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林，男，1947年12月23日出生，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宏伟，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星晶，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新，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山西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全林因与被上诉人张学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全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宏伟、高星晶，被上诉人张学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全林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6民初28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为68万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有一笔100万元的借款，且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被上诉人支付的112万元均为利息，并非本金，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偿还的112万元系借款本金系事实认定错误。(一)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1日书写的借条中有关2017年利息的内容及书写格式均可以很明显的判定借条中载明的100万元借款与2011年、2012年组成的100万元借款系同一笔借款，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有张学新于2018年1月1日借到李全林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整)，另有利息2017年元月一日到2017年12月31日欠利息贰拾柒万元整(270000元整)，计划于2018年底前连本带息偿还付清”。根据上述借条有关2017年利息内容的描述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8年之前就存在借贷关系，再根据双方认可的款项支付记录，上诉人仅于2011年、2012年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共计100万元的款项(双方之间并无其他款项的交付，被上诉人对此认可)，可以得出2018年借条中载明的100万元与2011年、2012年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共计100万元是同一笔借款。该借条有关2017年利息的书写格式则完全符合上诉人所称的“新借条替换旧借条”的书写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没有约定还款为利息还是本金时，还款应认定为利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了尚有2017年全年利息27万元，足以表明被上诉人尚有利息没有还清，本金显然更未予以偿还。(二)从双方的通话记录、被上诉人在本案庭审中陈述的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偿还的112万元均为利息，并未偿还过本金。1、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中描述多支付的12万元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好处费，而在本案中又将12万元说成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劳务费，前后描述完全不同，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为了逃避还款在撒谎，12万元就是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一部分。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上诉人于2016、2017年两年在被上诉人处任职项目经理，月薪1万元，两年正好24万元，加上欠付的3万元，27万元系工资而并非利息与事实不符。首先，对于被上诉人陈述的内容，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无法说明3万元借款是如何而来，且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中描述27万元为被上诉人对于上一笔借款的补贴，被上诉人前后不一的描述更足以证明其为了逃避还款而可以撒谎，该27万元就是利息，而并非劳务费或者补贴。其次，被上诉人所述的西寨城中村项目，上诉人于2014年12月中旬就退出了该项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工的时间也就1年左右，而且工资均为按月签字领取现金，并非银行转账。一起打工的生产经理王未堂，司机王彪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在2016、2017年为其打工完全与事实不符。再者，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打工两年工资应为24万元，按照被上诉人2018年前向上诉人支付了9万元属于工资，那么书写借条时利息应为15万元工资加3万元欠款为18万元，为啥借条上载明了27万元呢？很明显被上诉人陈述的内容并非事实。显然27万元的性质就是借条中载明的利息，而并非被上诉人口中的劳务费。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12万元全部系支付的利息，而不是本金。首先双方在借款前虽然认识，但并没有熟到借款100万元都不约定利息，其次上诉人的配偶患病多年，2017年上诉人在配偶急需医疗费时还向被上诉人表示要出借100万元，完全不符合常理。再者，根据双方的通话记录显示，上诉人在2018年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10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自2018年9月累计致电给被上诉人多达23次，更符合妻子急需治疗费用而向被上诉人多次催要，而不是被上诉人口中所称的“叙旧”。依据以上内容足以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112万元均为利息，并未偿还借款本金。4.该借条有关2017年利息的记载完全符合双方“新借条还旧借条”的书写方式，且该借条明确系对上一年度借款进行的总结，而并非双方约定的新借款。综合以上内容，一审法院认定12万元系还款本金，显然系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自2014年至2018年向上诉人支付的112万元系2011年4月至2015年10月之间的利息，被上诉人连续支付利息的行为表明借条与2011年4月21日、2012年11月30日的借款系同一笔借款根据双方年利率30%的约定，自2011年4月21日(第一次借款50万元)至2012年11月30日(第二次借款50万元)之间的利息为244583.33元;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1月1日(第一个自然年更换旧借条)之间的利息为25000元，两者相加利息为269583.33元，而被上诉人2014年11月28日第一次还款的金额为26万元，与2013年前的利息金额基本接近，故该笔还款应认为系被上诉人偿还的利息。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两个自然年度的利息均为30万元，被上诉人于2015年先后向上诉人支付3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支付总和与2013年-2014年的利息金额相符。2015年1月-10月的利息为25万元，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5日-2018年11月3日先后向上诉人支付26万元，完全覆盖此期间的之和。故，被上诉人自2014年11月28日-2018年11月3日之间支付的112万元，完全符合上诉人自2011年4月21日向被上诉人出借50万元-2015年10月期间利息的总和，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先偿还利息还是本金的顺序的，所偿还的金额认定为利息。表明被上诉人自2011年4月21日向上诉人第一次借款后，被上诉人连续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2015年10月。上述利息的支付及计算方式足以证明系同一笔借款。三、被上诉人应按照月利率2%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本息为止。通过以上论述可以判定，上诉人收到的112万元就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与上诉人所称的口头约定年利率30%的约定是相吻合的，根据我国有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理应按照月利率2%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利息直至偿还付清为止。四、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支付借条中记载的27万元，即使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偿还了借款本金，但其在借条中明确表明了还欠27万元利息，不论该27万元系劳务费还是2017年利息，被上诉人在借条中已经予以了认可，且至今未予以偿还，理应向上诉人支付这27万元。综上所述，从被上诉人的还款金额、借条的书写格式、内容以及双方的通话记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及27万元利息未还，被上诉人在两次庭审中对于借款事实前后不一的描述，明显是在为了逃避还款而编造的事实，被上诉人偿还的112万元均为借款利息，并非借款本金，故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即使被上诉人偿还了100万元本金，不论27万元系劳务费还是好处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就理应向上诉人支付27万元。一审法院不顾本案真实事实，而武断的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了借款本金，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张学新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李全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所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为68万元）。总计168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其分别于2011年4月21日、2012年11月30日向被告借款100万元，被告辩称其已还款112万元，原告在庭审中对还款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其分别于2011年4月21日、2012年11月30日向被告出借100万元的事实，被告抗辩其已还款112万元，原告在庭审中对还款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被告支付的该112万元均为利息，没有偿还过本金。本院认为，现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作出过约定，被告的上述还款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故原告主张的上述借款本金现已清偿完毕。关于原告提交的被告于2018年出具的借条、被告辩称原告未向其支付借款，没有形成借款事实。如前述证据认定，现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借条与2011年、2012年原告向被告出借的100万元系同一笔借款以及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故《借条》载明的借贷未实际发生。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其所欠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全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查明，2018年1月1日，被上诉人张学新向上诉人李全林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有张学新于2018年元月1日借到李全林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整）。另有利息2017年元月1日到2017年12月31日止欠利息贰拾柒万元整（?270000.00元整），计划于2018年底前连本连利息偿还付清。借款人：张学新20**年元月1日身份证51032219******4990电话13*****0358住成都市青羊区双新南路21号1幢1单元2楼7号”。2018年11月3日，张学新支付利息3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焦点是李全林与张学新之间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约定利率是多少。经查，张学新20**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另有利息2017年元月1日到2017年12月31日止欠利息贰拾柒万元整”，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利息的约定。对此，李全林称双方从2011年4月21日第一笔50万元借款开始时，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5%计算，合计年利率为30%。2012年11月30日李全林向张学新交付第二笔50万元借款，此时借款本金达到100万元。截止2012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30%计算为265416元。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依上述利息推算为30万元。张学新于2014年11月28日向李全林支付26万元，2015年1月6日支付30万元，2015年4月30日、同年8月28日、12月27日分别支付10万元，共计30万元。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李全林所述双方之间借款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鉴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依法应予调整。张学新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李全林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截止李全林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张学新共向其支付利息112万元（包括2018年11月3日支付的3万元利息），与借条中所述剩余利息24万元（27万元–3万元）之和并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院予以确认。张学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完全具备理解借条内容的能力，其应承担签署借条所产生的法律效果。鉴于张学新与李全林对2018年元月1日所签署借条中的利息未予约定，故对李全林相关利息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全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上诉人张学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李全林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李全林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被上诉人张学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李全林借款利息24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李全林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被上诉人张学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斌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张 燕 二Ｏ二Ｏ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