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鑫，男，199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丽（系金鑫之母），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凤，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锦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紫锦祥园小区27。法定代表人：姜丽丽，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丽丽，女，198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诉人金鑫因与被上诉人威海锦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涛公司）、姜丽丽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锦涛公司向金鑫返还服务费15000元，姜丽丽对锦涛公司需返还的65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锦涛公司、姜丽丽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无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服务费用全额退还的约定，适用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错误。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该条款中明确规定的是居间人“可以”要求，但该条款并非强制性条款，该条款的适用系尊重当事人的双方意思自治。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双方签订的就业合同第五条约定，如果面试后用人单位不予录取，则服务费用全额退还。锦涛公司并未依合同约定完成安置任务，就应当全额退还65000元服务费用。2.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错误认定姜丽丽收取费用的行为为职务行为。首先，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审中金鑫提交的锦涛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该公司系姜丽丽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姜丽丽应当对锦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锦涛公司是自然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金鑫分三笔将65000元转入姜丽丽和锦涛公司账户。公司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公司登记中注明自然人独资或法人独资，并在公司营业执照中载明。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有责任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否则，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姜丽丽、锦涛公司未举证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姜丽丽个人财产的情况下，滥用自由裁量权，将姜丽丽收取费用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错误，姜丽丽理应承担连带责任。锦涛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金鑫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金鑫截取了合同中对自己有利的部分条款，就业合同第五条约定“应聘人员面试录取后，视为安置结束，安置服务完成，费用一律概不退还，中途乙方放弃面试，乙方应支付甲方服务费10%的违约金，如果面试以后用人单位不予录取，则服务费用全额退还”，该约定表达的含义是面试通过后，费用不退还。本案中金鑫通过了用人单位面试，费用不应退还。2.姜丽丽收取费用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作为债权人必须举出盖然性的证据证实股东姜丽丽曾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优先责任的行为以及由此产生了损害的结果，而不是当然的举证责任倒置。锦涛公司积极联系各类用人单位，整理各类招聘信息与应聘信息，前期租赁办公场地、办公设备以及工作人员，已经投入相当大的费用，这些费用未体现在合同中，但已实际发生，因金鑫自身原因不想去上班，锦涛公司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就退费问题与金鑫进行了协商，但金鑫对金额部分出尔反尔。姜丽丽未答辩。金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涛公司向金鑫返还服务费65000元，并以6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2.姜丽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4日，原告金鑫（乙方）与被告锦涛公司（甲方）签订《甲乙双方就业合同》，合同约定推介业务为海阳核电，服务方式为甲方负责为乙方引介该业务，由甲方负责业务洽谈。服务收费约定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协助甲方完成业务（填写简历等材料），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该工作的服务费用￥65000.00大写陆万伍仟元整，前期乙方支付岗位服务费用￥60000.00元，待应聘面试前一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服务费￥5000.00元。应聘人员被用工单位录取后即是求职者与用工单位形成直接性关系，应聘人员自愿保证做到以下几点：应聘人员保证不私自离职，如果自己私自离职或违反公司规定制度、因违法乱纪被公司开除或中途放弃，后果均由自己承担。合同第五条约定应聘人员面试录取后，视为安置结束，安置服务完成，费用一律概不退还，中途乙方放弃面试，乙方应支付甲方服务费10%的违约金，如果面试后用人单位不予录取，则服务费用全额退还。合同签订后，原告分三次将服务费65000元支付给被告锦涛公司及姜丽丽，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将原告金鑫送到海阳核电指定的场所进行面试。原告金鑫通过面试并通过了海阳核电组织的体检，后来海阳核电又组织了笔试，原告金鑫在经过两次笔试后未通过，最终未被海阳核电录取。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原、被告于2020年1月4日签订的《甲乙双方就业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威海锦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退还服务费65000元的诉讼请求。案涉就业合同系由被告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当双方当事人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金鑫在海阳核电的面试中已经通过，并通过了海阳核电组织的体检，但最后在笔试环节未能通过考核，未被海阳核电录取。被告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应聘人员面试录取后，视为安置结束，费用一律概不退还。故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告诉称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如果面试后用人单位不予录取，则服务费用全额退还。双方签订案涉就业合同的目的应该是被告为原告安置工作，所谓的“安置”按照通常理解应理解为原告需与用工单位之间形成直接的用工关系，而不仅仅是通过面试及体检就可以，因此从最后的结果来看，被告是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原告安置到所约定的用人单位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为促成合同的成立做了积极的工作，并带领原告及其家人到海阳核电指定的场所进行面试，后期也为原告的笔试与用人单位进行多次交流沟通，确实存在履行合同的行为，虽然未能促成合同的成立，但其实际支出了必要的费用，该相关费用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酌定该费用为15000元。被告共计收取原告服务费65000元，扣除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费用15000元，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服务费50000元。故对于原告金鑫要求被告锦涛公司返还服务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就业合同中并未对退还服务费用还需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进行约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姜丽丽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锦涛公司虽系姜丽丽独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其收取费用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职务行为，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对于原告的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锦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金鑫服务费50000元；二、驳回原告金鑫要求被告姜丽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金鑫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3元，由原告金鑫负担188元，被告威海锦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52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姜丽丽称“对于姜丽丽做被告我方有异议，不存在股东与公司人格财产混同”，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锦涛公司向金鑫返还服务费的金额如何确定，姜丽丽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鑫主张根据其与锦涛公司签订的就业合同“如果面试后用人单位不予录取，则服务费用全额退还”的约定，锦涛公司应返还全部服务费，但锦涛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为促成居间事项带领金鑫及其家人到用人单位指定地点面试，并就金鑫笔试事宜多次与金鑫及用人单位沟通，支出一定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酌定该费用为15000元并无不当，锦涛公司应向金鑫返还服务费5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锦涛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姜丽丽系其法定代表人，金鑫将65000元服务费分别支付给姜丽丽和锦涛公司，且姜丽丽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姜丽丽应对锦涛公司的50000元债务向金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金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姜丽丽对被上诉人威海锦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向上诉人金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姜丽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3元，由上诉人金鑫负担188元，被上诉人威海锦涛人力资源有公司、姜丽丽负担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金鑫负担87.5元，被上诉人姜丽丽负担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