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连江口镇大樟工业园厂区。法定代表人：范国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英德市新澳石英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颜国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方，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新澳石英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判令鸿泰公司仅欠新澳公司8348595.88元；（2）新澳公司因存在质量不达标应受到合同约定扣款1966192元以及按总货款5%支付违约金3449290.98元给鸿泰公司（上述两项相冲减，鸿泰公司仅需支付2933112.90元给新澳公司）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新澳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关于货款的问题，新澳公司基于其与鸿泰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起签订的六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主张已履行合同送货吨数294914.71吨，实际履行合同金额为65539131.22元，但其中2018年10月1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新澳公司在10月至12月送货分别为20495.57吨、25594.93吨、30417.93吨，合计总货款16678837.74元，未达到合同约定的150000吨以及总金额30000000元。另外，从2019年1月至7月31日，新澳公司总送货量为218406.28吨，总货款为48860293.48元，但鸿泰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至止，共支付了货款57190535.34元，有鸿泰公司在2019年10月29日提交的证据5-15予以证实。因此，新澳公司基于六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计的应付金额65539131.22元，扣减鸿泰公司已付货款57191535.34元，鸿泰公司实际尚欠新澳公司的货款仅为8348595.88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除双方每月10号前确认上个月实际供货数量外，还必须要在新澳公司开具发票且在鸿泰公司收到发票后20个工作日才支付货款，而新澳公司在本案一审开庭时仍未履行全部的开票义务，更没有将票据交付给鸿泰公司，尽管新澳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已补开发票，但这是本案审理新澳公司提起诉讼外的另一个事实，鸿泰公司不具备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的条件。关于反诉的问题，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遗漏查明鸿泰公司在反诉状所提到的全部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新澳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只是基于六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履行及合同权利义务而主张相应的货款，一审法院理应围绕其诉讼请求并综合其他证据对本案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据民诉法的规定对各证据进行严格审查，仅凭一张记载有错误的证据，采信新澳公司的主张，从而造成判决结果错误。新澳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判决认定鸿泰公司欠新澳公司货款总额27759697.88元正确。根据新澳公司提供的经双方盖章确认的《2018年12月31日止对账单》显示，至2018年12月31日，鸿泰公司欠新澳公司货款20124634.20元，其中已开发票未付金额13072800.72元，未开票金额为7051833.48元。结合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单价，以及鸿泰公司盖章确认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收到新澳公司供货的数量，上述期间共供货218406.28吨、货款金额48860293.48元。经新澳公司确认，鸿泰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今共向新澳公司支付货款总金额41225229.80元，故鸿泰公司实际欠付货款金额为27759697.88元。如鸿泰公司认为其2019年1月1日起至今所支付的货款金额高于41225229.80元，其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判决鸿泰公司向新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鸿泰公司在收到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但鸿泰公司从未按照此约定支付货款，其在《2018年12月31日止对账单》中确认已开票未付款13072800.72元，但鸿泰公司只支付了10072175.43元，自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新澳公司开具发票后，鸿泰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其行为明显构成违约，且自2019年9月之后，鸿泰公司拒收新澳公司开出的发票，一审开庭时，新澳公司的代理人明确要求法庭将发票转交给鸿泰公司的代理人，鸿泰公司代理人拒收，导致新澳公司开具的发票无法交付给鸿泰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将2019年9月以后新澳公司开具发票的日期视为鸿泰公司收取发票的日期并无不当。3、鸿泰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正确。（二）新澳公司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鸿泰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等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新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泰公司向新澳公司支付货款27759697.88元，并向新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至2019年8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99958.80元，自2019年9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7759697.8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货款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鸿泰公司承担。鸿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新澳公司支付因其所供应的石英砂存在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而应承担扣除人民币1966192元的赔偿款项，以及按总货款5%支付违约金即人民币3449240.98元给鸿泰公司；并以5415432.8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新澳公司支付完毕上述款项时止。2、由新澳公司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澳公司、鸿泰公司为长期的供需合作关系，新澳公司长期向鸿泰公司提供其生产原料石英砂，双方签订《工业品卖买合同》和《工业品卖买合同》（附件），甲方为鸿泰公司、乙方为新澳公司。其中2018年10月1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DHTYL20181001X03），合同约定：由新澳公司向鸿泰公司提供石英砂，数量约15万吨，单价218元/吨，总价款约3270万元，结算方式“月结，货到检验合格后，双方每月10号前确认上月实际供货数量后，乙方向甲方开具一票制16%增值税专用发票，按收到发票后20个工作天支付货款，电汇结算”，合同期限至2019年2月28日止......。合同签订后，新澳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约定的义务，向鸿泰公司供货，鸿泰公司长期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2019年3月27日经新澳公司和鸿泰公司对账结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鸿泰公司仍欠新澳公司已发货未付款20124634.20元。其中已开发票未付金额13072800.72元，未开票金额为7051833.48元。之后新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2019年1月供货49187.93吨，货款金额10722968.74元，开出发票4291112元；2019年2月供货16542.02吨，货款金额3606160.36元，开出发票4715122元。2019年3月1日，新澳公司、鸿泰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DTYL20190301X01)，新澳公司供货31510.08吨，货款金额6869197.44元，开出发票7024396元；2019年4月1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DHTYL20190401X02),新澳公司供货24208.32吨，货款金额5277413.76元，开出发票5029018.02元；2019年5月1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DHTXA20190501X03)，新澳公司供货31859.56吨，货款金额7411928.08元，开出发票7190512元；2019年6月1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DHT-XA-20190601)，新澳公司供货27714.04吨，货款金额6374229.20元，开出发票4013013.76元；2019年7月1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DHT-XA-20190701)，新澳公司供货37384.33吨，货款金额8598395.90元，开出发票4929446.48元。每次供货都有鸿泰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名和加盖鸿泰公司公章确认。至2019年7月31日止，新澳公司共向鸿泰公司提供货款总金额为48860293.48元，但鸿泰公司长期均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货款。2019年1月新澳公司已开发票4291112元，鸿泰公司支付了10072175.43元，应付未付金额为3000625.29元；2019年2月新澳公司已开发票4715122元，鸿泰公司未支付，应付未付金额为7291737.29元；2019年3月新澳公司已开发票7024396元，鸿泰公司支付了9042080.90元，应付未付金额为2964778.39元；2019年4月新澳公司已开发票5029018.02元，鸿泰公司支付了5378171.03元，应付未付金额为4611003.36元；2019年5月新澳公司已开发票7190512元，鸿泰公司支付了5265011.44元，应付未付金额为4375009.94元；2019年6月新澳公司已开发票4013013.76元，鸿泰公司支付了6967791元，应付未付金额为4597730.94元；2019年7月新澳公司已开发票4929446.48元，鸿泰公司支付了4500000元，应付未付金额为4110744.70元；2017年7月后，鸿泰公司就再也没有支付货款了。2019年8月新澳公司已开发票4989111.60元，鸿泰公司应付未付金额9040191.18元；2019年9月新澳公司已开发票5131999元，鸿泰公司应付未付金额为14029302.78元；2019年10月新澳公司已开发票3613760元，鸿泰公司应付未付金额为19161301.70元；2019年11月新澳公司已开发票4984635.90元，鸿泰公司应付未付金额为22775061.70元。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新澳公司向鸿泰公司提供总货款金额为68984927.68元（20124634.20元+48860293.48元=68984927.68元），鸿泰公司共支付了41225229.80元，至今仍欠新澳公司货款总金额27759697.88元（68984927.68元-41225229.80元=27759697.88元）。为此，新澳公司拒绝与鸿泰公司续签合同，并于2019年8月9日向鸿泰公司寄出《付款催告函》，催促其在在收到函件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全部欠款，但鸿泰公司收函后置之不理，至今仍未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新澳公司和鸿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卖买合同》和《工业品卖买合同》（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和其他法规，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依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在履行合同中，新澳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向鸿泰公司供货，但鸿泰公司长期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至2018年12月31日止，鸿泰公司仍欠新澳公司已发货未付款20124634.20元(其中已开发票未付金额13072800.72元，未开票金额为7051833.48元)，有2019年3月27日双方签名和加盖各自公司公章的对账单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19年1月至7月份，新澳公司每月向鸿泰公司供货，供货总金额为48860293.48元，每月每次供货给鸿泰公司，新澳公司都向鸿泰公司发出对账单，经鸿泰公司核对后，由鸿泰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名和加盖鸿泰公司的公章确认，鸿泰公司庭审中也予以确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9年1月至7月份鸿泰公司共向新澳公司支付货款41225229.80元（其中，2019年1月支付10072175.43元，2019年3月支付9042080.90元，2019年4月支付5378171.03元，2019年5月支付5265011.44元，2019年6月支付6967791元，2019年7月支付4500000元），有电子承兑汇票予以证明，新澳公司、鸿泰公司均予以确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9年1月至7月份鸿泰公司仍欠新澳公司货款7635063.68元（48860293.48元-41225229.80元=7635063.68元）。因此鸿泰公司至今仍欠新澳公司总货款27759697.88元（20124634.20元+7635063.68元=27759697.88元），至2019年11月止，新澳公司已将原来未开发票部分全额开具发票，现货款27759697.88元已全额开具发票，新澳公司已将发票送达给鸿泰公司，有鸿泰公司签收发票确认单，资源税管理乙种证明、税收完税证明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新澳公司要求鸿泰公司支付货款27759697.8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澳公司要求鸿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货款时止的请求，鸿泰公司长期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虽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约定了给付货款的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新澳公司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分期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1月开始计算起，1月份逾期付款金额为3000625.29元（13072800.72元-10072175.43元=3000625.2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5003.12元（3000625.29元×6%÷12=15003.12元）；2月份逾期付款金额为7291737.2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6458.69元；3月份逾期付款金额为2964778.3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4823.84元；4月份逾期付款金额4611003.3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3054.97元；5月份逾期付款金额为4375009.9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1875元；6月份逾期付款金额为4597730.9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2988.60元；7月份逾期付款金额为4110744.7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0553.67元；8月份逾期付款金额为9040191.1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45200.91元；9月份逾期付款金额为14029302.7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70146.46元；10月份逾期付款金额为19161301.7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95806.46元；11月份逾期付款金额为22775061.7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13875.30元；12月份逾期付款金额为27759697.8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38798.49元。计至2019年12月31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为618585.92元。从2020年1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逾期付款金额27759697.80元为本金，按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货款时止。鸿泰公司请求新澳公司支付因其所供应的石英砂存在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而应承担扣除人民币1966192元的赔偿款项，以及按总货款5%支付违约金即人民币3449240.98元给鸿泰公司；并以5415432.8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新澳公司支付完毕上述款项时止的诉讼请求，鸿泰公司提供了几百张的化验室分析报告单和处理意见书，化验室分析报告单和处理意见书都是鸿泰公司在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间出具的。根据合同的约定、双方约定此前对质量问题处理方式和习惯，鸿泰公司发现新澳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先由鸿泰公司制作《处罚通知单》并送达给新澳公司，新澳公司审核后无异议，由经办人在处罚单的“供应商”一栏上盖章确认，再将此单送回给鸿泰公司，鸿泰公司收到《处罚通知单》后即作为扣罚新澳公司货款的依据。但新澳公司认为，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今，没有收到鸿泰公司送达的《处罚通知单》，更没有在《处罚通知单》上盖章确认过，鸿泰公司也无证据证实新澳公司已在《处罚通知单》上盖章确认。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了“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而新澳公司提供给鸿泰公司的货物已全部入库并已被鸿泰公司全部用于生产，全部货物已不复存在，但新澳公司至今未收到鸿泰公司关于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通知，说明新澳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使新澳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之规定，也因为鸿泰公司没有将质量不符的结果及时通知新澳公司，而视为新澳公司的货物质量符合约定。另鸿泰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图也不能明确说明新澳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退一步，如新澳公司提供的货确有质量问题需扣除赔偿款，双方在签订对账单前鸿泰公司一定会扣除因质量有问题而赔偿的款项。鸿泰公司主张新澳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鸿泰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英德市新澳石英砂有限公支付所欠货款27759697.88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12月31日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618585.92元，从2020年1月1日起，以逾期付款金额27759697.88元为本金，按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货款时止）。（二）驳回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81598.28元，反诉费24854.02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11452.30元，由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鸿泰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鸿泰公司欠新澳公司的货款如何认定；2、鸿泰公司反诉请求抵扣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新澳公司与鸿泰公司在2019年3月27日对账结算后，双方盖章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鸿泰公司仍欠新澳公司货款20124634.20元，双方对该部分拖欠的货款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新澳公司按合同约定自2019年1月至7月，每月向鸿泰公司供货，每次供货都向鸿泰公司发出对账单，经鸿泰公司核对后由其工作人员签名并加盖鸿泰公司公章确认，双方确认上述期间供货的货款总额为48860293.48元。现鸿泰公司上诉称其已向新澳公司支付了货款57190535.3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鸿泰公司应对其主张已支付货款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鸿泰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拟证明其已支付货款的证据，其中《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支付货款给英德市新澳石英砂有限公司情况表》所列款项，仅有四笔款项有相应的业务回单、银行受理通知书予以佐证，而该四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均在2018年11月，如前所述，双方已对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欠付货款进行对账结算，按照常理来说，双方在结算时理应对该四笔款项进行了结算，在无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双方结算时未予扣减该四笔费用的情形下，鸿泰公司据此主张支付了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而对于上述情况表所列的其他款项明细，未经新澳公司盖章确认，也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等予以佐证，不能证实鸿泰公司已实际支付了货款，对鸿泰公司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经核对鸿泰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开始通过玻璃户口背书给新澳石英砂承兑数表》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以及新澳公司提交的《2019年收取电子承兑汇票明细》，双方所列票据的收票时间、票据号码、票据金额、出票日期、汇票到期日等信息基本吻合，鸿泰公司所提交的承兑数表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显示的总金额为35725229.80元，鸿泰公司主张一审遗漏其已支付的两笔款项共5500000元。但根据新澳公司《2019年收取电子承兑汇票明细》可证，其中已包含了鸿泰公司主张遗漏的该两笔款项5500000元（票据的付款日期、票据号码、票据金额相一致），由此可证实鸿泰公司向新澳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即为41225229.80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鸿泰公司欠付新澳公司的货款总金额和已支付的货款金额，认定鸿泰公司尚欠新澳公司货款27759697.8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鸿泰公司长期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新澳公司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新澳公司诉请鸿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照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新澳公司与鸿泰公司存在长期的供需合作关系，双方已签订多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对“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和期限，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作出了明确约定，即新澳公司送货后，由鸿泰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对货物质量和外观进行鉴定，经验收合格后才能入库，入库后发现有质量问题，经双方认定属实后，由新澳公司及时调换相等数量合格的产品给鸿泰公司，双方每月10号前确认上月实际供货数量。鸿泰公司主张新澳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对此仅提供了鸿泰公司单方制作的化验室分析报告单和处理意见书、微信聊天截图，并无提供其就质量问题向新澳公司提出异议且经新澳公司认定属实的证据，不符合双方在合同约定的货物质量争议解决方式，且鸿泰公司在每月盖章确认上个月供货数量以及2019年3月27日对账结算时，并无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抵扣货款的主张，视为鸿泰公司认可新澳公司交付货物的质量。在鸿泰公司已接收新澳公司交付的全部货物并将全部货物用于生产后，其又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鸿泰公司反诉请求抵扣货款和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鸿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54.02元，由上诉人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