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德良，男，196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烁，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容娟，女，195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珍，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雯，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德良因与被上诉人王容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德良的代理人徐震烁、被上诉人王容娟的代理人黄爱珍、刘嘉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德良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何德良向王容娟支付本金2400000元及2015年10月23日之后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容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本案的利息应从王容娟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计算标准也不能按24%年利率计算。（二）因本案借款发生时，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何德良已偿还60万元应作为本金，故何德良目前尚欠王容娟本金240万元。王容娟二审答辩称，不同意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王容娟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充分证明双方的借款中约定了明确的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尚欠本金为300万元。具体理由：（一）何德良在2017年1月26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中承诺“三、本金清还完毕后半年内还清全部利息”；在2018年12月29日的《还款协议》中明确“一、乙方于，该借款产生违约金叁拾万元正及利息（利息：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22日按月息20‰计算，2015年1月23日至今按月息40‰计算）。由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借款不仅约定了利息，并且利息起算日期是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因此，何德良陈述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并不属实，其主张利息从王容娟起诉之日起计算并无法律依据。（二）何德良分别在2017年7月21日支付30万，2017年10月12日支付30万，但王容娟在2018年12月29日《还款协议》第一段中明确“现经甲、乙双方结算确认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止，乙方拖欠甲方本金和违约金为330万元正，利息另计”。另外，何德良在2019年8月2日与王容娟代理人的协商录音证据中，承认仍欠本金300万，且同意结算截至当时的利息。由此可见，何德良已支付的60万元是作为偿还利息之用，何德良仍欠王容娟本金应为300万元，何德良主张尚欠本金为240万元并没有证据支持。因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何德良全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容娟于2019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德良向王容娟支付欠款本金3000000元以及暂计利息3000000元（利息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月22日止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自2015年1月23日至何德良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息百分之四计算，暂计为3000000元）；2.判令何德良向王容娟支付违约金3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何德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容娟与案外人刘x是朋友。刘x与何德良合作工程项目，何德良因资金周转需要借款，故由刘x担保向王容娟借款300万元。王容娟出于对刘x的信任同意出借款项，故三方均同意由刘x作为借款人，何德良作为担保人出具《借据》。《借据》载明借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2日，刘x借到王容娟300万元整，借款用于工程施工，借款期限为1个月，即从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月22日止。如逾期归还，借款人应支付违约金300000元。一审庭审中，王容娟、何德良均确认何德良是实际借款人，刘x是担保人。2014年12月22日，王容娟将300万元转账至何德良指定的收款人广州绿田园置业有限公司账户上。由于何德良、刘x不能如期归还借款，2015年2月12日，刘x向王容娟出具《借款延期申请书》，申请将借款期限延期至2015年4月22日。由于未能如期归还借款，2015年6月19日，刘x再次向王容娟出具《借款延期申请书》，申请将借款期限延期至2015年7月22日，并确认借款延期期间按月息4%计算，同时执行原《借据》承诺的违约金处罚原则。何德良对以上两份《借款延期申请书》不予认可，认为系刘x单方面作出，其并不知情。2017年1月26日，何德良向王容娟出具《还款计划》，主要内容包括承诺在2017年5月底前分批还清本金300万元，以及本金清还完毕后半年内还清全部利息。何德良主张该《还款计划》中提及的“利息”是指《借据》中所约定的“违约金30万元”。2018年12月29日，王容娟、何德良经协商达成《还款协议》，《还款协议》中内容包括：确认何德良于2014年12月23日因资金周转向王容娟借款300万元，该借款期届满后何德良未能偿还，产生违约金三十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月22日按月息2%计算，2015年1月23日至今按月息4%计算。何德良同意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分期偿还方案还款，具体为：1、2019年1月31日前，何德良应还款50万元。2、2019年4月30日前，何德良应还款150万元。3、2019年5月30日前，何德良应还款130万元。如果不能按照约定的方案还款，王容娟有权及时收回全部债权。该协议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等。何德良于2018年12月29日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王容娟后于何德良签字。何德良主张王容娟并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且并未将合同交付给其，《还款协议》不生效，应视为双方协商失败。理由是其收到起诉状证据《还款协议》副本时中王容娟尚未签字，原件中系王容娟起诉后补签。2018年12月29日同日，王容娟、何德良、刘x经协商达成《担保协议》，主要内容包括：何德良于2014年12月23日因资金周转向王容娟借款300万元，刘x为何德良提供担保。因借期届满后何德良未能偿还，该借款产生违约金30万元，利息另计。何德良提供保证人刘x做担保，担保范围是本金、违约金和利息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4年12月23日何德良借款时是由刘x作为借款人，何德良作为担保人，现予以调整何德良与刘x的合同主体地位。何德良、刘x均于2018年12月29日在《担保协议》上签字，王容娟后于何德良、刘X签字。借款后，何德良于2017年7月21日还款30万元，于2017年10月12日还款3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传唤何德良本人到庭接受询问，何德良陈述：我是300万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刘x想跟我合作，他找到王容娟所在的公司借款，我不知道为什么借条上我是担保人，刘X是借款人。当时刘X想通过借款入我项目的股，借款是刘X和王容娟谈的，并不清楚刘X和王容娟之间怎么约定利息，我与刘X是好友，想着他是为这个项目借钱，比较信任他，我就作为担保人签字。我并不认识王容娟和其所在的公司。不知道为什么《借据》中没有约定利息，是刘X和王容娟谈好的，我过去就是签名。2018年12月29日刘X约我去王容娟公司签《还款协议》，我去到王容娟公司并没见到王容娟，是公司的法律顾问把《还款协议》给我，大概读了一下我就签名了。我不记得上面有约定利息，只看了本金部分，起诉后我才看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的借款人。虽然《借据》载明的借款人为刘X，何德良作为担保人签字，但何德良自认涉案300万元借款为其项目所需，王容娟所交付300万元借款亦由其实际使用，王容娟交付的账号为何德良指定账户，何德良亦于2017年1月26日出具《还款计划》，故涉案300万元的借款人应认定为何德良，何德良主张其系帮刘X还款的说法不成立。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王容娟主张双方约定了利息，依据是《还款协议》。何德良主张《还款协议》未生效。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何德良主张《还款协议》未生效的主要依据是认为王容娟没有达成《还款协议》的合意且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但何德良自认其系去到王容娟所在的公司，由公司的法律顾问拿出打印好的文本并向其阅读后签字，足以说明《还款协议》经王容娟的同意而形成。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王容娟提交的《还款协议》原件中王容娟已签名，何德良仅凭《还款协议》副本主张王容娟并未签字，依据不足。第三，王容娟何时签字仅影响《还款协议》何时对王容娟生效，而非《还款协议》本身的生效与否。第四，何德良作为实际借款人，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陈述“不清楚为何没约定利息”及“是刘X谈好我去签名”不符合常理。综上，何德良主张《还款协议》未生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还款协议》约定，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月22日期间的利息应按月息2%计算，2015年1月23日之后按照月息4%计算。又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2015年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标准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由于何德良已经偿还60万，经折合为10个月的利息，故利息应从2015年10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王容娟主张违约金，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王容娟主张违约金30万元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判决如下：一、何德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容娟偿还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0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容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950元，由何德良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过程中，何德良称借据中约定的违约金30万元实际上就是利息，因为王容娟想要规避法律中对于高利贷的约束，双方当时借据中约定的利息是10%，借息为1个月，即实质上是借300万，一个月的利息为30万，由于30万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要求写成违约金。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何德良应偿还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起算日期的认定问题。关于何德良为涉案《借据》的借款人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了充分、详细的阐述，本院予以确认，并不作赘述。本案中，虽然《借据》中约定，如逾期归还，借款人应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并无直接约定支付利息，但何德良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出具的《还款计划》、2018年12月29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以及王容娟、何德良、刘X协商签订的《担保协议》均提及需支付利息的内容，且何德良二审也自认《借据》中的违约金即是借款一个月的利息，由此可见，何德良上诉否认双方《借据》所涉借款无需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本院不采纳何德良关于双方借款没有利息的抗辩，而何德良已向王容娟偿还600000元，故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10个月的利息，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因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再结合王容娟的诉请，一审法院作出何德良向王容娟偿还借款3000000元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10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德良上诉认为双方无约定利息，故其偿还的600000元应扣除本金，即本金应为2400000元，且利息应从王容娟起诉之日起计算，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德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何德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志康书记员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