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3刑终200号 原公诉机关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女，195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系张某5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曾用名张某某，男，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系张某5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传义，男，195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大张村原村委委员，户籍所在地淄博市张店区，住淄博市张店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3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苏婷，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昌顺，男，197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大张村原村委委员，户籍所在地淄博市张店区，住淄博市张店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3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成玉，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被告人张秩泉，男，1955年1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大张村原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户籍所在地淄博市张店区，住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大张村**楼****。因犯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20年1月20日被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张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秩泉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张传义、吕昌顺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张某1、张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二○年八月十日作出（2020）鲁0303刑初2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传义、吕昌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张某1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询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张秩泉利用担任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大张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的便利条件，经常纠集被告人张传义、吕昌顺等人，采用暴力、威胁及聚众造势等手段，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等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了经济社会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此外，被告人张秩泉还单独实施了故意毁坏财物等多次违法犯罪活动。具体违法犯罪事实如下： （一）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事实 2010年2月7日凌晨，被告人张秩泉因张某2、张某5在旧村改造拆迁过程中未与村委达成协议，安排杨某等人（另案处理）携带斧子等工具，采用胶带封嘴、绑手的手段将张某5家人及十余名租客强行赶出房屋，后强行将张某2、张某5位于的房屋拆除。经鉴定，张某5被拆房屋价值人民币40988元，张某2被拆房屋价值人民币27717元。 （二）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2015年4月3日，因和淄博某公司费用纠纷一案，被告人张秩泉为了给法官施加压力，安排被告人张传义、吕昌顺带领大张村二十多名村民到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马尚法庭，围堵负责审理此案的安某法官，对其进行谩骂侮辱，并强行拉拽该法官，严重影响了马尚法庭的办公秩序，后被法警制止。 （三）恶势力其他违法事实 1.2007年左右，大张村村民张某3到房镇镇政府反映要求罢免张秩泉，被告人张秩泉得知后安排被告人张传义带领多名村民到房镇镇政府，强行将张某3抬出，并将张某3的录音笔摔坏。 2.2010年春节前后至2014年4月，被告人张秩泉安排张某10（另案处理）多次伙同他人，无故给张某3家断电、损坏电缆线及监控设备，严重影响了张某3的正常生活。 3.2014年1月30日左右的一天凌晨，被告人张秩泉安排张某10伙同他人，持手工锯将张某3位于土地上的905棵桃树砍断。 4.2016年上半年的一天，为获得项目审批，被告人张秩泉安排被告人张传义、吕昌顺带领大张村二十多名村民到房镇镇政府，围堵负责项目审批工作的淄博市新区办公室尚某主任，强行要求迅速办理此事，后被派出所制止，严重影响了房镇镇政府的办公秩序。 5.2016年12月11日，被告人张秩泉、吕昌顺在门口因停车问题与石某、张某4夫妇发生争执，并互相厮打，双方互有伤情，后调解处理。 6.2019年3月21日，因承包土地等纠纷，被告人张秩泉在仕兴种植园内，与郭某发生争执，后张秩泉将郭某抓伤，后双方调解处理。经鉴定，郭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 7.2019年4月8日，被告人张秩泉在仕兴种植园内，与冯某、郭某发生争执，后张秩泉将冯某抓伤，后双方调解处理。经鉴定，冯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张传义、吕昌顺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张某3、张某2、罗某、安某、尚某、冯某、郭某、张某4、石某、张某5等人的陈述，证人张某1徐某、张某6、张某7、隋某、张某8、李某等人的证言，大张村旧村改造旧宅拆除移交协议书、大张村民住宅楼户型套数自选方案、大张村旧村改造工程拆迁补助协议书、大张村两委会会议记录材料、治安调解协议书等书证，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鉴定文书、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被告人张秩泉、张传义、吕昌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秩泉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张秩泉、张传义、吕昌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秩泉、张传义、吕昌顺在寻衅滋事罪的共同犯罪中，张秩泉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传义、吕昌顺起次要辅助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均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传义、吕昌顺均主动到案，均系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秩泉一人犯二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张秩泉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犯罪没有判决，应当对新发现的犯罪作出判决，与原判决数罪并罚。被告人张秩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张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酌情支持其被损坏房屋价值的百分之五十，对于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所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被告人张秩泉有期徒刑一年，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与原判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张传义管制一年；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吕昌顺管制一年；责令被告人张秩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张某1被损坏房屋经济损失2049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张传义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的寻衅滋事系事出有因，不属于无事生非；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属于非法证据，依法应当予以排除；案发后派出所民警对张传义等人进行了口头警告，时隔五年后又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故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且不属于恶势力犯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原审被告人吕昌顺不服，以“案发系事出有因，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且不属于恶势力犯罪”等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另外还提出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吕昌顺等人的刑事责任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张某1不服，以“原审判决酌情支持其被损坏房屋价值的百分之五十不当，应改判张秩泉赔偿其全部房屋损失”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针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相关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张传义、吕昌顺及各自辩护人所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该寻衅滋事案的发生与和淄博某公司租赁费纠纷案有关，但原审被告人张秩泉为给法官施加压力，于2015年4月3日安排上诉人张传义、吕昌顺带领二十多名大张村村民到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马尚法庭，长时间围堵、谩骂、侮辱、强行拉拽负责审理此案的安某法官，严重影响了马尚法庭的正常办公秩序，依法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安某的陈述、证人高某、张某9等人的证言，原审被告人张秩泉、上诉人张传义、吕昌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供述，依法应当予以排除。经查，上诉人张传义系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其在侦查阶段所作的多次供述不属于非法证据排除范围；已被处理或者已作为民间纠纷调处、后经查证确属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的，均可以作为认定恶势力的事实依据，本案中寻衅滋事行为虽然已经被警告处理但并不因此免除上述行为人应受的刑事处罚，亦不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故上述上诉理由和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传义、吕昌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的违法犯罪组织。本案中，原审被告人张秩泉在2007年至2019年期间，利用担任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大张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的便利条件，经常纠集上诉人张传义、吕昌顺等人，采用暴力、威胁及聚众造势等手段，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犯罪的认定条件，依法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故上述上诉理由和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罗某、张某1所提“原审判决酌情支持其被损坏房屋价值的百分之五十不当，应改判张秩泉赔偿其全部房屋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张秩泉因其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罗某、张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张某5被强制拆除的房屋虽有加盖村委会公章的证明材料，但无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在拆迁换房或补偿范围内，原审判决考虑其建造房屋确有实际支出，酌情支持被拆除房屋价值的百分之五十并无不当。故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秩泉、上诉人张传义、吕昌顺违法犯罪组织符合恶势力犯罪的认定条件，依法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原审被告人张秩泉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被告人张秩泉、上诉人张传义、吕昌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张秩泉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传义、吕昌顺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均应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和附带民事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久军 审 判 员 黄 强 审 判 员 赵 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增清 书 记 员 辛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