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民终8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风琴，女，1962年8月11日生，汉族，无业，住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召亮（系陈风琴的丈夫），男，1962年10月5日生，汉族，无业，住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男，1967年12月7日生，汉族，职工，住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风琴因与被上诉人孙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7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风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刘召亮，被上诉人孙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风琴上诉请求：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所提供的交货清单有涂改的痕迹、部分纸张缺失，不具备原始性及完整性为由，以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为由，判决驳回陈风琴的诉讼请求，属适用证据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交货清单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定石子买卖交易后，被上诉人安排车辆到上诉人处拉货时，拉货司机本人的签名，在该清单中明确的记载着拉货时间、车辆号码、货物的规格、数量。此清单是双方当事人最原始的交易记录，具备较强的真实性及可信性。虽说，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庭审中，以该交易清单部分有涂改及缺失为由否认该交易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是在后续的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该清单中当时拉货司机的签名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就拉货的时间及数量也是认可的。庭审笔录中没有显示，我们可以调取庭审同步的录音录像可以证实。纵观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被上诉人安排拉货司机签字的交货清单，虽然存在有涂改的痕迹，但是涂改部分仅是减少了货物数量及日期的重写。上诉人是一名农村妇女，文化程度不高，没有记账的专业知识，在记账时存在笔误发现书写错误后当即更正，实属正常。且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发生在2014年5月至2015年10月期间，至今已有近五年的时间，且在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算账的情况下，该交货清单存在小部分的缺失也是正常的。但是，即使存在缺失，根据上诉人的交货清单记录交货的数量，也是完全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相吻合的。假如，按照一审法院的判断，存在缺失，也是产生上诉人交货缺少的可能，会与上诉人的主张不一致，该种结果会给被上诉人带来不当收益，遭受损失的只会是上诉人。2、在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对账的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均是认可该交货清单的，被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否认购买过上诉人的石子。一审中间，通过庭审笔录可看出，被上诉人没有否认购买上诉人的货物，仅是就付款多少存有争议，对购买货物的数量没有提出异议。持有异议的也仅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对交货清单持有异议。3、通过上诉人所提供的多次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可以明确的确认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的货物且存在欠付上诉人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认可的是8万余元，上诉人主张的是128281元。在被上诉人主张已经付款的情况下，根据证据规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已付货款数额的证明责任。而一审法院，仅以交货清单有涂改痕迹、部分纸张缺失、不具备原始性及完整性为由，以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为由，判决驳回陈风琴的诉讼请求，是对被上诉人的偏袒。即使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在被上诉人没有否认与上诉人存在交易且欠货款8万余元、且被上诉人又找中间人仇栋从中算账说和愿意给上诉人10万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应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该部分的还款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却违背事实，做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实属是对上诉人权益的侵犯。4、就本案的事实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虚假的陈述，结合被上诉人拖延与上诉人对账的事实，可见被上诉人是在推卸还款责任。就本案来讲，上诉人所提供的交货清单在被上诉人本人没有否认的情况下再结合双方当事人存在真实交易的事实，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的主张应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 孙伟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是单方制作、单方计算并且存在涂改以及缺失等情形。上诉人的诉请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一审判决。 陈风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孙伟支付货款128281元及利息（以1282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从2016年2月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孙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伟自2014年5月起在陈风琴处购买砂石料，货物由孙伟的司机进行书面签收，除去已支付的部分，下余货款总额双方未进行书面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对于双方之间的货物交接情况，陈风琴提供了其自己手写制作的交货清单予以佐证，交货之后有孙伟司机的签字。但，陈风琴提供的交货清单中有涂改的痕迹，且有部分纸张缺失，根据正常的记录习惯判断，该份证据不具备原始性和完整性，不能证明陈风琴的主张。对于陈风琴提供的2018年7月29日与孙伟的电话录音，双方只是对部分时间段的结算情况进行核对，并未对货款总额进行清算，致使双方之间买卖的标的数量、货款总额无法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的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风琴提供的证据因存在上述情况，不足以证明孙伟欠陈风琴货款128281元，故对陈风琴的诉讼请求，因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陈风琴可待取得相应证据后，再行提起诉讼，维护自身利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风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68元、保全费1162元，由陈风琴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陈风琴提供其自己手写制作的交货单，交货之后有孙伟司机签字。经过确认，孙伟对于以下货款无异议：（1）2014年5月17日至2014年7月3日拉料33车，共计49500元；（2）2014年10月3日至2014年11月19日拉料242车，共计385616元；（3）2015年7月21日至2015年7月30日拉料16车，共计27562元（对该笔货款孙伟主张差不多）；（4）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9日拉料21车，共计42192元，以上共计504870元。双方对于已付款项存在争议，陈风琴主张孙伟已付款项为376500元，欠付128370元。孙伟主张，除已付上述款项外，还在2014年10月3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付款5万元（在双方录音证据中存在“陈风琴主张这段时间是付了24万元”），还主张2015年7月31日7400元、2015年10月2日8400元、2015年10月5日12600元也应抵扣上述货款（陈风琴主张上述三笔款项是已结清的款项，诉请时已经扣除）以及另行支付现金1万元。 在双方往来过程中，陈风琴欠付孙伟运费款3800元，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抵扣。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孙伟欠付货款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据陈风琴提供的交货单及双方之间的多次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陈风琴提供的交货单中有部分涂改的痕迹，且有部分纸张缺失，但上述交货单记录连贯，涂改部分并不涉及合同主要内容，即便存在缺失，亦是送货数量的减少，并不加重孙伟的责任负担，且在卷的交货单均有孙伟司机的签字确认，孙伟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陈风琴提供的交货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对于欠付货款数额认定问题。经确认，孙伟在2014年5月17日至2015年10月9日期间共计拉走货物504870元。对于孙伟已给付的款项，陈风琴自认孙伟已支付货款共计376500元，仍欠付货款128370元。孙伟则主张，除已付上述款项外，还在2014年10月3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付款5万元以及另行支付1万元，还主张2015年7月31日付款7400元、2015年10月2日付款8400元、2015年10月5日付款12600元也应抵扣上述货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孙伟作为主张法律关系变更的一方当事人，应对是否单独支付5万元货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孙伟主张，双方之间对账时的谈话录音中，陈风琴自认“这段时间是付了24万元”，而陈风琴仅记录已付19万元，少记录支付5万元。对此陈风琴则主张，其在对账时所主张的“这段时间”指的是阴历年前，即2014年10月3日至2015年过年前，因孙伟在2015年2月17日（阴历腊月二十九）曾转账支付5万元，故算上这笔5万元，“这段时间”孙伟共计支付24万元。对于双方争议的该5万元，陈风琴给出了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孙伟虽主张另支付5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7月31日、2015年10月2日、2015年10月5日的付款应否再次抵扣本案货款的问题，经核算，陈风琴在主张其诉讼请求时已扣减上述三笔款项，即陈风琴自认孙伟已支付货款共计376500元包含该三笔款项，故该三笔款项不应再次抵扣。对于孙伟主张另支付陈风琴1万元，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陈风琴诉请孙伟欠付其货款128281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因陈风琴在此期间欠付孙伟运费3800元，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抵扣货款后，孙伟仍应支付陈风琴货款124481元。 对于孙伟应否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故陈风琴可以在给予孙伟必要准备时间后随时要求其履行。从陈风琴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看出，其在2017年1月21日即向孙伟催要欠付的货款，孙伟应当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因孙伟未及时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陈风琴的诉请及损失，本院对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逾期利息标准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之后的利息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综上，陈风琴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7907号民事判决； 二、孙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风琴货款124481元及利息（以124481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驳回陈风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68元，保全费1162元，由陈风琴负担80元，由孙伟负担3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元，由陈风琴负担57元，由孙伟负担28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东海 审判员  陈小兵 审判员  赵东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