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银溪，男，1974年1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斌，系贵州知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66009。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系贵州知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35184。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光，男，1984年3月2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捷，系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49775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三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33132230W。法定代表人：王娟，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炼，系贵州丰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12786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惠水县好花红镇白鸟河数字小镇双创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MA6DX6M81F。法定代表人：刘丰，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炼，系贵州丰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12786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南环路兴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3MA6GTY9Y9L。法定代表人：李波，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松，男，汉族，1991年5月8日生，住贵州省六枝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洪山街道办洪南大道瑞丰新城******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3469991572。法定代表人：张永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炼，系贵州丰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127860。上诉人纪银溪因与上诉人郑光及被上诉人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纪银溪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判第一项，即“由被告郑光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纪银溪支付劳务费3299479.00元”，但请求将“支付劳务费”变更为“支付工程款”；二、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一）被上诉人郑光向上诉人纪银溪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36967.64元（自2018年6月28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28日），2019年6月28日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相同标准计算并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二）被上诉人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郑光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纪银溪的工程款329947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共同的连带责任。（三）被上诉人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上诉人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四）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五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纪银溪不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方面均严重错误，应予纠正。理由是：（一）本案中，上诉人纪银溪与被上诉人郑光之间虽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但由于纪银溪属于个人，其并不具有合法的劳务承包资质，郑光也属于个人，其并不具有合法的工程承包、分包资质。该《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因违反《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等法律、行政法规中有关建设工程承包人、分包人应当具有相应资质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无效。（二）由于上诉人纪银溪与被上诉人郑光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无效，故本案争议中，根本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关系。（三）根据以上理由，一审判决在“纪银溪是否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中（判决书第20页第13行）认定“本案中，被告郑光与原告纪银溪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系双方自愿合法订立的有效合同”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显属错误。（四）纪银溪与郑光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名为劳务分包，实为非法的工程转包。根据纪银溪与郑光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施工内容，结合郑光与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施工内容，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以下事实：案涉工程在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通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表面合法形式，将案涉工程整体非法转包给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又通过违法分包的形式，将案涉工程分别肢解、再次违法分包给郑光及案外人黄玉福等。郑光取得案涉工程后，再次将工程整体转包给纪银溪。（五）纪银溪垫付了工程前期费用，并实际负责组织、管理、协调相关施工班组，独立完成了案涉的六枝特区关寨镇朗节坝村、荒田村、朗树根村饮水工程全部施工任务。经郑光确认，纪银溪完成的工程量对应工程价款高达5227079元。如此高额的工程费用，不仅仅包括工人的工资，还包括纪银溪投入到案涉工程的其他成本，比如租用挖掘机、切割机及其他施工机械的费用，水泥浆包管的砂石及水泥的材料费用，二次运输费用，水表箱的制作及安装（含材料）费用，税收，以及合理利润等等。（六）纪银溪完成的上述工程内容和郑光与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六枝特区2017年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供水）项目”施工内容完全一致。这种完全一致，系由于案涉工程多次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原因所导致的必然结果。（七）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有关条款规定，充分证明经过上手承包人的多次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纪银溪成为案涉工程的最终实际施工人，纪银溪并非单纯提供劳务的农民工个人，而是不具有工程承包资质和劳务承包资质的“施工队”、“包工头”。（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的理解与适用》第183页有关“实际施工人”的界定，即“实际施工人常常是资质等级低的施工企业、甚至没有资质也没有企业建制，只是包工头带领一帮民工干活的临时组织的施工队伍，拖欠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也就是拖欠农民工工资”。（九）综上，本案中，纪银溪依法应当认定为案涉六枝特区关寨镇朗节坝村、荒田村、朗树根村饮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纪银溪不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在本案中诸被告是否适格问题上，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基于纪银溪是案涉六枝特区关寨镇朗节坝村、荒田村、朗树根村饮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案件事实，在非法转包人郑光未能支付工程款时，即便纪银溪与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纪银溪仍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案涉工程的非法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即郑光、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上述非法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均应当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等，在本案中均是适格的被告。三、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纪银溪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的事实，对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期限无法确认，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期间无法确认，因此，对原告诉请违约金636967.64元，本院不予支持”，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完全错误，应予纠正。理由是：（一）原告纪银溪与被告郑光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中第五条明确约定，工程量验收方式约定为：“依照施工图和已完成的合格实物工程量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验收，工程验收以现场验收签证为准”。第六条付款方式明确约定为：“按工程量完成验收100%付予乙方工程款项”。（二）根据该协议约定的验收方式，纪银溪在整个施工期间形成的、一审期间已经提交给法院的数百份《工程量现场签证单》、《现场验收草签单》等，既是对工程量的确认，也是对施工成果现场验收合格的确认。一审判决居然对如此明确的合同约定、如此确实充分的验收证据视而不见，令人遗憾。（三）2018年6月14日，纪银溪与郑光共同签署《工程结算单》，其内容既是对纪银溪施工成果验收合格的最终确认，也是对工程结算价款的最终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工程结算价款确认后，在2018年6月14日后的七个工作日起，郑光的付款责任即已产生。逾期付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标准向纪银溪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四）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均应当因其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民事过错行为，向纪银溪承担连带责任。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五）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明细简列如下：按《劳务分包合同协议》第十三条第四款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自2018年6月28日（为计算简便，实际应为2018年6月26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28日，计365天，分三段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636967.64元。第一段，自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8月14日，以全部工程款4747079元为基数，计47天，共计111556.36元；第二段，自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2月3日，付款1400000元，以剩余工程款3347079元为基数，计172天，共计287848.79元；第三段，自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6月28日，付款47600元，以剩余工程款3299479元为基数，计144天，共计237562.49元；四、此外，一审判决还存在如下程序违法或者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的错误（或者未查明），简列如下：（一）一审中，纪银溪依法追加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与其他被告一起共同承担对纪银溪的支付责任；但是，一审判决在引用原告诉讼请求的内容中，却对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被告身份未予列明。（二）一审中，纪银溪已经自认收到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等分别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927600万元。其中，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支付480000元（详见证据2018年2月10日《去年民工工资收条》），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支付1400000元，郑光于2019年春节前支付了47600元，尚欠工程款3299479元未付。但是，一审庭审中，以上诸被告均否认曾向纪银溪支付过工程款。由于上述工程款金额较大，涉及已付工程款这一基本的案件事实，但是一审判决书却对是否付款、付款主体、付款金额等重大事实未予以查清。（三）一审判决对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方，是否欠付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工程价款，以及欠付的具体金额这一重大、基本的案件事实，未予以查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对部分案件事实未予以查清；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正确查明并认定本案案涉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以维护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法律权利，保障上诉人雇佣的施工班组的农民工工资能够得到及时、足额的支付，切实实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对保护农民工利益的司法解释原意，以彰显法律的正义。针对纪银溪的上诉，郑光辩称，主要是金额问题，工程质量不合格、未通水，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排人员抢修花费20多万元，现在还未完善，结算书是2018年8月份的，我本人在结算书上写的是“按实结算”，上面所写的欠农民工资不是我所写，我并不知情。进度款上签的欠农民工工资，当时公司只是发放进度款，后面写欠农民工工资我并不知情。针对纪银溪的上诉，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首先，一审判决查清本案的案件事实，充分分析并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能够根据承包合同关系和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本案的责任主体，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其次，上诉人纪银溪的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上诉人纪银溪并没有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资格，其在上诉中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际施工人的界定所陈述的界定内容是不正确的，与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建工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不相符，同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是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但上诉人纪银溪并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资格，无权根据该条规定向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在欠付款范围内的连带责任，且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不是该条约定的责任主体，纪银溪也无权向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主张连带责任，该条规定并未设置向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纪银溪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针对纪银溪的上诉，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按照我方与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目前我方已经支付工程款3.4亿元，完全是按照合同进行支付的，我方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郑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驳回纪银溪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三、判令被上诉人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范围内对纪银溪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根据上诉人与纪银溪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在纪银溪所做的工程量验收后上诉人才需支付工程款，但截至目前纪银溪所做的工程尚未验收合格，且有部分工程因纪银溪的施工不合格的原因导致上诉人遭受了不必要的损失，因此，案涉工程尚未达到《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所约定的付款条件，纪银溪现在无权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应向纪银溪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有误。二、纪银溪目前所做工程量最多不超过28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纪银溪所做的工程量为5227079元的事实有误，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于2018年6月14日在一份“结算单”上的签名，便认定上诉人与纪银溪双方已确认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为5227079元，但在该“结算单”中上诉人明确需“按实结算”，并未确认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为5227079元，案涉工程的具体工程价款还需双方按实结算。2、案涉工程虽因完成验收，尚未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但经上诉人核查纪银溪所做的工程的相关工程资料，并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所确定的工程单价，并将纪银溪施工不合格的部分暂按照合格的价值进行计算，纪银溪所做的工程价值最多也就仅有2800000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给纪银溪的工程款1927600元，纪银溪剩余工程款最多为872400元。三、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劳务纠纷，一审法院认定纪银溪并非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有误，纪银溪应属于实际施工人，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范围内对纪银溪承担连带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在判决争议焦点三中已认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性质为工程价款，本案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本案的案由却为劳务合同纠纷，且在判决的结果中亦判决上诉人支付给纪银溪的费用性质为劳务费，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纪银溪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纪银溪为合法的劳务分包人不属于实际施工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只有“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才属于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本案纪银溪为自然人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与上诉人之间属于违法分包关系，应当认定纪银溪为实际施工人。由于纪银溪为实际施工人，因此，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纪银溪在欠付上诉人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确有错误。上诉人特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郑光的上诉，纪银溪辩称，一、对郑光上诉状中第三项的请求，即请求判决其余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纪银溪完全同意。二、对于上诉人郑光请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纪银溪完全同意。三、郑光的其余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四、对于郑光有关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上诉意见，纪银溪完全同意。六、对于郑光与纪银溪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的上诉意见，纪银溪完全同意。七、对于郑光不认可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为5227079元的上诉意见，纪银溪不予认可。结算价款单系事先打印，由郑光本人亲笔书写亲自确认，郑光没有确实充分的相反证据推翻和否认该结算单的效力。八、对于郑光有关案涉工程未验收合格的上诉意见，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案涉工程已经以现场签署工程量和现场验收签证单的形式进行现场验收，郑光已经对纪银溪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确认，根据该种类型工程的施工惯例及双方协议约定，现场签证单即视为验收合格，且郑光签字确认工程价款的行为本身，已经表明郑光对纪银溪完成的工程价款、工程质量均予以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郑光该部分上诉请求。针对郑光的上诉，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郑光上诉要求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郑光与纪银溪之间的合同履行及价款的支付，被上诉人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不知情，请求依法判决。针对郑光的上诉，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辩称，郑光与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纪银溪的合同关系，我公司不知情，请求依法判决。纪银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郑光、被告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29947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36967.64元，共计3936446.64元。2019年6月28日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相同标准计算并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二、请求依法判令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告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四被告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被告郑光（甲方）向原告纪银溪（乙方）出具《六枝特区2017年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签字单一份，约定：“施工地点关寨镇朗树根村，荒田村，郎节坝村，三个村所有主管（水泥包管），分户管（水泥包管），进户管（水泥包管）和水表箱制作，所用的砂石和水泥由己方自己提供，单价在主合同内按含砂石水泥的单价结算，不含税收”后，原告纪银溪组织施工班组进场进行了施工。2018年5月22日，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省豫北水利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中标贵州省六枝特区水利扶贫农村集中供水项目EPC总承包。2018年6月18日，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省豫北水利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签订《贵州省六枝特区水利扶贫农村集中供水项目EPC工程总承包合同书》，将六枝特区水利扶贫农村集中供水项目工程发包给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省豫北水利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2018年6月20日，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贵州省六枝特区水利扶贫农村集中供水项目（木岗镇、关寨镇）两个乡镇的供水项目工程分包给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贵州省六枝特区水利扶贫农村集中供水项目（木岗镇、关寨镇）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贵州利恒建设有限公司以《贵州省六枝特区水利扶贫农村集中供水项目EPC工程总承包合同书》、《贵州省六枝特区水利扶贫农村集中供水项目（木岗镇、关寨镇）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为主合同，签订了《贵州省六枝特区水利扶贫农村集中供水项目施工协作协议》。2019年4月21日，贵州利恒建设有限公司授权委托郑光“为贵州省六枝特区水利扶贫农村集中供水项目的项目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经营管理工作，并处理与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相关事宜。委托期限：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6月30日”。然而早在2018年1月4日，被告郑光（甲方）与原告纪银溪（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合作方式：“甲方作为本项目施工单位与乙方签署施工总承包合同，乙方作为甲方的内部承包清工方，具体实施本项目的施工”；“甲方按工程要求给予乙方提供施工图纸、各项施工点位、协调和沟通工作”；“甲方按照乙方工程进度及时给予验收并及时提供工程材料、设备……”。合作项目名称：“关寨镇郎节坝村、荒田村、朗树根村饮水工程”。工程承包方式：“劳务分包”。计价方式附工程量计价表格（表格含人工挖沟，PE给水管切管、组队、预热等共20项内容的单价计算方式）。付款方式约定：“按工程量完成验收100%付予乙方工程款项”。2018年3月25日，被告郑光（甲方）与原告纪银溪（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水泥浆包管单价》及《清单补充单价》，双方对施工内容的单价进行了补充约定。自原告纪银溪与被告郑光签订合同后，纪银溪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履行了将现场验收草签单等自己收集的施工资料交付给被告郑光，作为施工班组负责人参与会议，制作工程量现场签证单等合同附随义务。2018年6月14日，被告郑光在一份清单上签名，该清单内容：“项目名称：为六枝特区2017年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业主：六枝特区水利投资有限公司”、“关寨镇（郎节坝村、荒田村、朗树根村）以上3个村清工结算单。”“合计：（备注三个村总工程量5227079元、除去年已付的480000元）小写：4747079元、大写：肆佰柒拾肆万柒仟零柒拾玖元”。之后，因被告郑光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原告纪银溪多次找到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及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交涉，并向相关行政机关请求处理，于2018年7月20日、2018年12月20日、2018年12月22日、2019年1月31日自己书写承诺书承诺追索款项为农民工工资及其真实性，均未果，原告纪银溪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纪银溪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三、案涉工程价款如何认定。一、纪银溪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实际施工人”的定义为：建设工程当中无效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而合法专业分包、劳务分包中的承包人不属于实际施工人。本案中，被告郑光与原告纪银溪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系双方自愿合法订立的有效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承包方式为“劳务分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计价方式共20项内容亦为“人工挖沟”、“切管、组队、预热、熔接”、“发电机及管材的场内运输”等劳务行为。原告提交的《新窑片区水务中心会议签到册》《片区安全饮水巩固提升工程建设班组联系人》《月支付报表传递单》所记载内容也可以看出，关寨镇安全饮水巩固提升工程负责人为“郑光”，原告纪银溪为关寨镇荒田村、郎节坝村、朗树根村三个村施工班组负责人。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该工程原告参与了劳务，不能证明被告郑光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了原告。因此，本院认为，原告纪银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纪银溪系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系被告郑光与原告纪银溪签订，2018年6月14日的结算单也系被告郑光个人确认。原告纪银溪、被告郑光与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双方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因此，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三、案涉工程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2018年6月14日，被告郑光向原告纪银溪出具结算单，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结算单系被告郑光与原告纪银溪对债权债务的确认。被告郑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被告应对自己确认的债务承担责任，原告自认已支付1447600元，应予减除。原告主张2019年6月28日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相同标准计算并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但《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第六条付款方式约定“按工程量完成验收100%付予乙方工程款”，原告纪银溪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的事实，对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期限无法确认，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期间无法确认，因此，对原告诉请违约金636967.64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郑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纪银溪支付劳务费3299479元；二、驳回原告纪银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92元，减半收取19146元，由原告纪银溪负担5085元，被告郑光负担14061元。二审中，上诉人纪银溪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郑光与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玉福与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两份复印件），证明：1、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从四川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非法转包的案涉工程再次肢解后非法转包给郑光及案外人黄玉福，协议第三条计费标准明确约定为依照施工图和已完成的合格实物工程量按合同规定质量标准验收，工程计价方式约定为按2016年贵州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及其配套文件执行，足以证明转包的是全部案涉工程而非专业分包或者劳务分包。2、协议第四条约定郑光非法转包的工程造价高达1.2亿元，郑光所得到的款项为建安工程款的80%，其余的20%为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非法收取的工程转包费。第二组：情况说明一份（复印件）、关于工程签证资料的通报，证明：1、纪银溪实际施工的案涉工程还包括部分以包工包料形式完成的工程，无论从纪银溪完成的工程价款及金额高达500多万元还是从纪银溪实际施工内容方面判断，纪银溪都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于郑光非法转包案涉工程项目给纪银溪进行实际施工的情况是清楚并认可的。3、纪银溪报送的工程签证单是按照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通报的要求制作并提交的，并已经被建设方、总包方、监理方共同确认，该部分工程签证单也是郑光与纪银溪施工的事实依据以及工程量的确认依据。第三组：六枝特区水利局文件两份（复印件），证明：1、案涉工程经过六枝特区水务局调查了解，确系纪银溪实际施工完成。2、纪银溪完成工程价款与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可的工程价款存在差异，但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纪银溪实际完成的施工量并无任何争议。3、该两份文件已查明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支付48万元，2018年8月支付140万元，共计支付工程款197万元给纪银溪。该事实是经过水务局调查确认的事实，上诉人纪银溪也予以认可。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称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工程款，与该调查事实不符，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中对此进行虚假陈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究其虚假陈述责任。第四组：情况说明一份，由案涉工程所在地的村委会出具并加盖公章。证明：1、由纪银溪实际完成的工程于2018年6月10日实现正常通水并正常使用至今。2、正常通水说明案涉供水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故案涉工程实际已经或者应当视为验收合格。郑光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金额为500多万元，是因为当时没有进行结算，所以我当时与纪银溪商量要以最后审计的实际工程量为准，前提条件是工程质量合格。第三组证据中2018年2月支付48万元，2018年8月支付140万元，还有4.75万元是我亲自拨出的。第四组证据关于通水及其他工程的问题，工程质量合格才能进行验收，纪银溪施工的两个村还有不通水情况，早期的签证单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在正在进行重新审核核查。我方的意见是按照最后的实际工程量及质量问题来结算。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但是该组证据没有证据来源及来源时间，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同时四川省裕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第三组证据已经明确该合作协议书作废，以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利恒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为准，对于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我方不予认可。与黄玉福的合作协议书，我方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核实，该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纪银溪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无原件核对，也无证据来源，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组证据原件应当是由纪银溪持有，但是上诉人未提交原件，对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能达到纪银溪的证明目的，村委会无法证明工程的情况。六枝特区云海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不知情，故不予质证。第三组证据是水务局下达的文件，并不能达到纪银溪陈述是欣水源公司支付给他工程款的目的，文件中体现的工程款，是指在调查过程中通过多方审查途径了解纪银溪已经得到197万元的工程款。第四组证据村委会的出具证明只是证明通水，通水不代表工程质量合格，达不到纪银溪的证明目的。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二审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纪银溪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均无原件核实真实性，第四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劳务承包还是建设工程纠纷；2、本案工程是否经过结算；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从纪银溪与郑光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案涉工程项目内容为饮水工程，工程承包方式为“劳务分包”，工程量计价方式共20项内容为“人工挖沟”、“切管、组队、预热、熔接”、“发电机及管材的场内运输”等劳务行为，且纪银溪在本案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陈述“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纪银溪……。由原告纪银溪以劳务分包形式实际施工完成”，其提交的《去年民工工资收条》、《片区安全饮水巩固提升工程建设班主联系人》等均列明纪银溪仅系施工班组负责人，结合纪银溪在相关单位信访中要求的是工程劳务费、农民工工资，可以认定纪银溪承包的是劳务而并非整体或部分工程建设，纪银溪、郑光上诉主张纪银溪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纪银溪主张的工程款性质应是劳务费。由于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纪银溪只能向合同相对方郑光主张劳务费，四被上诉人作为工程发包方、承包方，与纪银溪并无合同关系，故纪银溪、郑光要求四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年6月14日《结算单》中，郑光在结算单上签字并注明“按实计算”，结算单载明关寨镇（郎节坝村、荒田村、朗树根村）清工结算金额为4747079元，该结算单系郑光与纪银溪对债权债务的确认，故郑光应对自己确认的债务承担责任，故一审减除纪银溪自认已支付1447600元后予以支持劳务费3299479元并无不当，郑光上诉主张双方未结算、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按工程量完成验收100%付予乙方工程款”，现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故无法确认付款期限，纪银溪主张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因此一审对纪银溪诉请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纪银溪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在引用原告诉讼请求的内容中，对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被告身份未予列明”，经查，纪银溪在一审起诉时列明“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后又申请将“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又追加“欣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因一审判决对贵州欣水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进行了说理并判决驳回纪银溪的其他诉讼请求，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纪银溪、郑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纪银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纪银溪负担；郑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郑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胡金丽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