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树坚，男，1989年3月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户籍地为广东省廉江市，现租住隆阳区（紫荆商务酒店房间）。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懿，云南晨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磊，男，1981年5月5日出生，汉族，隆阳区人，户籍地为隆阳区，住隆阳区。上诉人曹树坚因与被上诉人谭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情形，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树坚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懿，被上诉人谭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树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争议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并非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主体，该协议属于效力待定且被实际有权主体明示反对，协议系无效合同。1、一审中，证人李某当庭证实，被上诉人谭磊并非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溪谷公司）的真实股东，而是代持股人。虽然李某与谭磊没有签订书面的代持股协议，但从百花溪谷公司成立以来的实际经营出资情况来看，都是李某通过个人账户或者紫荆商务酒店进行投资，谭磊本人并未实际投资，谭磊本人一直在紫荆商务酒店领取工资。这些事实都足以证明谭磊并非百花溪谷公司的实际股东，其对受托代持的股份并不具备真正的处分权；2、一审法院主要以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告知函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为依据不予采信李某的证言，该认定存在程序瑕疵。李某虽然在城康公司的工商信息中没有登记为股东，但其确实于2017年10月分别与城康公司的多名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获得明确授权，在股权变更之前代行股东权利。只是因为城康公司的股权被冻结，暂时未办理变更登记，在此前提下，李某称自己系城康公司股东并不虚假，且确有实据；3、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被胁迫签订，且损害国家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谭磊在受托担任百花溪谷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该公司在争取旅游景点的星级评选过程中，谭磊本人拒不配合，而评选工作非常紧迫，为了及时更换法定代表人，达到积极协调配合的目的，上诉人才在李某的安排下与被上诉人谭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谭磊利用上诉人及李某急于推进星级申报的心态，胁迫上诉人尽快订立协议，这对国家旅游景点的星级评选已造成不小损失，已侵害国家利益，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二、即便本案争议的合同有效，被上诉人谭磊也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单方违约并据此判决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仅查明谭磊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上诉人及2019年12月9日提前向上诉人移交了公司的营业执照、对公账户及开户证明、公司的账目、印鉴。这些事实并不能证明谭磊已经完成了变更登记后移交的合同义务；谭磊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有三：公司基本账户未变更，未对其借款进行对账确认并冲抵股权转让金，未配合签订尽调的承诺书。以上三点表明谭磊主观上已经违约并直接导致上诉方相关工作的拖延，属消极被动违约，已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对此，一审法院首先在没有认定谭磊存在违约的前提下，片面认定被上诉人为守约方。对一审认定的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174901元的违约行为，完全可以通过继续履行以实现合同目的，但一审非常主观的顺从被上诉人的意见，将这一情节定性为违约情形严重，轻率地否定一项可以弥补的交易行为，违背了保持民事关系、社会关系相对稳定的立法宗旨。三、李某系百花溪谷公司实际投资人、真实股东，其应作为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本案应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谭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证据采信得当，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磊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曹树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将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变更到谭磊名下；3、判令曹树坚每天按照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总额174901元的1‰支付违约金至股权变更登记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止应付违约金1750元）；4、判令曹树坚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上诉人曹树坚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双方于2019年12月10日签订的《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无效，其他条款有效。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谭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公章及相关证件变更到曹树坚名下。3、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谭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所有诉讼请求。4、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谭磊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由谭磊投资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谭磊。2019年12月10日，谭磊、曹树坚及担保人李某三方签订了《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谭磊将其持有的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以17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曹树坚，协议签订当天被告曹树坚向原告谭磊支付转让款99元，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原告应积极配合被告共同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被告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90天内向原告支付转让款174901元；原告应将公司拥有的各种证照，如营业执照、银行账户等，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后移交被告，原告应确保各种证照及经营资质均在有效期内，并配合被告进行证照登记事项的变更；担保人李某以个人资产及收入为协议约定的付款责任提供担保，若被告未按协议约定结清协议款项，则担保人李某按约定如数支付给原告；任何一方违反或未能及时、全面履行协议的任何约定，或在本协议中做出的保证有任何虚假，即视为违约，违约情形严重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原告违约的，应赔偿被告因违约行为造成的全部实际损失，并按照全部实际损失的10%支付违约金；被告逾期付款应每天按应付款项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协议经原被告及担保人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前，担保人李某直接参与了股权转让的协商事宜。2019年12月9日谭磊提前向曹树坚移交了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对公账户及开户证明、公司账目、印鉴。协议签订当天，谭磊向曹树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99元，并配合办理了股权变更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将其持有的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被告曹树坚名下。当天，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曹树坚。付款期限届满，曹树坚拒绝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174901元，担保人李某也未履行担保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原被告签订的《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任何一方违反或未能及时、全面履行协议的任何约定，或在本协议中做出的保证有任何虚假，即视为违约。违约情形严重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的条款，原告在履行了协助被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和移交公司对公账户、开户证明、公司账目、印鉴等合同义务后，被告拒绝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174901元的合同义务，支付股权转让款条款属于合同的主要条款，而被告拒绝履行的情形应属于严重违约，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判令被告将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变更到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每天按照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总额174901元的1‰支付违约金至股权变更登记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由被告每天按照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总额174901元的1‰支付违约金”的约定，系原被告关于“被告逾期付款”情形下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对于“违约情形严重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的情形，违约方如何承担违约金，协议中无明确约定，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无效，其他条款有效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并未提交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无效的相关证据，故对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要求原告将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公章及相关证件变更到被告名下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所涉及的是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问题，该公司的银行账户、公章并不存在变更到被告个人名下的情形，同时该公司的相关证照通过“多证合一”已整合至该公司营业执照中，并且在股权变更登记后该公司的法人已变更为被告曹树坚，被告已完全可以行使对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权，故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诉之无理，该院不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的第3项反诉请求，系被告针对原告诉讼请求的答辩，该答辩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谭磊与被告（反诉原告）曹树坚之间于2019年12月10日签订的《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由原告（反诉被告）谭磊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曹树坚股权转让款99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曹树坚将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变更到原告（反诉被告）谭磊名下。上列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谭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曹树坚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持有异议，主张案涉公司系谭磊投资设立的事实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不持异议。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在卷证据考量，上诉人的异议主张依据不足，无法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归纳为：案涉《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的情形？本院认为，合同是民事主体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云南百花溪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对双方当事人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做了明确约定，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被上诉人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上诉人却未按照约定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并非本案的真实股东，被上诉人系代案外人持有股份，本院认为，商业实践中隐名股东和名义股东之间是否存在代持股法律关系应当依据双方是否签订书面的代持股协议或综合其他客观因素考虑，由于本案并不存在书面的代持股协议，只能综合考虑出资，第三方是否知悉代持事宜，是否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以及考虑其他佐证因素，但综合本案证据及审理情况看，并不能得出本案存在代持股法律关系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胁迫签订的情形，因该主张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同时经本院查实，本案也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的情形，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违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曹树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延武审判员  刘光好审判员  茶晓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邱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