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旬邑县七里川煤矿。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旬邑县XX镇指甲坡。 投资人：秦升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陕西松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学书，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镇安县，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振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何伟，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旬邑县席家山煤矿。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旬邑县XX村南席家山。 法定代表人：李海元，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维科，咸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升美，男，196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系上诉人旬邑县七里川煤矿的投资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陈谬，女，198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居民。 上诉人旬邑县七里川煤矿与被上诉人何学书、陕西振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旬邑县席家山煤矿、秦升美、吴陈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安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5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旬邑县七里川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何学书、陕西振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不能履行系不可抗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何学书带着其雇佣的工作人员，到上诉人所在的七里川煤矿起运采煤设备，自己单方违约放弃起运设备，自行撤离现场。2.合同签订前何学书实地考察，何况何学书常年承包煤矿开采煤炭，属于买卖产品设备的专业人士。3.被上诉人何学书、陕西振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称上诉人拖欠电费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没有提出井下顶板压力大造成合同不能履行。4.被上诉人何学书违约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不予返还定金50万元，也不用退还20万元货款。二、一审法院推定秦升美承担担保责任，系断章取义，与事实不符。三、被上诉人何学书、陕西振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虚假委托书，一审法院没有制止。何学书是镇安县居民，何学书的代理人汤颖韬是法律工作者，汤颖韬的执业区域并未在商洛市，汤颖韬违反执业条例的规定，依法不具备代理人资格。同时何学书的代理人在开庭时，多次表明未见到何学书本人，是其他律师转交的委托书，本案委托是否是何学书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确定。四、被上诉人何学书离场时本案合同直接解除，现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旬邑县席家山煤矿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何学书、陕西振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秦升美、吴陈谬未答辩。 何学书、陕西振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买卖协议》；2、判令被告旬邑县七里川煤矿、吴陈谬退还原告购买设备款380万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自2015年11月4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秦升美、旬邑县席家山煤矿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陕西振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系民营企业，法定代表人为何伟，原告何学书系何伟父亲，任陕西振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总经理。被告旬邑县七里川煤矿系被告秦升美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被告秦升美系该矿法定代表人。被告吴陈谬时任旬邑县七里川煤矿财务负责人。2015年10月28日吴陈谬代秦升美以旬邑县七里川煤矿（甲方）的名义与何学书（乙方）签订《买卖协议》，协议就乙方购买甲方部分设备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出售物品清单（1、630刮板运输机一部；2、支架68架型号为16-32；3、电缆1000米型号为3+1×95；4、采煤机一台型号为468；5、630移动变压器一台；6、乳化泵200型；7、各种开关若干，宗采配套使用）。二、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1、本合同所列第一条设备、机械等，甲乙双方商定总价值380万元整，双方对此无异议；2、付款方式，双方约定总价值380万元，扣除甲方所欠乙方款项200万元，乙方总共向甲方支付价款180万元，甲方对此无异议。乙方先向甲方支付定金50万元，甲方向乙方出具相关收据。乙方自行装载、运输上述设备。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价款130万元）。三、特别约定（1、乙方在运输、吊装设备机械时甲方保证电力供应。井口绞车工、皮带工由甲方配置，费用甲方支付。2、运输设备过程中如有煤炭生产，甲方按照60元/吨的标准向乙方支付人工费用）。吴陈谬代签协议后，秦升美又在协议上签署“担保旬邑县席家山煤矿，秦升美，2015年10月28日”及“采出煤设备没有运完之前甲方不准销售，秦升美”字样。2015年11月3日，吴陈谬作为收款人，旬邑县七里川煤矿作为收款单位向何学书分别出具180万元收条和200万元收条各一份，收条加盖旬邑县七里川煤矿财务专用章。后何学书按照协议约定到矿井下起吊相关设备，因井下顶板压力大，井下设备无法升井，何学书撤离，致该设备买卖协议至今没有履行。另查明，旬邑县席家山煤矿防伪印章自2013年开始启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何学书与被告旬邑县七里川煤矿就有关采煤设备签订的《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协议约定的标的物置于煤矿井下，原告诉称标的物不能交付的原因系被告拖欠电费停电致设备无法升井，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被告不认可。经本院对被告法定代表人秦升美调查，秦升美称不能交付标的物的原因是设备在井下，因井下顶板压力太大，致设备无法升井。因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均未预估到这种结果，故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系不可抗力的客观原因所致，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解除合同的原因系不可抗力，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已经支付价款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但其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何学书虽然提供被告出具的两份收条，合计金额为380万元，但其中200万元收条属于欠款抵债，原告并没有实际支付该200万元，该200万元不属解除合同恢复原状的范围，该200万元债务系另一法律关系，原告要求一并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其中180万元收条确系被告财务负责人出具，但被告称原告实际仅支付70万元，其中一次50万元，另一次20万元。因原告不能提供证实其已经实际支付180万元的证据，且根据协议中“乙方先向甲方支付定金50万元，甲方向乙方出具相关收据”的约定，仅凭收条不能证实已经实际交付180万元，故认定原告实际交付合同价款为70万元。因旬邑县七里川煤矿和旬邑县席家山煤矿属不同的法人主体，原告未能提交被告旬邑县席家山煤矿授权秦升美签订保证合同的证据，且合同加盖印章与旬邑县席家山煤矿使用印章不符，该代理行为对旬邑县席家山煤矿不发生法律效力，旬邑县席家山煤矿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理由依法成立。秦升美个人在协议上签署“担保旬邑县席家山煤矿，秦升美”字样，依法应认定秦升美系保证担保人，应当承担保证人的责任。签订《买卖协议》双方当事人为何学书与旬邑县七里川煤矿，陕西振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与该协议没有关系，即使何学书系代理陕西振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那么也应以陕西振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作为合同一方，而不能以何学书个人名义签订，故陕西振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不属本案当事人，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告的辩解意见，依法应予支持。吴陈谬系被告旬邑县七里川煤矿财务负责人，其作为收款经手人并以旬邑县七里川煤矿名义向何学书出具收条系职务行为，原告将其作为被告并要求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七川煤矿认为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买卖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且解除合同请求权属于形成权，原告的辩解依法不能成立。被告辩称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超区域代理案件，根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陕西省司法厅陕司法（2018）84号文件，被告辩解不成立。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一）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旬邑县七里川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何学书设备购置款70万元，被告秦升美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何学书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陕西振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原告何学书承担30000元，被告旬邑县七里川煤矿承担7200元。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本案中《买卖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是什么，是否达到法定解除条件，上诉人旬邑县七里川煤矿是否应返还定金50万元及20万元货款；2.被上诉人秦升美是否是本案担保人，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3.被上诉人何学书、陕西振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否具备代理资格；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1，2015年10月28日上诉人旬邑县七里川煤矿与被上诉人何学书签订《买卖协议》，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约定由何学书向旬邑县七里川煤矿购买相关设备，自行装载并运输约定的设备。但案涉设备没有交付。旬邑县七里川煤矿上诉称何学书单方违约放弃起运设备，但该上诉观点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而上诉人的投资人秦升美在一审法院调查时称何学书拆井下设备时，因为顶板压力大，设备无法升井。秦升美的该陈述，属于自认，应予采信。经查，顶板压力就是指矿井内巷道顶上的岩石层给支架的作用力。顶板压力的大小，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具有客观性。何学书因井下顶板压力大，没有拉运设备，属于当事人意志以外的原因。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不能履行系不可抗力所致，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是错误的，该观点不能成立。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何学书要求解除案涉买卖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应恢复原状，上诉人收取何学书的70万元款项，应予返还。本案设备不能交付是客观原因造成，而不是何学书违约不拉运设备，因此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定金应予返还。上诉人称何学书违约，其不应该返还50万元的定金与20万元的货款，该观点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2，秦升美在案涉买卖协议上担保人处签字，说明秦升美有担保的意思表示，其应承担担保责任。并且一审法院判决秦升美承担担保责任后，秦升美并没有上诉，秦升美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与上诉人旬邑县七里川煤矿无关，因此上诉人称秦升美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应不予审查。 关于焦点3，法律工作者不能代理当事人任何一方均不在本辖区内的民事诉讼案件。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陕西省司法厅陕司法（2018）84号文件《关于调整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参加诉讼代理活动辖区范围的通知》，该通知第一条第一项规定，至少有一方当事人的住所（包括户籍所在地、实际居住地）位于其执业的基层法律服务所所在的设区市的市级行政区划辖区内。本案中，法律工作者汤颖韬受陕西平曲法律事务所指派为何学书、陕西振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代理，陕西平曲法律事务所位于西安市未央区。一审中陕西振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西安市高新区，陕西振豪伟业工贸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与陕西平曲法律事务所在同一个市级行政区划辖区内，汤颖韬代理本案没有违反辖区范围的规定。上诉人称代理人汤颖韬没有见到何学书本人，是其他律师转交的委托书，不能确定是否是何学书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何学书被羁押在看守所是客观事实，何学书可以通过他人向汤颖韬转交委托书。因此，上诉人称汤颖韬在本案中不具备代理人资格的观点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4，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考虑到本案买卖协议因客观原因不能履行、何学书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等因素，案涉协议的解除权应在合理期限内。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旬邑县七里川煤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审 判 员 卢洛军 审 判 员 文改云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從熇 书 记 员 崔 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