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22民初3813号原告：舒昆仑，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医生，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大文，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被告：严献忠，男，196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所地阳新县黄颡口镇上严村**，现住阳新县。被告：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住所地阳新县兴国镇陵园大道澜桥世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2233190520XU。法定代表人：严献忠，系该门诊部经理。被告：阳新美年大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阳新县兴国镇陵园大道澜桥世家******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22MA48XR208N。法定代表人：李泓林，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原告舒昆仑诉被告严献忠、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以下简称众康门诊部）、阳新美年大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年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判决。被告美年公司不服本院（2017）鄂0222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鄂0222民申4号民事裁定再审。2019年2月19日，本院就该案作出（2018）鄂0222民再2号民事判决，被告美年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爱民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何秀开、柯于桂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舒昆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大文、被告严献忠、被告众康门诊部、被告美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陈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昆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严献忠口头约定合伙投资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的法律关系；2、判令被告严献忠、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返还原告的投资款406,728元；3、判令被告严献忠、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支付从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份工资105,000元及股份利润85,412.88元，合计190,412.88元；4、判令被告严献忠、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给付原告欠款347,080元及资金占用费48,591.2元（按欠款本金347,080元月利息2%计算，计算至2017年7月份止）；5、判令被告阳新美年大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诉讼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被告严献忠在阳新县兴国镇成立“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邀约原告合伙投资。为此，双方于当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在门诊部办公室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从2015年12月1日起，账务结算清楚后按成本划分股份，决议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严献忠确定股本，但是被告严献忠对此置之不理，所有经营及财务管理等一个人掌管，几年来，原告相继投入406,728元，借款于门诊部周转及劳务报酬347,080元均不给付。目前，被告严献忠擅自拟将该门诊部转让他方也一人做主，不告知合伙人。为此，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恳请判如所请。严献忠、众康门诊部共同辩称，合伙关系是当时约定的，原、被告之间的合作不存在在经营期间退伙，退伙之前必须把合伙之前和合伙之中的关系、账目算清之后各自承担责任才能退伙。股份严献忠占60%，舒昆仑占20%，担任院长的前提要有20%的股本，舒昆仑在装修的过程中拿出了23万元现金，其中17万元是小型的设备，我方多次叫原告把20%的股本拿出来，但是原告一直没有拿出股本，造成企业无法经营。股东协议中，三个股东每月每人工资5,000元已经按月发放了，不存在下欠工资的问题。公司并不欠舒昆仑个人的款项。舒昆仑把公司的公款收走了81万元，请求法庭核实调查。美年公司辩称，一、答辩人美年公司与原告舒昆仑不存在合伙关系,其以合伙协议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美年公司不是适格被告。1、被告众康门诊部系于2015年6月24日由被告严献忠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而美年公司是于2017年3月2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门诊部与有限责任公司的经济性质不同,且均是能以自己名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双方均不具有合伙的经济性质,故而,以合伙协议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美年公司主体不适格；2、结合原告舒昆仑举证的证据及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基于2015年11月18日被告严献忠与原告舒昆仑、案外人胡明安讨论的会议记录,三人形成经营众康门诊的一致意思表示,可以形成事实合伙关系,但基于工商登记的公示、公信原则,该合伙关系仅能约束内部合伙人。于此情形,即使本案处理合伙协议纠纷,那么作为合伙清算、退伙事宜应当以三个合伙人及合伙经营的合伙企业众康门诊来作为诉讼主体,美年公司主体不适格;3、被告众康门诊与被告美年公司形成资产买卖关系,无论众康是个人独资企业还是合伙企业,在一方支付对价、一方提供资产后,两个民事主体均各自经营、自负盈亏,二者并不存在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同经营、风险共担的合伙关系,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属于众康门诊的合伙清算债务、内部工资欠款债务,对此向美年公司提出请求,明显主体错误。二、原告舒昆仑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原告舒昆仑提出解除退伙协议并返还合伙投资的请求,依据《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结合本案事实,作为众康门诊合伙人的舒昆仑、严献忠、胡明安在未对合伙企业众康门诊进行清算前,无法评估合伙企业财产,而且在三人的合伙协议中,并未明确总投资额、个人出资额,各个合伙人的股份比例,其提出的返还投资款的请求当然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退伙结算的法定条件；2、原告舒昆仑提出结算工资与股份利润的请求,对于其主张的工资请求属于劳动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理的合伙协议纠纷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对于股份利润问题，合伙企业各合伙人应当共同投资、风险共担,结合本案的事实众康门诊未确定投资总额、未核算投资比例、经营期间未结算盈亏，无法确定所谓的股份利润,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舒昆仑对被告美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24日，严献忠经工商登记个人投资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即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因经营需要，严献忠邀约舒昆仑及案外人胡明安共同入股经营。2015年8月17日、2015年8月19日、2016年6月12日，舒昆仑分三次向严献忠分别交纳了现金170,000元、60,000元和价值176,728元的设备，共计406,728元，严献忠出具了收条，收条分别载明：“收到现金170,000元”、“收到舒昆仑股金人民币陆万元整”、“收到舒昆仑购置设备添付现金壹拾柒万陆仟贰拾捌元（包括其他费用）”。2015年11月18日，上述三人进行合伙事务讨论并形成书面《会议记录》，主要内容为：“胡明安年终结算占20%股份，每月工资5,000元、严献忠年终结算占40%股份，每月工资5,000元、舒昆仑年终结算占40%股份，每月工资15,000元；营销提成按进帐10%结算；2015年11月30日之前属前期投入，2015年12月1日起属成本运营；结算清楚后按成本规划股份”。2016年5月25日，严献忠出具委托书，委托舒昆仑为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院长一职，代表其处理门诊部内部一切事务。2016年12月23日，经严献忠核算，按照舒昆仑在该企业的付出、奉献和约定的营销提成、工资报酬、股份利润条款，应当支付舒昆仑共计347,080元，遂向舒昆仑出具欠条一张，并加盖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印章，欠条上载明：“欠到舒昆仑营销提成、工资及股份利润共计叁拾肆万柒千零捌拾元整”（具体组成为：十一个体检单位的营销提成26,680元、从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共计16个每月15,000元的工资240,000元扣减已领取的30,000元还应支付210,000元、以股本23万每月按月息3%计算16个月共计110,400元，汇总计347,080元）。2017年1月，严献忠与美年公司签订了一份《投资合作协议》，由美年公司以3,800,000元的价格对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的全部资产、执业资质予以收购，并于2017年5月15日经阳新县卫计局审核对医疗机构执业登记名称由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变更为阳新美年大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经营场所不变。在此之前，严献忠曾告之舒昆仑可优先转让给舒昆仑，舒昆仑明确表示不要。2017年5月12日，严献忠与舒昆仑对账后明确，舒昆仑联系业务应收款为691,580元，实收回528,010元，下差163,570元舒昆仑表示由其承担。2017年6月20日，阳新美年大体检公司对外发布公告，公告阳新美年大体检公司已对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进行全权收购，并于2017年6月19日起正式进入经营运行。但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在转让前未依法组织清算，转让后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未进行注销登记。2017年6月底7月初舒昆仑离开众康门诊部。2017年8月1日，严献忠出具收条，证明收到阳新美年大体检公司支付的收购款3,800,000元，收条内容为：“收到阳新美年大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张纯收购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全部资产、资质等共计人民币叁佰捌拾万元整（3,800,000元）”。因严献忠未对舒昆仑在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经营期间的出资、报酬、利润予以兑现和处理，经协商未果，舒昆仑遂起诉来院。另查明，自2016年底至2018年2月，严献忠收取阳新美年大体检公司人员张纯代付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人员工资、营销提成及偿还外欠款共计3,800,537元(其中含价值1,000,000元彩色B超机一台,实际交付时因没有B超机,美年大公司实际付款为2,800,537元)。庭审中,原告变更了部分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约定10%的业务提成69,158元,同时放弃股份利润85,412.88元及资金占用费48,591.2元。2020年7月31日被告严献忠提出合伙经营期间众康门诊部亏损,要求对经营期间的财务进行审计鉴定,并将合伙经营期间的账册提交给我院,我院通知被告严献忠须交纳鉴定费用,但被告严献忠明确表示无钱交纳。本院认为,一、严献忠2015年6月24日经工商登记投资成立个人独资企业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在经营过程中，严献忠邀约舒昆仑及案外人胡明安共同入股合伙经营，并于2015年11月18日三人召开会议形成书面《会议记录》，在《会议记录》中对三人在企业中所占合伙股份份额及营销提成、工资分配、工作安排作出了明确约定，《会议记录》系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为法律法规明文禁止，应视为合伙协议，为有效合同。众康综合门诊部系严献忠个人独资企业，由严献忠、舒昆仑和案外人胡明安三人合伙经营。二、舒昆仑在与严献忠、胡明安三人合伙经营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期间，因合伙负责人严献忠未兑现营销提成、工资报酬、股份利润等约定的义务，舒昆仑提出退伙，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合伙人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对舒昆仑投入的三笔入股资金共计406,728元，有合伙负责人严献忠亲笔出具的收条，本院予以采信。对合伙企业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下欠舒昆仑的2016年度的营销提成和工资报酬及股份利润共计347,080元，有合伙负责人严献忠结算后出具的欠条，对此本院亦予以采信；对舒昆仑2017年1-7月份工资105,000元（15,000元／月×7个月），因有三人合伙时签订的《会议记录》中明确约定，且合伙负责人严献忠也按此标准进行2016年度的结算，但舒昆仑从2017年6月底即离开众康门诊部，对此本院亦予以部分采信（15,000元／月×6个月＝90,000元）；对舒昆仑提出10%的业务提成69,158元，因双方有约定，但应扣减2016年12月23日已计算的十一个单位营销费用26,680元，剩余42,478元本院亦以支持，以上三笔合计479,558元，对舒昆仑经手的应收款未收回部分163,570元由舒昆仑承担,二者相减后为315,988元。三、严献忠在舒昆仑明确表示不接受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后，于2017年1月与阳新美年大体检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将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的有形资产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无形资产作价380万元（实为2,800,537元）整体转让给阳新美年大体检公司，阳新美年大体检公司支付了相应价款,双方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众康门诊部系个人独资企业,与美年大体检公司系二个独立的市场主体,双方系资产转让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或企业变更关系，故对舒昆仑要求阳新美年大体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被告严献忠提出原告舒昆仑合伙经营未足额出资造成合伙经营亏损要求原告舒昆仑承担损失，因合伙时双方只约定了出资比例未约定出资总额，原告舒昆仑已出资406,728元，且被告严献忠虽提出对经营期间的财务进行审计，但在我院通知其交纳审计费用时未交纳审计费用，致使众康门诊部的实际投资总额及经营状况无法审计，严献忠无证据证明众康门诊部实际投资总额及盈亏状况，故对被告严献忠此节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舒昆仑要求被告严献忠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因严献忠已将众康门诊部的全部资产（作价2,800,537元）转让给了美年公司，扣减欠舒昆仑债务315,988元之后，尚余2,484,549元。按舒昆仑实际投资占比20%计算，舒昆仑应得496,909.8元，原告实际主张406,728元是对个人权利的处分，故对原告舒昆仑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舒昆仑与被告严献忠关于投资经营阳新众康综合门诊部的合伙关系；二、被告严献忠返还原告舒昆仑投资款406,728元，偿还315,988元，合计722,716元,此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舒昆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28元，由原告舒昆仑负担2,700元，被告严献忠负担11,0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728元，款汇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行团城山支行，户名：农行黄石市分行团城山支行，账号：17×××18，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当事人签收一审裁判文书后，视为已向当事人送达了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不再另行送达。审 判 长  周爱民人民陪审员  何秀开人民陪审员  柯于桂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陈明明书 记 员  夏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