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吉05民特14号申请人：通化宏源冶金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法定代表人：卢正晖，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宇，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愈，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申请人：通化县大安灰石总厂，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县。法定代表人：刘峰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吉顺，男，该公司法务。申请人通化宏源冶金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与被申请人通化县大安灰石总厂（以下简称大安灰石厂）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通化宏源冶金炉料有限公司称，宏源公司与大安灰石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通化仲裁委员会审理，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通仲裁字第117号裁决（以下简称仲裁裁决），该裁决要求宏源公司向大安灰石厂立即支付506,934.07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计算期间自2010年2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仲裁费12,296.00元由宏源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第六项规定，该仲裁裁决应当依法撤销。一、仲裁程序严重违法。通化仲裁委2020年6月28日受理了大安灰石厂的仲裁申请，2020年7月31日通化仲裁委向宏源公司送达了《出庭通知书》《告知组成人员通知书》《指定仲裁员通知书》等文书，通知宏源公司由刘某担任首席仲裁员，仲裁员刘某某、高某某组成仲裁庭裁决本案。2020年8月11日，由首席仲裁员刘某，仲裁员刘某某、李某成组成仲裁庭不公开审理了本案并作出裁决，期间并未通知宏源公司有仲裁员调整事项。根据《通化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二十五条：“组庭通知本会自仲裁庭组成之日起5日内，将仲裁庭的组成情况书面通知当事人和仲裁员。”及第二十八条：“仲裁员的替换（二）仲裁员的替换由本会主任决定。（三）被更换的仲裁员由当事人选定的，当事人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重新选定；由主任指定的，主任另行指定，并将重新指定仲裁员的通知在5日内发送当事人。”之规定，仲裁员的选定及调整均需履行相应法定程序。因为仲裁员的组成具有广泛性，提前知晓仲裁庭的组成人员进行适当调查，并可对此提出异议系当事人在仲裁中的一项重要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三条：“仲裁庭组成后，仲裁委员会应当将仲裁庭的组成情况书面通知当事人。”及《通化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二十五条均对仲裁庭组成通知作出明确规定，《通化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二十八条对仲裁员的调整方式和程序作了进一步的明确和细化。本案在未书面通知宏源公司的情况下调整仲裁庭组成人员后进行案件的审理和裁决,仲裁程序严重违法，影响案件正确裁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之规定。仲裁裁决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二、仲裁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仲裁机构无权仲裁。本案宏源公司与大安灰石厂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通过通钢公司转帐支付，即债权转让，该合同并未约定其他付款方式，而仲裁裁决却裁决由宏源公司进行付款，不但错误，而且超出仲裁范围。对于本案合同争议，如果仲裁，只能针对该合同本身纠纷进行，对于合同之外相关争议，不属仲裁范围，仲裁机构无权仲裁。本案的焦点问题之一是宏源公司与大安灰石厂以及通钢公司之间债权转让行为以及《通化钢铁转抹帐审批表》的效力及相关问题，涉及到案外第三人通钢公司，而通钢公司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未订立仲裁条款，本案仲裁委基于对《通化钢铁转抹帐审批表》的相关审查与评判作出的裁决，仲裁裁决事项本身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仲裁机构无权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之规定，仲裁裁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三、仲裁裁决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徇私舞弊、枉法裁决之嫌疑。宏源公司与大安灰石厂于2009年9月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经结算后，双方依据买卖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于2016年9月在通钢公司办理了转抹账，因大安灰石厂怠于行使权利，于取得结算凭证未成功结算的四年后申请仲裁解决纠纷引发本案。首先，因本案纠纷涉及时间较久远，仲裁庭在开庭之初就将仲裁时效列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大安灰石厂于2016年9月29日取得结算凭证后至申请仲裁期间，长达四年之久，已超过时效期间，而大安灰石厂无法举证证明存在时效中断事由的情形下，仲裁庭以“转抹账协议最后审批部门是通化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财务处,至今财务处也没有签章确认，还在转抹账期间”为由，将大安灰石厂取得结算凭证四年没有进行主张，超过仲裁时效丧失胜诉权的权利加以错误保护。其次，仲裁庭在庭审时已经查明双方交易价款是抹账结算价款，不代表商品实际现金价值的情况下,裁决宏源公司以现金价格全额支付抹账货款。再次，仲裁庭主观臆断宏源公司为“通化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转抹账的申请方”，认为“大安灰石厂至今未能与通化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达成生效的转抹账协议,怠于行使债权”逻辑错误。宏源公司已经按照《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和大安灰石厂要求，在2016年9月29日配合大安灰石厂在其提供的《通化钢铁转抹帐审批表》上签字盖章。宏源公司作为通钢公司的债权人，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通知到了债务人通钢公司(仅从通钢供应公司的盖章就已经可以证明债权转让的通知已经到达通钢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债权转让经通知后已对债务人通钢公司生效，该债权转让的效力不取决于通钢公司同意与否，若大安灰石厂不能及时依据“通钢转抹账审批单”取得相应抹账债权，应当在法定时限内向宏源公司或通钢公司进行追索，“怠于行使债权”的过错方不是宏源公司。仲裁庭对于《通化钢铁转抹帐审批表》的性质、效力以及该审批表上的文义理解均存在严重错误，况且如上所述相关事项不属仲裁裁决范围。最后，仲裁庭还在认为各方的“通钢转抹账审批单”是“抹帐协议”，“抹帐协议”明确货物合同对价系2016年9月29日在通钢抹账形成的50.6万元，货款结算时点在2016年9月29日开始的情况下,要求宏源公司在没有任何合同依据情况下承担2016年9月29日形成的抹账债权从2010年2月至今的利息，存在极大逻辑错误，且《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规定：“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而仲裁裁决居然将利息确定不加区分,仍然错误地统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估且不论利息裁决的正当性,仅这一利率确定的方式就严重违背国家金融市场利率的政策,一方面，证明了仲裁裁决的仲裁员欠缺基本的法律业务素质，更反映出枉法裁决之嫌疑；另一方面，这一错误裁决本身即导致金额不明、计算方法不明等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执行内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无法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导致部分无法执行的，可以裁定驳回该部分的执行申请；导致部分无法执行且该部分与其他部分不可分的，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二）金钱给付具体数额不明确或者计算方法不明确导致无法计算出具体数额”仅基于这一事由，亦应驳回大安灰石厂已提出的执行申请。综上,仲裁庭进行仲裁的主观推导过程有悖于一般法律人的职业判断与法律逻辑思维，客观上作出了错误裁决，具有徇私舞弊、枉法裁决的主客观一致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之规定，仲裁裁决存在法定撤销事由，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仲裁裁决符合法定的撤销条件，请求法院依法裁定予以撤销。大安灰石厂称，仲裁裁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宏源公司的无理申请。理由如下：一、仲裁员的调换符合《通化仲裁规则》第二十八条规定，仲裁员因出差、出国、身体等原因，仲裁员是可以替换的。根据该规定，因仲裁组织的特殊性，仲裁员都不是专职的公职人员，大部分仲裁员是兼职，所以在仲裁庭审理案件时有可能发生临时替换，是允许的。就本案而言，经查阅仲裁卷宗（第33页），宏源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向仲裁机关选定了三名仲裁员，首席仲裁员为刘某，仲裁员为刘某某、高某某。仲裁机关于2020年7月30日出具的仲裁员通知书指定的仲裁员也是以上三位。按照正常的仲裁程序其中一位仲裁员应该自行回避，而大安灰石厂在仲裁期间也没有申请任何仲裁员回避。更换的仲裁员高某某是因2020年8月10日向单位申请年假15天（8月11日起至8月30日），开庭前一天被批准休年假。仲裁员的调换，仲裁庭审笔录已有明确记载，仲裁庭审前也征求了宏源公司的意见，宏源公司对仲裁庭的组成人员无异议，故宏源公司关于仲裁程序违法的主张并不符合《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二、关于仲裁机关是否有管辖权。宏源公司与大安灰石厂签订的购货合同约定了本案发生纠纷后由仲裁委员会裁决，该合同文本及每项条款都是宏源公司提供或约定的。尽管该合同约定了由通钢公司转抹账，但该约定仅是付款程序的一个约定，并非是买卖合同双方的当事人发生纠纷如何处理的约定。宏源公司要求通钢公司转抹账，但合同没有通钢公司的认可、签字或盖章。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并不能以抹账单位为合同主体发生纠纷确定管辖，因此该纠纷通化仲裁委员会有权管辖及裁决。实体上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但大安灰石厂认为仲裁机关在实体上仲裁结果正确，不存在枉法裁判。经审查查明：通化仲裁委员会依据大安灰石厂与宏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仲裁条款，于2020年6月28日受理了大安灰石厂提出的与宏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2020年9月17日，通化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通仲裁字第117号裁决书，裁决如下：宏源公司应当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向大安灰石厂支付货款506,934.0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期间自2010年2月1日至付清时至）。本院认为，法院审查认定仲裁裁决是否应被撤销，应审查是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法定情形。对于宏源公司提出的撤裁理由，本院分析如下：一、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本案中，宏源公司不仅参加了仲裁的庭审活动，而且在仲裁开庭时，清楚知悉了仲裁庭的组成人员，并明确答复不申请仲裁员回避。因此宏源公司主张的程序问题并不属于仲裁法规定的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二、仲裁事项是否属于仲裁协议范围的问题。本案系仲裁机关依据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进行的裁决，合同明确约定了纠纷解决方式通过协商或者仲裁，裁决结果亦未裁决案外人承担相关义务，宏源公司主张超过仲裁协议范围不能成立。至于宏源公司提出仲裁员有徇私舞弊、枉法裁决之嫌，因未提交相关证据，无法认定。其提出的其他撤裁理由，系仲裁庭对案件实体问题的审查和处理，不属于可以撤销裁决的事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通化宏源冶金炉料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通化宏源冶金炉料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王大勇审 判 员  盖晓晨审 判 员  张晓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刘奕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