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市弘达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月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洋，男，1991年4月26日出生，现住吉林省辽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继庆，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现住吉林省辽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志生，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现住吉林省辽源市。上诉人辽源市弘达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洋、蔡志生、谭继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弘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上诉人赵洋，谭继庆，蔡志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本案并依法改判弘达公司不承担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无效合同情形，弘达公司不存在过错，其造成的损失不应用国有资产承担。本案中，赵洋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通过双各方证言以及赵洋提供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进行承租房屋时赵洋明知案涉房屋是国有资产，弘达公司及谭继庆没有处分权，这点从赵洋多次与蔡志生联系承租此房屋可以知道，赵洋早就知道案涉房屋的具体情况，并且赵洋也明确知道谭继庆出租房屋名不正言不顺，以远远低于市场价格的租金承租房屋。而且赵洋利用纪检部门检查办案的机会要挟谭继庆和蔡志生延租半年，更加证明赵洋深知此中细节。综上，足以证明本案是三被上诉人为了个人私利，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情形，弘达公司不存在过错。弘达公司的负责人虽然知道谭继庆收取租金，但不是本案涉及的房屋，谭继庆交给他的10万元钱也没有交给公司进入公司账户，这是其个人行为（已经被纪检部门查处），与单位无关。弘达公司是国有公司，财产归国家所有，不能因个人的犯罪行为而由国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由弘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装修损失，属事实认定有误。本案中，赵洋分别于2015年和2018年承租过这个房屋用作库房使用，2019年赵洋继续承租房屋与蔡志生订立合同时，依然是用作库房使用，谭继庆和蔡志生都没有允许赵洋装修使用房屋，因此赵洋擅自装修的费用应由自己负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应由承租人负担。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即使认定需要赔偿赵洋损失，原审判决也存在错误。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之间口头商定租赁合同租期一年，赵洋于2019年5月至7月停业之时也已经履行了两个月合同，对于认定的39,230.20元的装修费用也应按照使用期限一年，扣除两个月6,538.37元合理使用的费用。原审判决按照全部金额予以保护，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本案并依法改判赵洋辩称，赵洋是以12000元的年租金租的毛坯房，租金不低于市场价格。赵洋知道房屋是国有资产，也要求签订合同，但当时谭继庆、蔡志生都说这是政府的房子不能骗人，所以赵洋也就认为政府不能欺骗百姓，没有再要求签合同。装修的事赵洋也跟谭继庆、蔡志生说过，否则赵洋也不能花钱装修。请求维持原判。谭继庆辩称，不认同赵洋说的，当时是按照库房出租给赵洋的，是蔡志生联系的，对赵洋装修的事谭继庆不清楚，装修后经营饭店业也不清楚，谭继庆只收取了1万元作为一年的租金，请求维持原判。蔡志生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赵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返还赵洋未营业期间租金10,000.00元；二、判令三被告赔偿赵洋未营业期间缴纳电费2,700.00元，食材损失5,000.00元；三、判令三被告赔偿装饰装修损失39,230.20元；四、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评估费用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赵洋因承租房屋经人介绍与在阳光新城物业工作的蔡志生相识，经蔡志生介绍赵洋承租了阳光新城A57号楼216室房屋三个季度。2018年5月经蔡志生介绍，赵洋再次承租该房屋，并与蔡志生约定房租每年12,000.00元，后因蔡志生欠赵洋1,000.00元，赵洋实际给付11,000.00元。蔡志生给付时任弘达公司业务员的谭继庆10,000.00元，蔡志生本人收取1,000.00元。2019年5月赵洋对该房屋进行装修用于经营饭店，2019年7月因上级部门检查，谭继庆、蔡志生要求赵洋停业，后谭继庆因将其负责管理的营业房对外出租并将租金予以占有被判处贪污罪，赵洋停业至今。经司法评估，该房屋装饰价值为39,230.20元。另查明，赵洋承租房屋时知晓房屋系国有资产，赵洋未与弘达公司、谭继庆、蔡志生签订书面租赁合同。谭继庆收取的租金10,000.00元随其他贪污款一并被辽源市监察委员会扣押。蔡志生收取的1,000.00元也已予以扣押。弘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月久对谭继庆将其负责管理的营业房对外出租并将租金予以占有的事实知情。一审法院认为，阳光新城A57号楼216室房屋系辽源市城市棚户区改造建设指挥部委托辽源市弘达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拍卖的国有资产，辽源市弘达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谭继庆均无权出租，且未经权利人追认，因此赵洋与谭继庆之间关于该房屋的租赁合同无效。对赵洋返还租金的主张，因蔡志生与谭继庆已将收取的12,000.00元上缴有关机关，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赵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承租房屋用于经营时，应审慎选择，并知晓应与对房屋具有处分权利的人订立租赁合同的基本常识，其明知案涉房屋系国有资产，谭继庆无相关部门授权其对外出租该房屋的情况下，在2018年仍通过蔡志生进行承租并进行装修使用，其本人对合同无效进而导致自己因装饰装修遭受经济损失具有一定过错。谭继庆明知其本人及单位均无权出租案涉房屋，为收取租金仍将房屋出租给赵洋，对合同无效及赵洋因装饰装修遭受经济损失也有过错。而弘达公司对其工作人员的行为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对合同无效及赵洋因装饰装修遭受经济损失亦有过错，综上，根据赵洋、谭继庆、弘达公司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谭继庆承担赵洋装饰装修损失的40％即15,692.08元，弘达公司承担赵洋装饰装修损失的30％即11,769.06元、赵洋自负30％即11,769.06元。对赵洋主张的未营业期间缴纳电费2,700.00元，食材损失5,000.00元及评估费用，因赵洋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辽源市弘达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赵洋11,769.06元；二、谭继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赵洋15,692.08元；三、驳回赵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6.00元，由赵洋负担443.40元、辽源市弘达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9.69元，谭继庆负担172.9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谭继庆系弘达公司业务员，2015年至2019年，谭继庆利用其管理盛世花园二期、三期，阳光新城A区、B区营业房期间，擅自将其所管理的营业房对外出租，侵吞租金56.4万元。以上事实有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刑初331号刑事判决书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弘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对赵洋装修损失的数额认定是否合理。本院认为：一、弘达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第三、四款规定“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弘达公司与案涉房屋产权人辽源市城市棚户区改造建设指挥部之间系委托拍卖合同关系，只有受产权人委托以拍卖形式处分房屋产权的代理权限，并没有出租房屋获取收益的“使用、收益”权利。谭继庆在向赵洋出具的“说明”中注明“拍卖行：谭继庆”显然系以弘达公司的名义对外出租房屋，谭继庆长期担任弘达公司业务员利用管理房屋的职务身份以弘达公司名义对外出租房屋获取租金利益，案涉房屋装修后用作饭店挂牌匾经营，弘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管理人员，在2015年至2019年，对谭继庆长期以公司名义出租房屋获利的行为没有制止，疏于管理，系本案无权代理行为的名义行为人，与谭继庆一样对相对人赵洋的装潢投入损失负有赔偿责任。赵洋对弘达公司没有代理出租的权限应当知晓而以低价租金承租房屋，本身非善意相对人。一审法院根据弘达公司、谭继庆及赵洋的过错程度，判决按3:4:3的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对赵洋装修损失的数额认定合理。谭继庆以弘达公司名义与赵洋达成的口头房屋租赁合同没有经房屋产权人辽源市城市棚户区改造建设指挥部追认同意，对房屋产权人没有合同的约束效力，赵洋也不存在合理使用两个月对装修价值折价的问题，赵洋实际装修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添附，不能拆分，也不能获取产权人的补偿，一审判决以房屋装饰价值39,230.20元作为赵洋的损失数额，数额认定合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弘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三、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辽源市弘达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传冬审判员  鲁银辉审判员  夏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赫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