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坤书，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资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腊群，女，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深益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益阳大道**。 法定代表人：蔡坤书，该公司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林，益阳市资阳区铁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飞，女，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勇，男，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立新，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存桂，女，196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万轩，男，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莉芳，女，197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莉，女，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德市武陵区。 上述七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龙，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蔡坤书、祝腊群、益阳市深益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益公司）与肖飞、梅勇、马立新、刘存桂、徐万轩、古莉芳、汪莉（以下简称肖飞七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8）湘0903民初5494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湘09民终1149号民事裁定，发回该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作出（2019）湘0903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蔡坤书、祝腊群、深益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坤书，上诉人祝腊群、深益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林，被上诉人肖飞、梅勇、马立新、徐万轩、古莉芳及肖飞七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坤书、祝腊群、深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蔡坤书已支付的60.5466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而非利息；2、祝腊群、深益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肖飞七人对案涉借款抵押房产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4、由肖飞七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1、肖飞七人的出借资金非自有资金，而是通过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出借牟利。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出借人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出借他人进行牟利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而保证合同、房屋抵押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亦应认定无效。 肖飞七人辩称：1、蔡坤书、祝腊群、深益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二审法院应依法裁定本案按当事人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肖飞七人的出借资金系自有，不存在组织他人放款及套取银行信贷资金转借牟利的事实，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均为有效合同。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飞七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坤书立即偿还肖飞七人借款本金740万元，支付上述借款的未支付利息（利息以7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至2018年11月30日利息额为175.6266万元）；2.判令蔡坤书赔偿肖飞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经济损失20万元；3.判令祝腊群、深益公司就蔡坤书对肖飞七人所负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肖飞七人对深益公司用于抵押的抵押权证号为湘（2017）益不动产证明第00xxxx2号项下共计57套抵押房产的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5日，肖飞七人及案外人宁某和王某作为出借人（甲方）与蔡坤书（乙方）、保证人祝腊群、深益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JK2017071501）。合同约定：乙方因投资“爱万家家居建材商场”项目，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共计890万元。其中：梅勇出借100万元，刘存桂出借100万元，肖飞出借125万元，马立新出借100万元，徐万轩出借120万元，古莉芳出借100万元，汪莉出借45万元，案外人宁某出借150万元，案外人王某出借50万元，均按月付息，月利率2%，借款期限1年（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2018年7月20日止），丙方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丙方须对乙方的运作情况实施监督。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一）项出借方式约定：资金出借分两次进行，丙方均另行签订保证合同，并由深益公司将其单独所有的位于益阳市赫山区赫山办事处罗溪社区爱万家家居建材商场的不动产使用权抵押办理在出借人名下后，甲方将400万元支付到乙方指定的监管账户（即蔡坤书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剩余出借资金，甲方在两个月内付清。如甲方部分人员不能按期支付出借款项，则退出出借人身份。因资金分批出借，乙方根据甲方支付出借资金的实际时间分别计息。借款合同第九条约定，因甲方为多人，缔约各方均同意委托梅勇全权代表甲方在益阳市房产、国土部门办理他项权证抵押登记手续，土地或房产他项权利人均设为梅勇，他项权证取得后交给徐万轩保管，梅勇取得的不动产他项权利为全体出借人所共有。 同日，肖飞七人及案外人宁锡云、王迪与祝腊群、深益公司分别另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祝腊群、深益公司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890万元（含案外人出借的款项）借款本息、违约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甲方债权获得全部清偿之日止，并由深益公司以其名下不动产权证书号湘（2017）益阳市不动产权第00xxxx0号—00xxxx6号，共计57套房产提供抵押担保。2017年7月26日，深益公司就上述57套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为湘（2017）益不动产证明第00xxxx2号，登记的抵押权利人为梅勇，担保债权数额890万元。 2017年7月24日，肖飞七人及案外人宁某与蔡坤书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二期），约定借款人将利息和违约金直接支付至每个出借人账户，原出借人王某因资金未到位退出出借人身份，其50万元债权份额叠加到梅勇名下，出借人梅勇的出借金额由100万元变更为150万元。 上述合同签订后，肖飞七人分多笔向蔡坤书转账交付共740万元借款（不含案外人宁某交付的款项），其中除马立新的100元系微信转账外，其他款项均转账入蔡坤书的农业银行账户。蔡坤书借款后陆续向肖飞七人支付利息共60.5466万元。但蔡坤书主张上述借款系有组织的非法放贷，部分出借人的签名不真实，借款合同无效，所支付的利息应当属于偿还的本金。蔡坤书为此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银行贷款审批资料、录音记录、汇款凭证、出借人的银行流水、蔡坤书手写的借条、未签名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蔡坤书相关案件的庭审笔录等证据，但肖飞七人在庭审中均对自己在合同上签名的法律效力表示认可，且以上证据除能证明蔡坤书曾向案外人于某汇款外，不能充分证明蔡坤书的上述主张，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另查明，肖飞七人第一笔借款于2017年7月17日交付蔡坤书，而蔡坤书又于同年7月27日即向案外人于某转账26.7万元。肖飞七人主张该26.7万元系蔡坤书自愿在约定月利率2%以外，另按月利率0.5%支付的6个月利息（包含宁锡云的份额4.5万元），蔡坤书则主张该款系违规收取的管理费。借款到期后，蔡坤书至今未偿还其他款项，祝腊群、深益公司除对借款资金的运作实施监督外，亦未承担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有以下三个方面的争议焦点：一是《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的效力；二是蔡坤书另行支付案外人于某26.7万元款项的性质；三是本案主债权人与登记抵押权人不完全一致的抵押权效力。针对上述焦点，分述如下： 一、关于《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当事人在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时，虽有部分出借人的签名系代签，但当事人均对自己在合同上签名捺印的法律效力无异议，应认定出借款项和提供担保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蔡坤书提出上述借款合同系在职业放贷人的安排下签订，其资金来源于案外43人，属于有组织地吸收资金进行非法放贷，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的抗辩意见，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即使各出借人的资金来源于案外43人，也仅说明出借人与案外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目前尚无证据认定其经济往来系非法行为，不符合非法放贷的认定标准，故对蔡坤书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借贷双方对交付借款的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分多笔进行，各笔借款均在实际交付后发生法律效力，利息亦自交付后开始计算。故上述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借贷双方虽在补充协议中对利息和违约金的支付账号进行了变更，但并未加重债务人的债务，亦未增加保证人履行保证义务的风险，保证人应当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另外，深益公司的两名股东蔡坤书与祝腊群均参与本案的借贷和担保行为，无证据证明出借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坤书系超越权限签订保证合同，应认定出借人为善意，对深益公司提出其未经股东会决议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蔡坤书另行支付案外人于某26.7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出借人的第一笔借款于2017年7月17日交付蔡坤书，而蔡坤书仅过十日即向于某转账26.7万元。出借人主张收到的该笔款项系借款人自愿额外支付的利息，借款人则主张该款系违规收取的管理费。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借款人在借款后次日就额外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及双方约定的交易方式，应认定为抽逃本金的行为，该笔款项应从各出借人的本金中按份额分别扣除，并按扣除后的本金分笔另行计算利息（不包含宁锡云的份额4.5万元）。 三、本案主债权人与登记抵押权人不完全一致的抵押权效力问题。深益公司以担保人身份与肖飞七人签订借款合同时，已明确深益公司将其单独所有的不动产抵押给全体出借人，同时约定由梅勇全权代表其他出借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利人均设为梅勇，梅勇取得的不动产他项权利为全体出借人所共有。抵押双方虽未另行签订抵押合同，但借款合同中对抵押的约定视为抵押合同成立，该抵押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根据约定，梅勇与其他出借人之间在办理抵押登记时系委托代理关系，抵押权按约定登记在梅勇名下，受托代理人梅勇的抵押登记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归属于全体出借人，故其他出借人亦取得抵押权，对抵押的不动产在抵押担保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扣除出借人抽逃的本金22.2万元后（不包含宁某的份额4.5万元），本案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人的本金为717.8万元。借贷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未超过民间借贷法定利率上限。双方对逾期利率没有约定，可以按借期内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以各出借人实际交付的本金为基数，自交付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止，应付利息合计228.9855万元，扣除已支付的60.5466万元，还应支付168.4389万元。借款人已超过约定的期限未履行还款义务，对肖飞七人诉讼请求中未超过上述实付本金和尚欠利息的数额予以支持，对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2018年11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约定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根据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担保范围，保证人即祝腊群、深益公司对借款人蔡坤书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肖飞七人提出对深益公司抵押的57套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肖飞七人要求蔡坤书支付律师费等经济损失2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蔡坤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肖飞七人借款本金717.8万元，并支付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168.4389万元，之后的利息以717.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祝腊群、深益公司对第一项蔡坤书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蔡坤书追偿；三、肖飞七人在第一项债权范围内对深益公司名下由不动产登记证湘（2017）益不动产证明第00xxxx2号列明的57套抵押房产〔不动产权证书号为湘（2017）益阳市不动产权第00xxxx0号—00xxxx6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肖飞七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2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82290元，由肖飞七人负担4344元，由蔡坤书、祝腊群、深益公司负担77946元。 二审中，本院根据蔡坤书、祝腊群、深益公司的申请，调取了肖飞七人在出借款项时的《个人信用报告》，意欲证明肖飞七人的出借资金来自于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 蔡坤书、祝腊群、深益公司的质证意见：对本院调取的肖飞七人《个人信用报告》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能证实在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肖飞、刘存桂、马立新、徐万轩、梅勇、古莉芳均存在银行贷款未还的事实。 肖飞七人的质证意见：对《个人信用报告》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1、刘存桂共开设15个贷款账户，其中之一的非循环贷账户，于2010年3月10日在工商银行常德分行开设，贷款70万元，系十年按揭贷款，已于2020年3月10日结清，与本案无关；2、马立新共开设59个贷款账户。2017年6月30日前发生9笔，2017年8月8日后共发生39笔，该48个账户的业务与本案无关。另，另一账户设立于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8月8日关闭，还一账户于2017年8月8日开设，于2017年10月26日关闭，上述信贷业务亦与本案无关；3、徐万轩共开设18个贷款账户。18个账户仅有2个账户使用（借款期间），但消费不足200元，故与本案无关；4、梅勇共开设10个账户，仅有2个账户在借款期间使用，但均为日常消费，且按期结清，与本案无关；5、古莉芳共开设41个贷款账户，仅有1个账户在借款期间使用，虽授信额度5万元，但主要用于日常消费，且最大金额未超过千元，亦与本案无关；6、肖飞共开设4个贷款账户，其中有关联的仅1个账户，授信额度5万元，在2017年6月1日至8月31日共日常消费73笔，且均按期结清，与本案无关；7、汪莉共开设5个贷款账户，但均与本案无关。综上，肖飞七人不存在在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的事实。 肖飞七人为了证实其出借资金系自有资金，不存在套取银行信贷资金转贷牟利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各自在银行贷款、还款交易明细及相关担保情况的证据。 蔡坤书、祝腊群、深益公司对上述证据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恰好能证明肖飞七人在出借款项时银行存在贷款未予归还的事实。 因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及肖飞七人出示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二审认定事实如下：1、刘存桂共开设贷款账户15个。出借款项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出借款项97万元（已扣减应冲抵本金3万元）。2010年3月10日，刘存桂因购房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贷款70万元，贷款期限10年，并以自住房作为抵押担保，该贷款于2020年3月10日偿付完毕；2、马立新共开设59个贷款账户。出借款项时间为2017年8月8日—9日，出借资金97万元（已扣减应冲抵本金3万元）。2016年3月2日，马立新在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贷款55万元，还款到期日为2026年1月20日。2017年6月30日，马立新在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50万元，该款于2017年8月8日偿付完毕。2017年8月8日，马立新在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50万元，该款于2017年8月26日偿付完毕。2016年6月7日，马立新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开设贷记卡账户，授信额度9万元。2017年6月—8月，该卡显示有贷款未还；3、徐万轩共开设贷款账户18个。出借款项时间分别为2017年7月26日、8月9日与8月10日，共出借款项116.4万元（已扣减应冲抵本金3.6万元）。徐万轩于2012年3月8日、2016年9月27日开设的贷记卡账户，授信额度分别为6万元、9.1万元，2017年7月—12月，该账户显示有贷款未还；4、梅勇共开设贷款账户10个。出借款项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7月27日、8月9日，共出借款项145.5万元（已扣减应冲抵本金4.5万元）。其中于2010年3月19日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账户授信额度为6.5万元，在2017年6月—12月有贷款未还。2012年3月21日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账户授信额度2.4万元，在2017年6月—12月有贷款未还。2012年4月6日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开设代账户授信额度为3万元，在2017年6月—12月有贷款未还；5、古莉芳共开设贷款账户41个。出借款项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8月9日，出借款项97万元（已扣减应冲抵本金3万元）。其中于2006年6月6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开设的账户授信为5万元，在2017年6月—12月有贷款未还；6、肖飞共开设贷款账户4个。出借款项时间2017年7月31日，出借款项121.25万元（已扣减应冲抵本金3.75万元）。其中，2008年4月3日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开设的账户授信额度为5万元，在2017年6月—12月有贷款未还。 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及其担保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现评析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意即出借人在出借资金时尚有银行贷款未还且出借利率高于银行贷款利率的，即可认定出借人套取银行信贷资金转贷牟利。本案中，肖飞七人共在银行开设贷款账户152个，且在出借款项时，除汪莉外，其他六人均在银行存在贷款未还（因汪莉在本案中作为共同原告，故可视为原告整体存在贷款未还）。尽管肖飞七人在二审中出示相关反驳证据，但尚不能充分证实贷款未还独立于出借款项。另，出借款项年利率为24%，明显高于银行贷款利率。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肖飞七人与蔡坤书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对合同无效后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蔡坤书仍负有返还借款本金及资金占有费的义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本金为717.8万元，蔡坤书应予返还。资金占有费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借款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金偿还之日）的标准予以计算（蔡坤书已支付的60.5466万元可冲抵）。又，因《借款合同》作为主合同无效，故作为《保证合同》与房屋抵押合同的从合同当然无效，且肖飞七人未举证证明保证人及抵押人对主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因此，保证人祝腊群、深益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同理，肖飞七人亦对抵押房产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 对肖飞七人提出的蔡坤书、祝腊群、深益公司的上诉应按自动撤回处理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向蔡坤书、祝腊群、深益公司送达《上诉费缴费通知书》。同月，蔡坤书、祝腊群、深益公司向本院提交上诉费缓、减、免的申请。2020年7月6日，本院作出《不同意诉讼费缓交通知》，并限蔡坤书、祝腊群、深益公司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预交上诉费9855元，该通知于2020年7月20日送达。2020年7月27日，蔡坤书通过中国银行湖南省分行营业部预交上诉费9855元。因此，肖飞七人认为“蔡坤书、祝腊群、深益公司未在限期内交纳上诉费，本案应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蔡坤书、祝腊群、深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 二、由蔡坤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肖飞七人借款本金717.8万元及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全部本金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占有费（借款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本金偿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蔡坤书已支付的60.5466万元可冲抵）； 三、驳回肖飞七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72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82290元，由肖飞七人负担9344元，由蔡坤书负担729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55元，由肖飞七人负担4927.5元，由蔡坤书负担49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光辉 审判员  陈运泉 审判员  昌 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高洁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