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4民终3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以太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60202305U。负责人：雷红云，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才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兴友，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侠，女，1970年8月4日出生，汉族，傲胜（中国）商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焱，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包兴友、房侠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403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包兴友、房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法院为掩盖原审民事调解错误，选择性地查明案件事实，对当事人采取双重标准，对包兴友、房侠有利则予以采信，对包兴友、房侠不利的则不予采信，依法应当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不予查明，无法查明的事实则高度盖然性地予以认定，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明。1.经查阅(2013)薛民初字第1290号庭审笔录可以证实，原审法院未依法询问房侠、包兴友截至2013年4月25日到期债权债务情况，也未调查核实包兴友、房侠自认的夫妻共同债权80万元、银行按揭贷款120万元及划归包兴友所有的位于薛城区临城办事处福泉小区13号楼2单元201室房产等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房侠与包兴友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并未如实披露夫妻方对外到期债权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薛城区临城办事处福泉小区13号楼2单元201室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时包兴友、房侠在庭审中自认截至2013年4月25日三套案涉房产银行按揭贷款本金余额合计不足100万元，远未及120万元，登记在包兴友和房侠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星河湾赏心园4栋2座701号房产案件贷款余额不足30万元，登记在房侠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芷兰湾六街1号103房案件贷款总额40万元(贷款余额约33万元)，登记在包兴友名下广州市番禺区芷兰湾六街1号102房案件贷款本金余额318856.71元。2.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举证采取不同的认定标准，对房侠提供的收入证明，没有提供工资收入单据和代扣代缴税收证明即认定其收入真实性；为查明夫妻离婚之时案涉房产价值，不予采信中介机构对案涉房产评估结果，采信包兴友、房侠方提供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核查的报纸、街头广告，且在包兴友、房侠提出异议但又未申请重新选定评估机构的情况下，对评估报价不予采信，有失公平公正原则。事实上，也导致原审判决无法查明包兴友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份额价值和所得所谓80万元债权和产权不明的房产价值之间是否构成显失公平。3.原审判决认定房侠在起诉离婚时对应包兴友为他人提供担保的事实完全不知情，未免过于武断。4.包兴友与房侠调解离婚时贷款并未到期，明显与事实不符。包兴友与房侠离婚调解协议达成日前一天贷款期限已经届满。二、根据包兴友与房侠行为表象、基本法理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足以证明包兴友与房侠具有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共同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原审法院让江西银行广州分行承担举证责任，有失公正。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申2258号民事裁定结果及认定事由，并不足以影响本案对包兴友与房侠恶意串通，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与处理。2.包兴友作为借款人广州市基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普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和连带责任保证人，明知江西银行广州分行的贷款利息已经出现逾期，且贷款本金500万元即将于2015年4月24日期限届满，对其无力清偿到期贷款本息的事实，主观上是明知的。否则，其本人不会于贷款期限届满前自行垫资偿还逾期的贷款利息18000元，且还款时间正好发生在原审法院立案受理房侠起诉离婚之日，其本人与房侠用夫妻共同财产先行偿还债务的目的显而易见。3.一审法院认定包兴友与房侠没有转移财产的恶意，违背日常生活经验与基本常理，明显偏袒对方，应当纠正。包兴友对其它保证人债务人偿债能力及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处于不确定状态，无法预知借款不能偿还将由其承担保证责任。法院该理由若成立，则包兴友不会在借款到期之前用夫妻共同财产分两笔偿还逾期利息18000元；如包兴友无法预见该结局，则其不可能在贷款期限届满前积极与江西银行广州分行领导沟通筹措还款资金来源问题。包兴友与房侠离婚真实原因若确系包兴友婚外恋和对家庭不负责任导致夫妻感情破裂所致，则双方也不会婚育第二孩；诉讼离婚也不会容忍七年，恰巧发生在江西银行广州分行1500万元贷款期限届满之前；若双方确因感情破裂，则双方也不可能高度默契，前后四天从立案到结案，实现闪离，包兴友不可能宁可牺牲自己利益，也要极尽所能捍卫离婚调解的成果。4.原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对离婚调解书财产分割内容和夫妻债权债务负担的显示公平未予认定。原审法院既然认定包兴友收入低，无力偿还贷款，但却免除承担孩子监护人外，还要承担孩子高额的生活费；同时既然确认包兴友无力偿还贷款，却对其分配所得财产价值少的事实视而不见，仍然认为包兴友与房侠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显而易见的失衡，两者分配比例大致相当的，符合婚姻法的规定和精神，是完全合法的。既然法院否认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也应当根据足以推翻该评估报告的新证据来认定案涉房产分割时的市场价值多寡，才能客观的判断双方分配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否显然失衡，否则将构成滥用自由裁量权。三、本案包兴友、房侠在离婚过程中恶意转移财产的主观目的与行为明显。若包兴友、房侠的行为在司法层面无法得到应有的遏制，为有失诚信的夫妻一方或双方肆意逃避债务提供避风港和司法保护，必将引领不良的社会风气。另外补充理由为，即便法院无法认定包兴友与房侠构成恶意诉讼，但包兴友恶意放弃相应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的主观故意是明显的，由此导致其丧失偿债能力是显而易见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决支持江西银行广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房侠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不存在双重标准的情况。1.根据（2013）薛民初字第1290号离婚案和本案一审、二审、重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房侠与包兴友离婚时分割的财产属实，且双方根据当时每月还款金额及未还期限估算贷款本息总额也是基本属实的，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只强调贷款本金，完全无视应还利息，显然是不客观的。2．房侠与包兴友离婚对于财产的分割是基于双方对当时的市场价值的认知，并考虑到双方对共同财产的贡献大小、照顾无过错方（房侠）及双方的偿贷能力等多种因素后进行分割的。涉案房产评估报告虽有一定参考性，但因时隔七年，受现在房价大幅度增值因素的影响，不能完全客观地反映当时二人认知的市场价值，因此，不能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更不能据此认定房侠和包兴友为逃避债务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对于房侠收入的认定，不仅有其所在单位的证明，还有房侠的陈述和包兴友的陈述予以印证，不能仅因没有提供代扣代缴税收证明等原因即否认其真实性。3．原审认定房侠在起诉离婚时对包兴友为他人提供担保的事实完全不知情是多个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且担保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包兴友不予披露也完全正常。4.房侠是基于与包兴友感情破裂，婚姻无法继续维系而作为原告提起的离婚诉讼，其对包兴友对外担保的事完全不知情，不能因包兴友担保的贷款巧合地临近还款期限而径行推断房侠与包兴友有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事实。二、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房侠和包兴友有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债务的事实，这种直接影响案件结果的事实仅靠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完全利己的推断、猜测是不能成立的。1.（2016）粤民申2258号生效判决，其认定的“称房侠与包兴友借离婚恶意转移财产，理据尚不充分”及据此驳回该案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的结果，足以对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产生应有的影响。2.包兴友仅是借款人、基普公司挂名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马佳增，马佳增也因案涉的三笔贷款被追究骗取贷款罪的刑事责任。且包兴友在原审中对于用其名下的银行卡还贷的情况已经做出合理解释，公司用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办理银行卡并使用是完全正常的，不能因该款项通过包兴友的账户便认定是包兴友的直接行为。更何况，无论包兴友是否知道贷款逾期后借款人和其他担保人的偿还能力，可以确定的是，包兴友个人的行为不能用来推定房侠是否知道。既然房侠不知情，就不会与包兴友恶意串通。3.江西银行广州分行无权评价房侠对不幸婚姻的容忍度，更不该用生育次子六年后房侠提起的离婚诉讼来妄断其所称的“离婚目的”。包兴友在当年与江西银行广州分行恶意串通，伪造房侠的签字和公证书，差点导致房侠对巨额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房侠因为包兴友与江西银行广州分行这一不负责任的行为，七年来经历十几场诉讼，造成极大的精神困扰和经济损失。4.婚姻法中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原则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照顾无过错方，只要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就不能因为双方分割的财产不完全均衡而推断有其他目的。三、本案并无直接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房侠与包兴友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房侠曾是一段婚姻的不幸者，也是这一旷日持久的贷款担保风波的受害者。维护婚姻中无过错方的合法权益，切断一个本无权对离婚诉讼标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普通债权人妄图转嫁债务的不良目的，才是拨正社会不良风气，维护法律正义。江西银行广州分行补充上诉意见等于变相承认原审法院认定其主张包兴友和房侠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事实不成立，既然该事实不成立，则普通债权人无权对已经生效的离婚法律文书行使撤销权，而判断包兴友对财产处分的行为应该首选婚姻法来判定是否符合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和原则，而不是完全站在普通债权人的角度，房侠和包兴友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综合考量对夫妻共同财产的贡献大小，照顾无过错方以及双方的偿贷能力等因素，符合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因此不能仅以包兴友不具有偿还担保债务的能力就直接推定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侵犯了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江西银行广州分行无权就包兴友和房侠的离婚生效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江西银行广州分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包兴友书面辩称，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上诉理由不合理也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薛城区临城办事处福泉小区13号楼2单元201室房产本就属于包兴友和房侠原来的单位山东枣庄海湾工程塑料有限公司房改房。位于广州番禺区的三处房产贷款余额近100万元，按照贷款合同约定，还款方式为每月等额还本付息，前期所还的大部金额为房贷利息，本金所占部分较少。120万元的银行还本付息债务并无不妥。（2013）薛民初129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包兴友对广州市番禺区芷兰湾六街1号102房有六年居住权，因包兴友的经济条件和广州高房价等原因，至今还在居住。前六年半的租金价值为273000元，后六年的租金价值为324000元。包兴友对枣庄房地产评估公司不专业不真实反映2013年4月广州市番禺区3处房产真实市场价格评估报告不予认可。通过原审提交的《广州日报》及相关楼盘照片可以证实当时房价情况。包兴友只是实际投资人和实际股东的委托代理人，担保签字只是办理例行贷款，银行对此明知。房侠对这些均不知情，否则不能轻易推翻江西银行广州分行的证据。银行借款合同的签订与实际放款日期之间有时间差，贷款期限一年，实际贷款期限并未在2013年4月25日到期。且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在上诉状中认可贷款于2015年4月24日到期。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申2258号民事裁定结果和理由，说明房侠与包兴友无恶意串通嫌疑。广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72号民事判决认定包兴友房侠恶意串通的依据不充分。包兴友并非基普公司的实际股东和控制人，只是实际控制人马佳增的委托代理人，马佳增也让江西银行广州分行送进监狱，现已释放。至于如何偿还18000元，包兴友并不知情。包兴友在公司无权管理资金和人事，只是做实际业务。银行贷款均是马佳增与银行员工商谈，这些贷款均由马佳增控制的广州同阳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阳公司）总部统一支配管理，马佳增走佬后，包兴友才多次找江西银行广州分行相关人员沟通和解决问题。三、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诉权早已因除斥期间届满而归于消灭。2013年7月，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发函至律师事务所，要求调查财产分割及薛城区临城办事处福泉小区13号楼2单元201室房产权属情况，对财产分割是完全知晓的。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在（2013）穗越法民二初3122、3124、3401案件审理时，已提交（2013）薛民初1290号民事调解书，完全知晓财产处分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2013）薛民初1290号民事调解书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到第一次提起本案诉讼早已届满。因包兴友患有××，无法到庭答辩。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3）薛民初字第1290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改判确认包兴友分别对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新碧芷兰湾6街1号102房产（粤房地权证字第**）、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新碧芷兰湾6街1号103房产（粤房地权证字第**200018126）、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迎宾路沙溪大桥南岸东侧星河湾赏心园4栋2座701号房产（穗（禺）房合字第0407849号）、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临城办事处福泉小区13号楼2单元201室房产各享50%的产权份额；2.包兴友、房侠共同承担本案律师费用5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包兴友、房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1日，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与基普公司签订《授信协议》。同日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与包兴友等人签订了《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包兴友、房侠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2年4月20日，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与基普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基普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25日起至2013年4月24日止，后因合同借款期限届满，上述贷款未能偿还，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向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041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包兴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驳回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对房侠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同年9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后江西银行广州分行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判决确定内容，2017年11月21日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越法执字第9863号民事裁定，认定该院于2015年7月8日以（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041号案[现执行案（2015）穗越法执字第9863号]首先查封了包兴友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新碧芷兰湾6街1号102房产一处（粤房地权证字第**），该房产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广州番禺支行。因此，终结了（2015）穗越法执字第9863号案的本次执行。2012年4月11日，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与广州市春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瑞公司）签订《授信协议》。同日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与包兴友等人签订了《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包兴友、房侠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2年4月20日，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与春瑞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春瑞公司向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25日起至2013年4月24日止，后因合同借款期限届满，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上述贷款未能偿还，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向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12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包兴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驳回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对房侠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同年11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后江西银行广州分行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判决确定内容，2017年11月21日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越法执字第11467号民事裁定，认定该院于2015年7月8日以（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041号案[执行案号（2015）穗越法执字第9863号]首先查封了包兴友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新碧芷兰湾6街1号102房产一处（粤房地权证字第**），该房产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广州番禺支行。因此，终结（2015）穗越法执字第11467号案的本次执行。2012年4月11日，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与同阳公司签订《授信协议》。同日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与包兴友等人签订了《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包兴友、房侠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2年4月20日，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与同阳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同阳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25日起至2013年4月24日止，后因合同借款期限届满，上述贷款未能偿还，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向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124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包兴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驳回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对房侠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同年11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后江西银行广州分行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判决确定内容，2017年11月21日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越法执字第11466号民事裁定，认定该院于2015年7月8日以（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041号案[现执行案（2015）穗越法执字第9863号]首先查封了包兴友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新碧芷兰湾6街1号102房产一处（粤房地权证字第**），该房产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广州番禺支行。因此，终结（2015）穗越法执字第11466号案的本次执行。2013年4月20日，房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包兴友之间的婚姻关系并分割财产。该院于2013年4月22日立案审理，2013年4月25日经调解作出（2013）薛民初字第129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协议：房侠与包兴友离婚；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新碧芷兰湾6街****、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新碧芷兰湾6街****、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迎宾路沙溪大桥南岸东侧星河湾赏心园4栋2座701号房归房侠所有；位于薛；位于薛城区临城办事处福泉小区**楼****归包兴友所有拥有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新碧芷兰湾6街1号102房其中一间房屋的6年居住权；银行按揭贷款120万元本息由房侠负责偿还；债权80万元归包兴友所有。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新碧芷兰湾6街1号102房于2013年7月8日被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041-1号民事裁定查封，续封至2018年7月7日止。后房侠对该查封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粤0104执异45号执行裁定，驳回房侠对该房所提异议请求。房侠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7）粤0104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判令停止（2015）穗越法执字第9863号案中对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新碧芷兰湾6街1号102房的执行。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不服（2017）粤0104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中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49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案外人邓穗斌诉包兴友、房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71号二审民事判决，认定邓穗斌无证据证明包兴友与房侠离婚调解书中关于财产的约定系恶意转移财产。2016年7月1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6）粤民申2258号民事裁定中认定，包兴友与房侠离婚财产分割经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房侠分得案涉三处房产，但负担120万元按揭本息。包兴友享有80万元债权并拥有其中一套房屋的6年居住权。申诉人邓穗斌关于双方恶意转移财产理据尚不充分。2019年5月30日，江西银行广州分行申请对包兴友、房侠离婚案件中所分割的四处房产进行询价或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4月25日）。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2019年10月21日山东中盛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作出三份《涉执房地产处置司法评估报告》，评估结果分别为：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新碧芷兰湾6街1号102房评估总价为877975元；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新碧芷兰湾6街1号103房评估总价为993662元；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迎宾路沙溪大桥南岸东侧星河湾赏心园4栋2座701号房评估总价为2670769元。位于薛城区临城。位于薛城区临城办事处福泉小区**楼****房产因资料不全未予评估行因评估支出评估费11.2万元。2020年5月26日，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出具的户名为基普公司的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4月22日从包兴友账户转入该公司两笔款项，金额分别为1万元、8000元。另查明，包兴友与房侠离婚时分割给房侠的房产均有贷款：1.2002年6月23日包兴友、房侠为购买星河湾701号房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抵押贷款54.8万元，贷款期限为23年，贷款利率按照贷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利率执行；2.房侠为购买芷兰湾103号房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申请贷款本金40万元，该笔贷款于2009年9月30日发放到位；3.包兴友为购买芷兰湾102号房，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申请贷款，贷款本金为40万元，借款期限为204个月（即2008年12月3日至2025年12月3日），还款方法和还款金额为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法，在合同签订时的贷款水平利率下，每月归还本息金额为人民币2827.84元。房侠于2002年10月9日入职傲胜（中国）商业有限公司工作，其2008年度至2012年度平均税前收入为每年47万余元，其2013年度税前收入为572,311元。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是本案定性及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主体资格问题；二是江西银行广州分行提起诉讼是否超除斥期间；三是关于房侠与包兴友是否存在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情形，离婚调解达成的内容是否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问题。一、关于本案定性及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主体资格问题。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作为包兴友的债权人，以包兴友、房侠离婚调解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损害其合法权益，而提起的民事诉讼，系在程序上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江西银行广州分行行使撤销权的实体权利基础是债权人的撤销权，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可以作为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是适格原告。二、关于江西银行广州分行提起诉讼是否超除斥期间。依据法律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裁判文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提供相应证据材料。本案中，虽然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在提起（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041号民事诉讼中已得知包兴友、房侠的婚姻关系已于2013年4月25日经过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调解解除，但因（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041号案件中房侠与包兴友均作为保证人参加诉讼，且房侠在（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041号案件中提交民事调解书的目的仅为证明婚姻关系已经解除，未将财产分割部分作为焦点，其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原件亦有部分内容被遮盖，故在该案件未作出生效判决确认房侠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前，江西银行广州分行无法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又因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8日以（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041-1号民事裁定，查封的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新碧芷兰湾6街1号102房的房屋产权系登记在包兴友名下，且续封至2018年7月7日止，江西银行广州分行的诉讼权益仍在持续保护中，在此期间江西银行广州分行无法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后房侠对上述查封财产提出执行异议，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粤0104执异4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房侠的异议请求。房侠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7）粤0104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判令停止执行（2015）穗越法执字第9863号案中对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新碧芷兰湾6街1号102房的执行。同时（2017）粤0104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亦告知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应通过法定程序，申请撤销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薛民初字第1290号民事调解书。至此，江西银行广州分行方才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本案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于2018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三、关于房侠与包兴友是否存在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情形，离婚调解达成的内容是否损害其合法权益的问题。首先，从两被告离婚诉讼的时间看，包兴友、房侠离婚诉讼系在2013年4月22日，而（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041号、（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122号、（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124号三案件所涉金融借款的到期日均为2013年4月24日，且三案件中包兴友均为保证人，均对房侠保证合同签名作出否定的鉴定意见，结合2016年7月1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6）粤民申2258号民事裁定中查明的事实，房侠在起诉离婚时对于包兴友为他人提供担保的事实完全不知情，包兴友虽为江西银行广州分行的债务人提供担保，但其与房侠调解离婚时该贷款并未到期，债务人是否能够履行完全是未知数，且包兴友只是八个保证人之一，对于江西银行广州分行贷款到期后的清偿情况以及其他担保人的偿还能力，包兴友是否要承担担保责任，以及要承担怎样的担保责任都还属于不确定状态，且担保债务本身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从以上情况难以推定得出包兴友作为保证人之一在金融借款未到期前已经预先知悉借款不能偿还将由其承担保证责任而与房侠恶意串通进行离婚诉讼。其次，从其他案件诉讼情况来看，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6）粤民申2258号民事裁定中认为“房侠与包兴友的离婚财产分割经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房侠分得案涉三处房产，但负担120万元按揭本息。包兴友享有80万元债权并拥有其中一套房屋的6年居住权，邓穗斌称房侠与包兴友借离婚恶意转移财产，理由尚不充分”。包兴友、房剑离婚时，房侠提交的部分证据及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二人的离婚原因是因包兴友的婚外情和对家庭的不负责任分居日久而导致夫妻感情破裂，是房侠基于婚姻关系无法继续维系而提出的离婚。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包兴友、房侠存在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其主张包兴友为逃避债务擅自放弃夫妻共有财产损害其合法权益证据不足。第三、根据离婚调解书所确定的财产分割情况看，包兴友并没有将全部财产转移给房侠。从房产的分割、债权债务的分配等内容看，双方考虑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家庭财产购置的贡献大小、照顾无过错方（包兴友有过错）、以及包兴友收入低，无力偿还贷款等客观事实，有证据证实财产分割时分割给房侠的房产均有房贷，且房侠收入较高，将涉及贷款房产分割给房侠应系考虑到双方在婚姻家庭生活中的贡献大小以及更利于偿还房贷的选择。根据离婚调解书记载包兴友虽仅分得一处房产，但亦分得80万元债权，综合其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分割来看，包兴友、房侠的财产分割应是基本相当的，不存在显而易见的失衡；且离婚时分割时双方分得的财产是否大致均衡，应该基于双方以当时双方认知的价格的衡量，而非今日发生诉讼时所作的评估价格。同时，本案在诉讼中的评估报告虽然所作的价格评估基准日是双方离婚时的市场价，结合提交的同类商品房价格来看，评估报告所计取的价格明显过高，应存在近几年房屋大幅增值因素的影响，加之尚有一处房屋价值未予评估，无法全面准确判断财产分割全貌，因此山东中盛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作出的《涉执房地产处置司法评估报告》不宜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包兴友与房侠分得的财产比例是大致相当的，即便房侠分割的财产稍高于包兴友，也是符合婚姻法的规定和精神，是完全合法的，并非恶意将全部财产转移给房侠，不属于债权人依法可以撤销的情形。综上，江西银行广州分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适格，且未超过除斥期间，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两被告在离婚案件中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包兴友放弃应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损害其合法权益，江西银行广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当驳回。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8元，由原告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江西银行广州分行提供经过公证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2）年洪银（广州）个保字第0273-2-1，其中合同书第七条7.2与7.3约定包兴友在处置个人财产以及家庭财产时影响其偿债能力，要事先取得江西银行广州分行的书面同意。包兴友在离婚前后以及处置夫妻共同财产时并没有事先向江西银行广州分行报告并取得同意，违反了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义务。房侠质证称，该份证据在（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04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记载该份公证书上的签名并非房侠本人书写，该份合同是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与包兴友包括广州市广州公证处恶意串通弄虚作假，伪造房侠的签名，妄图转嫁债务。因此该份公证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且该公证书中的协议内容无论如何约定对房侠都不产生任何的约束力。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在原审诉讼已提交，且经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该合同上房侠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该份证据不能达到江西银行广州分行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我国法律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要目的是对民事权益受到侵害而未能参加诉讼的案外人提供救济，是为了遏制、打击实践中出现的虚假诉讼，保护案外人合法权益。国家对于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严格的限定。为防止案外人滥用诉讼权利，将其身份限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主体范畴之内，债权人提起第三人之诉，仅是例外情形：一、第三人受到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受到损害，如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船舶例行权；二、第三人的普通债权受到损害，但其受到侵害的债权是第三人依法可以行使撤销权的原裁判文书主文所规定的债权；三、第三人的普通债权受到损害，但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原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而本案中，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享有的是普通金钱债权，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包兴友与房侠离婚调解书的内容是对其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可能影响包兴友的偿权能力，但不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对离婚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请求权，离婚诉讼生效调解书仅对包兴友、房侠产生影响，并未侵害江西银行广州分行绝对性民事权益，因此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应当驳回江西银行广州分行的起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8元，均退给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