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民，男，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洪星，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中央档案馆西侧平房（原北京护苗食品加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亚楠，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斌，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峰，男，197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福，云南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泽，云南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小民因与被上诉人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张青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20）浙0881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小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错误。案涉消防安装工程由中联公司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中联公司是施工合同的主体，上诉人的210万元投资款直接汇入中联公司昆明分公司账户，业主的工程款也转入中联公司账户，中联公司应与上诉人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虽然在庭审中确认与张青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不能以此否定中联公司作为施工合同主体应承担的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根据谁投资谁受益原则，中联公司应及时与上诉人结算工程款，以保障上诉人收回投资并获利。3.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中联公司辩称，本案实际是王小民与张青峰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中联公司与王小民、张青峰之间并无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本案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张青峰是与中联公司云南分公司之间发生关系，即使需承担责任也应由昆明分公司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青峰辩称，其同意王小民提出的事实方面的异议，其是职务行为，是代表中联公司履行职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王小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联公司、张青峰共同返还投资款218760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615%计算）。诉讼过程中，王小民变更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为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615%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王小民是与中联公司还是与张青峰成立合伙关系；二、张青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三、中联公司是否需承担付款责任；四、王小民主张的付款时间以及利息计算标准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中王小民明确自认其是与张青峰合伙，昆明金地项目由其提供资金，并派人参与经营管理，双方还约定该项目产生的利润按王小民60%，张青峰40%进行分配，最终双方实际上按照利润各占50%进行分配。金地N地块对账清单上也载明王小民总投资款327万元，已返还投资款1916700元，利润分成42万元。安徽无为红星美凯龙消防工程投标保证金清单第3点也明确载明尚有未返还投资款22万元。王小民与张青峰之间的上述约定及对账清单的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王小民与张青峰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中联公司与王小民之间对经营方式、利润分配等事宜进行过约定，故认定王小民系与张青峰成立合伙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小民及张青峰均认为，张青峰履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理由是张青峰系中联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且《华南区域昆明金地海埂路项目N地块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是由中联公司作为施工方签订合同以及王小民的相关投资款汇入中联公司账户上，且中联公司云南分公司在2017年5月16日收条上予以盖章。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可以查明，自2014年5月30日起，张青峰并非中联正安公司的负责人；第二，虽然张青峰作为中联公司代表人与发包方签订了《华南区域昆明金地海埂路项目N地块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但该签订合同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张青峰是中联公司的员工，也不足以认定中联公司及云南分公司授权张青峰代表公司与王小民就合伙事宜进行接洽，且中联公司及云南分公司也未在事后对张青峰与王小民之间的合伙行为进行追认；第三、中联公司云南分公司在2017年5月16日收条上盖章以及相关银行汇款凭证，也仅能证明王小民将相关款项汇入中联公司云南分公司账户上，但该行为并不能证明张青峰与王小民之间的合伙行为是职务行为。且金地N地块对账清单、金地N地块报账单应付款清单、安徽无为红星美凯龙消防工程投标保证金清单上均无中联公司或者分公司的盖章；第四，王小民与张青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产生风险由公司承担，利润由公司享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青峰与王小民之间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而是张青峰的个人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分析，王小民系与张青峰之间成立合伙关系，且该行为系张青峰的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行为结果应当由张青峰承担，中联公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四，张青峰认为昆明金地项目尚未最终结算，建设方也未支付完毕工程款，王小民要求支付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王小民与张青峰之间已经于2019年9月21日就昆明金地项目及安徽无为红星美凯龙消防工程项目的相关合伙事项进行了结算，相关债权债务已经明确，双方应当按照结算清单行使权力，履行义务。由于双方结算时均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根据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王小民并未提供曾向张青峰催收的相关依据，双方也未约定按月利率0.61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王小民主张自2018年12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及按月利率0.615%计算的标准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规定，王小民可主张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日，中联公司与案外人云南润安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华南区域昆明金地海埂路项目N地块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张青峰作为中联公司的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经张青峰与王小民进行接洽，该项目王小民投资327万元，并指派谢学兴、林岳参与管理。2017年3月，张青峰以中联公司名义投标安徽省无为县红星美凯龙消防工程（以下简称安徽美凯龙消防工程），王小民出资40万元用于交纳投标保证金，后该工程未中标。2019年9月21日，经王小民、张青峰结算，昆明金地项目张青峰仅返回王小民投资款1916700元，尚有投资款1353300元未返还，利润分成42万元未支付。该项目王小民还另行垫付了194301元。王小民、张青峰及林岳在金地N地块对账清单及金地N地块报账单应付款清单上签字进行了确认。同日，经王小民、张青峰结算，安徽无为红星美凯龙消防工程投标保证金总额为40万元，已经返还投标保证金18万元，尚未返还投资款22万元。上述款项合计2187601元，张青峰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王小民要求中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以及张青峰认为其是履行职务行为，相应责任应当由中联公司承担的抗辩，依据不足，均不予采信。王小民系与张青峰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双方因合伙产生的债权债务明确，张青峰应当及时支付王小民投入到昆明金地项目的投资款1353300元、应付款194301元、合伙利润42万元。至于安徽无为红星美凯龙消防工程投标保证金22万元，亦属于王小民与张青峰之间的合伙事宜，且本案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就该保证金一并予以处理，故张青峰还需返还王小民安徽无为红星美凯龙消防工程投资款22万元。因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王小民申请对中联公司的财产进行了保全，因中联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故因保全产生的保全费损失5000元应当由王小民自行负担。综上，对王小民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张青峰支付王小民合伙投资款1573300元、应付款194301元、合伙利润42万元，总计2187601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小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00元，减半收取12150元，由张青峰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小民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王小民、张青峰与中联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小民主张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次，一二审中王小民均自认与张青峰之间系合伙关系，该自认亦与该双方就相关合伙投资、盈利进行约定、签订结算凭证的事实相印证，足以认定王小民与张青峰之间在案涉消防安装工程施工中存在合伙关系并就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处理达成结算协议。至于中联公司是否属合伙人以及其是否应承担合伙人的相关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已有较详尽的阐述，本院认可一审判决的意见，具体理由不再赘述。 综上，王小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0元，由上诉人王小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舒红胜 审判员  王琳琳 审判员  曾 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方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