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再3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登科，男，196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昕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秦树林，男，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乡，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钱玉飞，女，196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河南商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密市顺发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刘寨镇东马庄村。法定代表人：钱玉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胡登科因与被申请人秦树林、钱玉飞、新密市顺发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纸业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9726号民事裁定，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2020）豫民申18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登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昕宇，被申请人秦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乡，钱玉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顺发纸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登科申请再审称，一、撤销一审、二审裁定书；二、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撤销新密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3民初725号民事调解书；三、由秦树林、钱玉飞、顺发纸业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胡登科系顺发纸业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对该公司的财产享有资产收益权。（2016）豫0183民初725号民事调解书严重损害了胡登科的合法权益，胡登科有资格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2016）豫0183民初725号民事调解书的依据是秦树林提供的伪造的欠款借条，秦树林未提供任何转账记录或交易凭证。秦树林夫妇与钱玉飞签订瓜分顺发纸业公司场地征用赔偿款的协议，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根据相关规定追究秦树林、钱玉飞涉嫌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3.本案共经历四次审理。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以胡登科不具有原告资格为由驳回胡登科起诉；二审法院认为胡登科可以作为原告起诉，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再次驳回胡登科的起诉。胡登科不服，再次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法院的裁定。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审理出现两个截然相反的结果，应当予以纠正。秦树林辩称，1.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豫0183民初725号民事调解书系当事人根据合法、自愿的原则达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全部正确，没有损害胡登科的民事权益。2.胡登科不属于（2016）豫0183民初725号案件中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胡登科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条件，原一、二审认定不符合起诉条件，认定事实正确。3.在（2016）豫0183民初725号案件中，钱玉飞是顺发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履行职务行为，钱玉飞不是原诉中独立的被告，胡登科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将钱玉飞列为被告系恶意诉讼。综上，一、二审裁定事实清楚，诉讼程序合法，胡登科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钱玉飞辩称，1.胡登科要求钱玉飞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钱玉飞是顺发纸业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相关法律责任应由顺发纸业公司承担。胡登科有资格提起再审申请。2.（2016）豫0183民初72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不是钱玉飞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钱玉飞受到秦树林欺骗的结果，钱玉飞也是受害人，钱玉飞未和秦树林恶意串通。胡登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新密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3民初725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由秦树林、钱玉飞、顺发纸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了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两种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秦树林依据借条、欠条等证据提起诉讼，并与顺发纸业公司达成调解，胡登科只是顺发纸业公司的股东之一，并非上述欠款法律关系的一方主体，不能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胡登科亦不属于（2016）豫0183民初725号案件中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725号民事调解书只确认了顺发纸业公司应承担的法律义务，未确认本案胡登科承担民事责任，胡登科与该调解书的处理结果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顺发纸业公司对外进行民事诉讼的处理结果虽然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由于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公司在诉讼活动中的主张也应认定其代表股东的整体利益，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和表达，因此股东不应再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综上，胡登科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驳回起诉。关于胡登科所主张的725号民事调解书所涉诉讼系虚假诉讼，顺发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玉飞是在秦树林的威逼利诱之下签的72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还存在恶意串通等问题，均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实体审理的范畴。现因胡登科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不符合起诉条件，故本案对前述实体问题无须再作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胡登科的起诉。胡登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83民初2003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依法审理，并依职权追究秦树林、钱玉飞、顺发纸业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2、上诉费用由秦树林、钱玉飞、顺发纸业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应符合下列条件：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应为在原诉讼中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非因第三人的原因没有参加到原诉讼中去；原审判决损害了其利益；没有超过撤销之诉的诉讼时效。本案中，胡登科提起撤销之诉的生效裁判文书为（2016）豫0183民初72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双方当事人为秦树林和顺发纸业公司，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顺发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玉飞在调解协议上签字认可，调解书签收后发生了法律效力。胡登科作为顺发纸业公司的股东，公司对外进行的民事诉讼处理结果虽然可能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公司对外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在诉讼活动中的行为也应认定为代表股东的整体利益，故胡登科不属于（2016）豫0183民初725号案件中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认定胡登科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胡登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要目的，是对民事权益受到虚假诉讼侵害而未能参加诉讼的案外人提供救济。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3民初725号案件是否系虚假诉讼，只有进入实体审理才能予以查明认定。在此情况下，应当赋予顺发纸业公司股东胡登科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以对其权益进行救济。原审裁定以胡登科不具备第三人资格为由，驳回胡登科起诉不当。综上，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9726号民事裁定及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2003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赵志远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钟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