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粟多辉，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涵，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芙蓉大道**。法定代表人：梁华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粟多辉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寿颐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7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粟多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令康寿颐养院向粟多辉支付工程劳务费3213076.4元（实际金额以评估确认为准）并赔付工程劳务费利息（以321307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自2017年1月17日起暂计至康寿颐养院实际付清工程劳务费之日止）3.请求依法确认粟多辉对案涉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就案涉工程折价、变卖或拍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4.请求依法驳回康寿颐养院全部反诉请求；5.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康寿颐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康寿颐养院超额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康寿颐养院主张收据载明工程款金额与实际转账金额不符是因为存在现金支付工人工资和现金支付工程款给粟多辉发放工资的情况。为此，康寿颐养院提交了《民工工资发放签收表》和《支付证明单》予以佐证。但上述证据明显不具有证明力，存在诸多瑕疵，且未提交原件核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但是康寿颐养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均非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疑问，粟多辉亦不予认可，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法院以康寿颐养院存在现金支付大额工程款为由认定其超额支付工程款，违反常理。1.本案中，争议收据金额与粟多辉银行转账金额相差将近250万，连同康寿颐养院主张游代林代领工资现金32万，现金支付合计近300万。如此大额现金交易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双方之前存在大额现金交易习惯。结算书确认康寿颐养院仍未结清工程款且其提交的《支付退回保质金委托书》均证实了工程款未结清的事实。2.以粟多辉银行流水明细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更贴近客观事实，符合常理，应予采信。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粟多辉出具收据在前，康寿颐养院转账支付在后，实际支付数额以康寿颐养院转账为准。《收据》属于预请款。所以才会出现出具《收据》时间早于康寿颐养院实际付款时间，情况数额高于实际支付数额的情况。本案中部分工程劳务费款项康寿颐养院未要求粟多辉出具《收据》说明《收据》并非双方进行工程劳务费结算的最终依据。3.案涉收据载明金额与实收金额相差248万，康寿颐养院主张其代扣勾机款、现金支付工人工资，但其提交的《支付证明单》明显属于后期变造，《电子转账凭证》也存在造假痕迹，《民工工资发放签收表》粟多辉并未在上面进行确认，无法证明收款人是否为粟多辉的工人且签收表合计金额与康寿颐养院陈述金额不符。4.已有新证据证明康寿颐养院2016年8月5日转账的8万元实际为代购虫草费用，与本案工程款无关，原裁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关于康寿颐养院主张“游代林代收现金32万元”，经核实，游代林并未收取本案工程款，也已经出具证言证实其从未从康寿颐养院处收取任何款项和工资。（三）原判决确认本案工程款总额的结算书存在多处篡改变造痕迹，鉴定意见书已确认且康寿颐养院也在庭审中自认该结算书存在事后篡改并盖章的事实，但原判决仍然对结算书进行选择性适用，对康寿颐养院通过篡改结算日期逃避1050988元工程款支付责任的事实视而不见，依法应予纠正。康寿颐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康寿颐养院已经足额支付粟多辉工程劳务费且多付了1204304元，粟多辉应全额退回。《工程款结算书》中关于“工程总工程款为18100988元”是经双方确认的工程款结算内容，真实有效，同时也证实了2015年9月5日粟多辉委派其驻地的项目管理人江德行与康寿颐养院双方签订的《3号、7号、8号楼工程款结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2.康寿颐养院提交《支付粟多辉工程款明细数》中列明具体支付费用，不存在多计、重复计算工程款的情况。由粟多辉与谢斗强班组签订的《协议书》可知，游代林是粟多辉的管理人员，游代林代领以上32万元，是经过粟多辉授权的。《民工工资发放签收表》的原件已经在一审提交给法官及粟多辉核对过。劳务分包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收到工程款后应开具收据加盖公章给甲方”，印证了粟多辉给康寿颐养院开具的收据就是收到工程款的凭证而不是什么预请款单。用于发放民工工资所以需要大额现金是非常符合情理的。收据是康寿颐养院支付工程款的一个最终结算方式，康寿颐养院实际支付款项与收据开具数额是一直的。3.粟多辉提出的第三项上诉请求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本案不适用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规定。康寿颐养院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粟多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粟多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寿颐养院立即向粟多辉支付工程劳务费人民币3213076.4元；2．康寿颐养院向粟多辉赔付工程劳务费利息（损失金额以321307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自2017年1月17日起暂计至康寿颐养院实际付清工程劳务费之日止）；3．确认粟多辉对案涉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就案涉工程折价、变卖或者拍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康寿颐养院承担。康寿颐养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粟多辉返还康寿颐养院多支付的工程款1204304元；2．粟多辉对其承建8号楼首层及人防地下室因质量问题出现裂缝漏水的现象支付修复费用115000元；3．粟多辉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0000元；4．粟多辉承担本案反诉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0日，康寿颐养院（甲方、发包方）与粟多辉（乙方、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以包人工、周转材、施工机械、包排栅的形式承包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芙蓉大道东地段的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其中自编的颐养楼C1、C2、C3及D1、D2楼的建设。承包范围：l、本工程在施工时以现有图纸为准，土方开挖、回填，主体的木板安装、拆除，钢筋的制作、绑扎，混凝土浇灌、保养，外排栅的搭设、拆除，粗装修工程的砌砖、批荡、外墙泥底、贴面砖，天面找平层隔热层，PVC管的安装，毛胚地面的清洁，滴水1m以内的散水，化粪池等所产生的人工工资由乙方负责。2、基础开挖的泥土外运内拉，小区排水，明沟暗渠，管道安装，沉沙井，雨水井，室内水电消防安装，材料检测，机械设备检测费、不锈钢扶手、铝合金门窗安装，二次装修的瓷砖，地，地板砖灰由甲方责。（主材：水泥、钢材、砖、砂、灰、外墙砖、落水管PVC由甲方负责。其余图纸上说明的工序人工均由乙方负责施工，未预计到的小五金或工具、机械等由乙方负责）。工期：从2014年2月10日至7月31日全部完成。工程计价：本工程按实际建筑物每层楼面的垂直投影面积408元/㎡计算，天面框架梁，框架柱，独立柱按模板的接触面积＿元/㎡计算，水池按二个面的408元/㎡计算（各项计价件附表）。付款方式：1、本工程甲方在乙方进场正常开工十天内按本栋工程总价的l0%支付给乙方作备料款。2、乙方在每月30号把当月所做的工程量按实报给甲方审批，甲方审核后在次月5号前按乙方所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给乙方。3、本工程在装修完成且在外排栅全部拆除后一个月内甲方按乙方所的工程总量支付到95%给乙方，余下的工程款在本工程按国家现施工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完成验收后三个月内付清。4、甲方因一时资金困难暂且不能支付乙方工程款时，乙方应和甲方协商处理，并做好工人的思想工作，不能以此为由停工、闹事以确保工程的安全顺利进行。5、乙方收到工程款应开具收款收据加盖公章给甲方。甲方责任：甲方于该项目开工前应做好现场的材料准备，做好与主管单位联沟通，在施工中及时传达上级的会议精神，并有计划的做好工程进款的发放，使该项目在施工期间能顺利持续进行。如因甲方的工程进度款发放不及时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负全部责任。乙方责任：1、在施工期间，乙方须按图施工，必须听从甲方及上一级管理人员的统一安排，在抓好质量、进度的同时做好安全施工，文明施工，并有计划的做好工人生活费及工资的发放，以防出现劳资问题。2、甲方按进度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乙方在收到进度款后必须及时发放工人工资，如因乙方在收到进度款后未能及时付给工人而造成的经济责任、法律责任，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工人的实际工资由甲方直接发给工人）。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康寿颐养院乐苑1号楼、2号楼、3号楼、7号楼、8号楼、配电房、人防地下室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5月21日，并于2015年7月3日取得穗建验备2015-045《竣工验收备案表》。粟多辉提交自行制作的《3#、7#、8#工程量汇总表》、《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增补项目结算单》并附有投影面积计算图示、《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项目结算单》以及付款明细单、银行流水单。拟证明涉案3#、7#、8#工程工程款合计总金额为19330118.4元，该汇总表计算人为杨学知，审核人为易文平。增补项目结算单合计为130964.4元，该结算单计算人为江德行，审核人为易文平。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项目结算单所载金额为19398368.40元，该结算单没有人员签名。康寿颐养院对于除付款明细单、银行流水单的其它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属于粟多辉单方制作。关于付款明细及银行流水予以确认，但认为这只是部分工程款并非全部。康寿颐养院提交《3号、7号、8号楼工程款结算》，该结算单载明工程款总计18100988元，其中3号楼8926㎡×400=3570400元、7号楼18491㎡×408=7544328元、8号楼12562㎡×408=5125296元、地、地下室6076㎡×300元=1822800元加工程38164元，该结算单由江德恒、梁少贞、梁华生签名及康寿颐养院盖章确认，日期为2015年9月5日。康寿颐养院认为江德恒就是粟多辉的管理人员江德行，并提交《民工工资发放签收表》佐证江德行就是江德恒。其中2014年7月24日的签收表中有杨学知、江德行、易文平等人，而江德恒在对应的江德行处签名确认。粟多辉对该结算单不予确认，认为江德行是其工作人员，但江德恒不是，且江德行无权代为进行结算，另外结算单价有三种不同金额，而合同约定的单价仅为408元。康寿颐养院对此解释称，涉案合同仅是7号楼（C1、C2、C3）、8号楼（D1、D2），3号楼和地下室是后来增加的，3号楼之前由其他施工队进行施工，报价为400元/㎡，粟多辉也同意以400元/㎡进行施工，因此结算时按照400元/㎡进行结算，地，地下室的工程量非常少照300元/㎡进行结算都有给多。康寿颐养院提交《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项目粟多辉工程队承建3号楼、7号楼、8号楼及人防地下室工程工程款结算书》，该结算书由粟多辉、梁少贞、梁华生签名及康寿颐养院盖章确认。该结算书载明：“经双方结算总工程款壹仟捌佰壹拾万零玖佰捌拾捌元（18100988元）。已付工程款壹仟陆佰万元正（16000000元），结余工程款贰佰壹拾万零玖佰捌拾捌元（2100988元），留下质保金壹佰零伍万元（1050000元），本次支付工程款壹佰零伍万元零玖佰捌拾捌元正（1050988元）现金，一式两份各执壹份。”该结算书抬头注有“2015年9月6日”，其中“6”有涂改痕迹。粟多辉对该结算书不予认可，认为该结算书存在大量涂改痕迹，变造痕迹明显，“粟多辉”签名也不是自己的签名，并就粟多辉签名以及涂改内容、文字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对粟多辉签名以及涂改内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粤恒[2019]文鉴字第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项目粟多辉工程队承建3号楼、7号楼、8号娄及人防地下室工程工程款结算书》上“粟多辉”签名笔迹与样本上“粟多辉”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检材上第三行“2015年9月？日”字样涂改前的书写内为数字“8”；第八行的涂改数字在涂改前的书写内容为数宇“8”；检材上的第十一行的“5”字与“9”字之间的涂改部分在涂改前的书写内容是数字“00”，检材上的第十一行的最后的涂改部分在涂改前的书写内容是“现金”2个字。粟多辉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但认为结算书中载明的18100988元并未包含增补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应以转账明细重新核算，结算书原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8日，经涂改后变为2015年9月6日，涂改处并无我方签名确认，如果载明的2015年9月6日属实，那么根据康寿颐养院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可知，康寿颐养院“本次”（即2015年9月6日）支付的工程款应为1025292元，这与结算书载明的“本次支付工程款1050988元”明显不符，这也说明该结算书落款时间并非2015年9月6日，如果法院采信该结算书，不对总工程款和己付工程款进行重新核算，根据该结算书可知，总工程款为18100988元，双方结算时间为2015年9月8日，截止2015年9月8日，康寿颐养院已付工程款为1600万。因此，剩余工程款为2100988元，扣除康寿颐养院2015年9月8日之后支付的三笔工程劳务费合计74万（2016年2月5日30万，2016年3月2日14万，2017年1月16日30万），康寿颐养院还应支告剩余工程劳务费人民币1360988元。康寿颐养院确认该鉴定意见书，并认为双方交易既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结算书的日期事实发生在2015年9月6日，当时记错日期所以有修改，结算书中“本次”支付工程款1050988元，在扣除施工中粟多辉损害的物品费用后实际转账支付1025292元。粟多辉为此支出鉴定费用31160元。关于《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项目粟多辉工程队承建3号楼、7号楼、8号楼及人防地下室工程工程款结算书》的文字形成时间鉴定情况，原、康寿颐养院双方均同意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对此进行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工作联系函》，认为“目前对黑色签字的形成时间鉴定暂无相关标准，已超出我中心技术条件”，对于一审法院的委托不予受理。后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广东同济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月19日出具《受理、缴费通知函》，鉴定费为103880元，粟多辉于2020年3月23日出具《说明书》，主张鉴定费过高，超出承受能力，无法缴交。2020年4月16日，该鉴定中心终止对该案的鉴定，并将材料退回。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康寿颐养院主张共计向粟多辉支付工程款合计19305292元，并将支付款项情况做如下说明：1、游代林代收现金32万元（2015年2月1日游代林签名的15万元收据、王进作为班组负责人签名的工资发放表、游代林在下方签名“代领150000元+20000元壹拾柒万元”的2014年2月12日-3月12日民工工资发放签收表），粟多辉确认游代林是其姐夫、王进是其班组长，但主张并未授权游代林代领工程款，游代林有无代领并不清楚，且该笔款项也并未向其支付。康寿颐养院称粟多辉长期不在施工工地，而是在云南，其施工队有民工的工资没有发放而导致工人闹事，故将钱给到粟多辉的姐夫兼现场管理人员游代林以及班组长王进代为发放工资。为佐证游代林有管理权限，康寿颐养院提交粟多辉（甲方）与谢斗强（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当时施工队的班组因为粟多辉不发工资而到劳动局举报，当时签署的协议书就是游代林代签，之后该协议由粟多辉履行，证明游代林就是粟多辉的工程现场管理人员。该协议书第3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闹事。乙方返还游代林签署文件的原件给甲方；乙方提交的用工工人名单作为本协议附件。”粟多辉对该协议予以确认，并主张谢斗强班组与其产生了劳资纠纷，谢斗强这个班组的工程量是游代林签字确认，但当时其在云南，对游代林签字的工程量不确认，后来在劳动局重新与谢斗强结算工程款，与之前结算了工程款也差了几万块，之后履行了其与谢斗强结算的工程款。2、粟多辉签名的收据五张，涉及金额共计1200万元。其中2014年3月11日100万元，对应康寿颐养院当天分22笔转账支付给粟多辉的97万元以及代付勾机款3万元，提交原始《支付证明单》予以佐证；2014年4月13日收据200万元，对应2014年4月15日分23笔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其中90万元为康寿颐养院支付给其法定代表人梁华生，再由梁华生提取现金给粟多辉发放工人工资，另有10万元为3月下旬粟多辉预支发给工人，提交原始《支付证明单》以及2014年4月14日康寿颐养院分18笔转账给梁华生共计90万元的电子转账凭证进行佐证，其中一份电子转账凭证上有粟多辉签名；2014年5月9日收据300万元，对应当天康寿颐养院通过梁少贞转账支付给粟多辉260万元，另外40万元为发放工人工资，提交民工工资发放签收表予以佐证；2014年6月6日收据300万元，对应2014年6月11日康寿颐养院通过梁少贞转账300万元；2014年7月13日收据300万元，对应2014年7月25日康寿颐养院通过梁少贞转账200万元，另外100万元为发放工人工资，提交民工工资发放签收表予以佐证。3、2014年8月18日康寿颐养院通过梁少贞向粟多辉转账100万元。4、2014年10月4日康寿颐养院通过梁少贞向粟多辉转账200万元。5、2014年11月10日康寿颐养院通过梁少贞向粟多辉转账100万元。6、2015年1月26日康寿颐养院通过梁少贞向粟多辉转账50万元。7、2015年2月11日康寿颐养院通过梁少贞向粟多辉转账35万元。8、2015年9月6日康寿颐养院通过梁少贞向粟多辉转账1025292元。9、2016年2月5日，康寿颐养院通过梁少贞向粟多辉转账30万元。10、2016年3月2日，康寿颐养院通过梁少贞向粟多辉转账14万元。11、2016年8月5日，康寿颐养院通过梁少贞向粟多辉转账8万元。12、2017年1月16日，康寿颐养院通过梁少贞向粟多辉转账30万元。13、康寿颐养院提交收据、证明以及漏水图片若干，拟证明其支付漏水补漏工程款合计23万元，该笔款项应当作为工程款一部分由粟多辉返还。14、红木家具图片若干以及司机、装车工人签名的《证明》，拟证明红木家具抵偿工程款6万元。粟多辉对于转账支付的金额均予以确认；对于现金发放工资形式的工程款均予以否认；对于2016年8月5日的8万元予以否认，认为是梁少贞委托其购买虫草后向其返还的款项；对于补漏工程款以及红木家具抵偿工程款均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款是否已经进行结算，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二、本诉以及反诉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粟多辉是否应当向康寿颐养院支付修复费用。关于工程款是否已经进行结算。康寿颐养院提交其与粟多辉聘请人员江德恒于2015年9月5日的结算书以及双方于2015年9月6日的结算书，证明双方已经就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虽然粟多辉不予确认，但经过鉴定，粟多辉签名为其本人签名，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经过结算，涉案工程款总计为18100988元。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康寿颐养院提交粟多辉签名收据，民工工资发放签收表、原始支付证明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在收到进度款后必须及时发放工人工资，如因乙方在收到进度款后未能及时付给工人而造成的经济责任、法律责任，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工人的实际工资由甲方直接发给工人）”，虽然粟多辉不予确认，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康寿颐养院提交的民工工资发放签收表中的工人工资为其发放，故一审法院关于康寿颐养院以支付工人工资形式支付的工程款予以确认。关于粟多辉申请对2014年4月14日电子转账凭证上“粟多辉”签名申请鉴定事宜，一审法院认为粟多辉已经出具收据对所收款项予以确认，故对于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结算书中本次支付工程款1050988元的情况，虽然实际转账1025292元，但粟多辉在结算书中确认支付1050988元，且康寿颐养院解释称扣除了损坏物品的费用故实际支付1025292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5年9月6日实际支付1050988元。关于2016年8月5日支付的8万元，虽然粟多辉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为其他性质款项不属于涉案工程款的一部分。关于于补漏工程款以及红木家具抵债工程款，康寿颐养院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粟多辉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经计算，康寿颐养院共计向粟多辉支付工程款为19040988元，多支付94万元。故粟多辉主张工程劳务费、利息以及就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均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康寿颐养院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故本诉诉讼时效无需再行认定。双方既然已经于2015年9月6日进行结算，故康寿颐养院应当知道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康寿颐养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曾经就返还工程款向粟多辉主张过权利，故其于2019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主张粟多辉返还2016年8月5日前支付的工程款已经经过诉讼时效,但其主张返还2017年1月16日支付的30万元并未经过诉讼时效。关于康寿颐养院主张粟多辉支付修复费用115000元及律师费用10000元问题，康寿颐养院并未申请对涉案工程漏水原因申请鉴定，是否因粟多辉施工原因所导致并不确定，故其该项诉请依据不足。双方合同并未约定产生争议时律师费用的负担且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产生，故关于律师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粟多辉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有限公司返还款项30万元；二、驳回粟多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560元，已由粟多辉预缴，由粟多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382元，已由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有限公司预缴5801.5元，由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有限公司负担1892元，由粟多辉负担6490元；鉴定费31160元，已由粟多辉预缴，由粟多辉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粟多辉提交如下证据：1.其与梁少贞的短信聊天记录及转账流水拟证明康寿颐养院2016年8月5日转账的8万元实际为代购虫草的费用，与涉案工程款无关；2.游代林书面证人证言，拟证实游代林并未收取本案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问题康寿颐养院是否存在多付工程款，关键在于查清康寿颐养院已付工程款的事实。康寿颐养院为证明其支付工程款并存在多付工程款的事实，提交了游代林代收现金的工人工资发放签收表、粟多辉签名的收据五张、银行转账记录等。粟多辉对上述证据中的银行转账金额予以确认，但对于康寿颐养院所主张的以现金发放工资形式的工程款及现金支付的工程款不予确认。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经核对，粟多辉所签署的五份收据与康寿颐养院所述的银行转账记录在金额上存在一定的差距，康寿颐养院主张系以现金形式支付。但根据粟多辉签署的部分收据的时间早于其转账的时间的事实，可知粟多辉所签署的收据并不能直接作为康寿颐养院已实际付款的凭证，康寿颐养院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该收据上所载明的金额款项。虽康寿颐养院主张收据与转账金额部分的差额通过现金支付或发放工人工资并提交银行流水证实，但康寿颐养院仅提供了银行流水，并未能举证证明该取现现金确系支付给粟多辉，且其作为发包方，并不向其承包方支付工资而是直接向工人支付工资并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且其提交的工人工资发放表亦未得到粟多辉的确认，故其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及粟多辉收据并不足以直接证实其已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向粟多辉交付工程款。其次，双方在2015年9月6日签署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本次支付工程款壹佰零伍万元零玖佰捌拾捌元整（1050988元），康寿颐养院解释称扣除了损坏物品的费用后实际支付了1025292元并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由此可见，康寿颐养院在签署该结算书后已按该结算协议书实际履行。结合该结算书系康寿颐养院所提交且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的事实，该结算书应属于康寿颐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结合寿康颐养院所提交的收据、现金取现、工人工资发放等事实均发生在双方签订涉案结算书之前，可见双方对收据、现金支付等相关情况在签署该结算书时已进行了清理。现寿康颐养院以收据、现金支付、发凡工人工资等事实来推翻结算书无事实依据，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该结算书中不仅对工程结算价进行结算，而且对已付金额及结余工程款、质保金、本次支付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康寿颐养院在以该结算书作为工程造价的证据的情形下，同理该结算书亦可作为已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的证据。再次，综合比较康寿颐养院所提交的证据及该结算书的证明力，涉案结算书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康寿颐养院的证据证明力，本院据此依照该结算书来确定康寿颐养院已付款金额及尚欠工程款的事实。最后，根据该结算书，康寿颐养院在2015年9月6日后的未付工程款应为1050000元（2100988-1050988）。在该结算签署后，康寿颐养院仍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向粟多辉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亦可证实康寿颐养院在依结算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转账情况，康寿颐养院又再次支付了820000元。虽粟多辉主张其中的8万元系待梁少贞购买虫草，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康寿颐养院尚欠粟多辉工程款应为2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康寿颐养院多付工程款给粟多辉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改判。粟多辉主张康寿颐养院应支付工程款有事实依据，但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康寿颐养院反诉主张其多支付工程款给粟多辉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反诉请求予以驳回。鉴于双方在结算书后康寿颐养院又多次付款，其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7年1月16日，其于2019年7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粟多辉请求康寿颐养院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因康寿颐养院并未支付工程款确有给粟多辉造成资金占用方面的损失，故粟多辉请求康寿颐养院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法，以23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粟多辉诉请超过上述部分，本院予以驳回。至于粟多辉提出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付款期限应为验收后三个月，涉案工程于2015年7月3日验收，双方亦于2015年9月6日进行结算，现粟多辉于2019年7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明显超过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除斥期间，故本院对粟多辉提出的就涉案工程折价、变卖或拍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粟多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7902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有限公司向粟多辉支付工程款230000元及利息（以23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粟多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560元，由粟多辉负担33943元,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有限公司负担26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382元，由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31160元（已由粟多辉预缴），由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0元，由广州市康寿颐养院乐苑有限公司负担5515元，由粟多辉负担31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