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681行初118号 原告新昌县新林金氏沙石场，住所地新昌县新林乡秀溪村曹州大桥脚。 执行事务合伙人金炬钢。 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住所地新昌县羽林街道铁顶山村钦寸水库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盛林炳，常务副总指挥。 委托代理人王**先，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移民安置办公室，住所地新昌县羽林街道铁顶山村钦寸水库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柴昊钢。 委托代理人吕凯利，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昌县新林金氏沙石场（以下简称金氏沙石场）诉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钦寸水库指挥部）、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移民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钦寸水库移民办）其他行政行为一案，原告于2020年9月1日向新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16日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氏沙石场诉称，原告金氏沙石场成立于2003年12月9日，系普通合伙企业，合伙期限从2003年12月9日至长期，经营范围为加工黄沙和石子，主要经营场所位于新昌县新林乡秀溪村曹州大桥脚。原告系2002年新昌县妇联招商引资企业。2002年8月5日，原告通过新昌县新林乡人民政府公开竞拍购得黄泽江上游新林乡查林段砂石经营权（采沙和轧石沙），并与新昌县新林乡砂石经营管理站签订了《沙石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经新昌县公证处公证。在2008年钦寸水库统征前，原告持有《采矿许可证》和《采砂许可证》，获准开展建筑用沙、石的开采、加工和销售，一直合法经营。2008年钦寸水库统征时，原告经营场所位于水库搬迁范围内，属库区企业。2017年3月，二被告在未通知原告且未与原告就停产停业、搬迁安置和拆迁补偿进行沟通和协商，也没有与原告达成任何书面协议的情形下，在原告沙石场没有进行任何搬迁的情况下，直接放水将原告沙石场淹没。至原告停止经营时，金氏沙石场机械设备和加工设施等投资金额高达500余万元，且尚有440859.1立方米沙石资源未能及时开采，被告的上述行为属于违法强拆行为，甚至比强拆有过之而无不及。2013年8月13日，新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新政办发[2013]126号《新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新昌县钦寸水库库区企业（个体工商户）补偿补助实施细则的通知》，明确被告对钦寸水库库区企业（个体工商户）按《新昌县钦寸水库库区企业（个体工商户）补偿补助实施细则》进行补偿补助。尽管多次主动与被告协商补偿事宜，但多年过去了，被告一直找各种借口推诿，原告的损失一直没有得到补偿，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二被告作为钦寸水库征地、搬迁安置和建设的部门，其所作所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各项合法权益，其违法性表现在：1.强制淹没行为程序严重违法；（1）被告在实施上述强制行为时，尚未与原告达成任何安置补偿协议，属于没有协议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对原告合法财产和权益的严重侵犯，是严重的侵权违法行为；（2）被告并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补偿款，违背了先补偿后搬迁的基本原则；（3）被告在实施强制淹没原告加工场行为时，原告的加工设备设施和厂房系合法财产与建筑物，且未被搬迁腾空，被告不具备行政强制执行权，因此被告的行为属于违法强拆；（4）在被告采取上述强制措施前，没有向原告履行任何形式的通知、送达、听证和复议程序，没有给予原告任何的救济和申辩权利的途径，直接剥夺了原告合法的救济权利。程序合法是政府行政执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程序是否合法是判断行政行为合法性的重要标准。根据法律规定，行政强制的对象是企业和建筑物的，这些都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在进行拆除前，应给予适当时间以搬离动产；对于未搬离的物品，行政机关应当采用公证、见证等方式，对所有物品逐一核对清点登记分类造册、制作现场笔录、妥善保管并及时移交。但被告完全没有履行上述必要的法律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以书面形式作出”；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当事人意见”；第三十七条规定：“行政强制决定以书面形式作出，并且载明下列事项……”。从以上法律规定可以看出，被告在本案中，并没告知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对涉及公民人身、财产的处理也没有举行听证，没有告知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因此，被告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上述有关规定。2.被告存在事实违法和侵权行为。原告在库区加工场里面的机械设备、加工设施和建筑物均是原告的合法财产，且原告合法的经营权理所当然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无权随意对原告采取停电等行为逼迫原告停产停业，更无权在没有与原告就搬迁补偿达成一致的前提下，实施拆除、放水淹没原告的加工场的强制行为。3.被告滥用职权、行为明显不合理。被告作为经新昌县人民政府授权负责库区企业和居民搬迁安置部门，对原告合理诉求长期置之不理，故意延迟和长期不作为，其行为缺乏合理性、正义性和合法性。被告没有履行必要和合法程序要求，对原告进行强制拆除和放水淹没工厂更是明显的滥用职权。 原告认为，本案系被告不合法、不正当履行征收和拆迁补偿法定职责引发的纠纷。原告系合法经营的企业，位于库区征收范围内，被告未依法征收和对原告依法进行搬迁补偿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在未依法作出征收决定及补偿决定的情形下，将原告的案涉房屋强制淹没，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和经营权。《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明确表示，因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其他法定事由需要改变政府承诺和合同约定的，要严格依照法定权限和程序进行，并对企业和投资人因此受到的财产损失依法予以补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二被告淹没原告加工场、侵犯原告合法财产权和经营权的行政行为违法。 被告钦寸水库指挥部辩称，一、本案属于重复起诉。2020年6月8日，金氏沙石场以钦寸水库指挥部、钦寸水库移民办为被告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判决确认二被告强制原告停产停业、拆除设施设备、淹没原告加工场且不给予补偿的行为违法，侵犯了原告企业合法的财产权和经营权。该案在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受理后，法院释明其诉讼请求中包含两个行政行为即强制行为和淹没行为。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决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砂石加工厂房和生产设备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合法的财产权和经营权，系违法行政行为”，但原告当庭仍坚持将淹没原告加工场作为诉讼请求，认为这是行政强制行为。后柯桥区人民法院在审查该案中，也将该诉讼请求是否违反一事一诉作为争议焦点审查。结合原告另案的起诉、当庭的表述及庭审情况来看，被告认为，本案的诉讼请求包含在另案的诉讼请求中，法院也作为争议焦点进行了审查，故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应驳回起诉。 二、即使不认定重复起诉，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原告明知其所诉的行政行为发生于2017年3月，而于2020年9月1日向新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异地管辖，显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三、原告诉讼请求指向的行政行为不存在。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判决确认二被告强制淹没原告加工场，侵犯原告企业合法的财产权和经营权的行政行为违法。生效裁判认定：“2002年8月5日，新昌县新林乡沙石管理站与金水良签订了沙石承包经营合同，内容为：“一、地点及四至：地点在黄泽江上游查林段，四至为：东、西以防洪堤坝保护区内（以水电部门审批的依据为准），上游南至竹岸村与查林村交界处（黄建坑口），下游北至查林电站后江口。二、承包期限：承包期为10年，即自2002年8月5日起至2012年8月4日止。三、承包金额：经投标，承包款10年总额为拾捌万陆仟元整。……”2002年10月1日，新林乡秀溪村村民委员会与新昌县金氏沙石场签订租赁土地合同，租赁之土地用于轧石子场地和堆放黄沙。2003年12月9日，金水良、金炬钢、金鸿达经依法登记成立金氏沙石场即本案原告，经营范围是加工黄沙、石子（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至2005年9月份，因开采沙石降低地下水位，对查林村民饮水带来一定影响，原告暂停开采。2006年3月8日，新林乡查林村民委员会与原告共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因开采沙石降低地下水位对查林村民饮水带来一定影响，暂停开采。因金氏沙石场投入机械设施等资金330万元左右，对沙场经济造成严重亏损，当时乡政府领导和查林村领导看到金氏沙场实际情况出面多次协调、协调结果等钦寸水库建造期间可延续开采。”2006年6月2日，金水良、金炬钢、金曙锋（金鸿达儿子）三股东签订转让协议，金氏沙石场房屋、设备及沙石场场基的租赁权转让给金炬钢、金曙锋所有。2011年6月15日，原告向新昌县新林乡人民政府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兹由新昌县金氏沙石场，始建于2002年，属新林乡政府招商引资项目，位于××乡××村的建设用地上，沙石场生产场基占地面积10.2亩，属钦寸水库库区范围内，现根据水利部门的要求，补办相关手续，因沙场在钦寸水库库区内，现承诺，承包期满（2012年8月4日）搬迁，不作补偿。特此承诺！”因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所需，2013年8月13日，新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新政办发［2013］126号《新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新昌县钦寸水库库区企业（个体工商户）补偿补助实施细则的通知》，对钦寸水库库区企业（个体工商户）按《新昌县钦寸水库库区企业（个体工商户）补偿补助实施细则》进行补偿补助。2015年3月，因水库大坝下闸，水库开始蓄水，电力公司停止供电，原告金氏沙石场停止经营。2017年3月，原告沙场加工地点被水淹没。加工场的淹没是由于水库大坝正常蓄水造成，并不存在强制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 综上所述，原告本次属于重复起诉，且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其诉讼请求指向的行政行为不存在，请求贵院驳回原告金氏沙石场的起诉。 被告钦寸水库移民办辩称，一、本案属于重复起诉。2020年6月8日，原告金氏沙石场以钦寸水库指挥部、钦寸水库移民安置办为被告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判决确认二被告强制原告停产停业、拆除设施设备、淹没原告加工场且不给予补偿的行为违法，侵犯了原告企业合法的财产权和经营权。该案在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受理后，法院释明其诉讼请求中包含两个行政行为即强制行为和淹没行为。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决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沙石加工厂房和生产设备设施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合法的财产权和经营权，系违法行政行为”，但原告当庭仍坚持将淹没原告加工场作为诉讼请求，认为这是行政强制行为。柯桥区人民法院在审查该案中，也将该诉讼请求是否违反一事一诉作为争议焦点审查。结合原告另案的起诉、当庭的表述及庭审情况来看，被告认为，本案的诉讼请求包含在另案的诉讼请求中，法院也作为争议焦点进行了审查，故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应驳回起诉。 二、即使不认定原告属于重复起诉，钦寸水库移民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钦寸水库移民办与新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合署办公，与钦寸水库指挥部没有隶属关系，也不负责钦寸水库库区企业的安置补偿工作。且原告请求确认违法的强制停产停业、拆除设备设施、淹没加工场的行为，钦寸水库移民办也未实施且也没有相应的职权，故钦寸水库移民办不是本案被告。 综上所述，原告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起诉，钦寸水库移民办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金氏沙石场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11日，金氏沙石场为原告，以钦寸水库指挥部、钦寸水库移民办为被告，向新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判决确认二被告强制原告停产停业、拆除设施设备、淹没原告加工场且不给予补偿的行为违法，侵犯了原告企业合法财产权和经营权。该案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管辖。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该院释明，原告仍坚持上述诉讼请求，即要求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设备设施和淹没原告加工场且不给予补偿的行为违法。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浙0603行初95号裁定。原告金氏沙石场不服该裁定，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现该案在二审审理中。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本案中，原告金氏沙石场在本案中所诉的当事人与（2020）浙0603行初95号案件中的原、被告完全相同；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二被告淹没原告沙石加工场且不给予补偿的行政行为违法，该请求已经包含在先于本案立案的（2020）浙0603行初95号案件诉讼请求中，故本案与（2020）浙0603行初95号案件构成重复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新昌县新林金氏沙石场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国勇 审 判 员 徐怡燕 审 判 员 郭幼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凯森 书 记 员 郦虹霖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