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9629628XT。法定代表人：王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莉，重庆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念，重庆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劲松，男，198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重庆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玲，重庆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区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江**洋河一路**协信中心写字楼**4-4、4-5会信用代码91500105054831256U。负责人：杨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培豪，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新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劲松、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莉、李念，被上诉人王劲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玲，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培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案涉车辆驾驶员颜军持有机动车驾驶证，且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停止状态，事故的发生与颜军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没有法律上因果联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免责条款明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无效情形，即使免责条款有效，被上诉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应当依照商业三者险合同承担伤者王劲松的费用。被上诉人王劲松驾驶的车辆属于燃油车辆，不属于非机动车，伤者系自己驾驶车辆与上诉人的车辆碰撞引发交通事故，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过重，王劲松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80%以上的责任。王劲松辩称，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应当依照商业三者险合同承担伤者的费用；事故时，上诉人驾驶的是机动车，被上诉人王劲松驾驶的是非机动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机动车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非机动车承担主要责任时，机动车一方的赔偿比例为40-50%。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为机动车承担4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应该按照原审判决执行，王劲松不应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辩称，上诉人作为专业的运输公司，应当知道从事道路运输或出租运输的驾驶员应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事发时，驾驶员并未实际取得从业资格证，已符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免责情形，我司在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中以加黑加粗的形式进行了提示，上诉人在确认收到条款且在投保人申明处加盖公章确认，我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我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不应由我司承担。王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王劲松医疗费146122.3元、误工费42840元、护理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25798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8758.75元、后续医疗费200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740元、鉴定检查费129.6元，合计823075.85元，以上费用含交强险120000元由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全部承担，剩余部分新美公司承担50%责任，二被告需要赔偿王劲松的总金额为471537.925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22时05分，王劲松驾驶二轮车，沿西城大道朝建桥方向行驶，因观察和操作不当，与前方同车道由颜军驾驶停放在路边的渝AXXX**重型货车发生碰撞，致王劲松受伤以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制支队责任认定，王劲松负主要责任，颜军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劲松于2019年2月24日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神经外科治疗，于2019年3月25日出院，实际住院29天；2019年3月27日，王劲松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口腔科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3日出院，实际住院7天，出院医嘱载明：出院后继续行相关治疗，注意病情化，待相关治疗完善后继续行颌面部骨折手术治疗，不适随诊；2019年7月25日，王劲松在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3日出院，实际住院9天，出院医嘱载明：1.术后14天当地医院根据切口情况拆线；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3.1月后复查头颅CT，3月后复查头颅MRT、CT灌注成像及视频脑电图；4.神经外科门诊长期随访，不适随诊。王劲松三次住院共计产生医疗费146122.3元，其中新美公司垫付17000元，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垫付10000元。经王劲松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王劲松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期限进行鉴定，重庆市法医学会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渝法医所【2020】临床B鉴字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劲松右眼无光感属八级伤残；2.王劲松颅脑损伤后遗留右额部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或者体征属十级伤残；3.王劲松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4.王劲松右眼眶骨折后眼球内陷2mm以上属十级伤残；5.王劲松张口受限I度属十级伤残；6.王劲松可行右眼眶壁骨折成形术，约需人民币贰万元（20000元）；7.被鉴定人王劲松护理时限90日。王劲松支付鉴定费2740元、鉴定检查费129.6元。一审另查明，王劲松为重庆南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回龙湾分公司356线驾驶员。王劲松的被扶养人有其父亲王明海、母亲谭明英、儿子王某。王明海出生于1954年10月26日，谭明英出生于1956年2月8日，王某出生于2009年5月20日。王劲松是王明海、谭明英的独子，王明海、谭明英均无养老保险。一审还查明，渝AXXX**重型货车系新美公司所有，在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保险限额1500000元，并购买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颜军系新美公司员工。颜军具备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一审再查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新美公司在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时，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已向新美公司明确告知并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新美公司在投保人声明页末尾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阳泉市道路运输管理处2019年8月6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处经过山西省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人员信息管理系统核查：颜军，男，从业类别：J-货物，从业资格证号码：511XXXXXXXX19，有效期至2021年6月25日，查无此证。另我处未曾核发IC卡式的从业资格证件。”2019年11月25日，重庆南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回龙湾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王劲松于2019年3月因交通事故至今处于未上岗状态。王劲松提交了2018年4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其中：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王劲松的平均工资为5240.4元/月；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王劲松的平均工资为629.25元/月。一审审理中，王劲松与新美公司、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协商确认医疗费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百分之二十为非医保用药，由王劲松与新美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事故车辆渝AXXX**在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王劲松的损失进行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应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进行赔偿。因驾驶人颜军不具备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属于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事由，且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已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故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非机动车驾驶人王劲松负主要责任，机动车驾驶人颜军负次要责任，故确定王劲松承担本次事故的百分之六十的责任，颜军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因驾驶人颜军受新美公司雇佣驾驶渝AXXX**车辆，故属颜军的责任部分应由新美公司承担。对王劲松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46122.3元。有医疗发票、住院病案为证，予以确认，其中新美公司垫付17000元，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垫付10000元。2、后续医疗费20000元。有鉴定意见为据，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王劲松三次住院共计45天，支持60元/天。4、营养费1000元。依据出院医嘱记载，酌情支持营养费1000元。5、残疾赔偿金560443.25元（257985.2元+302458.05元）。王劲松的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伤残，四个十级伤残，以重庆市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939元计算残疾赔偿金，计20年，残疾赔偿金应为（37939元*20年*0.34）257985.2元。截止2020年5月20日，王明海65岁，谭明英64岁，王某11岁，以重庆市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785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计算15年、16年、7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2458.05元，其中王明海131503.5元（25785元*15*0.34），谭明英140270.4元（25785元*16*0.34），王某30684.15元（25785元*7*0.34/2）。6、误工费18444元。因鉴定意见和出院医嘱均未涉及误工时间，故依据王劲松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结合王劲松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实际误工时间，综合认定误工时间为120日，误工期间的工资收入差额为153.7元/日，故误工费应为18444元（153.7元*120日）。7、护理费8100元。依据鉴定意见，王劲松护理时限为90日。其中，王劲松住院45天，以120元/天计算；出院后45天，以60元/天计。8、交通费800元。王劲松住院45天，虽未提供合法的票据，但交通费必然发生，故酌情支持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王劲松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故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王劲松的损失共计757609.55元。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王劲松损失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有医疗费136122.3元、后续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1000元，共计159822.3元，由王劲松自行承担百分之六十，即95893.38元，由新美公司承担百分之四十，即63928.92元。王劲松损失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有护理费8100元、残疾赔偿金560443.25元、误工费18444元、交通费800元，共计587787.25元。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即477787.25元，由王劲松自行承担百分之六十，即286672.35元，由新美公司承担百分之四十，即191114.90元。综上，王劲松自行承担382565.73元（95893.38元+286672.35元）。新美公司应承担255043.82元（63928.92元+191114.90元），已垫付医疗费17000元，本案中新美公司还应支付王劲松238043.82元。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应承担120000元，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还应支付11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新美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劲松238043.82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北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劲松110000元;三、驳回王劲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87元（原告已预缴），由王劲松负担1097元，重庆新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090元。鉴定费2869.6元（原告已预缴）由王劲松负担751.6元，重庆新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18元。二审中，上诉人举示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商业车险综合示范条款（2020版本）》、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官网截图及屏幕录像，拟证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实施2020版商业车险综合示范条款，该版本中删除了“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说明该免责条款不合理；上诉人另举示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本）、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抄件），拟证明新美公司每年为案涉车辆缴纳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达30000余元，被上诉人并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王劲松质证认为，对上诉人举示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属二审新出现的证据且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王劲松各项损失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新美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上诉人新美公司与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订立了保险合同，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表现示范条款》用加粗加黑的方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新美公司在投保单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新美公司亦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以上证据足以认定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新美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也表明新美公司愿意接受上述条款约束。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事故发生时，新美公司雇请的驾驶员颜军无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已符合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赔事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判决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江北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新美公司主张免责条款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载明，王劲松驾驶的车辆系非机动车，该认定书系交警部门履行法定职责制作的公文文书，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应予采纳。根据《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明确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起主要作用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四十至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在王劲松负主要责任的情况下，在地方法规所限定的责任比例范围内判令机动车方承担40%的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所述，新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74元，由上诉人重庆新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洪杰审判员  芦明玉审判员  夏兴芸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院印书记员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