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兵08民再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河子新建畅达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开发区东六路**。 法定代表人：田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孝思，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书海，男，该公司安全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海军，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石河子新建畅达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达客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海军买卖合同和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兵08民终381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兵民申1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畅达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孝思、徐书海，被申请人沈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畅达客运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之前一审法院分别形成了两个终审判决，对车辆买卖合同的履行都作出了判决，这三个判决除定性互相矛盾外，对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挂靠协议也作出了不同的认定，互相矛盾。再审申请人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挂靠内容一直没有变更，且坚持让被申请人履行义务，对于赔偿计算的时限和损失的依据都没有依据。 被申请人沈海军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沈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2009年7月8日签订的新C×××1号客运车辆买卖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车辆转让款46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95号案件诉讼费损失9246元；4.判令被告赔偿车辆停运损失417241元；5.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2日，被告购买新C×××1号大型普通客车。2009年7月8日，原、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新C×××1号车以46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以分期付款方式首付300000元，剩余120000元（承办人注：合同内容如此，应为160000元）从12个月票款平均扣除。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车辆所有权由被告转让给原告。被告每月20号之前必须返还乌、石两地的客票款，原告应缴纳的相关费用由被告从客票款中扣除，但被告必须给原告出具明细。车辆产权转以后，向被告应交相关费用与同类型车辆费用相同。该车线路经营权属于被告，该车辆到报废期后在同等条件下原告有优先更新车辆继续使用被告该线路的权利。允许原告转让车辆。2009年7月7日，原告支付被告购车款460000元，被告遂向原告交付车辆，此后原告负责新C×××1号客车从石河子市至乌鲁木齐市的班车营运。该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 2013年2月22日，原告与案外人马某某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原告将新C×××1号车辆转让给马某某（包括一切行车手续），经双方协商转让价410000元，车款一次付清。同日，马某某向原告支付车款410000元，原告向马某某移交了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2013年2月24日，原告将车辆交给马某某。此后，该车由马某某到石河子开发区客运站发车营运。该车营运额由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再由原告交付给马某某。 2013年7月15日，被告向客运中心开发区车站出具报告一份，内容为：新C×××1号车辆投资经营人沈海军，私自将车辆客运班线经营权转让他人，违反《道条》、《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与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安委会决定停止该车营运进行整顿。待问题处理妥善后发班时间另行通知贵站。自2013年7月15日，新C×××1号车被停止营运。 2013年7月18日，马某某将本案原、被告诉至该院，经该院及本院审理后由（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95号判决书判决解除马某某与原告的车辆转让协议，双方相互返还。被告赔偿马某某损失4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邮寄送达费合计9246元由原告负担。 2013年9月5日，原告将被告诉至该院，被告反诉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该院判决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 2014年10月28日，被告向石河子开发区客运站、石河子道路运输管理局各出具报告一份，内容为：我公司新C×××9号、新C×××1号客车，两车经营石河子至乌鲁木齐线路，营运已到八年，车况老旧，现申请停运报废等待更新。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沈海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5元，送达费90元，合计12755元（原告沈海军已交纳），由原告沈海军自负。 沈海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485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本院在2017年1月4日作出的（2016）兵08民终674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车辆买卖协议，完成相应的旅客运输，交纳管理费8000元及赔偿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被本院予以驳回。对此，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判决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从双方诉辩意见及《车辆买卖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并非单纯的车辆买卖协议，还包括了上诉人沈海军有偿使用被上诉人享有的客运线路经营权即挂靠被上诉人从事客运业务营运的内容，本案双方诉争实系双方履行挂靠经营合同过程中产生，一审只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定性为买卖合同和挂靠经营合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9年7月8日签订的新C×××1号客运车辆的买卖协议是否应当解除。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已付客运车辆转让款460000元；二、被上诉人是否赔偿上诉人客运车辆停运损失417241元；三、被上诉人是否赔偿上诉人在（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95号案件中的诉讼费损失9246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9年7月8日签订了新C×××1号客运车辆买卖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了全部购车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客运车辆，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所有的客运线路经营权从事客车运营近四年之久，双方实际全面履行了车辆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已完成车辆买卖合同的基本义务。现上诉人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车辆买卖协议，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付客运车辆转让款460000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双方诉辩意见及《车辆买卖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并非单纯的车辆买卖协议，还包括了上诉人沈海军有偿使用被上诉人享有的客运线路经营权即挂靠被上诉人从事客运业务营运的协议内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完成旅客运输工作，现实际已履行不能，故本院支持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客运协议的内容。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院（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95号案件判决解除上诉人与案外人马某某的车辆买卖协议，双方相互返还。该车辆营运的挂靠状态仍回归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8日向石河子开发区客运站、石河子道路运输管理局各出具报告一份，报告该车辆营运已到八年车况老旧，现申请停运报废等待更新。但被上诉人就该车辆营运已到八年车况老旧，停运报废等待更新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具有过错，理应承担该车辆的营运损失。计算时间应从2014年10月28日至上诉人向本院提起赔偿该车辆营运损失的2015年4月16日止，共计171天。计算赔偿标准因双方在已生效的判决中认可车辆停运损失为每天913元，故本院确认上诉人的车辆停运损失为156123元（913元×171天）。原审判决相关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赔偿客运车辆停运损失417241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诉求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我国民事案件的诉讼费是依据案件的诉讼标的收取的，由败诉方承担。马某某起诉上诉人后，本院二审作出（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马某某的诉讼请求，判决解除马某某与沈海军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沈海军承担返还马某某车款的责任。沈海军作为承担返还车款责任的败诉方，应当承担马某某依据车款标的交纳的诉讼费9246元。本院作出的（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已明确了各方诉讼费的负担问题。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95号案件的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沈海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4854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沈海军与被上诉人石河子新建畅达客运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8日签订的新C-111**号客运车辆买卖合同中有关挂靠客运经营协议的内容； 三、被上诉人石河子新建畅达客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沈海军客运车辆停运损失156123元； 四、驳回上诉人沈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5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12755元（上诉人沈海军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5元（上诉人沈海军已交纳），以上费用共计25420元，由上诉人沈海军负担20000元，被上诉人石河子新建畅达客运有限公司负担5420元，与其应付款同期一并给付上诉人沈海军。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申请人使用再审申请人所有的线路经营权从事客车运营近四年之久，双方实际履行了车辆转让协议，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故一、二审判决对被申请人要求解除买卖协议、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 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2009年7月8日签订的客运车辆买卖合同中有关挂靠具有协议的内容是否已解除；二、再审申请人是否应赔偿被申请人车辆停运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线路经营权是一种行政许可，不允许转让和买卖，所以，双方的合同约定：“该车线路经营权属于被告，该车辆到报废期后在同等条件下原告有优先更新车辆继续使用被告该线路的权利。允许原告转让车辆。”再审申请人一直同意并要求被申请人挂靠经营，并通过诉讼的方式请求判令其继续挂靠经营，但被申请人以车辆已卖给马某某为由拒绝继续挂靠，表明其解除挂靠经营合同，双方挂靠经营合同已经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是被申请人未按照合同履行约定的挂靠经营合同义务，而非再审申请人不履行挂靠经营合同义务，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申请人自负，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兵08民终38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4854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5元（被申请人沈海军已交纳），由被申请人沈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宋娟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