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1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继明，男，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彰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旭东，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彰武县。委托代理人：毛利坤，沈彰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韩继明因与被上诉人单旭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彰武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2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已审理终结。韩继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922民初5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起诉的案由为民间借贷，陈述的理由亦是民间借贷，而一审法院在没向被上诉人申明释明权的前提下，利用司法权将本案从民间借贷纠纷直接更改、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由此作出一审裁决。上诉人认为：其一，我国民事审判方式改革引入了当事人主义的诉讼模式，一审法院应当避免干预诉讼，在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利用职权介入被上诉人的请求致使诉讼的结果背离了司法公正，同时也严重影响了当事人对司法公正的信仰。其二，该案认定为何种法律性质，对本案有实质性的影响。其三，该案是否为民间借贷纠纷、买卖合同纠纷、代理法律纠纷虽经辩论，但均没查清纠纷的法律性质是何种法律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的主张为民事代理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民间借贷为借款合同之一种，借款合同的法律概念按照《中华人民和国合同法》第196条的规定表述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但从被上诉人的起诉陈述的事由看，本案产生法律纠纷的实质是羊皮买卖，不是还本付息的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被上诉人羊皮买卖交易的交易对象是上诉人还是彰武县阿尔乡明哲肉羊屠宰加工厂，这非常关键，不同的交易对象则分别构成不同的法律关系。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羊皮买卖，则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若被上诉人与彰武县阿尔乡明哲肉羊屠宰加工厂发生羊皮买卖关系，则上诉人则基于被上诉人的利益形成民法上的代理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1条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作为民事诉讼的启动者和主张民事法律关系存在的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轻率的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为民事代理法律关系，理下：其一，上诉人经营收购牲畜买卖（收羊），而不是买卖羊皮，被上诉人在民事诉状中亦有自认。其二、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2018年1月23日向我借款20万元，为别人借款，用于屠宰场使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陈述亦构成自认，该自认表明1、2018年1月23日原告单旭东向被告韩继明转款20万的法律事实。2、该20万元的使用者不是韩继明本人，而是屠宰场。其三、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亦自认“屠宰场将羊皮出售给被告，考虑到我与被告是朋友关系。所以我出借给被告2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只是约定被告出售给我羊皮，按每张羊皮价格从借款20万元中予以扣除，直到扣除完毕为止。”结合一审证人证言，至少表明以下法律事实：1、该款项由屠宰场使用，是被上诉人交予彰武县阿尔乡明哲肉羊屠宰场的预付款，而不是由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加价出售。2、被上诉人自认表明上诉人的身份牲畜买卖，而不是羊皮贩子。其四，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屠宰场将羊皮出售给被告，考虑到我与被告是朋友关系。所以我出借给被告2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只是约定被告出售给我羊皮，按每张羊皮价格从借款20万元中扣除，直到扣除完毕为止。”亦在起诉状中自认：“同年6月28日又向我借款30000元，我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给被告3万元”至少表明被上诉人与屠宰场的交易额度已经至少达到了20万元，被上诉人若想继续履行与屠宰场的羊皮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继续充值30000元的贷款。上诉人提请二审法院注意，这与被上诉人陈述羊皮交易额度137830元，诉讼主张的92170元相矛盾，并且在一审诉讼中没有说明羊皮计价方法和就矛盾点作出相应的说明。其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贷款92170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款数额是自己单方记账，单方整理，单方形成的证据，该证据没有任何可信性，上诉人一直予以否认。另，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录音证据摘录以及2019年12月23日单旭东与韩继明的录音不完整，不排除拼接、剪辑的可能性，综合判断该证据应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本案中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亦没有提供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的证据，根据被上诉人现有的证据和自认的法律事实，其羊皮交易的对象是彰武县明哲肉羊屠宰加工场，而非上诉人本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意见第108的规定，应当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应当以证据不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错误的对民事法律行为性质定性，不可避免的导致案件适用法律错误。单旭东四次给我转帐，用羊皮顶帐，钱我给屠宰场老板了，是经过我手给的，跟我没有关系，我没有记帐。单旭东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双方均做羊皮生意，从2017年开始合作，因上诉人没有经营资金，都是被上诉人把钱预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羊皮后送到被上诉人家卖给被上诉人，双方各自核算记帐，并从预付款中往回扣款，其中2018年1月23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通过农业银行转帐20万元打到上诉人帐户，同年6月28日再次转帐3万元至上诉人帐户，合计转帐为23万元，对此上诉人对收到款项的金额表示认可，未提出异议，未约定返款期限，只是约定上诉人出售羊皮给被上诉人，按照每张羊皮价格，从借款中扣除，直至扣除完毕为止，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收购羊皮总价格为137830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预付款92170元，这是不争的事实，毋庸置疑。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一审诉讼为民间借贷，而法院在审理中却变更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是违背了司法公正。被上诉人认为，变更案件、案由是法院依照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依据案件的性质依法作出的变更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该变更案由是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违反法律原则规定。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接收的款项金额予以认可，足以说明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彰武县阿尔乡明哲肉羊屠宰加工厂是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与该屠宰场素不相识，没有任何往来，不难看出是上诉人故弄玄虚，制造假象，有意推托责任，其主要目的是想拒绝偿还贷款。无论是借款还是买卖，客观事实是存在的，没有任何理由能够否定。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是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着客观事实，依照法律及法律原则规定，公平、公正作出的裁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单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韩继明返还借款92170元；2、诉讼费用由韩继明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单旭东与被告韩继明系朋友关系。2018年1月23日，单旭东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200000元至韩继明账户，同年6月28日，单旭东再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30000元至韩继明账户。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单旭东主张韩继明向其借款230000元，韩继明不予认可，从双方庭审陈诉及举证、质证情况来看，双方存在的是一种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单旭东主张与韩继明是买卖合同关系，并按照交易习惯先行给付韩继明货款230000元，韩继明对于接收到的款项金额予以认可，但是对于收款目的不予认可。韩继明提出，其与单旭东是委托关系，单旭东委托其将款项交纳至阿尔乡明哲屠宰场，单旭东与阿尔乡明哲屠宰场是买卖关系，但韩继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是委托关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单旭东与阿尔乡明哲屠宰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韩继明在庭审时陈述除案涉2笔款项230000元之外,单旭东并没有给付过其他款项，但从单旭东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在此之前单旭东曾通过银行转账给付过韩继明其他大额货款，这与单旭东主张的双方存在多年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可以相互印证，与韩继明主张的之前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不符；韩继明主张其从阿尔乡明哲屠宰场运输羊皮至单旭东处，单旭东每次给付运费5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单旭东按约给付了运费，且其在庭审时自述此运费并没有给付过，亦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韩继明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辅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单旭东主张在给付货款后，韩继明交付了部分货物，尚欠货款92170元，并提供了自行记录的账本，韩继明对于账目的形成不认可，单旭东单方形成的账本不适宜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单旭东主张的金额并没有不利于韩继明，是单旭东对自己权利的处分，韩继明亦未能举证证明尚欠货款金额，对单旭东主张的货款金额，依法予以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韩继明偿还原告单旭东货款921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4元，由被告韩继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单旭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向上诉人韩继明转账23万元,上诉人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对于此转账的理由,上诉人认为自己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代理关系,是代理被上诉人与彰武县阿尔乡明哲屠宰场形成买卖关系，但代理关系的形成需代理双方形成合意,被上诉人否认双方之间形成代理关系，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得到被上诉人的授权委托，因此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是代理关系，上诉人承认自己收到被上诉人23万元的款项，该款项用于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羊皮的扣款,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交付多少羊皮货物,被上诉人根据自己记录的账本认为尚欠92170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依法应予以认可。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变更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韩继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4元，由上诉人韩继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东审判员  乔丹青审判员  于 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