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秋，女，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城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远，沛县竞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合水，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云（系刘合水之妻），女，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平，沛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秋，女，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亮，男，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系李克亮之妻），女，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沛县。上诉人张春秋因与被上诉人刘合水、张艳秋、李克亮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春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远，被上诉人刘合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云、张卫平，被上诉人张艳秋，被上诉人李克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春秋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第一、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庭审中被上诉人刘合水选择是雇佣关系，原审法院按雇佣关系审理此案，因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雇佣人，所以无需过多向法庭举证，庭审后，被上诉人刘合水书面变更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在没有重新开庭的情况下，也未通知上诉人，便作出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程序存在不当。第二、上诉人生产的挑梁楼板有企业登记，是合法生产企业，并有当时生产所用水泥产品合格的质检证明，故原审法院在没有给上诉人举证的情况下，将责任主体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既无事实，也无法律依据。第三、被上诉人在挑梁上砌8至10行砖，且受害人本人一直站在挑梁上砌砖。其受伤是涉案挑梁无法承重的情况下造成的，其使用产品不当，这一过错责任不能归于产品质量所造成。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合水辩称，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刘合水因上诉人提供产品质量不过关造成了损害，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艳秋辩称，被上诉人买了八根挑梁，断了一根，是断的这根挑梁造成了损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克亮辩称，正常施工时挑梁断裂，主要是因为挑梁断裂造成的受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刘合水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赔偿误工费21600元（240元/天*90天）、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30元*90天）、交通费500元，以上费用共计383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0月31日，刘合水跟随李克亮在沛县为张艳秋自建一层房屋砌砖过程中，因房屋挑梁断裂，刘合水从板上坠落受伤。涉案挑梁系张艳秋从张春秋处购买，用于涉案房屋的建造。刘合水当日入住沛县人民医院，于2019年11月4日出院，共住院4天，出院诊断为：胸腰部外伤：T11椎体骨折，L4椎体骨挫伤，腰骶部软组织损伤，T11椎体上缘许莫氏结节。左膝部外伤：左髌骨左股骨远端骨挫伤，左膝关节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关节积液，作息软组织损伤。左髋部外伤。两肺间质性改变，左肾小结石。出院医嘱为：出院后继续治疗；出院后卧床休息3月，避免外伤，避免剧烈活动及下床，胸腰部及左膝部制动，适度在床功能锻炼，出院后6周，半年来院复查，……。2、刘合水为农村居民，住院期间由其家人护理，共支出医疗费7008.29元。刘合水系李克亮从劳务市场雇得，按照每天220元结算劳务费。3、庭审中，李克亮及张艳秋均认可李克亮以清包工（仅提供劳务）形式承建涉案房屋一层三间，总价款为20000元。4、事故发生后张艳秋赔偿刘合水4000元。张春秋赔偿刘合水1000元，李克亮赔偿刘合水2008.2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合水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与产品侵权责任的竞合。刘合水与李克亮之间形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关系,刘合水是提供劳务方,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应当与接受劳务的李克亮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合水、李克亮秋与张春秋之间形成产品责任关系,张春秋是产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因产品缺陷给刘合水造成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即李克亮与张春秋基于不同原因而导致刘合水受害,产生了对同一损害后果的赔偿义务,属于不真正连带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刘合水可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关系向李克亮主张赔偿,或者选择产品责任关系向张春秋主张赔偿。若刘合水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关系向李克亮主张赔偿,李克亮履行赔偿义务后,可依产品责任关系向张春秋主张追偿,故在本案中,张春秋是终局责任人。本案审理后，刘合水提交声明一份，载明要求按照产品责任纠纷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二、刘合水各项损失的确定。刘合水系农村居民，共住院4天，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刘合水伤情，对于刘合水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7008.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营养费817元【43元/天*19天（住院4天+出院后15天）】、护理费7200元（80元/天*90天）、误工费19800元（220元/天*90天）、交通费50元，以上费用合计35075.29元。三、关于对刘合水的损失应否承担责任以及责任比例问题。1、关于张艳秋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艳秋作为房主，将建筑一层房屋的工程承包给李克亮，由张艳秋购买建房材料，张艳秋不参与工程施工，只对建好的房屋验收合格后支付价款，张艳秋作为定作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李克亮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在李克亮承包的农村建房活动中，李克亮按照房主张艳秋的要求雇佣人员独立劳动，向房主提供劳动成果，根据刘合水陈述及张艳秋、李克亮认可，事发时刘合水站在断裂的挑梁上面正在砌砖，挑梁断裂后刘合水从挑梁上跌落地面受伤，李克亮对刘合水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张春秋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质量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本案中,张春秋系挑梁的生产者、销售者,产品质量的责任属于张春秋。张春秋未提交其营业执照、水泥质量检验报告单和水泥出厂合格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其销售给张艳秋的挑梁不存在质量问题。刘合水从断裂的挑梁上跌落受伤，张春秋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张艳秋、李克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合水返还张艳秋垫付款4000元，返还李克亮垫付款2008.29元；张春秋应赔偿刘合水35075.29元，扣除张春秋已支付的1000元，张春秋还应赔偿刘合水34075.29元（35075.29元-1000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春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合水各项损失合计34075.29元；二、刘合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艳秋垫付款4000元；三、刘合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克亮垫付款2008.29元；四、驳回刘合水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张春秋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企业登记证书一份；证据二、水泥的出厂检验报告一份，合格证一份，主要是证明有合法的企业登记，所用水泥是经过水泥厂自检合格，有出厂合格证，以证明挑梁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刘合水质证认为，企业登记证书是上诉人对象的名字，但是其已身亡多年，上诉人不具备生产楼板的资质；水泥的合格证书及检验报告，不能证明就是上诉人所购买的水泥。被上诉人张艳秋质证认为，营业执照是上诉人对象的，不能证明挑梁质量，主要是挑梁中间没有焊接好。被上诉人李克亮质证认为，企业登记证书好长时间没有换，经营者应该更换。不能证明挑梁质量，挑梁焊接时没有焊接好，不合格。本院认为，企业登记证书系1998年8月颁发，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显示的姓名并非上诉人本人，上诉人未予变更，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水泥的合格证书及检验报告仅是水泥的证书与报告，并不能证明挑梁质量状况，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在一个法律事实同时引起两个法律关系的情形下，权利人可以选择两者之中有利于自己的一种诉因提起诉讼。本案中，刘合水虽然后来提交声明，要求按照产品责任纠纷主张权利。但刘合水在起诉时就将雇主李克亮、产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张春秋列为被告，在诉状中也陈述其受伤系因张春秋生产的挑梁断裂所造成。在开庭时也对此进行举证、质证，从而证明其受伤的直接原因系涉案挑梁断裂。受害人的选择权并未影响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张春秋关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春秋系挑梁的生产者、销售者,在施工过程中张春秋所销售的挑梁断裂，造成刘合水从其上坠落受伤。尽管张春秋二审中提交水泥质量检验报告单和水泥出厂合格证等证据，但水泥质量并不能等同于挑梁质量，从挑梁断裂的原因看，主要是挑梁中的圆钢和螺纹钢之间没有焊接、钢筋弯折，挑梁断裂是造成刘合水跌落受伤的直接原因。张春秋关于刘合水受伤系涉案挑梁无法承重、产品使用不当所致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张春秋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春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春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