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04执监20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邓琪。委托代理人邹龙，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执行人：曾祥敦。被执行人：唐新中。被执行人：洪建程。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蒸湘法院）在执行曾祥敦、唐建中、洪建程责令退赔一案中，查封被执行人洪建程的妻子邓琪名下的两处房产和冻结洪建程的银行存款209073.83元。案外人邓琪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蒸湘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湘0408执异18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执异18号裁定）。案外人邓琪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湘04执复101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执复101号裁定）。本院依院长发现程序对执复101号执行裁定提起执行监督，2020年10月9日执行监督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查明，案外人邓琪与被执行人洪建程于1982年1月19日登记结婚。2011年7月23日，邓琪与衡阳创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衡阳市蒸湘区华新大道珠江·棕榈园22、24、26、28栋1324室房屋。2014年6月26日，该房登记在邓琪名下，产权证号为衡房权证蒸湘区字第**203344号。2012年7月3日邓琪以集资合作建房方式取得衡阳市蒸湘区华兴街道长湖街16号雁城·蓝天家园M栋107室房屋的产权，产权证号为衡房权证蒸湘区字第**126677号。因被执行人洪建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蒸湘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6）湘0408刑初215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215号刑事判决），对洪建程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40万和责令其退赔违法所得返还各集资参与人。判决责令退赔时未在判决主文或判项中明确具体的退赔金额。该判决涉财产部分移送执行后，蒸湘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湘0408执656号执行裁定，查封洪建程妻子邓琪名下的上述1324房和107房两处房产，冻结被执行人洪建程的银行存款209073.83元。邓琪对上述执行行为不服，向蒸湘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刑事判决没有明确退赔违法所得的具体金额，法院不应执行刑事判决中给付内容不明确的判决条款；查封的房屋系其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冻结的洪建程银行存款系夫妻共同财产，不是洪建程非法所得，请求解除查封和冻结。蒸湘法院认为，邓琪与被执行人洪建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生效刑事判决明确判处被执行人洪建程退赔违法所得返还给被害人，而被执行人未履行上述义务，本院查封其所有的房屋，符合法律规定。邓琪可基于房屋共同所有权人行使优先购买权，也可在房屋处置变现后，向法院主张分配共有份额。虽邓琪主张查封的房屋系其个人财产，冻结的银行存款系夫妻共同财产，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邓琪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执异18号裁定，驳回邓琪的异议请求。邓琪提出复议称：生效刑事判决书上责令退赔的是违法所得，查封的两处房产系邓琪个人合法财产，不是其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洪建程的违法所得；洪建程的银行存款系洪建程的退休工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非违法所得。该房产和存款未被认定为违法所得或者赃款赃物，不属于责令退赔的范围。请求撤销蒸湘法院执异18号裁定，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和对洪建程银行账户的冻结，并终止强制执行。本院复议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具体明确。涉案财物或者被害人人数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判处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蒸湘法院215号刑事判决在其判决主文中判处责令洪建程退赔违法所得返还各集资参与人，却未明确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属于执行依据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应当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对不符合条件的，应裁定不予受理。因本案执行标的不明确，蒸湘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依法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或者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因该案不符合执行案件受理条件，故对案涉财产是否系违法所得及财产归属等问题不再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蒸湘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执复101号裁定：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执异18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执656号执行裁定中查封洪建程妻子邓琪名下坐落于衡阳市蒸湘区华新大道56号珠江·棕榈园22、24、26、28栋1324室房屋（产权证号082033**），坐落于衡阳市蒸湘区华兴街道长湖街**雁城·蓝天家园****房屋（产权证号081266**）的部分。三、解除对被执行人洪建程银行账户的冻结。本院执行监督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责令退赔执行案应否立案受理；2、责令退赔是否可以执行被告人的合法财产；3、本案执行标的物是否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关于受理问题，本院执复101号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以215号刑事判决未明确退赔金额，执行依据不明确，不符合执行案件受理条件为由，撤销了蒸湘法院执异18号裁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具体明确及责令退赔应当明确退赔的金额”之规定，是针对刑事裁判文书制作中财产判决内容的规范要求。本案执行依据215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仅因为判决书中未明确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的缘故，而不受理该生效判决中责令退赔的执行，一则生效判决得不到全面履行，法律效力得不到维护；二则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得不到保护；三则该刑事判决对被告人还判处了罚金，罚金势必也要执行，罚金可以立案执行，而责令退赔却不立案执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的执行顺序，也不利于化解矛盾和社会稳定。况且根据该第六条规定，涉案财物或者被害人人数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本案执行依据215号刑事判决第七项对洪建程判决责令退赔违法所得返还各集资参与人。该判项虽然没有明确写明退赔的具体金额数字，也没有另附清单，判决上存在瑕疵，但该判项已概括叙明退赔违法所得，即退赔的价值范围是违法所得，而违法所得的具体金额或价值在刑事判决书中已有认定。在实施执行中，其退赔金额可以通过移送刑事部门核实并补充清单等途径予以明确，该判决上的瑕疵可以得到后续补正，故责令退赔执行案应当立案受理。本院执复101号裁定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责令退赔能否执行合法财产问题。责令退赔是责令犯罪分子退还和赔偿被害人的财产，其本质属于民事赔偿。原违法所得的财物尚在的，退还原财物；违法所得已被犯罪分子挥霍、使用或者毁坏的，则要责令其按违法所得的财物的价值赔偿，包括以合法财产赔偿，故责令退赔可以执行被告人的合法财产。案外人邓琪提出责令退赔的是违法所得，案涉财产是合法财产，不属于责令退赔范围，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执行标的物是否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问题。查封的两处房产虽然登记在案外人邓琪名下，但该两处房产是邓琪与被执行人洪建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执行人拥有该房屋相应份额。案外人邓琪提出的该两处房产系其个人合法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适用法律上，对刑事涉财执行案件中的案外人异议，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蒸湘法院执异18号裁定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不当。但鉴于异议人邓琪对执异18号裁定不服后，其实际上是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向本院申请复议的，法律适用上的错误没有实际影响到当事人行使权利，不必再发回蒸湘法院重新审查。综上，案外人邓琪的异议和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蒸湘法院执异18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七）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执复101号执行裁定；二、维持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执异1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曹亚民审 判 员 罗曙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吉灵书 记 员 何友明            校对责任人：罗曙梅                 打印责任人：何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