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9行终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林业和草原局（以下简称阜蒙县林草局），地址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北环路**。法定代表人李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新，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杰，辽宁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大鹏，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毅，辽宁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大鹏诉阜蒙县林草局行政处罚一案，阜蒙县林草局不服阜蒙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1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阜蒙县林草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新、刘玉杰，被上诉人高大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高大鹏系阜蒙县新民镇卡拉房子村村民。2017年10月19日，阜蒙县林业局以高大鹏擅自改变林业用途为由对其作出阜蒙林行罚决字［2017］第（1004）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阜蒙县林业局撤销了阜蒙林行罚决字［2017］第（1004）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辽0921行初8号行政裁定书，准予高大鹏撤回起诉。2020年1月18日，被告阜蒙县林草局作出阜蒙林行罚决字［2019］第120301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次日向原告送达。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被告主张向原告送达了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和林业行政处罚听证权利告知书，但从被告提供的送达回证上看并没有原告的签字，且原告予以否认，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视为被告没有向原告送达上述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该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以上是对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规定，本案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向原告送达了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和林业行政处罚听证权利告知书，故其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阜蒙县林草局于2020年1月18日作出的阜蒙林行罚决字［2019］第120301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阜蒙县林草局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2019）第120301号林业行政处罚前，依照法律规定已经向被上诉人送达了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听证权利告知书，但被上诉人拒绝签字，执法人员用执法记录仪记录拒签过程，并由工作人员在送达回执上记录拒签的事实，故上诉人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罚程序无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20）辽0921行初13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高大鹏在二审辩称，1．涉案土地不是林地，阜蒙县林草局以“擅自改变林业用途”为由对高大鹏实施处罚无法律依据。关于案涉土地的性质，阜蒙县人民法院、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通过三个案件，五次诉讼，九次开庭，查清了涉案土地并不是林地。为了说明事实，再简要做以下说明：2018年7月10日，阜蒙县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在审理（2018）辽0921行初字第8号案件时，法官亲自到阜蒙县国土资源局调取了案涉土地的地类图，图上标明大鹏养殖厂占用的是“其他草地”，并不是林地。在以后的历次诉讼中，阜蒙县林草局、阜蒙县人民政府均没举出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土地是林地。2019年3月19日，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9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对高大鹏向法庭提交的大鹏养殖场现场测量图（即阜蒙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地类图）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2019年11月1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行终68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已经生效，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依法可以作为证据。阜蒙县林草局将案涉土地确认为林地，又下达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一是对案涉土地性质确认错误，二是处罚决定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四十三条及《辽宁省林业厅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指导标准》属适用法律错误。由于该处罚决定书超越了其职权范围，应认定无效。2．高大鹏建立养殖厂合法，阜蒙县林草局的处罚无事实依据。2006年7月15日，高大鹏以承包方式取得本村集体所有的色树梁东坡和色树梁公路东坡土地的使用权，签订了承包合同，期限五十年。同年11月30日村委会和新民镇土地办批文同意建养殖场，其后阜蒙县工商局颁发了个体户营业执照，阜蒙县政府为了鼓励个体经营发展，免费为养殖场安装了动力电，并奖励现金10万元，养殖场用该现金建立了牛舍、羊舍、青贮窖，添置了设备。上述事实，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辽09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9）辽行终680号行政判决书中均已予以确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说明：“另查明，本院二审询问期间，阜蒙县政府自认，2006年高大鹏建立养殖场时，其养殖场不在海棠山省级保护区范围内，2007年海棠山上升为国家保护区，大鹏养殖场在国家级保护区试验区范围内”，“大鹏养殖场在本次清理整治行为之前即已经取得合法的经营许可手续且在保护区试验区范围内”。事实充分证明大鹏养殖场成立程序合法，手续健全。海棠山上升为国家级保护区时，大鹏养殖场已经合法存在。2018年国家清理整顿实施时，高大鹏拥护政府清理行为，配合政府进行搬迁，并没有违法，其提出补偿要求符合法律规定。阜蒙县林草局坚持以林地为由两次三番地作出处罚，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3．阜蒙县林草局处罚程序违法。第一阜蒙县林草局2017年10月16日向高大鹏下达了林业行政处罚听证权利告知书、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告知高大鹏“如你对我局上述认定的违法事实、处罚依据及处罚内容有异议，可在2017年11月13日前提出书面陈述（答辩）意见，或到阜蒙县林业局进行陈述（申辩）。”而在下达告知书仅三天后，即2017年10月19日，就下达了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剥夺了高大鹏的陈述、答辩、申辩权利，依法应认定该处罚无效。第二阜蒙县林业局2017年10月16日向高大鹏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7年10月19日下达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8月27日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年1月18日再次作出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述时间可以看出，2020年1月18日的处罚决定距离2017年10月16日认定违法已经过去2年3个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已经超过时效，该处罚决定依法无效。综上所述，阜蒙县林草局作出（2019）第120301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事实并不存在，处罚程序错误，应予撤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日起五日内，将答辩状副本发送原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方式向人民法院提出。人民法院准许延期提供的，被告应当在正当事由消除后十五日内提供证据。逾期提供的，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本案中，阜蒙县林草局于2020年5月9日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有林台账、无林地统计表、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听证权利告知书均系在原审法院2020年6月8日开庭审理时才向法庭提供的，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且未向法院申请延期提供证据，依法应视为没有向高大鹏送达处罚先行告知书、听证权利告知书，处罚程序违法。本案中，根据高大鹏提供的原阜蒙县国土资源局大鹏养殖场现场测量图，涉案地块标注为其他草地，阜蒙县林草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认定涉案地块为林地，两个部门之间对同一涉案地块认定存在矛盾。综上所述，阜蒙县林草局作出（2019）第120301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予撤销。阜蒙县林草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阜蒙县林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鹿金山审判员焦海龙审判员 吴       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殷   浩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