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商务运营中心-太古广场的第**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69254547W。负责人：邱祥贵，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4，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工，住江西省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男，200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学生，住江西省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男，201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幼儿园学生，住江西省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3，女，200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学生，住江西省上栗县。被上诉人何某1、何某2、何某3的法定代理人：何某4，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工，住江西省上栗县，系被上诉人何某1、何某2、何某3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元高，男，195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全秀，女，195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上栗县。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增勇，男，197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司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栗县，经常居住地江西省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宏邦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汪家，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汪家圩乡汪家大道**83MA35Q4X93N。法定代表人：黄丹，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华，江西听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县城冯，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县城冯川东路**1861167865G。负责人：朱学军，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龙岩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某4、何某1、何某2、何某3、黄元高、魏全秀、黄增勇、高安市宏邦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邦汽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奉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2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龙岩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被上诉人何某4、黄元高、魏全秀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被上诉人高安市宏邦汽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增勇，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奉新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龙岩市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仅需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386172.66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受害人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有误。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何某4等6人提供的上栗县东源乡民主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人胡某1、贺某、胡某2、何某5、胡某3的证明及证人胡某3的当庭证言等证据，证实其收入来源并非完全源于农村，从而适用城镇标准进行判决于法无据。首先，被上诉人何某4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及证人证言（胡某3除外）本质上均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应予以采信。同时，根据证人胡某3的证言可知，受害人生前既在城镇务工亦在农村务工，并未证实其受害人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另外，是否属于城镇规划应由县级以上规划部门出具相关证明，被上诉人何某4等人原审提供的上栗县东源乡城镇（规划）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其证明内容属实其将来属于村镇总体规划范畴，但并未开发并不能改变受害人生前住所地位于农村的事实。在受害人生前居住在农村，主要收入来源并非来源于城镇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径行判决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缺乏法律依据，其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因此，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核减501844.34元（959397元-457552.66元）。二、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何某4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请于法无据。被上诉人黄增勇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且造成了受害人黄荷兰死亡的严重后果，其可能涉嫌交通肇事罪。由于精神抚慰金属精神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何某4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何某4、何某1、何某2、何某3、黄元高、魏全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护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宏邦汽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已经查清我公司无需承担本案任何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法院依法认定并判决。黄增勇、人民财险奉新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何某4、何某1、何某2、何某3、黄元高、魏全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1101682.46元（人民币，下同），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受偿，其中人民财险奉新支公司、人寿财险龙岩市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2日18时12分，黄增勇驾驶赣Ｊ×××**重型自卸货车沿萍赤公路由萍乡往赤山方向行驶，途经横板－赤山（枫桥）上栗县鲁明石化加油站门口路段时，遇何某4驾驶其所有的赣Ｊ×××**二轮摩托车（搭乘黄荷兰）同方向行驶在其右侧，在两车相遇时，因黄增勇驾驶车辆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的机动车正常行驶，导致两车相撞，造成黄荷兰当场死亡、何某4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2月23日，上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其分析意见为：死者黄荷兰符合因交通事故致碾压死亡。2019年12月26日，上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增勇承担该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何某4、黄荷兰无责任。同时查明，赣Ｊ×××**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宏邦汽运公司，实际车主为黄增勇。2019年8月5日，该车在人民财险奉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2019年8月6日，该车在人寿财险龙岩市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等险种，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该次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宏邦汽运公司为该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黄增勇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员资格证。再查明，黄荷兰于1979年11月8日出生。黄元高（1951年4月29日出生）系黄荷兰的父亲；魏全秀（1956年9月26日出生）系黄荷兰的母亲，黄元高、魏全秀的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黄元高、魏全秀无劳动能力及任何经济来源，两夫妇共生有六个成年子女；何某4系黄荷兰的丈夫；何某1（2004年3月10日出生）、何某3（2007年2月12日出生）、何某2（2013年11月10日出生）系黄荷兰的子女。另查明，黄荷兰的住所地为江西省上栗县，该村城乡分类代码210，属乡中心区。2019年12月18日，黄增勇（甲方）与何某4、黄元高、魏全秀（乙方）签订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双方约定：一、黄荷兰的死亡赔偿款（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抚养费、赡养费等），由乙方向法院提起诉讼，由保险公司赔偿，赔偿费用归乙方所有。二、除保险公司赔偿之外，甲方另外支付178000元给乙方（已履行）。三、甲方按照协议支付乙方费用后，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甲方不再负任何赔偿责任，也不再支付任何费用。在庭审中，原告方表示愿意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人民财险奉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另一案件受害人何某4（本案原告）11079.76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323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增勇承担该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何某4、黄荷兰无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予以采信，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其死亡的，应当按责任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黄增勇、宏邦汽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该次交通事故造成黄荷兰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赣Ｊ×××**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黄增勇无道路运输的营运资质，但以宏邦汽运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这实际上是宏邦汽运公司将其拥有的营运资质出让给黄增勇使用，出让营运资质是挂靠经营的特征，故宏邦汽运公司和黄增勇之间具备挂靠经营的实质要件，构成挂靠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对该次交通事故造成黄荷兰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本院综合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六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73092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六原告主张按22714元／年的标准计算何某1、何某3、何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按12497元／年的标准计算黄元高、魏全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准许。黄荷兰对黄元高、魏全秀每年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2083元（12497元／年÷6人）；黄荷兰对何某1、何某3、何某2每年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11357元（22714元／年÷2人），故黄荷兰对每个被扶养人所负担的生活费累计的年赔偿总额38237元［（2083元×2）＋（11357元×3）］已超过22714元／年。黄元高的扶养年限实为12年，但其只主张11年，故本院认定黄元高的扶养年限为11年；魏全秀的扶养年限实为17年，但其只主张16年，故本院认定魏全秀的扶养年限为16年；何某1的扶养年限实为3年，但其只主张2年，故本院认定何某1的扶养年限为2年；何某3的扶养年限为6年，但其只主张5年，故本院认定何某3的扶养年限为5年；何某2的扶养年限为12年，则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8477元（22714元／年×5年＋22714元／年÷2×7年＋12497元／年÷6人×6年＋12497元／年÷6人×11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关于“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故死亡赔偿金总额为959397元（730920元＋228477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8065.50元（76131元／年÷12个月×6个月），但六原告只主张35386元，故本院认定丧葬费为35386元。3.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45783元。由于黄增勇驾驶的赣Ｊ×××**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险奉新支公司、人寿财险龙岩市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的规定，对该次事故造成黄荷兰死亡所产生的损失由人民财险奉新支公司先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由人寿财险龙岩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庭审中，原告方表示愿意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经查，系原告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准许。综上，由人民财险奉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何某4、何某1、何某2、何某3、黄元高、魏全秀106766元（110000元－3234元）；由人寿财险龙岩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939017元（1045783元－10676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第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何某4、何某1、何某2、何某3、黄元高、魏全秀106766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何某4、何某1、何某2、何某3、黄元高、魏全秀939017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至上栗县人民法院标的款专户（户名：上栗县人民法院标的款专户，账号：1213184000000065840002，开户行：上栗县农商银行新群支行）。二、驳回原告何某4、何某1、何某2、何某3、黄元高、魏全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715元，由原告何某4、何某1、何某2、何某3、黄元高、魏全秀共同负担（原告何某4、何某1、何某2、何某3、黄元高、魏全秀已缴纳）。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何某4、何某1、何某2、何某3、黄元高、魏全秀向本院申请证人杨某出庭证言，拟证明黄荷兰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在城镇从事装修业务，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经质证，上诉人人寿财险龙岩市支公司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另外，其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胡某3的证言有部分矛盾之处。被上诉人宏邦汽运公司无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人证言与一审当中提供的胡某1等书面陈述材料以及胡某3的当庭证言，能够证明黄荷兰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黄增勇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为赣Ｃ×××**，除上述事实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仅对上诉人人寿财险龙岩市支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死亡赔偿金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除上述存有争议的费用外，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费用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生活消费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本案中，综合被上诉人何某4等人提供的证人杨某、胡某3的当庭证言以及胡某1等人的书面陈述材料，能够证明受害人黄荷兰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上诉人人寿财险龙岩市支公司认为黄荷兰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但是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被上诉人何某4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相关损失并无不当，也更有效地保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的权利和利益，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本案中，受害人黄荷兰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且经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对该次交通事故无责任，其死亡让亲属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理应得到精神抚慰金赔偿。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而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损害是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即使被上诉人黄增勇可能涉嫌交通肇事罪，亦不影响民事案件中精神抚慰金的赔付。故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亦无不妥。综上，上诉人人寿财险龙岩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琰审判员 张 健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李颖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