其工资不能等同于平时普通工人的工资。一审法院按劳务市场建筑安装工人的普工资250元/天认定本案人工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为腾方电气公司无需返还5%的质保金系认定事实错误，王伟施工不存在质量问题。四、一审判决中第七页第五行“孙洪波”系笔误，实为“孙某”。 腾方电气公司针对王伟的上诉口头答辩称，一、王伟与腾方电气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了双方根据总的工程量计算收入后按比例分配，王伟收取90%，腾方电气公司收取10%，即中亮建设公司应付给腾方电气公司工程款的90%支付给王伟即可。一审中腾方电气公司提供了中亮建设公司的结算单、案外人施工结算单等相应证据证实了腾方电气公司的施工内容及应付工程款项，且申请了相应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就王伟实际施工产生的总工程款金额认定正确。二、王伟在上诉状中关于预算外零工的计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均系其推测，不符合事实，一审对该部分零工天数和单价的认定正确且客观。三、一审中腾方电气公司提交了中亮建设公司和发包方深圳凯明电器照明公司的整改通知单、微信等证据，证实了王伟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拒绝整改，王伟并未履行完毕施工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质保金无需返还给王伟有事实依据。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约定，腾方电气公司认为无需再向王伟支付任何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王伟对腾方电气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改判腾方电气公司不再向其支付工程款。 腾方电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王伟赔偿腾方电气公司经济损失361500元，腾方电气公司不再向王伟支付工程款；2.诉讼费用由王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腾方电气公司应当向王伟支付工程款132267.98元系认定错误。根据中亮建设公司出具的结算单载明总工程款662671元(含案外人林高波施工63220元),中亮建设公司向腾方电气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80000元(含案外人林高波施工部分已付36568元),且因王伟施工原因罚款2万元，该罚款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至今中亮建设公司未付清工程款。根据腾方电气公司与王伟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腾方电气公司系在收到中亮建设公司支付给腾方电气公司工程款同比例(90%)在2个工作日之内支付给王伟，因此，腾方电气公司仅需以443432元为基数按照90%比例支付给王伟，现已经支付给王伟405262.62元，因此无需再向王伟付款。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中亮建设公司付款的情况下要求腾方电气公司按照全额比例向王伟支付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以工程整改无法区分是因劳务不合格还是材料不合格为由驳回腾方电气公司的请求，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中，腾方电气公司申请了案外维修人员出庭作证并提交了相应的付款凭证证实了因王伟施工不合格进行整改需另行支付341500元，且腾方电气公司已经向维修人员支付了二十余万元，发包方中亮建设公司亦出具了《亮化维修整改工程量清单》来证实维修整改的作业范围，形成了证据链证实王伟施工存在不合格需维修整改的事实；同时腾方电气公司提交了中亮建设公司出具的因交工延期罚款2万元的通知，王伟离开现场时施工不合格导致一直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工，需要进行整改，导致工期拖延，但是一审法院亦未予以考虑。王伟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主张其施工合格，则王伟应当提交反证、申请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却要求腾方电气公司就整改必要性和价款进行鉴定且逾期不鉴定承担不利后果，不符合法律规定。 王伟针对腾方电气公司的上诉口头答辩称，一、中亮建设公司是否支付完毕工程款与王伟无关；即便需按照中亮建设公司的付款进度付款，腾方电气公司在一审时已认可中亮建设公司于2018年9月结算完毕，一审已查明验收合格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故腾方电气公司的付款期限已届至。二、腾方电气公司提交是维修改造证据相互矛盾，无法证明确实发生，即便维修改造是真实发生，也无法证明是因王伟的施工质量问题而导致，更无法证明整改和维修具有必要性及具体数额。三、维修改造的举证责任在腾方电气公司而非王伟。腾方电气公司主张王伟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理应由腾方电气公司举证，并对整改内容的必要性和整改工程价款金额申请鉴定。 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腾方电气公司向王伟支付劳务费448938.38元；2.腾方电气公司向王伟支付利息19977.76元（以448938.38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0日起至腾方电气公司实际偿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事实与理由：青岛市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南投资）作为工程发包方将相关工程发包给了深圳市凯明电器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凯明），后深圳凯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中亮建设公司，中亮建设公司与腾方电气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延安三路及宁夏路楼梯亮化工程分包给了腾方电气公司。2018年1月11日，腾方电气公司与王伟签订合作协议，将该亮化工程全部转包给王伟，约定腾方电气公司与中亮建设公司的工程联系、事务安排，王伟负责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承担所有参与施工工人的管理，包括人、财、物各种费用支出。王伟、腾方电气公司系非法转包关系，协议无效，王伟有权要求腾方电气公司支付欠付劳务费用。自2018年4月底工程竣工之日至今，腾方电气公司尚欠王伟劳务费448938.38元。 腾方电气公司在一审提出反诉请求：王伟赔偿腾方电气公司经济损失361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王伟与腾方电气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延安三路及宁夏路楼体亮化工程达成本协议，约定由腾方电气公司负责与中亮建设公司的工作联系、事务安排，王伟负责组织工人进行施工。王伟承担所有参与施工工人的管理，包括人、财、物各种费用支出。王伟须确保参与该工程施工的工人都参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该工程的总工程量由实际完工工程量核算，双方约定，腾方电气公司收取总工程量的10%为收入，王伟收取总工程量的90%为收入（按照中亮建设公司支付腾方电气公司工程款同比例在2个工作日之内支付给王伟）；其他工程要求按照腾方电气公司与中亮建设公司签订的延安三路及宁夏路楼体亮化施工合同的条款执行。此合同单价为清工，不包含任何辅材费用。王伟替腾方电气公司代购辅材，腾方电气公司按照事实费用及时支付王伟。腾方电气公司与中亮建设公司部分内容如下：劳务作业内容为灯具安装、电缆铺设、桥架敷设、电源安装、支架焊制、系统调试等。固定单价根据实际工程量结算。腾方电气公司授权代表为安丰鹏。关键节点为1月31日亮灯，4月30日完成全部调试工作。腾方电气公司1月31日前应向中亮建设公司申报当月完成工程量（同时附带经本人签字确认的劳务工资表及劳务工考勤表），支付价格按照施工员签字认可的工程量乘以大批量装修分项单价表中相关单价（大批量装修分享单价表见附件一）。下个月5日前审核完并支付70%的工程款，工程全部完工亮灯后并验收合格付至全部工程款的90%。全部调试完成后付至结算值的95%。预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及配合费用。工程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后如无质量纠纷和因质量引起的费用支付，质保金一次性无息返还给腾方电气公司。王伟施工范围包括福林小区、辛家庄三小区、辛家庄六小区、新竹公寓、海关总署、燕儿岛小区、青大西宿舍、欣宇花园23座楼的亮化工程。其中福林小区5-8号楼并非王伟施工。腾方电气公司授权代表安丰鹏在工程量汇总中载明：现阶段整体楼座已实现正常亮灯进入调试整理阶段等待验收，工程量待公司审核后确认。王伟主张根据安丰鹏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汇总结算单结算合同内的总工程款为666201元。根据腾方电气公司提交的有中亮建设公司出具的青岛腾峰电气有限公司结算汇总以及各楼座结算单载明总工程款为662671元。其中涉及福林花园的工程款为187852元。腾方电气公司另提交其与林高波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付款凭证，证明其与林高波约定福林花园5-8号楼的工程款为63220元，现腾方电气公司已支付了36568元。另王伟提交由安丰鹏签字确认零工的工作日志以及现场签证单，该签证单以及工作日志载明除预算内工程量，用工增量部分为100个工。关于每个工的工费问题，王伟提交了由安丰鹏与王伟现场施工人员孙某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在2018年5月19日至6月15日期间，孙某负责维修保障，工费为每天500元。据证人孙某称在峰会期间工作时长不确定，24小时待命，随叫随到。王伟主张按500元每天计算增量部分人工费，且按实际施工的小区数量乘以100个工计算总的人工量。关于付款情况，2018年2月8日，腾方电气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18年4月4日，腾方电气公司支付工程款205262.62元。关于反诉部分，腾方电气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深圳凯明出具现场质量整改通知单，该通知单载明：工程名称为延安三路、宁夏路（市南区界内亮化提升工程）。情况说明：至施工人员：2018年7月3日经过对部分楼座质量进行检查发现以下问题：1、开关电源盒与桥架连接处需封胶。2、洗墙灯跨接线需整理平整并捆扎。……6、桥架跨接线必须连接到位。2018年7月11日的现场质量整改通知书未加盖公章。2、工程延期处罚通知单，该通知单载明：至腾方电气公司：2018年6月12日，我司经过现场检查发现现场楼体施工质量存在很多问题，当天已下发整改通知单，截止此时5日未给予任何回复，且未进行整改，我司对此行为处罚20000元。3天内以现金给付，逾期不交自动在工程款中扣除。3、中亮建设公司出具的亮化维修整改工程量清单，腾方电气公司与陈庆辉签订的延安三路及宁夏路楼体亮化维修改造合同及整改明细、改造追加合同、维修整改工程量清单、整改前后照片、青岛银行电子回单、交通银行电子回单、收条。以上三组证据共同证明了因王伟施工存在重大质量问题，2018年6月25日、7月13日腾方电气公司就涉案项目工程的维修改造与案外人陈庆辉签订了合同，经结算，案外人施工工程价款为341500元，腾方电气公司已经支付部分工程款253500元。中亮建设公司对于腾方电气公司进行维修整改的工程量予以认可。在一审庭审中陈庆辉出庭作证，证言内容大致如下：原（王伟）：你的整改范围都是和亮化工程有关？证：有一部分无关。原：为什么追加合同？证：钱不够了，整改范围变大了。原：你整改后验收还是不合格吗？证：是的。被：需要你明确整改后验收不合格时你发现新问题还是你整改的不合格？证：验收很多次，有以前不合格也有新的不合格。另2018年6月19日、2018年7月17日，腾方电气公司将质量整改通知单发送给王伟的工作人员，该通知单内容为：由王伟负责施工的延安三路及宁夏路楼体亮化工程，存在诸多问题，我公司就这些问题多次电话及短信联系王伟，王伟即不接电话也不回复短信，鉴于此种情况，现我公司再次通知王伟最晚至2018年6月20日到施工现场进行整改，如2018年6月21日还没有进场整改，我公司将聘请第三方对该工程进行整改。该期间发生的一切费用支出，由王伟承担，支付现金或从工程余款中扣除。工程存在的问题：1、福林花园1号楼：洗墙灯不亮。2、辛家庄3小区4号楼：桥架被风刮掉。3、辛家庄6小区3号楼：灯闪。4、青大宿舍3号楼：不能定时关灯。5、海关总署：正面一段点光源不亮。王伟均答复称因工程款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无法再去干活。另王伟在一审庭审后对于预算外的人工费、施工人数申请鉴定。腾方电气公司对于中亮建设公司《亮化维修整改工程量清单》整改内容的必要性和整改工程价款金额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对该两项鉴定均因无法鉴定予以退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伟提交的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可以看出王伟、腾方电气公司之间的合作方式为王伟向腾方电气公司提供包清工的劳务，故王伟、腾方电气公司之间实际存在的是劳务合同关系。本诉的焦点在于腾方电气公司是否欠王伟工程款以及工程款数额。根据王伟、腾方电气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并未约定工程量、单价，而是约定了王伟、腾方电气公司之间根据总的工程量计算收入分配比例，同时约定了合作协议的其他条款根据腾方电气公司与中亮建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确定，而腾方电气公司与中亮建设公司合同约定了固定单价，实际工程量按实结算。该约定以及根据该约定腾方电气公司与中亮建设公司经结算确定的工程款应适用于王伟与腾方电气公司之间的合同。另腾方电气公司授权代表安丰鹏虽在结算汇总表上签字，但其亦注明工程量待公司审核确认，故其在结算表上签字并不代表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故确认腾方电气公司与中亮建设公司之间的总的工程款为662671元。根据腾方电气公司与林高波签订的合同、结算书、付款凭证、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以及林高波施工的四座楼的工程款具体金额（林高波施工的福林花园四座楼其工程款为63220元，而王伟施工了福林花园四座楼其工程款为12万余元），故一审法院认为福林花园5-8号楼的工程系由林高波施工，故王伟施工的工程经中亮建设公司审核工程款为599451元。根据王伟、腾方电气公司的合作协议，该工程款的90%归王伟，即为539505.9元。关于腾方电气公司辩称王伟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亮建设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单以及腾方电气公司给王伟通过微信发送的整改通知可以看出王伟、腾方电气公司之间存在质量纠纷，王伟并未按腾方电气公司要求进行整改，故一审法院认为5%的质保金腾方电气公司无需返还。故腾方电气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512530.6元，腾方电气公司现已支付405262.62元，尚需支付107267.98元。关于王伟要求腾方电气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王伟未举证证明工程验收合格以及调试完成的具体时间，而腾方电气公司称中亮建设公司对于涉案工程经整改后于2018年9月份完成了对整改工程的结算，故确认2018年9月30日对验收合格并调试完成的时间，故王伟要求的违约金自该日起算，违约金计算标准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关于王伟、腾方电气公司预算外的工程款，因腾方电气公司授权代表在现场签证等证据中确认零工并且确认工时，故对于经腾方电气公司授权代表认可的100个零工工时予以确认。但王伟称该100个零工应乘以其具体施工的小区数量，一审法院认为在现场签证中已经确认了所需零工在具体小区施工，即使没有确认腾方电气公司也未认可每个小区都需要同样的零工，故对于王伟的该主张无法予以支持。另王伟主张零工工费按孙某的工费每日5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孙某的工作时间为峰会期间，且其性质需24小时随时待命，故该工时费不适用于其他零工的工费，但根据王伟证人称其月工资为5000-8000元，且结合劳务市场建筑安装工人的普遍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零工按每天250元计算。综上，腾方电气公司在预算外欠王伟工程款25000元。关于腾方电气公司的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腾方电气公司在微信中给王伟发送的整改通知与腾方电气公司提交的深圳凯明出具的整改通知内容不一致，其发送给王伟的整改内容要远少于深圳凯明的整改内容。而在2018年7月17日深圳凯明已经做出了整改通知，腾方电气公司未发送给王伟。另根据陈庆辉的证人证言内容：“原：你的整改范围都是和亮化工程有关？证：有一部分无关。原：为什么追加合同？证：钱不够了，整改范围变大了。原：你整改后验收还是不合格吗？证：是的。被：需要你明确整改后验收不合格时你发现新问题还是你整改的不合格？证：验收很多次，有以前不合格也有新的不合格。”故从该证人证言中看出工程款的产生中并非全是因王伟施工不合格造成的。另在该案中王伟只是提供劳务，主要材料以及辅材并非王伟提供，故工程整改是否都是由于王伟提供的劳务不合格造成还是因材料不合格造成亦无法区分。综上，对于腾方电气公司的反诉请求无法予以支持。判决：一、腾方电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伟工程款132267.98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07267.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2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腾方电气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腾方电气公司将其与中亮建设公司签订的延安三路及宁夏路楼体亮化施工合同劳务部分分包给王伟个人，王伟系以合作协议的名义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腾方电气公司与王伟之间属于违法分包，本案应定性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违法分包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王伟与腾方电气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腾方电气公司是否欠王伟工程款以及工程款数额；2、腾方电气司要求王伟赔偿经济损失361500元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虽然无效，但是涉案工程已经通过验收并实际投入使用，王伟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参照该合同约定要求腾方电气公司支付工程款。王伟上诉主张根据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和腾方电气公司授权代表安丰鹏确认的实际完工工程量计算预算内工程款总价款为666201元，但王伟提交的腾方电气公司授权代表安丰鹏签字的结算汇总表上明确注明“工程量待公司审核确认”，腾方电气公司对该结算汇总表载明的工程量不予认可，故王伟提交的该结算汇总表不能认定是腾方电气公司对其完工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在王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工程量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腾方电气公司与中亮建设公司之间总工程款，扣除涉案工程中腾方电气公司与案外人林高波结算的工程款数额，计算出王伟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再按照王伟、腾方电气公司合作协议约定该工程款的90%归王伟，认定腾方电气公司应支付王伟预算内的工程款数额539505.9元，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维持。王伟的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伟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预算外100个零工工时、人工费250元错误的问题，因王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100个零工应乘以其具体施工的小区数量、人工费应按每日500元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预算外100个零工工时并酌定人工费按每天250元计算，并无不当，王伟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腾方电气公司应否返还王伟涉案质保金问题。根据王伟、中亮建设公司的当庭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来看，腾方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向王伟提出了施工存在问题要求整改但王伟收到通知后并未派人到现场，故一审法院认为5%的质保金腾方电气公司无需返还，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腾方电气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中亮建设公司付款的情况下要求腾方电气公司按照全额比例向王伟支付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问题。因王伟与腾方电气公司的合作协议无效，故双方之间合作协议中“按照中亮建设公司支付腾方电气公司工程款同比例在2个工作日之内支付给王伟”的约定无效，腾方电气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腾方电气公司还应向王伟支付王伟工程款132267.98元正确，但因王伟与腾方电气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故一审认定腾方电气公司向王伟支付张违约金，并无合同根据，但腾方电气公司存在逾期向王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必然给王伟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王伟的起诉请求中包含利息，故应判令腾方电气公司支付王伟相应的利息损失，该利息以107267.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对此性质认定有误，本院相应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腾方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陈庆辉的证人证言来看，整改的范围还包括涉案工程之外的内容，亮化部分的整改维修也并非全都是施工不合格，且腾方电气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确系王伟施工不合格所造成损失的金额，故腾方电气公司按照其与陈庆辉的结算数额向王伟主张赔偿，依据不足。腾方电气公司提出中亮建设公司对其20000元罚款应由王伟承担，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腾方电气公司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伟、腾方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合同性质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青岛腾方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伟工程款132267.98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07267.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2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34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5984元，上诉人青岛腾方电气有限公司负担2350元；反诉费3361元，由上诉人青岛腾方电气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5057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6350元、上诉人青岛腾方电气有限公司负担87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信林 审判员  王 楷 审判员  李 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高仁青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