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纬五路**。负责人：李峰，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虎，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宾，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紫辰路**河南文化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反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珍，河南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英豪，河南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反修，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珍，河南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英豪，河南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鲁松，男,198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原审被告：张兰兰，女,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花园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反修、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鸿公司）及原审被告鲁松、张兰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7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花园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宾，被上诉人王反修、茗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英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鲁松、张兰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花园路支行上诉请求：1.判令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王反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可向鲁松、张兰兰进行追偿；2.判令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为：茗鸿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可向鲁松、张兰兰进行追偿；3.本案上诉费用由王反修、茗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担保函表述明确，从“即”字可表明：借款人未履行义务，王反修就要承担责任，而不需首先就抵押车辆实现债权，同时王反修也表明无条件偿付款项并放弃一切抗辩。王返修出具的担保函对担保清偿顺序约定明确，王反修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不需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2.一审法院认定茗鸿公司担保函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且工行花园路支行没有过错，茗鸿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汽车销售公司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担保应当无效的情形，法律、行政法规并没有相应规定，无法律依据，担保函应该是有效的。汽车销售公司为售车车贷提供担保是常见的现象，且本案担保函发生在银保监会通知之前，即使担保函无效，工行花园路支行也无过错，茗鸿公司仍应承担全部的连带清偿责任。王反修、茗鸿公司辩称，1.王反修、茗鸿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中从未出现物的担保的字眼，更不存在对物的担保及人的保证的清偿顺序进行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担保函未约定清偿顺序正确；2.茗鸿公司向工行花园路支行介绍贷款购车客户，工行花园路支行要求茗鸿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提供担保，这是工行花园路支行的强制要求。工行花园路支行如果没有过错，那么王反修、茗鸿公司根据工行花园路支行要求提供担保，更没有过错；3.因借款人未偿还贷款，茗鸿公司根据工行花园路支行要求承担了担保责任。王反修、茗鸿公司向借款人起诉后，案件进入强制程序后，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认定，未经监督管理部门批准，汽车经销商、汽车销售服务商等相关机构不得经营汽车消费贷款担保业务，从而终结了案件的执行。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茗鸿公司出具的担保函是无效担保合同，其承担责任应当不超过本案抵押物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清偿不足部分的1/2。鲁松、张兰兰未发表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工行花园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松、张兰兰共同偿还工行花园路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943.14元、利息29140.88元、违约金7500元（利息、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3月23日），以上暂合计37584.02元，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偿清债务之日止；2.判令王反修、茗鸿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工行花园路支行就上述请求对鲁松抵押车辆（车架号LFV3B28U7D3020365）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工行花园路支行对茗鸿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由鲁松、张兰兰、王反修、茗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松与张兰兰系夫妻关系。鲁松、张兰兰向工行花园路支行申请个人汽车信用卡专项分期业务，经协商一致，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约定：鲁松向茗鸿公司购买车辆，车辆总价189000元，鲁松自行支付首付款59000元，剩余金额申请通过其在工行花园路支行处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149500元；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分36期，首期偿还的金额为4287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4260元；每期的透支款项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20日前偿还；鲁松应按分期的方式有11.38%的分期付款手续费率向工行花园路支行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13114.59元；未按照约定按时足额归还透支资金，工行花园路支行有权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透支款项、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务。同日，鲁松与工行花园路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抵押合同》，将其购买的奥迪牌轿车抵押给工行花园路支行，并在河南省南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工行花园路支行为车辆的抵押权人。张兰兰与鲁松系夫妻关系，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反修出具担保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及借款人应付的所有其他费用；茗鸿公司出具担保函，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金担保和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工行花园路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公证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2017年5月19日，工行花园路支行按照约定为鲁松办理了分期付款专项业务。因鲁松未按约定日期偿还分期付款专项本息，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违约标准。为担保债权的履行，2017年5月3日，茗鸿公司向工行花园路支行出具担保函一份，对鲁松、张兰兰贷款149500元提供担保，同日，王反修向工行花园路支行出具担保函一份，对鲁松、张兰兰贷款149500元提供担保。鲁松、张兰兰于2017年5月15日与工行花园路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抵押合同一份，将其所购买车辆抵押给工行花园路支行并在河南省南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抵押登记。截至2020年3月23日，鲁松、张兰兰尚欠工行花园路支行贷款本金943.14元、利息29140.88元、违约金7500元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工行花园路支行与鲁松、张兰兰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了贷款额度、贷款期限及分期付款手续费等，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鲁松、张兰兰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透支本金、利息及手续费，构成违约，工行花园路支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即为违约金，故工行花园路支行请求偿还剩余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罚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违约金和手续费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支付。茗鸿公司向工行花园路支行出具担保函一份，自愿对鲁松、张兰兰贷款325000元提供担保。但因为茗鸿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未经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该担保合同违反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工行花园路支行和茗鸿公司对该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应当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又因鲁松以自己所购车辆提供抵押担保，未约定担保清偿顺序，故茗鸿公司及王反修应当对抵押物清偿之后未清偿部分承担保证责任。茗鸿公司向工行花园路支行交纳保证金，属于提供质押财产，但属于对所有担保业务的质押财产，故工行花园路支行对其承担保证清偿债务部分在保证金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鲁松、张兰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贷款本金943.14元、利息及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对鲁松抵押车辆（车架号LFV3B28U7D3020365）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对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王反修对上述债务除对鲁松抵押汽车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可依法向鲁松、张兰兰进行追偿；四、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除对鲁松抵押汽车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可依法向鲁松、张兰兰进行追偿；五、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0元，管辖权异议100元，由鲁松、张兰兰、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王反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担保工行花园路支行债权的实现，既有物的担保，也有人的担保，是为人保与物保并存，亦称混合担保。案涉物保由债务人提供，因此，案涉债权涉及担保的优先与劣后顺位应依照法律规定予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如本案债务人提供的物保与王反修提供的保证在债权实现的顺位上属于同一顺位，则债权人工行花园路支行应与保证人王反修就物保与人保属于同一顺位问题作出明确约定。王反修出具的《担保函》载明：“如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的义务，本人即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条件地偿付因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所应支付的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及借款人应付的所有其他费用”，根据上述内容，本案即使债务人本人提供物保，工行花园路支行也可直接请求王反修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王反修在抵押物交换价值以外承担保证责任，处理不当，应予纠正。茗鸿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经营范围中并无担保业务，亦未经相关监督管理部门批准经营汽车消费贷款担保业务；同时，工行花园路支行陈述：“茗鸿公司在多起车贷中均提供担保”。因此，茗鸿公司的担保行为应当归于无效。茗鸿公司出具的《担保函》载明：“如果申请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贵行按照分期合同约定要求申请人归还或提前归还分期付款本息的，贵行有权要求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茗鸿公司与工行花园路支行对保证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按照法律规定，茗鸿公司应对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此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7429民事判决第五项；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7429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鲁松、张兰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贷款本金943.14元、利息及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7429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对鲁松抵押车辆（车架号LFV3B28U7D3020365）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对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7429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反修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反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鲁松、张兰兰追偿；五、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7429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中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责任；六、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0元，由鲁松、张兰兰、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王反修负担，管辖权异议100元，由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鲁松、张兰兰、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王反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