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宗黄，男，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0114811。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鑫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中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0630620734。法定代表人：史万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新，系贵州宗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0769704。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安华，系贵州宗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82005110044。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盘州农林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亦资街道竹海西路宏财商业广场**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3087946011。法定代表人：张仕新，系该公司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承锐，系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97505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朝万，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焰，系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3201410599442。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河**八纬路**会信用代码：911201161030636028。法定代表人：张爱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盼飞，男，1993年3月16日生，汉族，住陕西省淳化县。上诉人吴宗黄、贵州鑫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鑫龙公司”）、贵州省盘州农林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林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朝万及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宗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吴宗黄与刘朝万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劳动合同》无效，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但却支持刘朝万的诉请，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吴宗黄与刘朝万均不具备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劳动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是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再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建设工程应当先行竣工验收、再履行结算手续。一审庭审已查明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且各方均陈述工程项目至今处于停滞状态，对未竣工验收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刘朝万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在案涉工程完成竣工验收且合格后，刘朝万才能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一审仅以吴宗黄向刘朝万出具的《欠条》认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完全违背其已经查明的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1、吴宗黄已经依照与刘朝万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劳动合同》约定支付了65%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第3.3条之约定，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工程余款在工程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本案工程至今处于停滞状态，并未完工，也不可能进行结算，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依照法律规定不能视为已经验收合格且进行结算。2、对于欠条中已经明确备注的2017机械台班137265元、爆破队加六区油款71250元是未经核对的数据，该两笔费用均需要核对之后方能确定，说明欠条并不是结算依据，但一审法院单纯以欠条作为结算依据而判令吴宗黄承担付款义务，与法律规定相悖。3、欠条明确备注了此款是需要按照约定的还款计划履行还款的，一审中刘朝万也自认双方并无约定的还款计划，说明付款条件不成就。4、一审认定本案中涉及的土石方部分和房建部分系一个整体工程，根据各方进行确认的事实，本案工程至今并未完工、未经验收合格，故不能达到付款的条件和计划。5、本案虽然存在欠条，但是欠条是一份附生效条件的协议，欠条中所约定的条件不成就，所欠金额的支付时间也不成就，故本案工程款项达不到支付条件，对一审支持的利息也不存在。三、吴宗黄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但被一审法院告知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而未收取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本案应当依照双方的约定管辖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刘朝万针对吴宗黄的上诉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无施工资质的吴宗黄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同样无施工资质的刘朝万，双方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劳务合同》属无效合同。2、吴宗黄与刘朝万已经对刘朝万依照合同约定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并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行为是吴宗黄对刘朝万全面履行合同进行工程施工、如期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工程质量全部合格的确认。双方多次进行工程款的核对、认量、结算后，吴宗黄于2019年6月1日向刘朝万出具《欠条》确认欠工程款4443433元，此款按照约定的还款计划还款。3、一审法院依据刘朝万提供的《土石方施工劳务合同》、结算单价、《欠条》作出判决，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吴宗黄的上诉请求。鑫鑫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刘朝万对鑫鑫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刘朝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鑫鑫龙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承包给吴宗黄，系认定事实错误。鑫鑫龙公司与吴宗黄具有双重法律关系，首先，就涉案工程的前期部分而言，鑫鑫龙公司是与万事发公司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吴宗黄经万事发公司授权，代表万事发公司就该涉案工程与鑫鑫龙公司进行合作。其次，就涉案工程后期而言，鑫鑫龙公司与丰乐公司签订了《土石方施工劳务合同》，另行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此时吴宗黄系万事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鑫鑫龙公司无论是前期与万事发公司建立分包关系还是后期与丰乐公司建立分包关系，均系合法的劳务分包，鑫鑫龙公司与吴宗黄个人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违法分包情形。二、就刘朝万诉请的涉案款项而言，鑫鑫龙公司已超额支付给吴宗黄，一审判决鑫鑫龙公司对吴宗黄欠付刘朝万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一审判决鑫鑫龙公司对吴宗黄欠付刘朝万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鑫鑫龙公司无论对吴宗黄个人还是对劳务公司，其法律关系性质要么是合法分包，要么是违法分包或转包。如果是合法分包，因为合同相对方并非刘朝万，自然不存在对刘朝万的支付义务；如果是违法分包或转包，合同相对方不是刘朝万，相关司法解释只是规定了发包方在欠付款范围内的支付义务，并没有规定次分包人或转包人的连带支付义务。其次，刘朝万诉请的涉案款项鑫鑫龙公司已超额支付给吴宗黄，不应再一次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庭审中，刘朝万对鑫鑫龙公司出示的付款凭证及回执三性均予认可，根据《土石方施工劳动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及吴宗黄与刘朝万认可的工程价款，鑫鑫龙公司已超额支付。如果按照一审判决逻辑，就会出现一个荒谬的结果，即法律都规定发包人只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分包或转包人却在已经支付大部分款项，仅仅剩余小额款项未付时，还会对下一承包人欠付的巨额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再次，吴宗黄欠付刘朝万工程款是吴宗黄自己与刘朝万之间的民事债权债务关系，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的形成与鑫鑫龙公司主观上有关联，也没有证据证明此债务的形成鑫鑫龙公司主观上具有过错，一审判决以主观上具有过错为由判决鑫鑫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刘朝万与吴宗黄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劳动合同》无效，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但却支持刘朝万的诉请，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适用本条的前提是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但本案中各方均对工程处于停滞状态、未竣工验收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刘朝万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在案涉工程完成竣工验收且合格后，刘朝万才能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一审仅以吴宗黄向刘朝万出具的《欠条》认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完全违背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纠正。四、一审判决超过刘朝万的诉请，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依法应发回重审。刘朝万主张鑫鑫龙公司在欠付吴宗黄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承担付款责任，而一审判决鑫鑫龙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一结果导致无论鑫鑫龙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完毕相应工程款，都会对吴宗黄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明显超过刘朝万诉请范围。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一审对鑫鑫龙公司的判决没有法律或事实依据。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仅仅规定了发包人承担责任的范围，并非将没有合同关系的其他违反分包人、转包人纳入到责任范围中，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时不能随意扩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要严格控制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民事诉讼。就本案而言，发包人是农林投公司、总承包人是中建六局、鑫鑫龙公司是中建六局的分包人、丰乐公司及万事发公司又是鑫鑫龙公司的分包人、刘朝万又从吴宗黄处进行了工程分包，因此本案存在层层分包或转包的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鑫鑫龙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刘朝万针对鑫鑫龙公司的上诉辩称，1、鑫鑫龙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鑫鑫龙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吴宗黄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吴宗黄与刘朝万签订《土石方施工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8月12日，而丰乐公司成立时间是2019年2月25日，鑫鑫龙公司与丰乐公司签订合同不可能在丰乐公司之前。2、鑫鑫龙公司认为其已超额支付工程款给吴宗黄、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已有明确规定。3、鑫鑫龙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在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的前提下支持刘朝万的诉请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根据法律规定，无施工资质的吴宗黄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同样无施工资质的刘朝万，双方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劳务合同》属无效合同。其次，吴宗黄与刘朝万已经对刘朝万依照合同约定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并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行为是吴宗黄对刘朝万全面履行合同进行工程施工、如期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工程质量全部合格的确认。双方多次进行工程款的核对、认量、结算后，吴宗黄于2019年6月1日向刘朝万出具《欠条》确认欠工程款4443433元，此款按照约定的还款计划还款。4、刘朝万的诉请已经表明鑫鑫龙公司要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5、一审判决对诉讼主体的确认没有进行扩大，本案工程的转包、分包相关主体当事人均在一审庭审中给予了确认，一审判决已经查清相关事实，鑫鑫龙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对相关的承包或非法转包的事实也进行了确认，鑫鑫龙公司提出的扩大相关主体的事实及理由不成立，要求发回重审纯属拖延时间、推卸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鑫鑫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农林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朝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刘朝万未举证证明其是案涉土石方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土石方项目未完工、未竣工验收，也未结算。对实际施工人的定义应理解为对涉案工程在资金投入、工程管理、人力组织上实际投入进行施工的个人。刘朝万与吴宗黄之间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劳动合同》在被认定为无效的前提下，刘朝万提交的《欠条》仅为吴宗黄单方表述尚欠刘朝万4443433元工程款，并不能体现该违法分包的履行状况。且吴宗黄所签字的《结算单》及《兴义班组土石方预算表》中所体现的“承包人”系范元金等案外人，不能证明刘朝万参与案涉项目进行实际施工的事实。刘朝万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应驳回起诉。2、即便认定刘朝万系适格原告，但吴宗黄也对其单方出具的《欠条》提出异议，认为金额不真实，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刘朝万在一审中未提供签证单、洽商记录、结算单等证据证明其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吴宗黄尚欠工程款4443433元的事实。吴宗黄与刘朝万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劳动合同》2.4条也约定“结算工程量以现场实测值为准按计算规则计算，双方共同参与见证的测量资料现场签字为准”，所以仅凭《欠条》不足以证明吴宗黄尚欠的具体金额，也不能排除刘朝万与吴宗黄恶意串通出具《欠条》虚构工程欠款的事实。案涉土石方项目至今还未完成，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合同无效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应为其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在刘朝万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合格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仅凭《欠条》推断出“被告吴宗黄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确认欠付原告工程款的金额，吴宗黄的该行为是对原告施工部分工程量的认可，应视为同意该工程验收合格”的结论属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农林投公司是否欠付中建六局工程款的问题。首先，农林投公司作为发包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仅为欠付中建六局工程款的范围内。一审经审理查明案涉土石方项目至庭审时均未完工，中建六局与农林投公司未进行结算，农林投公司也举证证明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中的进度款，未结算也是因为工程未完工并非出于拖延的目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刘朝万主张农林投公司在欠付中建六局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承担付款责任，就应当先证明农林投公司对中建六局仍有工程款未付，该举证责任在刘朝万，但刘朝万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即便刘朝万主张成立，也不能因违法行为而获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即便刘朝万与吴宗黄的《土石方施工劳动合同》属实，也因刘朝万与吴宗黄没有相应的劳务资质，属无效合同。对于刘朝万主张的实际施工工程范围内所取得的非法所得，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后予以收缴。三、一审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鑫鑫龙公司在一审中出示了其与丰乐公司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劳务协议》，证明其将案涉土石方工程合法分包的事实，同时在庭审中也申请丰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仅凭丰乐公司成立时间就推断《土石方施工劳务协议》签订在丰乐公司成立后，不同意追加。根据鑫鑫龙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还应当追加万事发公司参加诉讼。因丰乐公司、万事发公司未参加诉讼，导致承包范围、承包方式、价款约定、质量要求等基本事实不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朝万针对农林投公司的上诉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无施工资质的吴宗黄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同样无施工资质的刘朝万，双方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劳务合同》属无效合同。2、吴宗黄与刘朝万已经对刘朝万依照合同约定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并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行为是吴宗黄对刘朝万全面履行合同进行工程施工、如期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工程质量全部合格的确认。双方多次进行工程款的核对、认量、结算后，吴宗黄于2019年6月1日向刘朝万出具《欠条》确认欠工程款4443433元，此款按照约定的还款计划还款。3、农林投公司是否欠付中建六局工程款的举证责任不在刘朝万，不影响一审判决。4、农林投公司认为即便刘朝万的主张成立也不能因违法行为而获利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农林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建六局述陈，三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中均未要求中建六局承担连带责任，中建六局作为案涉工程的合法总承包人依法将土石方工程分包给了具有专业资质的鑫鑫龙公司，中建六局与刘朝万之间无任何事实或书面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中建六局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刘朝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宗黄支付原告工程款4443433元，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3月5日止的利息144967元，并以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3月6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时止的利息；2、判令农林投公司在欠付中建六局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3、判令中建六局在欠付鑫鑫龙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4、判令鑫鑫龙公司在欠付吴宗黄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2月6日，经招投标程序，农林投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盘州市农产品加工园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农林投公司将位于贵州红果经济开发区项目承包给中建六局进行施工。签订该合同后，中建六局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鑫鑫龙公司进行施工，鑫鑫龙公司又将土石方部分工程分包给吴宗黄进行施工，工程款由鑫鑫龙公司直接支付给吴宗黄。在此之前，原告与吴宗黄于2017年8月12日签订《土石方施工劳动合同》，约定将盘州农产品加工园工程三通一平土石方工程中土石方开挖、回填、碾压、外运、修边坡等工程内容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签订该合同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9年6月1日，经原告与吴宗黄进行结算，吴宗黄向刘朝万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刘朝万盘州农产品加工园土石方项目工程款肆佰肆拾肆万叁仟肆佰叁拾叁元整（￥：4443433元），此款按照约定的还款计划还款，未按计划还款刘朝万有权向兴义市人民法院起诉。”后原告与吴宗黄未拟定还款计划。庭审中，中建六局及农林投公司认可农林投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向中建六局支付了土石方部分工程进度款，但房建部分农林投公司尚欠中建六局部分工程进度款。中建六局与农林投公司现尚未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结算。另查明，丰乐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经涟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吴宗黄。鑫鑫龙公司与丰乐公司签订一份《土石方施工劳务合同》，庭审中，鑫鑫龙公司及吴宗黄均不能明确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主张的款项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各自承担何种责任；2、是否应当追加丰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告与吴宗黄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劳动合同》，约定吴宗黄将涉案工程中土石方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但是原告与吴宗黄均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该合同应为无效。虽然该合同无效，但是原告施工后，吴宗黄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确认欠付原告工程款的金额，吴宗黄的该行为是对原告施工部分工程量的认可，应视为同意该工程验收合格，故吴宗黄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虽然双方约定之后拟定付款计划，但之后双方均未确定付款计划，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无约定，吴宗黄应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443433元。吴宗黄辩解结算款项中还有应扣除款项未予确认，但在庭审中，吴宗黄也不能确认应扣除款项的最终金额，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吴宗黄仍应依照欠条确定的工程款金额支付工程款。关于利息。因原告与吴宗黄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劳动合同》无效，其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也为无效，而吴宗黄与原告进行结算则是对原告完成的工程的交付。吴宗黄未支付工程款，则应当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吴宗黄应自2019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4.35%向原告支付利息。其中自2019年6月2日起至2020年3月5日止的利息为144967元（4443433元×4.35%÷12个月/年×9个月≈144967元）。鑫鑫龙公司明知吴宗黄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还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吴宗黄进行施工，鑫鑫龙公司的行为属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其对吴宗黄欠付工程款存在主观上的过错，故鑫鑫龙公司应对吴宗黄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工程系农林投公司发包，中建六局总承包，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中，所指的工程发包方均为工程的建设方，此外对发包人无其他的定义，故据此认定本案中的工程发包方应为农林投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农林投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农林投公司与中建六局现尚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不能确定农林投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少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故农林投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农林投公司辩解现未按照约定付款的部分为房建部分，土石方部分已按照约定支付工程，原告就土石方部分要求农林投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应得到支持。由于中建六局承建农林投公司的工程包含土石方和房建部分，为一个整体工程，欠付工程款不应进行区分，故农林投公司欠付中建六局房建部分工程款仍属于欠付工程款。故农林投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建六局并非涉案工程发包方，也无违法实施工程的情形，故中建六局不直接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但农林投公司在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后可从中建六局应得工程款中扣除。关于是否追加丰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鑫鑫龙公司及吴宗黄均不能确认双方签订《土石方施工劳务合同》的时间，但丰乐公司是在2019年2月25日成立，故可以确定鑫鑫龙公司与丰乐公司签订的该劳务合同的时间在2019年2月25日之后。而鑫鑫龙公司与吴宗黄、原告与吴宗黄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时间均在2019年2月25日之前，从实际履行方式上看，鑫鑫龙公司也直接向吴宗黄支付工程款，并未向丰乐公司支付工程款，故鑫鑫龙公司与丰乐公司在之后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劳务合同》并不能使之前形成的合同权利义务发生变化，也不能使之前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发生变化，故丰乐公司与之前的合同履行也无关联性，而鑫鑫龙公司及吴宗黄也不能因此免除其应当承担的责任。故丰乐公司对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不应追加丰乐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宗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朝万支付工程款4443433元，支付自2019年6月2日起至2020年3月5日止的利息144967元，并以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向原告刘朝万支付自2020年3月6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时止的利息；二、被告贵州鑫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贵州省盘州市农林投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刘朝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54元，由被告吴宗黄、贵州鑫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省盘州市农林投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鑫鑫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土石方施工劳务合同、土石方施工劳务合同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各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由两个不同的劳务公司从鑫鑫龙公司进行劳务分包，第一阶段是分包给万事发公司，吴宗黄受该公司委托作为公司代表与鑫鑫龙公司签署及履行合同，并进行相关的款项结算。刘朝万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事实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恰好证明吴宗黄是鑫鑫龙公司的分包主体，因为吴宗黄和万事发公司是挂靠公司，两个主体是混同的，万事发公司不属于本案必须追加的诉讼当事人。吴宗黄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该合同是吴宗黄挂靠万事发公司签订的，前期是吴宗黄本人签订的劳务合同，因鑫鑫龙公司要求吴宗黄提供有资质的劳务公司，才挂靠万事发公司与鑫鑫龙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后吴宗黄自行成立了丰乐公司，又再次将案涉工程劳务部分的权利义务转给丰乐公司。农林投公司的质证意见：因农林投公司并非该份证据形成的当事人，不清楚合同的真实情况，对关联性无异议，万事发公司也属于案涉土石方工程的转包人，根据法律规定，属于法院应当追加的第三人，吴宗黄是该公司的授权代表，履行与鑫鑫龙公司之间的合同系职务行为。中建六局未发表质证意见。吴宗黄、农林投公司、刘朝万、中建六局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鑫鑫龙公司提交的土石方施工劳务合同、土石方施工劳务合同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实际与鑫鑫龙公司履行合同的就是万事发公司。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是否超诉请判决，是否遗漏诉讼主体；2、刘朝万主张的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吴宗黄是否应支付工程欠款，欠款为多少；3、鑫鑫龙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4、农林投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刘朝万起诉时仅要求鑫鑫龙公司在欠吴宗黄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直接判决鑫鑫龙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处理不当。其次，鑫鑫龙公司称其是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万事发公司及丰乐公司，但吴宗黄陈述其是借用万事发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到丰乐公司，吴宗黄就是丰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看，与鑫鑫龙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一直是吴宗黄本人，吴宗黄也是以个人名义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刘朝万，故万事发公司及丰乐公司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不予追加并无不当，对农林投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朝万与吴宗黄签订《土石方施工劳动合同》后即对案涉土石方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后吴宗黄对刘朝万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于2019年6月1日出具欠条明确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为4443433元，应认定双方已进行了结算，吴宗黄应当支付工程欠款。案涉工程项目目前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何时开工、竣工无法确认，吴宗黄在与刘朝万对其施工的部分进行结算后又以工程项目未竣工验收为由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吴宗黄向刘朝万支付工程款4443433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刘朝万与鑫鑫龙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鑫鑫龙公司没有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是农林投公司，鑫鑫龙公司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发包人，刘朝万要求鑫鑫龙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刘朝万要求鑫鑫龙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虽然农林投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但其与总承包人中建六局目前尚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农林投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的金额是多少，故一审判决农林投公司在欠付中建六局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对刘朝万要求农林投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鑫龙公司、农林投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朝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21元，共计152275元，由上诉人吴宗黄负担65261元，被上诉人刘朝万负担870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丽红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蒙彩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