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星，男，汉族，1983年3月27日生，现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虎、张胜楠，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匀平，男，汉族，1960年3月7日生，现住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女，汉族，1964年3月30日生，现住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田祖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大郑镇葛炉村。法定代表人：王敏，系公司总经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文、刘众，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星因与被上诉人隋匀平、王敏、大连田祖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星上诉请求：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之中，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提交了《借款偿还协议书》，内容为：“2014年8月27日，因乙方生产经营需要资金，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此款由甲方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卡号：62×××71)通过乙方指定的公司(大连田祖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POS机刷卡支付给了乙方。当时乙方没有为甲方出具任何凭证，现乙方通过该协议为甲方出具凭证。乙方保证在2018年1月31日前将上述款项全部还清。”被上诉人隋匀平在该协议上签字表示确认。上诉人还出具了银行流水，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8月27日向被上诉人隋匀平转款500000元。上述两项证据，内容清楚明了，逻辑连贯通顺，且被上诉人签字确认，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因被上诉人提供了单方作出的“记账凭证”，以及被上诉人大连田祖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汇款时自行备注的“货款”这两项证据来抗辩，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借款偿还协议书》以及该协议书中涉及到的款项的转账流水，以此双重证据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为被上诉人单方作出的，并未经上诉人确认的，不能证明案涉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此规定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被上诉人一审出庭人员身份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仅为辽宁天方律师事务所的马玉慧律师一人，但开庭审理当天案外人隋志以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到庭参加诉讼，且上诉人未见授权委托书，此处一审法院涉嫌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释明诉讼请求变更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和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对应的主体不同，相关债权债务归属不同，并不符合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继续审理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未对本案买卖合同相关事实进行审查，同时亦未就诉讼请求变更问题向原告释明。虽然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错误，但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思路和逻辑，依据此条文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应该向上诉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而本案却直接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此处程序违法，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隋匀平、王敏、大连田祖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偿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抗辩其与上诉人间并无借款之合意，并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上诉人于2014年8月27日支付被上诉人田祖公司购买有机蔬菜预付款，自2014年12月2日开始被上诉人田祖公司向上诉人及其公司开始供货，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并提供证据佐证案涉款项的发生系他因的情况下，上诉人仍需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并未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交付款项，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事实不成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根据被上诉人田祖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可以看出，田祖公司自2014年12月起向上诉人供货194笔，合计28万元，因被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凭证系之前已经形成的证据，具备较强的真实性与可靠性，根据其记载内容可以明确款项性质为货款。同时，一审法院询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交易往来时，上诉人认为没有任何交易往来，这与被上诉人田祖公司向上诉人返还货款22万元的事实自相矛盾。相反，上诉人购买蔬菜款项28万元与已经返还的22万元货款，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田祖公司支付50万元蔬菜预付款数额相吻合，上诉人在故意隐瞒事实。现有证据足见案涉款项性质并非借款。故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三、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隋匀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法院查明的事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大连田祖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种法律关系对应的主体、其责任归属均不相同，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上诉人称一审应当向其释明，告知其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未释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一审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法庭调查及辩论中，各方当事人均围绕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进行了举证、质证和辩论，双方已经就各种法律关系进行了充分的辩论。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并没有因法院是否释明而影响其诉讼权利的行使，亦没有剥夺上诉人的权利。故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五、上诉人起诉状中自认借款偿还协议书并没有偿还日期，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该证据时，却添加日期2018年1月31日，上诉人存在变造证据的行为，隐瞒事实，妨碍民事诉讼正常进行。同时，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明知的情况下，依然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属于虚假诉讼，被上诉人方保留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齐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隋匀平、王敏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被告田祖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述，2014年原告去田祖公司了解农业方面的相关情况，经人介绍结识被告隋匀平。因田祖公司要建设三期工程，出于帮忙的想法，借款500000元给被告使用。2014年8月27日，原告通过其中国银行信用卡62×××71账户向田祖公司划款人民币500000元。原告另称因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和借款时间较长等原因，于2015年7月10日找到被告隋匀平要求签署借款凭证。原告提交原告齐星（甲方）与被告隋匀平（乙方）签订的《借款偿还协议书》一份，内容为：2014年8月27日，因乙方生产经营需要资金，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此款由甲方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卡号：62×××71）通过乙方指定的公司（大连田祖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POS机刷卡支付给了乙方。当时乙方没有为甲方出具任何凭证，现乙方通过该协议为甲方出具凭证。乙方保证在2018年1月31日前将上述款项全部还清。甲方齐星乙方隋匀平2015年7月10日。诉讼中，被告提交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田祖公司记账凭证，其中2016年记账凭证所附的销售清单记载的送货地址为齐星或沈阳齐星，以证明田祖公司与原告存在买卖关系；被告提交的庄河汇通村镇银行电汇凭证回单显示：2016年3月14日、4月15日、7月26日，被告田祖公司三次分别向原告齐星汇款50000元、100000元、70000元，合计220000元。三笔汇款用途均注明货款。对该三笔汇款收款账户系原告本人账户，原告予以确认，但称不能确定是否收到三笔汇款，庭后亦未向本院进行说明。原告确认，其与三被告之间除案涉500000元外，无其他任何交易往来。依原告财产保全申请，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203民初45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隋匀平、王敏、大连田祖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银行存款5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为此原告支付保全费3020元。后因田祖公司提供500000元现金作担保，申请解除保全，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裁定解除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案涉借款偿还协议书载明借款交付方式是汇入田祖公司账户。根据被告田祖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田祖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被告田祖公司所称该笔款项系原告购买其农副产品支付的预付款和原告有关与三被告之间除涉案500000元外并无其他往来的陈述内容，可以认定涉案支付款项系原告向被告田祖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并非原告交付被告隋匀平的借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向被告隋匀平交付借款，其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请被告还款依据不足，应予以驳回。关于本案应否按买卖合同纠纷继续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和本院认定的法律关系对应的主体不同，相关债权债务归属不同，并不符合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继续审理的情形。故对本案买卖合同相关事实不再进行审查；同时基于上述理由，本院亦未就诉讼请求变更问题向原告释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齐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72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偿还其借款，被上诉人抗辩其与上诉人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上诉人于2014年8月27日支付被上诉人田祖公司购买有机蔬菜预付款，自2014年12月2日被上诉人田祖公司向上诉人及其公司供货合计28万元，上诉人购买蔬菜款项28万元与已经返还的22万元货款，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田祖公司支付50万元数额相吻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性质系借款。在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并提供证据佐证案涉款项系购买有机蔬菜预付款情况下，上诉人仍需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隋匀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祖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种法律关系对应的主体、责任归属均不相同，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未向其释明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案涉法律关系系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了充分的辩论，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并没有因法院是否释明而影响其诉讼权利的行使，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齐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齐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李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