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永浩建设有限公司（原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七百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2564405521G。 法定代表人：陈俊卿，系该公司经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仁，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立飞，男，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德林，男，198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上诉人浙江永浩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立飞、邬德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4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浙江永浩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1102民初46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付戴立飞、邬德林工程款12714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后期组织施工队进场整改及验收的合理费用为152282元错误，上述费用应为298536元，剩余工程款扣除298536元后，应支付两被上诉人127143元，而不是268447元。一、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1日经复查案涉工程已完成整改错误。实际上诉人系在2017年1-4月份完成大部分整改，全部完成则是在2017年8月份。1.上诉人一审提交了由监理出具的证明证实2016年底案涉项目存在诸多问题，包括部分管道未施工、污水直排、接户率严重不足、无法达到验收标准等问题，直到2017年8月份才全部整改到位。2.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张某（当时系莲都区农办人员，代表发包方对项目进行监督管理）、钭国友、刘剑、张小平、付洪涛等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能证明2017年2-4月期间上诉人对案涉项目部分主管、分管、污水直排等问题进行了整改，一审也认可了上诉人施工的事实，并支持了上述施工人员70%的施工费用。二、一审法院将红圩结算审核追费23481元予以剔除错误。该笔费用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银行电子回单证实上诉人于2019年1月4日转账给丽水市中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3481元，备注为碧湖红圩审计费，是上诉人为红圩工程竣工验收后顺利拿到工程款必要的支出费用。三、施工队及验收的合理支出少计141304元。一审法院认定“支付、预付钭国友红圩工程款117540元，刘剑工资款20027元，徐娟决算资料费30000元，共计167577元，缺乏确凿证据及合理性，酌定70%为合理费用计117304元”错误，少计50273元。“杜汉尧管理工资30000元，红圩结算费用38000元剔除”也不合理。1.这几笔费用上诉人不仅提供了银行的电子回单证实上诉人已实际向他们支付了上述金额，还有他们本人出庭作证证实了施工情况，还有当时作为发包人的现场管理人员张某出庭作证证实。2.钭国友、刘剑等人的施工时间特殊。当时正是农历年底，碧湖镇政府要求必须马上组织进行整改，该事实一审法院也向碧湖镇政府求证属实。而重新组织施工队进行整改很困难，一是年底了外省民工都要回老家，二是本来就是尾留工程施工难度大，工程量少，劳务班组都不愿接。上诉人不得不适当提高了施工队的单价才找到愿意施工的钭国友、刘剑等人进行施工。3.两被上诉人未完成施工任务抛下工地不管不顾，现又对上诉人将尾留工程施工完毕的各项合理施工费用不予认可，其行为是典型的不诚信行为，而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做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认定，将上诉人实际支出的共计141304元扣除。 被上诉人戴立飞、邬德林辩称，一、打款凭证的真实性不是绝对的，比如钭国友的11余万工程款分三四次打，而且还存在连续两天打款的情况，不符合常理，不排除打款凭证涉及的款项并非用于案涉工程，而是用于其他工程。根据上诉人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的陈述，后期整改总工程量只有300多米，接户也不多，工期只有十几天，根本不会产生这么多工程款。年底工资稍微高点是正常的，但是具体每项施工费用的单价都远远高于预算价，甚至翻几倍就太不正常了。二、资料费、结算审计费等确实存在，但是价格虚高，整体费用不会超过工程总价的2%，且本案中仅红圩工程需要上诉人支出该费用。三、杜汉尧的工资没有任何依据。 被上诉人戴立飞、邬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立即向戴立飞、邬德林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70728元；2.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份，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经投标承包了莲都区碧湖镇人民政府发包的“莲都区碧湖镇上阁村生活污水治理工程”（以下简称案涉上阁工程）和“莲都区碧湖镇红圩村生活污水治理工程”（以下简称案涉红圩工程），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戴立飞、邬德林，双方于同年11月10日签订《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了工期及管理费率（2.5%）等。期间，戴立飞又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徐立云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将案涉上阁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转包给徐立云施工。合同签订后，戴立飞、邬德林及案外人徐立云组织人员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2016年11月上旬，戴立飞、邬德林组织施工的案涉红圩工程经初验不合格，而戴立飞、邬德林已离开施工场地，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自行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对部分接户、井清理、植物密加种事项予以整改。同年12月1日，经复查已完成整改，后经竣工验收合格。上述工程经造价审定，案涉红圩工程审定造价为1527280元；案涉上阁工程审定造价为1102955元，合计2630235元。按双方约定扣除管理费及税款后，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2402194元。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已支付给戴立飞、邬德林工程款共计1981465元（含付给案外人徐立云的民工工资款150000元），另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后期组织施工队进场整改及验收的合理费用为152282元。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尚欠戴立飞、邬德林工程款为268447元。戴立飞、邬德林施工期间，曾因拖欠民工工资，由邬德林向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借款50000元，戴立飞向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240000元，用于发放民工工资，该两起案件裁判文书已生效并在执行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代付民工工资款283800元与借款290000元是否同一笔款项，以及借款290000元中是否包含有100000元系付给徐立云的民工工资问题；二、工程后期整改及验收费用的合理认定问题。针对焦点一：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未能提供所涉款项的来源及支付明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借款之外另行代付民工工资283800元的事实，同理，也不能证明付给徐立云的民工工资100000元系在借款290000元之外，并另行支付。故对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的该节待证事实不予认定。针对焦点二：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主张其支付了费用298536元。而戴立飞、邬德林提供的2016年11月9日初验报告单的结论是：部分接户未接、井清理、植物密加种。经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整改后，同年12月1日经复查已完成整改。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主张的费用中，杜汉尧2017年2至4月现场施工管理工资30000元（月10000元）、红圩结算费用38000元、审计开支4500元、红圩结算审核追费23481元，合计95981元，缺乏依据，也明显不合理，应予以剔除；支付、预付钭国友红圩工程款117540元、刘剑工资款20037元、徐娟决算资料费30000元，合计167577元，也缺乏确凿证据及合理性，酌定70%为合理费用计117304元。故认定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的该项合理费用为152282元。法律明确规定，禁止非法转包建设工程，故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将其所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不具相关资质的戴立飞、邬德林施工，系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当属无效。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戴立飞、邬德林请求按结算条款约定由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合法有据。故戴立飞、邬德林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抗辩已支付工程款2373801元，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戴立飞、邬德林工程款人民币268447元；二、驳回戴立飞、邬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10136元，减半收取5068元，由戴立飞、邬德林负担2678元，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3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687元，由戴立飞、邬德林负担1787元，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戴立飞、邬德林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浙江永浩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待证上诉人为案涉红圩工程支付结算审核追费23481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戴立飞、邬德林质证认为该发票只能证明丽水市中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开具了该发票，不能证明发票上所载金额合法合理。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发票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后期组织施工队进场整改及验收的合理费用为152282元。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尚欠戴立飞、邬德林工程款为268447元。”不当，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11月18日，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永浩建设有限公司。原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与戴立飞、邬德林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以最后决算审计为准，目前以投标总价签订承包合同3405261元。案涉上阁工程的送审工程造价为1211796元，核减108841元；案涉红圩工程的送审工程造价为2314290元，核增50230元，核减83724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浙江永浩建设有限公司主张的杜汉尧工资30000元及红圩结算费用38000元，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费用产生及支出的合理性，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而就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全额支持钭国友工程款117540元、刘剑工资款20027元及徐娟决算资料费30000元不当的主张，考虑到上述费用中上诉人支付钭国友的50000元备注为工资，指向不明，且上诉人亦认可一定程度提高了工程单价但却未就提高后的工程单价的合理性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上述费用中的117304元，属于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且符合诉讼经济原则，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红圩工程结算审核追费23481元，因《浙江省物价局关于进一步完善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的通知》（浙价服〔2009〕84号），在工程结算审核过程中，超过送审工程造价5%以外的核减额、核增额可追加费用，故该费用的产生具有一定合理性，结合案涉红圩工程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造价、实际送审工程造价、双方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本院酌定被上诉人承担案涉红圩工程结算审核追费2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永浩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468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浙江永浩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被上诉人戴立飞、邬德林工程款248447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戴立飞、邬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9508元，减半收取4754元，由被上诉人戴立飞、邬德林负担2070元，上诉人浙江永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68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687元，由被上诉人戴立飞、邬德林负担1605元，丽水市鼎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6元，由上诉人浙江永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684元，由被上诉人戴立飞、邬德林负担4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向东 审 判 员 苏伟清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代书记员 汪鑫莹 代书记员 巫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