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永奇，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现军，男，196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团伟，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占立，男，196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上诉人李现军、邢永奇因与被上诉人赵占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现军、邢永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团伟，被上诉人赵占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现军、邢永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邢永奇不应当向赵占立支付工程款121768.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占立承担。事实和理由：李现军、邢永奇已经向赵占立超额支付工程款45511.6元，不拖欠赵占立工程款，一审判决邢永奇向赵占立支付工程款121768.4元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理由如下：一、邢永奇自2017年8月至2019年12月，共向赵占立支付款项241000元，李现军自2017年至2020年共支付赵占立工程款270110元。另外，由于赵占立施工过程中工程出现质量问题需要整改，由此发生相关费用26500元，李现军、邢永奇已经为赵占立垫付，应从赵占立的工程款中扣除。二、杨楼植保站工程在尚未竣工时，田堂小学教学楼工程就已经开始施工，李现军、邢永奇向赵占立支付的部分工程款根本无法界定属于哪项工程的工程款。赵占立收到工程款后给李现军、邢永奇出具了书面收款手续为凭，赵占立的辩解理由根本无法成立。一审判决从李现军、邢永奇支付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81000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李现军于2017年11月7日支付赵占立46680元，2017年11月9日又向赵占立支付46680元款项，有赵占立签写的书面手续为凭，应属于两笔不同的款项，款项数额相同并不代表系同一笔款项。一审判决以此认为是同一笔款项，系主观猜测，缺乏任何依据，应依法予纠正。赵占立辩称，2017年，邢永奇经他人介绍承包李现军、邢永奇的建筑工程，杨楼植保站、田堂教学楼以每平方270元承包给邢永奇。2018年12月18日赵占立向邢永奇出具证明条的那一天，是邢永奇给赵占立打电话说砌砖的工人去信访了，让赵占立过去给他出个证明，证明杨楼工程款已结清。当时没有向赵占立支付81000元，杨楼植保站的工程款在打证明条之前，李现军、邢永奇给赵占立已经付过了，赵占立打的有条，这个证明主要是针对工人上访，证明李现军、邢永奇把工程款已经结清了，其不用再承担责任。关于两个46680元，是2017年11月9日之前，李现军付赵占立的工程款合计数，显示11月7日支付46680元的结算单是2019年12月份赵占立和李现军、邢永奇的技术员万纳平去李现军家算的账，这两笔46680元是同一笔，也就是说杨楼、田堂工程完工又去算总账，双方又书写了一遍。赵占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现军、邢永奇支付赵占立杨楼植保站、田堂小学、养田小学教学楼工程款145076元（杨楼植保站、田堂小学剩余工程款68670元，养田小学剩余工程款76406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现军、邢永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经人介绍赵占立承包李现军、邢永奇杨楼植保站的建筑工程，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270元，建筑面积为300平方米，2017年9月份工程完工。2017年10月10日，邢永奇作为甲方与乙方赵占立签订工程承包合同，邢永奇将骑岭乡田堂小学教学楼，结构为框架（三层）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赵占立，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270元，双方约定基础竣工后付总造价20％，一层起付20％，二层起付30％，三层起付20％，余款主体完工验收后一周后付清。2017年12月份工程完工，建筑面积为800平方米。2018年8月3日，邢永奇作为甲方与乙方赵占立签订工程承包合同，邢永奇将陵头镇养田小学教学楼，结构为框架（三层）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赵占立，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280元，竣工后，多余面积由双方协商解决。双方并约定，基础竣工后付总造价20％，二层框架起付总造价的30％，三层框架起付总造价的20％，余款主体完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清完。合同签订后，赵占立安排人员进行施工，2018年10月26日，工程经验收合格，竣工工程质量报告显示建筑面积为696.78平方米。双方对邢永奇、李现军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有异议，赵占立认为邢永奇、李现军共计支付赵占立工程款362330元，其中：邢永奇支付杨楼植保站、田堂小学工程款112000元，李现军支付杨楼植保站、田堂小学工程款116330元，李现军支付养田小学工程款100000元，邢永奇支付养田小学工程款34000元。李现军、邢永奇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已支付赵占立工程款共计511110元。期间,赵占立向邢永奇、李现军出具收据、证明条等情况如下:2017年8月25日,赵占立向邢永奇出具3000元证明条一份;2017年9月8日,赵占立向邢永奇出具1000元收据一份;2017年9月24日,赵占立向邢永奇出具20000元收据一份;2017年9月19日,赵占立向邢永奇出具4000元收据一份(显示李现军、邢永奇各付2000元);2017年10月27日,赵占立向邢永奇出具证明条一份,今收到邢永奇付田堂学校工程款25000元;2017年11月7日,赵占立向邢永奇出具收到条一份，今收到邢永奇付田堂小学工程款42000元;2017年11月9日,赵占立向李现军出具46680元收到条一份;2017年11月15日,赵占立向邢永奇出具证明一份，李现军与邢永奇共支付赵占立工程款4000元;2017年11月17日,赵占立向邢永奇出具证明条一份，今收到邢永奇付田堂学校工程款10000元;2017年12月8日,赵占立向邢永奇出具3000元收据一份;2017年12月份赵占立与李现军的结算单显示，李现军支付赵占立田堂小学工程款121330元,该结算单结算金额为116330元,因计算错误实际应为121330元，该结算单中显示李现军于11月7日支付赵占立46680元;2018年4月22日,赵占立向邢永奇出具3000元证明一份;2018年12月18日赵占立向邢永奇出具证明条一份,该证明条载明“今收到邢永奇杨楼植保站工程款81000元整,已全部清完，无故人员上访与邢永奇无关。”2019年12月27日,赵占立向邢永奇出具收到条，赵占立于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7月11日收到邢永奇养田工程款34000元。2020年1月9日，赵占立向李现军出具100000元证明条一份,证明收到李现军养田小学工程款10万元，包括李现军付小红二次结构款、小奇木工款、泵车款、钢筋工款。以上所有条据数额共计49801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赵占立与邢永奇、李现军对杨楼植保站、田堂小学教学楼的工程价款没有异议，杨楼植保站总工程款为81000元（270×300），田堂小学教学楼总工程款为216000元（270×800）。双方对养田小学教学楼的工程量存在争议，根据竣工工程质量报告显示养田小学教学楼建筑面积为696.78平方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养田小学教学楼总工程款为195098.4元（280×696.78）。杨楼植保站、田堂小学教学楼、养田小学教学楼工程款总计应为492098.4元。二、关于邢永奇、李现军已支付赵占立的工程款数额的问题。1.邢永奇是否于2018年12月18日支付赵占立81000元现金。本案中，杨楼植保站工程于2017年9月完工，田堂小学教学楼工程2017年10月开始施工，养田小学教学楼2018年8月开始施工，故邢永奇于2017年8月25日、9月8日、9月24日、9月19日分别向赵占立支付的3000元、1000元、20000元、4000元共计2.8万元应为支付杨楼植保站工程款。由此可以看出，赵占立2018年12月18日向邢永奇出具的证明条系对之前杨楼植保站工程款支付情况的结算，邢永奇当日并未支付赵占立81000元款项，该证明条不应重复计算。2.2017年11月9日赵占立向李现军出具46680元收到条与2017年12月份赵占立与李现军的结算单中的11月7日支付赵占立46680元是否为同一笔款项。对此双方陈述不一，因2017年12月份赵占立与李现军的结算单系双方对11月至12月份田堂小学工程款付款情况的结算，根据日常交易习惯，?李现军不可能仅相隔一天又向赵占立支付相同的不为整数的工程款，该结算单中日期不符的情况应为笔误，该两笔款项应为同一笔款项，故对李现军、邢永奇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邢永奇、李现军实际支付赵占立工程款370330元（498010元-81000元-46680元），李现军、邢永奇下欠赵占立工程款121768.4元（492098.4元-370330元）。因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系赵占立与邢永奇所签，故邢永奇对下欠工程款承担还款责任，赵占立要求李现军偿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赵占立申请撤回对河南超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金手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邢永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占立工程款121768.4元；二、驳回赵占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减半收取计1600元，由赵占立负担232.5元，由邢永奇负担136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关于2017年8月、9月赵占立收到工程款的数额和性质，一审中赵占立称：“2017年9月8日开始支付我杨楼和田堂的工程款，分九次共计支付112000元”；二审中赵占立又称：“2017年8月份开始到9月份支付的款项是杨楼在施工期间给的钱，两项合计我共计收到233880元，这里面含有28000元”；二审中李现军、邢永奇称：“当时，杨楼植保站和田堂小学工程款同时付款，在一块结算”，“田堂小学教学楼工程于2017年9月初已经开工”；二审中赵占立称：“施工（指田堂小学工程）开始没两天签的合同，至于9月份还是10月份施工的我记不清了”。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赵占立出具的证明收到工程款81000元的证明条应否认定；2.收据和结算单记载的数额相同的两笔46680元应为一笔还是两笔工程款。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赵占立出具的证明收到工程款81000元的证明条应否认定的问题。赵占立主张其虽出具证明认可收到81000元，但邢永奇并未向其支付81000元，该笔款项仅是对之前支付款项的汇总结算，这个证明主要是针对工人上访，证明李现军、邢永奇把工程款已经结清了，其不用再承担责任。经查，赵占立出具的该份条据虽写明为“证明”，但结合邢永奇提交的证据来看，赵占立收到工程款后习惯采取向邢永奇出具收条或证明的方式认可收到工程款的数额，且该份证明内容显示：“今收到邢永奇杨楼植保站工程款81000元整,已全部清完，无故人员上访与邢永奇无关”，故从证明显示的文字内容来看，不足以认定该份证明条仅是证明邢永奇不用再承担责任，赵占立的辩解意见与证明内容和一般常理不合，本院不予采信。再者，该份证明条载明的金额与本案中赵占立出具的未备注款项性质的收条或证明合计的金额并不一致，即不能认定该81000元与之前支付的何笔款项对应系重复计算。且根据赵占立、李现军、邢永奇在一、二审的陈述可以看出，三方均认可杨楼植保站和田堂小学同时付款，一起结算，邢永奇主张田堂小学工程于2017年9月初已开工，赵占立虽称记不清开工时间是9月份还是10月份，但对邢永奇的主张并未持否认意见，因此，综合双方对杨楼植保站和田堂小学工程的陈述，不能认定2017年8月25日、9月8日、9月24日、9月19日支付的共计28000元系杨楼植保站的工程款。而本案中，邢永奇持有赵占立向其出具的收据和证明证实已付工程款数额，赵占立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其辩解理由也不足以让人信服，因此，赵占立出具的证明应予认定，即应认定该笔工程款81000元为已支付的工程款。李现军、邢永奇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收据和结算单记载的两笔数额相同的46680元应为一笔还是两笔工程款的问题。从两份证据的内容来看，一份为收条，明确显示赵占立收到李现军支付的工程款46680元；一份从显示内容来看应为结算单，是双方对支付款项的对账核算。两笔款项记载的支付时间仅仅相隔一天，根据建设工程付款的一般习惯，?李现军仅相隔一天又向赵占立支付相同的且金额为非整数工程款的可能性较小，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该两笔款项记载的日期不符应为笔误，应为同一笔款项，故不应当认定邢永奇支付了两笔46680元。李现军、邢永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李现军、邢永奇上诉称其支付维修费用26500元应扣除的问题，李现军、邢永奇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证明其这一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现军、邢永奇已支付赵占立工程款为451330元（498010元-46680元），下欠工程款40768.4元（492098.4元-451330元），李现军、邢永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二、邢永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占立工程款40768.4元；三、驳回赵占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减半收取计1600元，由赵占立负担1152元，邢永奇负担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由赵占立负担1833元，邢永奇负担9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彭 莉审判员  李泉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贾亚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