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厚熹，男，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玉雄，男，198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杏（褚玉雄之妻），住武汉市洪山区。原审第三人：武汉驿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关南福星医药园********。法定代表人：王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松，男，该公司股东。原审第三人：杨平平，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王厚熹为与被上诉人褚玉雄、原审第三人武汉驿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路行公司）、杨平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厚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褚玉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褚玉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褚玉雄和王厚熹之间并非委托合同关系，而系褚玉雄将投资款经由王厚熹投资入股至第三人公司的投资入股关系，一审法院案由认定错误，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经过庭审已经查明王厚熹和褚玉雄达成口头投资协议，约定由褚玉雄出资6万元投资专车项目，口头协议达成后，褚玉雄将款项转给王厚熹，王厚熹也将款项转给了第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中王厚熹已经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6月5日，第三人驿路行公司登记注册成立，褚玉雄也已经被登记为股东，且长期以来褚玉雄一直在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对自己的6万元己转做公司经营之用系明知，对该事实，一审中王厚熹也已经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故无论从工商登记形式来看，还是从公司实际运营来看，褚玉雄的6万元转款早已转化成公司的资产也即投资款，王厚熹并未将该6万元款项据为己有，并无义务退还该6万元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褚玉雄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系事实认定错误。王厚熹和褚玉雄当初口头约定为专车项目并非仅现定于哈罗专车。虽然哈罗专业项目未运营，但后来又取得了捎点宝技术有限公司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且第三人驿路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出具了证据证明款项也投入了该项目，也组织了褚玉雄开会讨论专车项目的运营事宜，褚玉雄也都参与了所有事宜，一审法院认定褚玉雄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系事实认定错误。三、褚玉雄虽然提供了《退款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系受褚玉雄欺诈所出具，不是王厚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撤销。褚玉雄声称因出资事宜与配偶发生家庭纠纷，家庭出现了严重的危机，必须把6万元投资款退还，才能挽救褚玉雄的家庭。王厚熹听信于褚玉雄的言语，出于挽救保护褚玉雄家庭的善意考虑，才签订了《退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并非王厚熹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四、一审法院未对王厚熹所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发表意见，系程序违法。褚玉雄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大量证据，但一审法官并未在判决书中对王厚熹的证据进行评析，系程序违法。褚玉雄辩称，一审投资款为6万元正确，该款系王厚熹个人向杨平平私人账户转账，不能证明系认缴投资。王厚熹以投资哈罗专车吸引褚玉雄投资，但没有办公地点和员工，且杨平平在其他公司任职。褚玉雄转账后，曾不断询问进展。退款协议经各方协商达成，未违反法律规定。王厚熹退还两期后，拒绝继续退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驿路行公司述称，该公司无意见。杨平平未向本院陈述意见。褚玉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褚玉雄与王厚熹签订的《退款协议》有效；2、判令王厚熹向褚玉雄支付投资款28,000元；3、判令王厚熹向褚玉雄赔偿延期付款的损失，具体以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1日至清偿之日止，每日按照万分之五计算；4、判令王厚熹、武汉驿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协助褚玉雄办理变更股东登记手续；5、判令王厚熹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褚玉雄与王厚熹系朋友关系。2019年3月，褚玉雄向王厚熹咨询投资事宜，王厚熹向褚玉雄推荐了“哈罗专车”投资项目，双方遂达成口头投资协议，约定由褚玉雄向“哈罗专车”项目投资60,000元。2019年3月25日，褚玉雄向王厚熹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汇款60,000元。2019年6月5日，第三人武汉驿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登记设立，注册，注册地址为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关南福星医药园****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王厚熹担任公司监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行业为租赁业；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销售等；有6名自然人股东，分别为股东杨平平，认缴出资额3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39-12-31，持股比例60.00%；股东王君，认缴出资额90万，认缴出资日期2039-12-31，持股比例18.00%；股东褚玉雄，认缴出资额50万，认缴出资日期2039-12-31，持股比例10.00%；股东钟华林，认缴出资额30万，认缴出资日期2039-12-31，持股比例6.00%；股东刘汉超，认缴出资额15万，认缴出资日期2039-12-31，持股比例3.00%；股东孙松，认缴出资额15万，认缴出资日期2039-12-31，持股比例3.00%。第三人武汉驿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设立后，褚玉雄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2019年9月21日，褚玉雄（乙方）与王厚熹（甲方）签订《退款协议》，约定：“因哈罗专车项目未能实施，经协商一致，甲方全额退还乙方前期支付的哈罗专车投资专款总计人民币60,000元。甲方须于2019年8月28日前支付12,000元，于2019年9月28日前支付12,000元，于2019年10月28日前支付12,000元，于2019年11月28日前支付12,000元，于2019年12月28日前支付12,000元…，自乙方收到甲方的首批退款时，乙方即退出武汉驿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行列，亦不享有股东的权利与义务…。逾期支付视同侵占乙方财产，须依法赔偿，每延期一日按总价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赔偿；乙方有协助办理武汉驿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商股权变更事宜的义务…。”褚玉雄与王厚熹均在上述协议上亲笔签名。王厚熹于2019年9月20日向褚玉雄返还12,000元，于2019年12月28日向褚玉雄返还20,000元，其余28,000元则一直未予返还。庭审中第三人杨平平向该院提交了捎点宝技术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捎点宝技术有限公司向第三人杨平平出具的注明收“合作诚意金”30,000元的《收据》，第三人杨平平和王厚熹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武汉驿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的出资款已用于公司经营。褚玉雄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该《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与《收据》与本案所涉出资款没有关联。一审法院认为，褚玉雄与王厚熹达成口头投资协议，由褚玉雄出资60,000元，再由王厚熹将该投资款注入所投资的“哈罗专车”项目，而王厚熹并非该投资项目的投资参与者，因此上述口头投资协议实为委托投资协议，褚玉雄与王厚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褚玉雄出资后成立第三人武汉驿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褚玉雄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但褚玉雄没有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其出资被登记为认缴出资，认缴出资日期为2039年12月31日，认缴期限届满褚玉雄仍负有足额缴纳出资的义务，而且第三人武汉驿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没有向褚玉雄出具《出资证明书》，同时王厚熹也没有提交诸如资金流转凭证、公司会计账簿等能够证明其已履行代为转交出资款义务的证据，第三人杨平平提交的捎点宝技术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捎点宝技术有限公司向第三人杨平平个人出具的“合作诚意金”《收据》则与褚玉雄的出资无直接关联，故王厚熹关于褚玉雄的出资款已实际注入第三人武汉驿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并用于该公司经营的抗辩缺乏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褚玉雄与王厚熹签订《退款协议》，约定王厚熹向褚玉雄返还出资款60,000元，而该出资款并未实际转化为目标公司的资产，故该《退款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有效，王厚熹应依照合同约定向褚玉雄返还出资款。现王厚熹仍拖欠褚玉雄28,000元未返还，故褚玉雄要求王厚熹返还该拖欠的出资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退款协议》约定：“每延期一日按总价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赔偿…”，故王厚熹应向褚玉雄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拖欠的28,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褚玉雄请求判令王厚熹、第三人武汉驿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协助其办理变更股东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要求办理退股手续，该诉讼请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公司资本维持原则，该院不予支持。如当事人之间存在公司减资、股权转让等其他事项，则相关当事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另行处理、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褚玉雄与王厚熹签订的《退款协议》有效；二、王厚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褚玉雄返还28，000元；三、王厚熹向褚玉雄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8,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该欠款付清时止；四、驳回褚玉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0元，由王厚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厚熹主张本案系褚玉雄将投资款经由其投入驿路行公司，为投资入股关系。但由于褚玉雄将投资款交付给王厚熹以及此后双方订立《退款协议》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故褚玉雄在本案中起诉请求王厚熹退还投资款，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王厚熹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王厚熹与褚玉雄订立《退款协议》，因该协议不存在上述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至本案审理期间，王厚熹尚有28,000元未依约向褚玉雄退还，故一审法院判决其返还该款项并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厚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王厚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铭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辅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