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76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要区金利宏泰建筑装饰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肇庆市。经营者：陆永汉。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成果，北京市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马股份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法定代表人：约翰·福克梅尔，商标部主任。法定代表人：乌苏拉·伦纳尔茨，助理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峰，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初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高要区金利宏泰建筑装饰厂（简称高要区装饰厂）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高要区装饰厂。2．注册号：1701519。3．申请日期：2000年12月4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类似群0608）：关门器（非电动）；金属铰链连接器；非电动门弹簧；金属门把手；非电动开门器；金属合页；金属家具部件；金属安全链；金属插销；金属铰链。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宝马股份公司（简称宝马公司）。2．注册号：784348。3．申请日期：1993年12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0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车辆；机动车辆；及其零配件。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83193号《关于第1701519号“寶馬STEED”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9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宝马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宝马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营业执照；2．互联网关于宝马公司及其汽车的信息；3．宝马公司汽车在全球及中国的销售情况及销售范围证明材料；4．宝马公司在全球注册商标的列表及在中国的商标注册证书；5．中国相关公众对“宝马”“BMW”商标已广泛知晓的证据材料，其中中国物价出版社出版的全球名车录杂志在1998年后连续多年收录宝马汽车介绍、2000年3月1日的汽车族杂志中《走马观花品“宝马”》详细介绍了宝马多个系列轿车、中国日报、北京日报、中国质量报等多家报纸在2000年左右报道了宝马汽车等、宝马公司被列入世界500强企业的情况；6．宝马公司参加社会公益及体育赞助活动的证明材料；7．2000年6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8．商标局关于认定BMW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及商标局官网、商标评审委员会官网公布的驰名商标名单，该名录系商标局于2010年1月15日在中国商标网发布；9．相关行政处罚决定书、法院判决书、异议裁定书、异议复审裁定书；10．“宝马”“BMW”商标在服装、皮具等领域的使用及知名度证明材料；11．高要区装饰厂恶意注册的商标信息。高要区装饰厂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授权书、销售授权书；2．送货单；3．产品及包装盒的实物照片。原审诉讼阶段，宝马公司提交了部分在先判决书、裁定书及不予注册的决定书。原审庭审中，宝马公司主张本案的争议条款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明确表示放弃其它争议条款的主张。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是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系对引证商标一的摹仿，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责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诉争商标重新作出裁定。高要区装饰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宝马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一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程序中，宝马公司提交了高要区装饰厂恶意申请注册的系列商标档案，用以证明高要区装饰厂对抄袭、摹仿宝马公司驰名商标具有一贯的恶意。另查，诉争商标于2002年1月21日核准注册,宝马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此外，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9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悉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宝马公司提交的“宝马”汽车在全球及中国的销售情况与销售范围的统计材料可以证明“宝马”汽车通过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范围内的销售具有较高的影响力；宝马公司提交的《全球名车录》杂志在1998年后连续多年收录宝马汽车介绍等相关报道可以证明“宝马”汽车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通过在中国的宣传推广，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知名度，为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宝马公司提交的诸多行政裁定和司法判决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因具有较高知名度，已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并获得相应的跨类保护；《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可以佐证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在中国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的事实。宝马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通过大量使用和长期广泛的宣传，在“机动车辆”商品上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和熟悉，构成驰名商标。2019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判断诉争商标申请人是否“恶意注册”他人驰名商标，应综合考虑引证商标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诉争商标的理由以及使用诉争商标的具体情形来判断其主观意图。引证商标知名度高、诉争商标申请人没有正当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其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所指的“恶意注册”。本案中，引证商标一具有较高的知名度，高要区装饰厂在申请注册商标时未予合理避让，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申请诉争商标具有正当理由，且诉争商标使用了不常用的“宝马”繁体字，与引证商标一字体完全相同，可以推定高要区装饰厂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恶意。虽然截至宝马公司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诉争商标核准注册已超过五年，但鉴于高要区装饰厂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恶意，宝马公司作为驰名商标所有人，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不受五年限制。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由中文“寶馬”与英文“STEED”构成，引证商标一由“宝马”的繁体字“寳馬”构成。诉争商标的中文部分与引证商标一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上完全相同，可以认定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商标虽有差异，但均系消费者家用常见商品，存在一定关联。诉争商标的注册会误导公众，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进而损害宝马公司的利益，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高要区装饰厂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未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恶意注册作出认定即作出原审判决结论有失妥当，但上述瑕疵不影响本案结论认定，本院仅予以指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高要区装饰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高要区金利宏泰建筑装饰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