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渝05行终5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慧娴，女，汉族，1994年4月11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涪陵区。委托代理人何建（系何慧娴父亲），男，汉族，1965年7月7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学府大道**。法定代表人杜慧平，校长。上诉人何慧娴、上诉人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因何慧娴诉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不予授予学位决定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08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何慧娴系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汉语言文学（文化传媒）全日制本科专业学生，于2012年9月入校学习。2012年12月13日，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印发了《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本科学生学士学位授予实施办法》，其中第四条规定授予学士学位的基本条件有在允许的修业年限内（3—6年），修完本专业人才培养方案规定的全部课程及其他教学环节，并取得相应的学分，学业成绩优良，经审核达到毕业条件。第五条规定非计算机专业（不含艺体类）毕业生未通过全国高等学校（重庆考区）非计算机专业计算机等级考试（CCT）二级或全国计算机等级考试（NCRE）二级者，学校不授予学士学位。附则中写明本办法自2012级全日制本科开始执行。何慧娴在校学习期间，完成了校内相关课程并合格，通过了全国大学英语四级考试，但未通过全国计算机等级考试（二级）。2016年12月14日，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制作了原告何慧娴《毕业证书》，何慧娴于2019年7月2日领取了《毕业证书》。2016年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根据教学计划和考核方式调整于2016年9月1日又印发了《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其中对全日制本科生学校不授予学士学位的情形取消了不通过计算机等级考试的情形，但附则中写明，本细则从2016级本科学生开始执行。2015年4月15日，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印发了《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评定委员会章程》。2016年2月29日，被告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印发了《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办法补充规定》，该规定中写明本规定适用于2012-2015级本科学生。上述两个文件对学士学位授予的程序作了规定。2019年3月，何慧娴取得了全国计算机等级考试二级合格证书。2019年7月2日，何慧娴填写了《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申请报批表》，向重庆第二师范学院申请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报批表上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文学与传媒学院注明报请学校研究，具体情况见附件情况说明。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教务处注明已超过本科学生最长修业年限要求，不同意受理。2019年9月3日，何慧娴提交了《申诉书》。2019年9月27日，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作出了《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生申诉委员会关于何慧娴提出学位证申诉书的回复》，告知何慧娴有权提出申请，对于符合条件的申请，需要通过二级学院分委会受理、评议和校学位评定委员会办公室受理、审核等程序。学校学位评定委员会是独立开展评议的，对于提交到校学位评定委员会的申请，校学位评定委员会将以无记名方式投票表决，赞成票过半数才能通过，能否授予学位证书要看申请是否符合授位条件和规定。对何慧娴提出授予学士学位的申请，将以学校评定委员会最终评议结果为准。随后，何慧娴又再次填写了《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申请报批表》，报批表上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文学与传媒学院注明：经审核，申请人符合《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之规定。2019年11月27日，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文学与传媒学院分学位委员会会议通过表决，同意授予何慧娴学士学位。2019年12月25日，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评定委员会通过表议，不同意授予何慧娴学士学位。2020年1月6日，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对文学与传媒分学位委员会作出《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不授予学士学位告知书》，主要内容为：你委提交的2012级汉语言文学（非师范）专业何慧娴（身份证号：500xxxxxxx********）同学的“学士学位申请报批表”，经由2019年12月25日举行的“2019年校学位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审议，后经学位委员会委员无记名投票的方式进行表决，同意票数不足全体委员人数的二分之一。根据《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评定委员会章程》（校行办[2015]43号）及《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办法补充规定》（校行办[2016]18号）要求，何慧娴同学未达到我校学士学位授予的条件，不授予我校学士学位。并要求文学与传媒分学位委员会将上述结果转告何慧娴。何慧娴收到后，不服，故起诉来院，请求撤销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不授予学士学位告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三条的规定，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对该校毕业生具有审查授予普通高校学士学位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四条，对高等学校授予学士学位的情形，作了统一概要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学位授予单位可根据本暂行实施办法，制定本单位授予学位的工作细则。因此，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作为学位授予单位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制定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授予学位的工作细则。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于2012年12月13日印发的《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本科学生学士学位授予实施办法》，将计算机等级考试成绩与学士学位挂钩，并规定3—6年的修业年限，属于学校的学术自治范畴。2016年，虽然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根据教学计划和考核方式调整，又印发了《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取消了计算机等级考试成绩与学士学位挂钩，但是其附则中明确写明是从2016级本科学生开始执行。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作出的关于学位颁发的细则性规定均属于依法行使教学自主权，自行对其培养的本科生教育质量和学术水平作出具体的规定和要求，是对授予学士学位标准的细化，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在颁发学位时也应当遵从这些细则性规定。根据《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办法补充规定》第九条规定：“学校学士学位的审议按下列程序进行：（五）对不能授予学士学位的申请者，应以书面形式告知申请者本人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原因。”可见，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不授予何慧娴学士学位，应将本人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原因以书面形式直接告知何慧娴，而且应当明确具体。学位是否授予对学生的一生影响重大，因此，学校在告知学生不授予学位的告知书中，学校应该是严谨的、准确的，避免随意性和语焉不详。学位是否授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及2012年12月13日印发的《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本科学生学士学位授予实施办法》以及2016年印发的《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上均有明确的规定，是有相应的条件，对达到相应的规定的学生就应该授予学位。对未达到相应的规定不授予学位的学生，学校也应当依据上述规定明确告知学生不符合学校学位颁发的具体细则的哪一项规定。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在《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不授予学士学位告知书》中写明，根据《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评定委员会章程》及《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办法补充规定》要求，何慧娴同学未达到我校学士学位授予的条件，不授予我校学士学位。《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评定委员会章程》及《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办法补充规定》中并没有相关条款可以适用于何慧娴未达到学士学位授予的具体条件的情形，这两个规定中更多的是关于学士学位授予的程序性规定。虽然经过审议，何慧娴的同意票数不足全体委员的二分之一，但投票只是一个程序性规定，这个投票虽然是不计名的，但并不能不顾学位授予条件是否达到，而随心所欲投票。投票的结果也应当依据相关的事实。因此，“投票未通过二分之一”这一程序性结果不应是告知书中“未达到我校学士学位授予的条件”所指的学位授予的条件。“我校学士学位授予的条件”应当指的是学校颁发的2012年12月13日印发的《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本科学生学士学位授予实施办法》以及2016年印发的《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中规定的授予条件。从庭审举证来看，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对学位的授予办法颁发了两个，两个细则性的授予办法中对学位的授予条件存在不同，对何慧娴来说，适用学位授予的条件也不同，是否授予的结果也存在不同。而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在告知书既未表明何慧娴适用于哪一个学位授予办法，更没有具体指出不符合学校学位授予办法的哪一项规定。而是模糊告知投票未通过，这明显不符合《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办法补充规定》第九条规定。综上所述，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在其作出的《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不授予学士学位告知书》中不仅没有针对何慧娴进行的直接告知，而且也没有在告知书中明确告知何慧娴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具体原因，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作出《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不授予学士学位告知书》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应予以撤销。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不授予学士学位告知书》。上诉人何慧娴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依法驳回重审，并责令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在30日内颁发学位证书上诉来院，其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被上诉人滥用权力，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计算机等级考试与学位证无关，投票后又用《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评定委员会章程》及《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办法补充规定》来阻止授予学位。二、一审徇私舞弊，枉法裁判。1、违反行政诉讼法七十六条规定，要求上诉人修改诉讼请求。2、尽力为被上诉人学位开脱。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仅凭《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就认定《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本科学生学士学位授予实施办法》及补充规定合法，该法律没有授权其制定、创设、修改授予学位的标准。2、《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本科学生学士学位授予实施办法》在2012年12月13制定时就属违法，没有约束力。2015年6月6日，重庆市学位委员会发布渝学位（2015）9号《关于批准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为学士学位授予单位的通知》：自本通知下达之日起，即可行使学士学位授予权；应成立学位评定委员会，制定学士学位授予实施细则。3、学术自治职能在法定标准内设置具体操作规范。上诉人重庆第二师范学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慧娴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有：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告知不予授予学位的具体原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针对被上诉人直接告知不予授予学位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与《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评定委员会章程》相违背。3、被上诉人未在规定最长修业年限提供计算机二级考试属于其不符合授予学位条件事项之一，被上诉人证据清楚。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举示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认定正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法院采信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举示的证据，本院另查明：2015年6月6日，重庆市学位委员会作出渝学位[2015]9号《关于批准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为学士学位授予单位的通知》载明：经重庆市学位委员会审议，决定批准你院为学士学位授予单位，并同意增列学前教育、旅游管理和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为学士学位授权专业；你院应成立学位评定委员会，指导学士学位授予实施细则等内容。2016年5月23日，重庆市学位委员会作出渝学位发[2016]3号《关于下达2016年新增学士学位授权专业名单的通知》，同意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对汉语言文学为学士学位授权专业。本院认为：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三条的规定以及重庆市学位委员会的决定，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对该校授权专业毕业生具有审查授予普通高校学士学位的职权。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涉及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以及司法审查的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学位授予单位可根据本暂行条例实施办法，制定本单位授予学位的工作细则。”该办法赋予学位授予单位在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所规定授予学士学位基本原则的基础上，可在依法行使教学自主权和自治范围内对授予学士学位的标准进行细化，制定学士学位授予标准的权力和职责。学位是否授予对学生的人生以及教育权利影响重大，因此学位授予单位在作出不予授予学位决定时应当尊重和充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做到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对于学位授予类行政诉讼案件司法审查的范围应当以合法性审查为基本原则。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制定学士学位授予标准及条件的文件是2012年12月13日颁发的《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本科学生学士学位授予实施办法》以及2016年9月1日颁发的《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本案被诉的《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不授予学士学位告知书》中载明：“……经学位委员会委员无记名投票的方式进行表决，同意票数不足全体委员的二分之一。根据《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评定委员会章程》及《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办法补充规定》，何慧娴同学未达到我校学士学位授予的条件，不授予我校学士学位”。本院认为，投票及投票结果仅是是否授予学位的有关程序规定，并不是作出不授予学位决定所需认定的事实，《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评定委员会章程》及《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办法补充规定》中也没有设定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授予授权专业学士学位的标准和条件。因此，被诉的行政行为没有认定何慧娴不具备授予学士学位标准和条件的事实，也没有适用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制定学士学位授予标准及条件的文件，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同时，本院须指出的是，重庆第二师范学院于2015年6月6日经重庆市学位委员会批准为学士学位授予单位；于2016年5月23日经重庆市学位委员会批准才具有对何慧娴所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授予学士学位的职权。因此，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对何慧娴能否被授予学士学位是应当适用2012年12月13日颁发的《重庆第二师范学院本科学生学士学位授予实施办法》，还是应当适用2016年9月1日颁发的《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应当进行认真、严格的调查裁量后作出决定。何慧娴在一审中撤回了要求判决直接授予学士学位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上诉中又予以提出。各高等学校根据自身的教学水平和实际情况在法定的基本原则范围内确定各自学士学位授予的学术水平衡量标准，是教学自主权和学术自治原则在高等学校办学过程中的具体体现。基于此，如前所述，在何慧娴能否被授予学士学位尚需重庆第二师范学院调查裁量的情形下，司法权不能代替学位授予单位的行政权直接作出能否授予学士学位的决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何慧娴、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分别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应 禧审 判 员  张小明审 判 员  张华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彦波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