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开发区热电厂，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郑超，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洪忠，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双双，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源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魏树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宝，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开发区热电厂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源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开发区热电厂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将此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济南开发区热电厂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源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从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有关证据可以看出，本案贷款人主体为中国农业银行历城区支行(以下简称历城农行)，而源丰公司所主张的债权系先后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公司青岛办)受让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高新农行)债权和源丰公司受让东方公司青岛办债权所取得，源丰公司未提供历城农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开发区农行的相关证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源丰公司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审调查过程中，济南开发区热电厂补充以下意见：一、源丰公司并未取得本案债权，济南开发区热电厂没有向源丰公司偿还债务的法定义务。根据源丰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合同编号为COAMC鲁-20**-A-05-01-分户12号的《债权转让协议（分户）》中第四条：“该协议自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而源丰公司仅在落款处加盖了公章，缺少法定代表人的签章，故本债权转让协议未生效，本案债权并未由源丰公司合法取得。二、2017年3月6日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中，东方公司青岛办的主体不合法。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查询，东方公司青岛办已于2017年1月5日变更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山东分公司）。所以，2017年3月6日东方公司青岛办已不存在，而源丰公司却在2017年3月6日与一个不存在的主体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该公告因东方公司青岛办的主体不合法而无效，所以该公告对济南开发区热电厂没有法律约束力，济南开发区热电厂也没有向源丰公司偿还债务的法定义务。即便源丰公司在一审庭审后补足了法定代表人的签章，那么该债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时间也在一审庭审以后，即使该协议生效后，该协议也仅仅约束源丰公司和东方公司山东分公司两方主体，源丰公司从未向济南开发区热电厂发出过债权转让通知，故济南开发区热电厂对源丰公司没有偿还债务的法定义务。源丰公司对济南开发区热电厂的催收依据的一份未生效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在缺少合法要件基础之上的催收，对济南开发区热电厂不产生法律效力，视为源丰公司从未向济南开发区热电厂进行过催款，截至现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源丰公司辩称，源丰公司在一审中针对济南开发区热电厂提出的三个上诉意见已进行了详细陈述，现答辩如下：一、因银行内部职能调整至今已长达二十年，详细政策文件农业银行没有向源丰公司提供，源丰公司认为对于高新农行的历次债务催收通知书，济南开发区热电厂均已签收并盖章确认，完全能够证实济南开发区热电厂对于钱数变更知晓且对该变动是完全认可的。二、本案债权最初是高新农行转让给东方公司青岛办，再由东方公司青岛办转让给源丰公司，最初贷款是在历城农行贷款的，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历城支行。农业银行曾进行了各支行机构职能业务范围整合调整，历城农行对济南开发区热电厂的借款划转至高新农行，由高新农行负责债权催收和后期维护，在后续的催收及维护过程中，主体均为高新农行，而济南开发区热电厂也在相应的催收凭证上进行了签字确认，认可了该划转行为。针对济南开发区热电厂的补充意见，答辩如下：一、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债权转让协议分户，协议已经生效。二、涉及东方公司青岛办的变更问题，源丰公司不是很清楚，但按照常理，在公司进行变更时，需要变更时间及最终审核通过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变更前的名称继续使用，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果。源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济南开发区热电厂返还源丰公司借款本金990000元、利息1344573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99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计算)，当庭变更为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4%计算利息；2.请求判令源丰公司就抵押财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济南开发区热电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30日，历城农行与济南开发区热电厂（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自1998年12月30日起至2001年12月29日止，由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需要和贷款人的可能，向借款人提供最高贷款限额不超过人民币110万元的贷款，每笔贷款的金额、期限、利率、用途、还款方式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借款人应按时清偿贷款本息，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五、抵押人愿以机器设备作为本合同载明借款的抵押物，抵押担保内容为在第一条所述最高额贷款限额内，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的贷款由抵押人担保，不再逐笔办理抵押手续；上述抵押物评估价值2894688元，抵押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从权利和孳息；抵押担保期间自设定抵押之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贷款清偿完毕止；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七、贷款到期，借款人有能力以资金形式归还贷款本息的，应首先以账户资金归还，不能归还或不足归还的部分，由贷款人按照规定程序处理抵押物，收回贷款本息，不足受偿部分，贷款人有权继续向借款人追偿。”1998年12月31日，历城农行向济南开发区热电厂发放贷款110万元整，《抵押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110万元，短期贷款，借款利率5.8575‰，还款方式为抵押或销售收入一次还清，到期日期1999年12月30日”。2005年3月28日，济南开发区热电厂偿还借款10万元，收贷凭证载明“收回1998年12月31日发放、1999年12月30日到期的贷款，该笔贷款尚欠本金人民币100万元整”；2008年1月25日，济南开发区热电厂偿还借款1万元，还款凭证载明“收回1998年12月31日发放、1999年12月30日到期的贷款1万元，该笔贷款尚欠本金人民币99万元整”。自2001年3月28日起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高新农行向济南开发区热电厂连续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济南开发区热电厂均已签收确认并加盖公章。最后一次《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欠款清单债务金额110万元，到期日1999年12月30日，尚欠本金99万元，尚欠利息668601.94元。”2016年，高新农行与东方公司青岛办签订了《债权资产转让协议》，高新农行将其对济南开发区热电厂的债权（截至2015年12月31日，共计本金人民币99万元，利息人民币825576.63元）及从属权利转让给东方公司青岛办，上述债权自2015年12月31日起（不含本日）产生的孳息及高新农行收回的现金及非现金资产归东方公司青岛办所有，债权转让的告知采取共同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方式履行。2016年11月21日，双方就上述债权转让进行了公告。2017年2月13日，东方公司青岛办与源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OAMC鲁-20**-A-05-01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包含济南开发区热电厂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本息1815576.63元在内的多笔债权一并转让给源丰公司，其《债权转让协议》（分户）也证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山东分公司将其对济南开发区热电厂的该笔债权转让的事实。上述转让经山东法制报公告。截至2019年6月18日，济南开发区热电厂尚欠源丰公司借款本金990000元，利息1344573元，合计2334573元。自2019年6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源丰公司要求以及本金99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历城农行与济南开发区热电厂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历城农行向济南开发区热电厂发放借款110万元，济南开发区热电厂未如约履行全部还款义务，自2001年起至2014年止，该笔借款本息均由高新农行进行催收，济南开发区热电厂对每次催收均签收确认，且高新农行与东方公司青岛办签订的《债权资产转让协议》及东方公司青岛办与源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故对济南开发区热电厂认为高新农行不具有债权人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源丰公司要求济南开发区热电厂偿还借款本金990000元，并提供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济南开发区热电厂虽辩称借款本金应为9000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源丰公司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虽《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有约定，但至本次开庭之时，源丰公司与济南开发区热电厂未就涉案抵押设备办理任何抵押手续，抵押权不成立，对源丰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济南开发区热电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济南源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贷款本金990000元及利息1344573元（截至2019年6月18日），共计2334573元；二、限济南开发区热电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源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利息（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9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三、驳回济南源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38元，保全费5000元，由济南开发区热电厂负担。本院二审中，济南开发区热电厂提交东方公司山东分公司名称变更情况一份，拟证明东方公司青岛办已于2017年1月5日变更为东方公司山东分公司，故2017年3月6日源丰公司与东方公司青岛办事处发布的债权转让和债务催收公告不合法。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8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与东方公司青岛办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作为中国农业银行的分支机构，受托处置不良资产，享有转让本协议附件1项下的全部债权（《债权资产明细表》）资产及其附属权益的权利。本协议标的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营业部向东方公司青岛办转让的委托不良资产，具体情况见本协议附件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营业部已同意转让且东方公司青岛办已同意受让本协议项下标的资产及其附属权益。附件1《债权资产明细表》中序号12中载明的债权即为本案债权。上述协议签订后，东方公司青岛办又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源丰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源丰公司向济南开发区热电厂主张权利是否合法有据。一、关于源丰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债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对其分支机构实行全行统一核算，统一调度资金，分级管理的财务制度。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本案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作为中国农业银行的分支机构，受托处置不良资产，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青岛办，东方公司青岛办又转让给源丰公司，故源丰公司已依法取得债权。济南开发区热电厂上诉称源丰公司未取得受让债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东方公司青岛办与东方公司山东分公司系同一公司的分支机构在不同时间内的名称，两者主体相同。在两者名称变更期间，源丰公司依法取得涉案债权后，由东方公司青岛办和源丰公司在报纸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济南开发区热电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77元，由上诉人济南开发区热电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毅斌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高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