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常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漳港街道仙岐村（空港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曾国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强，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五街**方正大厦。法定代表人:邵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艳莎，湖南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漳州市吉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东园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洪亚同。原审被告:沃尔玛（湖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长沙梅溪湖分店，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环湖路**方茂苑（**）。负责人：范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茜，女，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诉人福州常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常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方正公司）和原审被告漳州市吉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州市吉祥公司）、沃尔玛（湖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长沙梅溪湖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梅溪湖分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5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州常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涉案方正胖娃简体的著作权人；2、涉案文字并不影响消费者的消费行为，上诉人亦未使用该字体而增加盈利，被上诉人也未因此而遭受任何损失，故即便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认定赔偿数额及经济损失合计高达15,903元也过高，与实际情况不符。北大方正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恰当，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北大方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州常盛公司、漳州市吉祥公司和沃尔玛梅溪湖分店立即停止一切侵犯北大方正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停止使用、销售并销毁所有带有方正胖娃简体单字的产品包装、标识、产品广告宣传品等；2、判令福州常盛公司、漳州市吉祥公司和沃尔玛梅溪湖分店赔偿北大方正公司经济损失及其他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09万元；3、判令福州常盛公司、漳州市吉祥公司和沃尔玛梅溪湖分店在指定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4、判令福州常盛公司、漳州市吉祥公司和沃尔玛梅溪湖分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大方正公司于2000年7月7日，完成了方正胖娃简体，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08年5月21日，国家版权局向北大方正公司颁发《著作权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为：2008-F-011009，北大方正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由其于2000年7月7日改编完成，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方正胖娃体》，申请者以演绎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9年9月18日，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出具（2019）湘长市证民字第1468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9年9月11日13:15，该处公证员、北大方正公司委托代理人欧艳莎,来到位于标识着“览秀城”字样的商场前，该商场的外墙贴有“Ｗａｌｍａｒｔ沃尔玛”字样的标识，公证人员用其手机对商场外观及进行了拍照。欧艳莎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外包装标有“乳酸风味小面包”、“生产商：漳州市吉祥食品有限公司”、“委托商：福州常盛贸易有限公司”等字样的商品两件，支付了3.37元取得了购买小票一张，结账后所购的上述名为“散装常盛糕点”的商品交公证员收执保管。随后，来到该超市出口旁的服务中心，凭上述购物小票开具了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上述购物小票被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收回，所开具的发票由公证员收执保管。公证过程中所拍摄的照片及取得票据附于该公证书附件。为此，北大方正公司支付侵权商品购买费3.37元，支付公证费900元。庭审中，当庭拆封了公证的封存物，其封存物为两袋“小面包”，其包装袋的正中央有“乳酸风味小面包”七字，生产商为漳州市吉祥公司，委托商为福州常盛公司。福州常盛公司与漳州市吉祥公司双方约定，福州常盛公司委托漳州市吉祥公司制造“乳酸风味小面包”系列产品，漳州市吉祥公司仅为原材料生产商。2019年3月1日，沃尔玛梅溪湖分店与福州常盛公司签订《供应商协议》，由福州常盛公司向沃尔玛梅溪湖分店供应涉案产品，该合同约定，商品并未侵犯或侵害人和专利权、著作权、商标权、商号、产品包装、商业秘密，或，但不限于，其他任何属于任何第三人的权利，且，如适用，供应商已向适当的许可人支付了其应支付的许可使用费。北大方正公司网页上公布的“方正字库‘商业发布’授权价格说明”中显示的倩体VI类发布的单一宣传语授权价格4500元/年，VI标准字、企业手册、导视系统应用等授权价格9000元/年。另查明：1.沃尔玛梅溪湖分店系成立于2016年8月17日的外商投资企业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食盐、酒类、农副产品、出版物、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2.福州常盛公司系成立于2000年8月1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零售、网上销售预包装食品及散装食品、农副产品……。3.漳州市吉祥公司系成立于2011年7月1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糕点、饼干、肉制品生产：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批发、零售……。4.该案北大方正公司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北大方正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福州常盛公司、漳州市吉祥公司和沃尔玛梅溪湖分店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三、福州常盛公司、漳州市吉祥公司和沃尔玛梅溪湖分店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北大方正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本院认为，《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北大方正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著作权的单字若能成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就应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即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从涉案单字作品的表现形式来看，与公知领域的美术字的基本笔画相比具有独特的艺术效果和审美意义，体现了设计者的独创性，且具有可复制性，能够成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北大方正公司对其主张权利的作品申请了著作权登记并有转让合同等证据证实，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北大方正公司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福州常盛公司、漳州市吉祥公司和沃尔玛梅溪湖分店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对涉案“乳”、“酸”、“风”、“味”“小”“面”“包”七个字进行了比对，北大方正公司认为上述“乳”、“酸”、“风”、“味”“小”“面”“包”七字与北大方正公司的方正胖娃体“乳”、“酸”、“风”、“味”“小”“面”“包”七字，在视觉、字形，总体设计上构成相同。对于福州常盛公司主张涉案单字与比照物字体仅为相似。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上的“乳”、“酸”、“风”、“味”“小”“面”“包”七字与北大方正公司方正胖娃体中的“乳”、“酸”、“风”、“味”“小”“面”“包”七字并无实质性区别，两者构成相同。该案中，北大方正公司主张沃尔玛梅溪湖分店侵犯其发行权，福州常盛公司、漳州市吉祥公司侵犯其发行权、复制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六）项的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北大方正公司公证的购买过程及取得的票据能证明沃尔玛梅溪湖分店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故沃尔玛梅溪湖分店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北大方正公司的发行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02年7月11日公布的《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法释[2002]22号）的规定：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本案中，涉案侵权商品的外包装上标有“生产商为漳州市吉祥食品有限公司，委托商为福州常盛贸易有限公司”，且沃尔玛梅溪湖分店提交的《供应商协议》及福州常盛公司自认涉案产品系由漳州市吉祥公司提供原材料，福州常盛公司提供涉案包装袋进行销售。故一审法院认定福州常盛公司实施了生产、销售涉案侵权商品，漳州市吉祥公司实施了生产涉案侵权商品，但漳州市吉祥公司并未实施侵害北大方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胖娃字体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福州常盛公司侵犯了北大方正公司的复制权、发行权。对于福州常盛公司主张的被控的涉案产品的外包装是生产包装的厂家设计的，涉案“乳酸风味小面包”字样均由生产包装厂家选用，主观上并无侵权恶意，也没有能力在收到设计包装后再筛选是否构成侵权。该主张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其委托的生产包装的厂家已经取得了北大方正公司涉案字体的合法授权，但其授权也仅限于其合理的使用范围，其授权并不当然及于福州常盛公司的复制、发行行为。因此，在无证据证明福州常盛公司已经取得授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三、福州常盛公司、漳州市吉祥公司和沃尔玛梅溪湖分店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一）、（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故对北大方正公司要求福州常盛公司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对北大方正公司要求沃尔玛梅溪湖分店、漳州市吉祥公司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北大方正公司要求漳州市吉祥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北大方正公司要求福州常盛公司、漳州市吉祥公司和沃尔玛梅溪湖分店销毁所有带有方正胖娃字体的产品包装、标识、产品名称、产品广告宣传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北大方正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侵权物品及上述侵权物品的库存情况、存放位置等，且一审法院判令福州常盛公司、漳州市吉祥公司和沃尔玛梅溪湖分店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北大方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胖娃字体的产品足以保障北大方正公司享有的著作权，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赔礼道歉主要适用于侵害人格或人身权利时的救济，该案福州常盛公司、漳州市吉祥公司和沃尔玛梅溪湖分店并未侵犯北大方正公司的人格权利，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沃尔玛梅溪湖分店、漳州市吉祥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如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该案中，沃尔玛梅溪湖分店作为侵权复制品的发行者，在已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情况下，可不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漳州市吉祥公司作为产品的制造者，能够证明其对涉案侵权字体不知情，福州常盛公司已自认涉案产品外包装系其提供，漳州市吉祥公司仅为原材料生产商。故可不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福州常盛公司赔偿损失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该案中，北大方正公司主张根据其损失为两年的许可费共计40000元，但其并无证据证明福州常盛公司侵权的期间，因此，其损失及福州常盛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福州常盛公司在其商品中使用北大方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胖娃字体，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乳”、“酸”、“风”、“味”“小”“面”“包”七字用于作其商品名称，同时根据涉案作品类型、作品每年的许可费、侵权行为的性质、福州常盛公司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后果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9000元。对于北大方正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中的公证费900元、购买费3.37元，予以支持。对于其中的律师费，虽其提供有票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本案的复杂程度、律师工作量、实际判赔数额与请求赔偿数额的比例等因素，酌情支持律师费6000元。综上判决如下：一、福州常盛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的包装装潢上使用了北大方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胖娃体“乳”、“酸”、“风”、“味”“小”“面”“包”七字的产品；二、沃尔玛梅溪湖分店立即停止销售涉案的包装装潢上使用了北大方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胖娃体“乳”、“酸”、“风”、“味”“小”“面”“包”七字的产品；三、漳州市吉祥公司立即停止生产涉案的包装装潢上使用了北大方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胖娃体“乳”、“酸”、“风”、“味”“小”“面”“包”七字的产品；四、福州常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大方正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总计15903.37元；五、驳回北大方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元，由福州常盛公司负担99元，北大方正公司负担43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北大方正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福州常盛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北大方正公司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乳”、“酸”、“风”、“味”“小”“面”“包”七字用作其商品名称，同时根据涉案作品类型、作品每年的许可费、侵权行为的性质、福州常盛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后果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9000元，对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复杂程度、律师工作量、实际判赔数额与请求赔偿数额的比例等因素，酌情支持律师费6000元，均系其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畴，本院予以尊重。综上，福州常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元，由福州常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闵俊伟审判员 蔡 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勰书记员周晓曦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