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济深，男，199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繁，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稀玛明高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法定代表人：LOWSWEEWHYE，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贵斌，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佳钦，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济深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99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8056864A号“AMTECH”商标，于2015年10月15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1类“助焊剂；铜焊助剂；焊接用化学品；铜焊制剂；焊接用保护气体；防火制剂；工业用粘合剂；修补破碎物品的粘合剂；鞣革物”商品上，商标申请人为翁济深。2018年7月17日，稀玛明高电子（深圳）有限公司（简称稀玛明高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无效宣告申请阶段，稀玛明高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销售合同及发票、网站建设材料、“AMTECH”商标知名度相关证据、百度网页查询证据、产品外观图片、宣传材料、产品检测报告、国外客户销售记录以及诉争商标的相关竞争行为等证据。翁济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其商品宣传使用证据、商品销售票据及商品销售年报、所获证书等证据。2019年6月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商评字[2019]第126074号《关于第18056864A号“AMTECH”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被诉裁定认定：稀玛明高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可证明：稀玛明高公司早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就授权深圳市勤信达电子有限公司（简称勤信达公司）使用“AMTECH”商标。勤信达公司自2008年始将“AMTECH”商标使用在助焊膏商品上。诉争商标与稀玛明高公司在先使用的“AMTECH”商标完全相同，且翁济深与稀玛明高公司同处相同地域，难谓巧合。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推定翁济深对稀玛明高公司在先使用“AMTECH”商标的情况应属明知。翁济深也未对诉争商标的合理来源进行答辩并举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助焊剂、铜焊助剂、焊接用化学品、铜焊制剂”商品与稀玛明高公司在先使用的助焊膏商品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综合考量以上因素，翁济深在上述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抢注他人商标的故意。若核准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所标识的商品来自于稀玛明高公司，或者商品的提供者与稀玛明高公司存在某种联系，从而损害稀玛明高公司就“AMTECH”商标所应享有的商业利益，损害相关公众的利益，不利于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经济秩序。稀玛明高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焊接用保护气体、防火制剂、工业用粘合剂、修补破碎物品的粘合剂、鞣革物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类似的商标并在相关公众中产生了一定影响。因此，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综上，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对诉争商标在“助焊剂、铜焊助剂、焊接用化学品、铜焊制剂”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原审诉讼中，稀玛明高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稀玛明高公司2007年、2012年部分产品标签打印件、宣传彩页打印件以及稀玛明高公司产品与翁济深产品对比图，用以证明翁济深申请诉争商标具有明显摹仿稀玛明高公司的恶意；2.美国AMTECH公司介绍，稀玛明高公司与美国AMTECH公司之间邀请函、合作协议及往来邮件，用以证明稀玛明高公司与美国AMTECH公司的关系及在中国使用“AMTECH”商标的合理性；3.勤信达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部分银行交易记录及对应发票、电子邮件截屏、销售合同、对账单、采购单复印件、与国外客户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用以证明勤信达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开始使用“AMTECH”商标，且在相关行业和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知名度；4.勤信达公司与翁怡帛关于AMTECH产品发送邮件的截图、翁怡帛手机号码截图、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霁阳焊锡材料经销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阿里巴巴店铺首页打印件及天眼查网站查询打印件，用以证明翁济深早在2011年就已经知晓稀玛明高公司及其利害关系人使用“AMTECH”商标。另查，稀玛明高公司向勤信达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中写明：稀玛明高公司将注册商标AMTECH，注册号6211032（简称在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0104-工业化学品”全系列授权与勤信达公司使用，可开展产品销售及标识制作等业务。授权期限最早自2008年1月1日开始。稀玛明高公司于2007年8月9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在先商标。其提出注册申请时指定使用的范围除工业用化学品外，还有铜焊制剂、焊接用化学品、铜焊剂、焊剂、助焊液、工业用粘合剂、粘结剂（冶金）、粘胶液、铸造用粘合剂等商品。2010年6月28日核准注册的该在先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仅为工业用化学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修改的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首先，稀玛明高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就授权勤信达公司使用“AMTECH”商标。且稀玛明高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勤信达公司自2008年起就开始在助焊膏商品上使用“AMTECH”商标。稀玛明高公司授权勤信达公司使用“AMTECH”商标的授权书中所表述的使用商品为“0104-工业化学品全系列”；结合稀玛明高公司在2008年1月1日进行授权时，在先商标的指定使用商品中包括铜焊制剂、焊剂、助焊液等商品，故应当认为稀玛明高公司当时具有授权勤信达公司在铜焊制剂、焊剂、助焊液等商品上使用“AMTECH”商标的意思表示。其次，勤信达公司经稀玛明高公司授权使用的“AMTECH”商标系助焊膏商品上，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助焊剂、铜焊助剂、焊接用化学品、铜焊制剂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相近，故应当认为上述商品属于类似商品。再次，根据稀玛明高公司提交的勤信达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部分银行交易记录及对应发票、电子邮件截屏、销售合同、对账单、采购单复印件等证据，足以证明经过稀玛明高公司及勤信达公司的使用，其“AMTECH”商标已经在助焊膏商品上具有一定影响。最后，诉争商标与稀玛明高公司在先使用的“AMTECH”商标完全相同，且翁济深与稀玛明高公司、勤信达公司处于相同地域，经营相近业务，在类似商品上使用完全一致的商标，难谓巧合。况且，翁济深亦未说明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合理理由。综上，可以推定翁济深对稀玛明高公司、勤信达公司在助焊膏商品上在先使用“AMTECH”商标的情形应属明知。因此，翁济深在助焊剂、铜焊助剂、焊接用化学品、铜焊制剂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抢注他人商标的故意。故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翁济深在“助焊剂、铜焊助剂、焊接用化学品、铜焊制剂”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结论正确，应予以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翁济深的诉讼请求。翁济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由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稀玛明高公司仅授权勤信达公司使用其核定注册在“工业用化学品”商品上的第6211032号“AMTECH”在先商标，助焊膏不属于工业用化学品，故勤信达公司在“助焊膏”商品上使用“AMTECH”未注册商标的行为并非基于稀玛明高公司的授权，稀玛明高公司不享有在先使用“AMTECH”商标在助焊膏等商品上的权利。二、稀玛明高公司提交的授权书显示授权商品为“0104工业化学品全系列”，该内容指代不清，授权书真实性也不能直接确定，由勤信达公司使用未注册商标的权利不能因稀玛明高公司授权范围不明确的单方授权行为而归于稀玛明高公司。三、稀玛明高公司提交的在先使用证据未显示稀玛明高公司，稀玛明高公司授权勤信达公司也仅限于产品销售及标识制作等业务而非全部环节，在案证据无法认定稀玛明高公司基于在先使用而获得“AMTECH”商标在助焊膏商品上的未注册商标的权利。四、诉争商标系翁济深受让而来，翁济深对稀玛明高公司的使用情况不知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具有利用稀玛明高公司商誉的恶意。诉争商标在“助焊剂、铜焊助剂、焊接用化学品、铜焊制剂”商品上的注册应予以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及稀玛明高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翁济深提交他人在第1类商品上申请注册“AMTECH”商标情况及稀玛明高公司申请注册其他“AMTECH”商标列表的中国商标网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AMTECH”商标并非稀玛明高公司原创标识及稀玛明高公司对于在“助焊剂”等商品上的“AMTECH”商标不享有在先权利。上述事实，有网页打印件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诉争商标系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获准注册的商标，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在“助焊剂、铜焊助剂、焊接用化学品、铜焊制剂”商品上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其他认定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在先使用人主张商标申请人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如果在先使用商标已经有一定影响，而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该商标，即可推定其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但商标申请人举证证明其没有利用在先使用商标商誉的恶意的除外。在先使用人举证证明其在先商标有一定的持续使用时间、区域、销售量或者广告宣传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有一定影响。”本案中，稀玛明高公司提交的其向勤信达公司授权在0104类“工业化学品全系列”上使用“AMTECH”商标的授权书，该授权期限最早自2008年1月1日开始。在先商标于2007年8月9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其申请注册的范围包括工业化学品、焊接用化学品、铜焊剂、焊剂、助焊液等商品。稀玛明高公司提交的“AMTECH”品牌助焊膏的销售合同、发票对账单、采购单等证据显示，勤信达公司自2008年开始即在助焊膏商品上使用“AMTECH”商标。综合考虑上述授权书内容、授权时间、在先商标申请注册的范围以及勤信达公司实际使用情况，可以认定稀玛明高公司当时具有授权勤信达公司在铜焊制剂、焊剂、助焊液等商品上使用“AMTECH”商标的意思表示，勤信达公司在助焊膏商品上使用“AMTECH”商标未违背稀玛明高公司的主观意愿，且勤信达公司的使用行为可以使相关公众将“AMTECH”未注册商标与勤信达公司及权利人稀玛明高公司产生联系。翁济深虽主张在案授权性真实性存疑，但对此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翁济深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稀玛明高公司提交的授权书以及勤信达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销售“助焊膏”商品的销售合同、对账单、采购单复印件等证据，显示有“AMTECH”商标，结合产品图片等证据，可以证明经过稀玛明高公司及勤信达公司的使用，“AMTECH”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助焊膏商品上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与稀玛明高公司及勤信达公司在先使用的“AMTECH”商标完全相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助焊剂、铜焊助剂、焊接用化学品、铜焊制剂”商品与稀玛明高公司及勤信达公司“AMTECH”商标实际使用的“助焊剂”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相近，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翁济深与稀玛明高公司、勤信达公司处于广东省深圳市，经营相近业务，对于稀玛明高公司、勤信达公司在助焊膏商品上在先使用“AMTECH”商标的情形理应知晓。在此情形下，翁济深在“助焊剂、铜焊助剂、焊接用化学品、铜焊制剂”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其目的难谓正当。因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在“助焊剂、铜焊助剂、焊接用化学品、铜焊制剂”商品上申请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结论正确。翁济深的相关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翁济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孟 津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