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31行赔初2号 原告米先发，男，汉族，1963年7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泸溪县。 原告刘秋莲，女，土家族，1962年7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泸溪县。 原告湘西自治州泸溪县武溪电解金属锰厂，住所地武溪镇南正街**。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文好，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泸溪县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泸溪县武溪镇朝阳路/div> 法定代表人向恒林，该县县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邓建军，该县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龚家生，湖南君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奉家，湖南君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米先发、刘秋莲、湖南省泸溪县武溪镇电解锰厂诉被告泸溪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并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文好、被告泸溪县人民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邓建军、委托代理人龚家生、高奉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为了泸溪县老城改造工程的实施，泸溪县人民政府组织成立泸溪县武溪镇老城改造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2017年3月8日，指挥部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对武溪电解锰厂进行整体征拆”。武溪电解锰厂系原告夫妻开办的个人企业，被告在对原告的电解锰厂征收过程中，共同委托了评估公司对相应的财产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厂房房产及苗木由湖南京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总价值为：20521386元。厂房土地由湖南志诚房地产评估公司评估，总价值5609666元，机械设备及附属物价价值15903928元。未列入征收范围的机械设备及附属物搬运费为1150355元。共同委托评估结果出具后，被告单方委托湘西自治众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财产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房产及苗木原值总额1804.15万元，评估净值总额为1401.80万元，土地使用权价值5035676.37元，机械设备及附属物评估净值总额1391.93万元。未列入征收范围的机械设备及附属物搬运费1061687.69元。被告以评估价值低的结果与原告签订两份《泸溪县武溪镇老城改造指挥部房屋及附属物拆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46、2-0161。原告认为被告以价值低的评估结果作为合同签订价，既没事实依据，也违背现有的法律、法规规定，且造成原告巨额财产损失。因此依法向湘西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两份拆迁合同违法，湘西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湘31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2-0146、2-0161号两份拆迁合同违法”。被告不服，依法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19)湘行终225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确认拆迁合同违法后，原告于2020年4月19日书面向被告请求解决赔偿事宜，但被告电话告知“你方要赔，继续起诉”。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7344372元。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1.《协议》；2.编号为2－0146、2－0161《老城改造指挥部房屋及附属物拆迁合同》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对原告的泸溪县武溪镇电解锰厂征收的事实。第二组证据，3.湘西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31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4.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31行终2257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上述两份拆迁合同被确认违法的事实。第三组证据，5.《律师函》和《物流详情》，拟证明判决生效后，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但被告一直未书面答复的事实。 被告泸溪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行政合同没有给原告造成实体上财产损失，被告依法不应当对原告予以行政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即：行政违法只有在造成损失的前提下，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州中院以第二次评估机构选定程序违法而确认两份《拆迁合同》违法，但并没有认定泸溪县人民政府给原告造成实质损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已经获得约定全部补偿款和宅基地安置，其合法权益未受到损害，其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两次评估的价值差额”不能作为认定原告实际受损和损失数额的依据。（一）原告对合同违法行为造成其合法权益损害必须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仅凭《合同》、《判决书》以及数份《评估报告》主张其受损缺乏依据。（二）原告以“两次评估金额相减”的差额作为认定其受损和受损数额的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其一，《评估报告》没有强制执行效力，双方没有约定必须以第一次评估结论进行补偿。其二，第一次评估不是绝对准确的。《志成估字(2018)第0416YUQA号》第26页中列举的估价依据均为房地产方面估价依据，以该依据评估机器附属物得出市场价值15903928元结论，明显是错误的。《京诚估字第2017C20308-6》评估房屋价值为20521386元也不准确，其将工业构筑物统一作为房产评估。（三）原告在《律师函》中提出的机械设备及附属物、搬运费等两项损失均不存在。双方是经过协商后签订合同，约定了机器设备和其他物资损失及搬运费。故，原告主张以“两次评估差额”认定两项损失存在是错误的。（四）原告在本次拆迁中没有受到损失，反而因拆迁获得较大利益。被告给原告支付了机械设备补偿1391.93万元，但该批机械设备经过两次公开转让，2018年12月7日才在湘西州公共交易中心作为报废设备以89.8万元转让成交。另外，被告给予原告40万元经营性补偿，兑现给原告奖励资金38万元。被告对原告房产没有考虑折旧因素按原值757.61万元予以补偿，如果考虑折旧因素按净值576.98万元补偿，两项差价为180.63万元。三、《拆迁合同》系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自愿达成，已经全面履行完毕，没有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原告是在对第二次评估结论知情并认可基础上出于真实意思签订合同。综上，本案中补偿合同系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愿达成，且已经全面履行完毕，对原告已经公平补偿，没有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赔偿其7344372元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湖南省高级人法院的(2019)湘31行终2257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①对于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县人民政府全部履行完毕，且原告全部接受；②对原告提出拆迁补偿范围、项目等要求，县政府充分考虑，没有遗漏；③对原告拆迁前长期停产企业40万元经营补偿，体现县政府对其公平补偿；④兑现38万元拆迁奖励，体现县政府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充分保障原告合法权益；⑤原告电解锰厂因自身原因，在征收之前，长时间停产。2.原告签字的7张领条，拟证明原告是本人亲笔书写领条，亲自办理财务手续，县政府没有将补偿款强行划入其帐户，不是非法强制其领款。3.米先发宅基地上自建住宅楼（全景照片），拟证明在泸溪县武溪楠木洲上的米先发自建住宅楼（8间门面及以上的全部楼层均系其私人财产），约定提供给米先发的360平方米宅基地己落实。4.拆迁合同1：编号2－0146，拆迁合同2：编号2－0161，拟证明①两份合同均合法、真实有效；②两份合同内容显示：双方地位平等、权利义务对等，双方充分协商后，没有出现重大误解，对原告没有显失公平；③在两份合同上原告本人签字证明：县政府没有欺诈、没有强迫其签订合同，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④原告实际收到众信公司评估报告，签订合同并同意以该报告的评估价值拆迁补偿。5.第一次评估时，①志成评估公司二份报告；②京诚评估公司一份报告，拟证明第一次评估报告结论不具有强制执行力、不是绝对准确。6.第二次评估时①湘众信评报字[2018]J28号评估报告；②湘西州众信评估公司出具《证明》原件一份，《关于财政评审结果的一些建议》复印件一份；③两张照片，拟证明众信公司工作人员在评估中，到过原告电解锰厂现场，与该厂财务人员及工人共同实地勘查并征求原告意见。第二次评估时，原告知情，而且可以行使异议权。第二次评估结论，原告知晓并认可后才签订《拆迁合同》。7.《最高法发布10个行政协议解释参考案例》，拟证明对本案的行政赔偿案有一定参考价值。8.泸溪县华瑞国有资产管理公司网上竞价处置武溪电解金属锰厂报废机械设备（第二次）成效结果公告，拟证明①米先发武溪电解锰机械设备严重贬值；②泸溪县人民政府对米先发已经足额补偿。 被告申请湘西自治州众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法人田某出庭作证，证明湘西自治州众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泸溪县电解锰厂资产进行评估，提供的22张照片，均系在对米先发、刘秋莲所有的泸溪县电解锰厂厂房、机械设备等评估过程中拍摄，所有照片均真实、合法、有效，评估过程中米先发、刘秋莲均参与其中，并提出书面异议，公司对异议进行了修改。土地和搬迁费评估是受老城指挥部委托，房子和设备评估是受泸溪县华瑞公司委托。 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如下： （一）对被告泸溪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合同是否履行完毕与评估的违法性无关；第二，该份判决书不能体现被告行为“诚实信用”、“公平补偿”；第三，电解锰厂是否停产与本案无关。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待审查的内容无关系。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第一，两份合同是不合法的，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第二，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与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评估报告不具有强制执行力，不需要证明，是否有强制执行力与本案待审事实无关；第二，评估结果是否准确，必须通过法定程序、法定机构作出权威结论，被告无权单方否定其客观性。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第二次评估是被告作为财政评审的结果，实质上就是对第一次评估价值的减低，事实上第二次评估的结果也是如此，均在第一次评估的基础上对第一次评估的价值进行减少。故该次评估的结果是不客观的，是不真实的。其次，不合法，现有生效判决已明确认定，评估公司的《证明》也好，照片也罢，均不能否认该评估的违法性。证据7首先不是证据，只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对外公布的众所周知的事实，因此不属于证据。其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一，不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应当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视为没有证据；第二，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案应当审查的是第一次评估结果的实物价值与合同签订的实物价值之差距（即原告方的损失）,至于被告如何处置征收物、处置价值多少与原告无关；第三，更何况被告摘要的内容不真实，不仅有机械设备，还包括附属物，被告征收后是否对征收物尽到妥善保管义务，是否因保管不善导致大量机械设备报废，以及是否对机械设备全部处置，故真实性有异议。 对田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一、证人第二次评估是不合法的，因此在第二次评估产生的事实均不具有合法性；二、米先发参与的内容，经过问话，仅指评估人米先发在现场而已；三、证人证言的效力非常低，不具有客观性。综上三点该证人的证言不应采信，并与本案无关。 （二）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征收行为给原告造成实质损失和损失具体数额。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拆迁合同》程序上的违法给原告造成实质损失和损失具体数额。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律师函》无原告授权委托手续，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实质受损和损失具体数额。 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各方当事人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案件诉争事实具有关联性，采信。第二组证据是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采信。第三组是原告向被告申请赔偿的事实，采信。 （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是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采信。证据2-4可以证实被诉行政协议签订后，原告已经领取补偿款及在安置的土地修建了房屋的客观事实，采信。证据5-6系京诚、众信、志诚等评估机构对案涉标的物作出的评估报告，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案件诉争事实具有关联性，采信。证据7是参考案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8与本案无联性，不予采信。证人田某所证实的第二次评估的事实因第二次评估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2日，被告泸溪县人民政府决定对泸溪县武溪电解锰厂进行整体征拆。同年3月8日，泸溪县老城改造指挥部为了落实会议纪要第七项内容，经与原告米先发、刘秋莲夫妇协商，双方就武溪电解锰厂进行整体征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委托老城改造指挥部聘请有资质的专业评估公司对武溪电解锰厂的厂房、机械设备、土地及附属设施进行资产评估。此后，泸溪县老城改造指挥部分别委托了湖南京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诚公司）和湖南志成房地产评估公司（以下简称志成公司）对原告的房产、土地、设备设施及附属物等进行评估，京诚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出具了评估报告书，房产（含附属设施及苗木）估价总值为20521386元。志成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2018年4月17日、7月18日先后出具了关于土地、设备设施及附属物、可移动设备的搬迁费等评估报告书。估价结果分别是：土地使用权总价为5609666元，设备设施及附属物市场价值为15903928元，搬迁费用为1150355元。 2017年7月、2018年4月26日、8月10日，泸溪县老城改造指挥部先后将上述评估结果致函泸溪县财政局并报告泸溪县人民政府，并请求相关职能部门对相关评估结论进行审核。此后，泸溪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下属、即泸溪县华瑞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国资公司）以产权持有人的名义委托了湘西自治州众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对拟征收原告的房产、土地、设备设施及附属物、搬迁费用等，再次进行审核评估。众信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7日和2018年6月、8月、11月先后出具评估报告，对相关资产的评估结果为：房产及苗木评估原值为1804.16万元，评估净值为：1401.80万元，土地使用权总价为503.57万元，机械设备评估净值为1391.93万元，搬运费用为106.17万元。 2017年9月26日，泸溪县老城改造指挥部依据众信公司评估报告与原告就征收房屋及附属物等签订了第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合计补偿总额为1680.03万元（其中包括房屋补偿金757.61万元，构筑物及辅助设施补偿金814.53万元，苗木补偿金10.29万元，经营性补偿40万元，奖金38万元，过渡安置和搬迁费补偿19.6万元）。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对原告提供宅基地进行安置。2018年8月15日，泸溪县老城改造指挥部依据众信公司评估报告与原告就征收土地、机械设备等签订了第二份拆迁补偿合同，合计补偿总额为1985.178406万元（其中搬运费1061687.69元，机械设备13919300元，土地补偿5035676.37元，减去为原告补偿宅基地的补差款实际补偿金额为4870796.37元）。两份合同共计补偿总金额为36652084.06元。上述款项原告从2017年9月26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七次）已全部领取完毕。此外，合同中约定由被告提供的宅基地已经安置到位，对该事实原、被告双方均予认可。 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两份拆迁合同违法。经审理认为泸溪县人民政府在实施征收补偿行为的过程中，选定评估机构的方式违反法定程序，其与米先发签订协议所依据的评估报告亦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被诉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是，鉴于案涉被征收厂房已经被拆除，泸溪县人民政府已经支付米先发补偿款达3665万元之巨，因此，撤销被诉行为将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众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且米先发提起的是违法确认之诉，其提出关于泸溪县人民政府选定评估机构和采信第二次评估报告作为补偿依据违法的诉讼理由成立，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湘31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2-0146、2-0161号两份拆迁合同违法。被告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19)湘行终225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确认拆迁合同违法后，原告于2020年4月19日书面向被告请求解决赔偿事宜，但被告未予处理，原告故再次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7344372元。 本院认为，因泸溪县人民政府与米先发、刘秋莲及泸溪县武溪镇电解锰厂签订的2-0146、2-0161号两份拆迁合同已被判决确认违法，故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违法行为是否造成了财产损失；二、赔偿责任的认定；三、赔偿的具体内容及数额。 关于焦点一，违法行为是否造成了财产损失。涉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房屋价值应由房地产评估机构评估确定，评估是为了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湖南省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办法》第九条规定，选定评估机构的方式主要有三：一是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二是协商不成的，由房屋征收部门组织不少于三分之二的被征收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决定；三是通过摇号、抽签等随机选定方式确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规定，对评估确定的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征收财产先后进行了两次评估机构的选定和价格评估。第一次是被告经原告同意而选定京诚公司、志成公司为评估机构，评估机构的选定符合上述规定，程序合法。原告对京诚、志成两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没有异议，被告泸溪县政府对评估价值有异议，但并未申请复核，视为放弃权利，该评估报告应为合法有效的补偿依据。被告认为第一次评估价值过高并未按法定程序提出复核而是直接单方委托众信公司进行了第二次评估。被告采取第二次选定评估机构的方式，既剥夺了原告作为被征收人的选择权，也违反了上述关于评估程序的相关规定，第二次评估报告程序违法已被生效的判决所确认，不应以此作为补偿依据。故，原告本应依据第一次合法有效的评估报告获得补偿，而被告却依据违法的第二次评估报告签订合同给予原告低于第一次评估价值的补偿款，减少了原告理应获得的补偿数额，损害了原告作为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原告的财产损失。 关于焦点二，赔偿责任的认定。《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权取得赔偿。本案中，被告泸溪县人民政府依据第二次的评估报告与原告签订的两份拆迁合同违法，已经通过本院作出的生效行政判决得以确认。至本案起诉时止，原告依法应当获得依据第一次评估报告的补偿权利并未得以实现，原告只领取了以第二次评估报告为依据的违法合同补偿款。因第一次的评估价值大于第二次评估价值，故被告依据第二次评估价值与原告所签订的违法拆迁合同给予原告补偿款，减少了原告理应获得的补偿数额，造成了原告的财产损失。而且，损害后果直接系被告的违法拆迁合同所导致，二者之间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根据《国家赔偿法》的上述规定，被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三，赔偿的内容及数额的确定。原告依法应当获得依据第一次评估价值的补偿权利，而实际上原告只领取了以第二次评估价值为依据的违法合同补偿款，第一次评估的财产价值与违法合同补偿款的差额，便是原告的财产损失，即是本案的赔偿数额。第一次评估价值：1.房产（含附属设施及苗木）为20521386元；2.土地使用权总价为5609666元；3.设备设施及附属物市场价值为15903928元；4.搬迁费用为1150355元；合计43185335元。依据第二次评估报告的合同补偿款：1.房产（含附属设施及苗木）1582.43万元，其中包括房屋补偿金757.61万元，构筑物及辅助设施补偿金814.53万元，苗木补偿金10.29万元；2.土地补偿5035676.37元；3.机械设备13919300元；4.搬运费1061687.69元；合计：35840964.06元。故本案赔偿款应为：43185335－35840964.06=7344370.94元。 综上，被告泸溪县人民政府与原告米先发、刘秋莲及泸溪县武溪电解金属锰厂签订的2-0146、2-0161号两份拆迁合同违法，原告提出的两次评估价值差额损失的赔偿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判令被告泸溪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财产损失7344370.94元。 本案依法不收取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    学    军 审判员 李华华人民陪审员龙菊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田玉莲 书记员谢晨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