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明政，男，194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男，汉族，1986年11月11日出生，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平，辽宁恒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齐令余，女，汉族，1951年7月1日出生，原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中鑫美莱木业经销部的经营者，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明政，男，齐令余的丈夫。上诉人卢明政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原审被告齐令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3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明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的房屋装修过程中，其房屋在2019年10月4日地面平整后仍未干燥、不具备安装地板的条件，安装地板可能会因被上诉人家中地面潮湿等原因导致后期地板出现开裂等非质量问题。上诉人已经就该问题要求被上诉人暂缓安装地板，但被上诉人未采纳上诉人的专业意见，仍旧要求上诉人安装地板。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又要求被上诉人在地面上铺盖塑料，以防止地板后期出现问题，而被上诉人依旧未按照上诉人意见进行办理，仍要求上诉人直接铺设地板。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进行了地板安装，此后被上诉人地板出现了开裂、不平等非质量问题系由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原审法院对该节事实未予查明、认定，导致其在未能明确地板质量责任归属的情况下，即推定上诉人提供的地板存在质量问题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错误。二、本案系因买卖合同引发的产品质量纠纷，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提供的地板存在质量问题，其应当就地板的质量问题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在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卖给其的地板存在质量问题，司法鉴定机构亦未作出上诉人地板存在质量问题的司法鉴定报告。相反，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已经提供了地板的进货途径、地板合格证书等证据证明地板不存在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在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地板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三、即使被上诉人地板在使用过程中存在一定的非质量问题，上诉人承担的也是维修责任而非直接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地板贴皮脱落后，上诉人即联系被上诉人到现场查看，但被上诉人主动拒绝上诉人进行查看、维修工作。同时结合上诉人自述地板贴皮脱落发生在其室内装修、搬家之后，可以推断被上诉人地板贴皮脱落原因系其装修、搬家所致，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仍愿意前往查看，同时上诉人已经对地板进行了适当维修，地板贴皮脱落问题已经解决，而原审法院在判决中仍以地板贴皮脱落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不当。四、原审被告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中鑫美莱木业经销部已经于原审审理过程中注销，但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3979号民事判决书依旧在判项中判令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中鑫美莱木业经销部承担责任，原审法院的审理存在程序不当。南京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齐令余表示赞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南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共同退还原告货款20226元，共同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共计302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6日原告至被告中鑫美莱经销部购买地板，10月2日被告卢明政将地板送至原告处，10月7日被告卢明政安排工人给原告安装地板。原告共支付货款20226元。10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反映发现地板贴皮脱落，后双方就地板质量及赔偿问题沟通未果。诉讼中，原告申请就案涉地板出现裂纹及掉皮是否系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产品质量检验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以“鉴定地板质量需要按照国家标准检测所有项目，且样品需要从同批次、未使用、包装完好的产品中选取3平方米作为鉴定样品，目前无符合鉴定要求的地板样品，我院无法开展鉴定工作”为由退鉴。另查，被告中鑫美莱经销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建材、地板、门窗、橱柜、五金、室内装饰材料销售，实际经营者为被告卢明政，经营者齐令余与被告卢明政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鑫美莱经销部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原告与被告中鑫美莱经销部之间口头订立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以次充好，存在欺诈行为，要求被告中鑫美莱经销部及被告卢明政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被告卢明政辩称案涉地板出现的问题系原告在铺装地板前地面未干透导致。庭审中，原告陈述在购买地板时咨询了地板的价格、尺寸，双方并未对地板的品牌、质量作出约定，属于合同中对质量要求不明确，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诉讼中，为证明案涉地板的质量是否符合标准，原告申请鉴定，因无符合鉴定要求的样品退鉴。案涉地板发生的贴皮脱落等问题是否因地板质量不符合标准导致，无法通过鉴定予以确定。被告卢明政为证明其销售的地板的进货途径、产品合格，提供了浙江木色枋家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检验报告复印件，但上述证据与案涉地板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在正常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情况下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鉴于案涉地板在安装后一个月内即发生了局部贴皮脱落的问题，被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对案涉地板存在非正常使用的情况，被告作为地板的销售方对地板出现的问题应当承担责任。案涉地板已经铺装完毕并使用了十个月，局部出现贴皮脱落、裂纹等情况，尚具备使用功能，综合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被告中鑫美莱经销部、卢明政连带退还原告货款8000元，案涉地板由原告继续使用。关于原告诉请被告赔偿10000元损失一节，因案涉地板出现问题的原因无法通过鉴定确认，原告主张被告在履行合同中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以次充好、存在欺诈，证据不足，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中鑫美莱木业经销部、卢明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退还原告南京货款8000元；二、驳回原告南京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元（原告南京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中鑫美莱木业经销部、卢明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一审仅认定了地板贴皮脱落，遗漏其他安装前地板掉渣、2020年2月出现龟裂的质量问题。对当事人二审争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中已经庭审质证并被采信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出案涉地板在安装前出现掉渣、2020年2月5日出现龟裂的质量问题，且二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补充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补充事实予以认定。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9年10月2日，上诉人将案涉地板送到被上诉人家中。安装地板前，被上诉人对地面进行平整。而后，双方就何时安装进行了沟通，上诉人与10月4日发微信给被上诉人称“不要急，最少得3天，开窗通风干的（得）快”。10月6日，被上诉人将地面情况拍摄视频通过微信给上诉人，上诉人回复称“我看不清干的（得）怎样了，明天安装是否可以？”，被上诉人称“今天已经干了、正在擦灰”，上诉人回复称“好的，明天安装”。10月7日，案涉地板安装前，被上诉人发现地板出现掉渣，被上诉人即刻拍照并将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上诉人，上诉人认可并回复称“在长途运输当中咱看不到，在到大连以后咱们还是注意这方面的”。2019年10月27日，案涉地板出现脱皮现象，2020年2月5日又出现龟裂情况。另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10月7日的视频反映，案涉地板下方铺设了塑料膜。再查，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中鑫美莱木业经销部于2020年7月3日注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处所购买的案涉地板在安装前就发生掉渣，安装后不久又相继发生贴皮脱落、龟裂的现象，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产品质量标准，且这些问题并不影响使用，但这些问题的存在有碍观感，影响使用品质，这些问题也绝非同类、同价产品所允许出现的现象，更不符合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显然，案涉地板存在质量瑕疵。而对于产品瑕疵担保责任，我国合同法规定，不以出卖人有无过错为前提，而只以出卖物存在瑕疵为条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也规定了“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因此，就本案案涉地板的质量瑕疵问题，上诉人应承担案涉地板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免除的证明责任，而非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案涉地板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一审举证责任配置正确。因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问题系被上诉人人为所致，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案涉地板瑕疵担保责任正确。至于上诉人所称“地面平整后未干燥，不具备安装地板的条件，地板出现脱皮、开裂等问题系因被上诉人家中地面潮湿等原因导致”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是在确认地面已经具备安装条件后开始施工，并非被上诉人在“地面未干燥、不具备安装地板的条件”的情况下强制上诉人安装，上诉人所称在不具备施工条件的情况下安装地板与事实不符，且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在地板下方也铺设了塑料膜，上诉人所称地板出现的质量问题系地面潮湿所致更没有证据支持。关于上诉人以“即使被上诉人地板在使用过程中存在一定的非质量问题，上诉人承担的也是维修责任而非直接赔偿责任”为由认为一审判决不当一节，本院认为，对于质量瑕疵问题，买受人可以从不同角度主张权利，也确实可以从维修责任角度主张权利，但在本案中，南京并未要求上诉人对案涉地板进行维修，而是主张退款，这是南京对自己的权利所做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围绕应否退款审理正确，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而就被上诉人主张的退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地板存在质量瑕疵，但考虑到被上诉人已经使用，一审法院并没有支持南京主张全额退款的诉请，酌定退还8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关于“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处理得当。关于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中鑫美莱木业经销部已注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得当问题，本院认为，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中鑫美莱木业经销部虽然于一审判决作出前注销，但在南京递交起诉状之时，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中鑫美莱木业经销部尚未注销，民事主体资格存在，南京起诉被告主体并没有问题。在诉讼中，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中鑫美莱木业经销部注销，而上诉人和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中鑫美莱木业经销部的登记经营者齐令余均未将该事实告知一审法院，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关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其债权债务由经营者或经营者家庭承担，因此，一审程序上的这个瑕疵，并未影响当事人实体权利，本院不因该瑕疵将本案发回重审。综上所述，卢明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但鉴于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中鑫美莱木业经销部已注销，丧失民事主体资格，判项中表述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中鑫美莱木业经销部承担返款责任确实不妥，对此，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39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3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齐令余、卢明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退还南京货款8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56元（上诉人卢明政已预付），由上诉人卢明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