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珍，女，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腾伟，四川川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710792186。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攀枝花市仁和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迤沙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5660498XE。 负责人：郭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鹃，四川明炬（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160617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攀枝花供电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新源路**，会信用代码：9151040056329329XL。 负责人：汪康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柱，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陈启芳，男，196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燕（陈启芳之女），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何文珍、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攀枝花市仁和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仁和供电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攀枝花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攀枝花供电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启芳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文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腾伟、上诉人仁和供电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鹃、被上诉人攀枝花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柱、原审第三人陈启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文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仁和供电分公司、攀枝花供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遗漏重要侵权人，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种植或管护桉树的主体参加诉讼；2.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的风雨为不可抗力没有证据，系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应是桉树和电杆两个危险状态在外界因素介入时共同导致侵权，风雨达不到不可抗力，电力部门不能因风雨免责；4.一审认定损失不当，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应当支持，误工费现有新证据证实；5.电杆存在质量问题，仁和供电分公司毁灭了证据。 仁和供电分公司辩称，1.事故发生当天天气极端，当天的天气预报可以证明，并且，何文珍在民事起诉状中也予以认可；2.案涉电杆距倾倒的树木最近，被完全拉到，发生事故后，仁和供电分公司为减少损失及时对线路进行了修复，长时间内未收到任何个人或机构需要对损坏电杆保存的要求，仁和供电分公司按正常工作流程处置电杆没有过错；3.一审中，仁和供电分公司不认可何文珍的《劳动合同》与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合同除姓名不一样外其他要素均相同，没有缴纳社保及纳税等证据佐证，何文珍一审中未陈述无法取得《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不应得到法庭的认可。 攀枝花供电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和仁和供电分公司一致。 陈启芳述称，1.现有证据证明案涉桉树是大集体时期，集体组织社员栽种，陈启芳不是桉树的所有者，不是责任人，请求撤销追加陈启芳为第三人；2.事故发生系因天气原因和仁和供电分公司对电路管理不善造成；3.事故发生地点不属于陈启芳所有，与陈启芳没有任何关系。 仁和供电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文珍对仁和供电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文珍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当天刮大风、下大雨，事故系恶劣天气等不可抗因素造成，仁和供电分公司在事故中受损，也是受害者，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何文珍应向桉树的所有人或维护义务人要求赔偿；2.仁和供电分公司输电线路和电杆的架设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与桉树的距离符合国家标准；3.仁和供电分公司为何文珍及其儿子罗振刚各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应在本案中品迭。 何文珍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天气是极端天气，电杆直接侵害何文珍，电力部门应当承担特殊侵权责任。仁和供电分公司有义务抢修线路、保障交通，更有义务保留证据，仁和供电分公司将电杆送给其他人导致证据灭失。何文珍有初步证据证明电杆有质量问题。 陈启芳述称，一审查明电杆是2009年架设，架设时桉树已经种植，仁和供电分公司没有排除安全隐患架设电杆，使电线在桉树下经过。仁和供电分公司没有证据追加陈启芳为第三人。 何文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仁和供电分公司、攀枝花供电公司支付医疗费10482.84元、误工费31270元、护理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后遗症补偿30000元，以上合计81352.84元；诉讼费由仁和供电分公司、攀枝花供电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7日，因为下大雨刮大风，中坝乡中坝村高坎子组中坝街道仁拉路10公里＋85米处坎上的两株大桉树被吹倒，压在输电线路上，造成公路边的两根电线杆被拉倒，其中一根电线杆砸中何文珍儿子驾驶的小型货车（五菱牌轻型仓栅式货车，车牌号为川Ｄ×××××），造成何文珍儿子及同车乘坐的何文珍受伤。事故发生当日何文珍经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医院抢救，后在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何文珍颈6、7椎骨折，头皮血肿，经治疗于2019年9月6日出院，出院时医嘱休息壹月。2019年10月9日、11月13日何文珍到医院门诊检查，处理意见为休息一月。2020年1月6日，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出具“病情证明”，证明中载明“住院及休息期间，须留陪护壹人”。何文珍在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医院、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9825.16元。2019年11月1日，中坝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何文珍、车辆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仁和供电分公司就何文珍遭受损害赔偿事宜进行调解。因分歧较大，调解未果。庭审中，何文珍明确表示不要求陈启芳承担责任。另查明，事发地公路内侧堡坎上的桉树是在1980年左右种植，位于桉树下方的电力线路是在2009年左右架设。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作为民事责任的免责事由，必须是在不可抗力作为损害后果发生的唯一原因时方能成立。如果当事人的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和扩大具有因果关系，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当就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事发当天刮大风、下大雨，公路内侧堡坎上的桉树被风吹倒压在电线上，电线将电杆拉倒后砸中行驶中的汽车，致何文珍受伤。恶劣的天气属于不可抗力。但仁和供电分公司将电杆、电线架设在桉树下方，未能充分预见到可能存的安全隐患，对事故发生和损害后果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何文珍明确表示不要求陈启芳承担责任，且陈启芳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陈启芳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仁和供电分公司是攀枝花供电公司的下属二级单位，其具有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且电力线路是仁和供电分公司架设。因此，本案中应由仁和供电分公司承担责任。关于何文珍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9825.16元。何文珍在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医院、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9825.16元，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何文珍提交的2019年10月19日在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医院的票据、金额为507.68元，由于未提供诊断书或病历等证明该费用系何文珍为治疗本次事故受伤而支出的费用，故对该部分医疗费不予支持。2.误工费15239元。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实际误工损失计算，何文珍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6月30日，但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8月27日，即事故发生时劳动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劳动合同》及何文珍提供的工资明细不能证实何文珍受伤时的工资收入，何文珍的误工费按照四川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何文珍住院11天，2019年9月6日出院休息至2019年12月13日，共计106天，误工费为15239元（51754元/年÷12个月÷30天×106天）。3.护理费12981元。何文珍住院11天，2019年9月6日出院休息至2019年12月13日，医嘱住院及休息期间需留陪护一人，共计106天需要护理，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计算为12981元（44085元/年÷12个月÷30天×10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何文珍住院1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为550元（11天×50元/天）。5.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何文珍就医检查的次数、往返地点等酌情认定300元。6.何文珍未提交证据证实需要加强营养，后遗症补偿费无证据证实，精神抚慰金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几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38895.16元。根据仁和供电分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核定仁和供电分公司应对何文珍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因此，仁和供电公司应赔偿何文珍11668.5元（38895.16元×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攀枝花市仁和供电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何文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11668.5元；二、驳回何文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4元，由何文珍负担1284元，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攀枝花市仁和供电分公司负担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何文珍向本院提交第一组证据《劳动合同》，拟证明2019年7月5日至2020年1月21日，何文珍和攀枝花市中聚汇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薪酬是每天300元，误工费应当按照每天300元计算；第二组证据照片7张，拟证明事故发生当日不是极端天气，电杆断头，钢筋没有植入基桩。 仁和供电分公司质证认为，何文珍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陈述存在该份《劳动合同》，对《劳动合同》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3张拍摄了受损车辆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电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经专业机构鉴定，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其他4张照片是电杆的局部照片，无法辨认，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 攀枝花供电公司质证认为，对3张拍摄了受损车辆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其他4张照片是为了疏通道路，移动电杆，切割处理后的照片，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质证意见和仁和供电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陈启芳对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何文珍提交的《劳动合同》无相关证据佐证，提交的照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对何文珍提交的两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中，仁和供电分公司、攀枝花供电公司、陈启芳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仁和供电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损失的认定。现本院分述如下： 一、本案是否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 本案中，大风将桉树吹倒，桉树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没有预见能力和可预见的条件。其对何文珍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故桉树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程序合法。 二、仁和供电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案涉电杆属于仁和供电分公司所有，公司对电杆具有法定的管理义务。仁和供电分公司将电杆、电线架设在行人、车辆通往的公路旁，应当排除所有安全隐患，尽到对电杆、电线的安全注意义务，不能仅以电杆、电线的架设安装符合国家和行业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虽然，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当天的恶劣天气，但仁和供电分公司将电杆、电线架设安装在桉树下方，未完全排除安全隐患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桉树压在电线上，电杆被拉倒砸中何文珍儿子罗振刚驾驶的车辆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酌定仁和供电分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时，仁和供电分公司提出向何文珍垫付10000元医疗费，何文珍认可。但是仁和供电分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保留在其他案件中追索。因此，本院对仁和供电分公司向何文珍垫付10000元医疗费不予处理。 三、损失的认定 虽然，案涉事故发生时的风雨为不可抗力没有直接证据，但是，各方当事人对案涉事故发生系恶劣天气所致无异议。二审时，何文珍提出案涉电杆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何文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何文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规定，一审法院参照四川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何文珍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由于何文珍自行委托鉴定，所产生的检查费、鉴定费不属于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何文珍亦未向法庭提交鉴定报告作为证据，故何文珍要求支付鉴定费、检查费没有法律依据。因本案事故未给何文珍造成严重后果，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何文珍、仁和供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元，由何文珍负担1543元；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攀枝花市仁和供电分公司负担2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李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