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二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安，新疆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梅，新疆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新兴街西二巷**华海雅苑小区**。 负责人：侯俊，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安，新疆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梅，新疆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纯勇，男，1973年6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英，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泽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园林公司）、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园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纯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园林公司、重庆园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安与被上诉人张纯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园林公司、重庆园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6日由王冲单方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及零工记录不能作为2018年5月之后完成工作量的结算依据。张纯勇完成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应承担给公司造成的损失。 张纯勇辩称，王冲是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其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应具有法律效力。当时工地上不仅我一家农民工队伍，工程即使有质量问题，也不能确定都是我们造成的。我们提供的是清包劳务，是按照公司的指令提供劳务，也不存在质量问题。请求维持原判。 张纯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给付劳务费606,512.50元；2、判令被告共同给付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7月9日的利息42,455元，2019年7月9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保全产生的保险服务费1,100元、保全费3,764.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8日张纯勇与重庆园林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2份，以上合同均由重新园林分公司加盖公章并由王冲签名捺印。合同约定由张纯勇从事昌吉海棠小镇二期、四期景观工程劳务，双方约定张纯勇属于只提供人工的清包劳务，按5%计算质保金，1年质保期到后支付质保金。庭审中重庆园林分公司认可截止本案庭审时质保期已届满。以上劳务合同同时约定，质保期内若工程质量出现问题，不能及时整改或在通知的时间内不能整改，重庆园林分公司有权选择其他劳务人员实施整改，费用从张纯勇费用中扣除。2017年12月27日重庆园林分公司工地现场负责人王冲在张纯勇劳务工程量确认单上以证明人及现场负责人身份签名，该确认单共计7张，包含劳务项目名称、数量、单价及零工（大工、小工）记录，经确认合计劳务费1,329,838.30元，欠付618,838.30元。另注明李仕福欠付76,412元转付给张纯勇，没有计入总价中。2018年5月9日重庆园林分公司向张纯勇出具工程结算单，加盖公司印章，由现场负责人王冲、公司负责人侯俊签字确认，载明：经结算截止2018年5月9日张纯勇劳务费总金额价款为1,329,838.30元，已付71万元，剩余618,838.30元未付，同时注明2016年公司欠付李仕福76,412元劳务费，因李仕福欠付张纯勇款项，故该76,412元转付给张纯勇。因该转付款项未经第三方李仕福确认，庭审中张纯勇同意从本案主张的欠付劳务费606,512.50元中扣减。 2018年5月9日之后张纯勇继续在以上工地从事清包劳务至2019年5月，2019年4月5日张纯勇与重庆园林分公司补签劳务合同，合同由重庆园林分公司加盖公章并由王冲签名捺印。2019年5月6日王冲在张纯勇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名确认张纯勇2018年5月9日之后劳务量总金额261,262.22元。王冲同时在零工记录单中注明“零工已根据现场核实，无问题”并签名，但该工程量确认单无公司盖章及侯俊签名。重庆园林分公司在本案中提出以上期间工地由王冲负责且王冲已离职，故对2019年5月6日确认单中王冲签名及工程量有异议。根据案情需要本院同意双方提出与王冲进行工程量确认的对账要求，2020年5月12日本院书面通知双方于2020年6月2日前会同王冲进行对账。重庆园林分公司出示2020年5月12日之后经王冲重新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及所附零工记录，该工程量确认单载明应支付张纯勇2018年5月之后劳务费145,383元。张纯勇在对账过程中对该结算金额持有异议未在确认单中签名。因王冲重新确认的145,383元劳务工程量与2018年5月6日工程量确认单中确认的261,262.22元劳务工程量存在115,879.22元差额。本庭询问重庆园林分公司与王冲对账时王冲重新确认劳务工程量的依据及王冲2019年5月6日向张纯勇确认劳务工程量时的数据来源时，重庆园林分公司称王冲记不清2019年5月6日核算工程量时所依据的数据，且王冲表示已在2019年5月6日的工程辆确认单上注明要由公司最终确认，故王冲又再次在现场重新丈量核算后确认2018年5月之后劳务费为145,383元。 庭审中张磊还提供施工期间作业单，内容载明作业种类、作业时间及作业量（大工、小工数），并由张纯勇及现场负责人王冲分别签字，重庆园林分公司对有王冲签名的作业单不予认可，并提出双方进行劳务工程量核算的依据是由张磊提供工作日志经公司负责人及高主任核实确认，但重庆园林分公司未提供相关工作日志。 重庆园林分公司提供华夏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与华夏银行电子回单，其中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重庆园林分公司共向张纯勇名下尾号2977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支付32万元劳务费。2019年2月1日至2月3日期间直接向张纯勇所在班组工人直接支付劳务费共计13万元，以上共计付款45万元。张纯勇对2018年12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卡中收到10万元劳务费不认可，其他35万元劳务费认可。 重庆园林分公司出示加盖新疆蒂森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疆新安基房地产有限公司印章的以下财务凭证，用于证明张纯勇部分劳务工程存在草坪斑秃、树木枯萎、路面塌陷质量问题，维修无果由发包方扣款116,860.05元的事实：1、海棠小镇二期道路、绿化、亮化验收问题汇总；2、海棠小镇二期B区园林绿化及景观铺装工程施工合同和扣款项目明细表；3、维修项目申请表。 张纯勇在本案诉讼时提出财产保全，担保金额为664,130.50元，支出财产保全费3,764.84元。因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支出财产担保保险费1,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本诉争议焦点为重庆园林分公司现场负责人王冲2019年5月6日为张磊出具的2019年5月之后的劳务工程量结算是否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经查，张磊施工期间重庆园林分公司的工地现场负责人为王冲，2018年5月9日重庆园林分公司为张磊出具的工程结算单中的劳务量与2017年12月27日王冲作为现场负责人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及零工记录核算工程量一致，因此2018年的工程量结算单中的劳务费总量的结算是以现场负责人王冲确认的数据为依据，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5月6日王冲以同样形式为张磊出具量工程量确认单及零工记录，合计工作量为261,262.22元，重庆园林分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后，经本院要求重庆园林分公司与王冲进行确认后，由王冲重新丈量核算确认劳务费为145,383元。对此本院认为，该工程量结算单未经张磊签字确认，属于重庆园林分公司单方持有的证据，在本案中不具有对抗张纯勇的证明效力。张纯勇出具的作业单内容包括每天的工作量及大小工工时数，该作业单由张纯勇与王冲签字确认，在形式上具备约束双方的效力，作为工作量结算的依据合理有据。重庆园林分公司提出结算依据是经公司确认的工作日志，但未能举证证明，且王冲在对2018年5月以后工程量进行重新确认时并未以工作日志作为依据，而是以不清楚为由在现场丈量的方式重新确认工作量。综上，重庆园林分公司的以上陈述意见相互矛盾，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张磊持有的2019年5月6日由王冲签名的工程量确认书及零工记录中明确载明了张磊提供的劳务量、人工零工记录及涉及质量问题进行冲减的项目及金额，王冲作为重庆园林分公司工地负责人，其确认行为系代表重庆园林分公司履行职务，重庆园林分公司仅以未经公司盖章确认为由不认可该工程量确认单，依据补足，不予支持。重庆园林分公司应按2019年5月6日工程量确认单及零工记录中记载的261,262.22元金额向张纯勇支付2018年5月之后的劳务费。关于双方结算后重庆园林分公司已付劳务费，其出示的银行账户转账明细及电子回单客观真实，可以证明2018年5月9日结算后又支付劳务费45万元的事实，张纯勇提出2018年12月3日未收到10万元，但不能证明其账户到账的该10万元劳务费与本案无关，其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李仕福欠付的76,142元，张磊同意不再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予以确认。综上，重庆园林分公司应付张磊劳务费共计430,100.52元（618,838.3-450,000+261,262.22）。 关于欠付2018年5月之前劳务费的利息计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5%计算质保金，1年质保期后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为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且未侵害第三方利益，对重庆园林分公司提出质保金66,491.92元（1,329,838.3元*5%）应从2019年5月10日起开始计息的意见予以采信，至2019年7月9日共计应支付利息60天。关于剩余劳务费102,346.38元（618,838.3-66,491.92-450,000），应从2018年5月10日其开始计算利息至2019年7月9日共计425天。张磊未举证证明2018年12月3日账户未收到10万元劳务费的事实，但在本案中主张了该部分欠付劳务费的利息，故该10万元劳务费应从2018年5月10日计息至2018年12月2日共计206天。关于欠付的261,262.22元劳务费利息，应从2019年5月7日后开始计息至张磊主张的2019年7月9日共计63天。以上共计欠付的劳务费430,100.52元，至本案2020年6月12日开庭审理时尚未给付，张磊要求从2019年7月10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利率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以前的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为标准，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故重庆园林分公司应支付张磊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利息共计11,002.59元。欠付劳务费430,100.52元从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为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关于张磊要求支付的财产保全费，应按重庆园林分公司在本案中欠付张磊劳务及利息占所保全财产金额的比例予以承担。重庆园林分公司支付张磊财产保全费2,500.54元。 张磊要求重庆园林分公司承担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所产生的保险服务费1,1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重庆园林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与重庆园林分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予以确认。 二、本案反诉争议焦点为重庆园林分公司要求张纯勇承担扣款损失116,860.05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质保期内若工程质量出现问题，不能及时整改或在通知的时间内不能整改，重庆园林分公司有权选择其他劳务人员实施整改，费用从张纯勇费用中扣除。重庆园林分公司未举证证明质保期内张纯勇提供的劳务出现质量问题并经口头或书面通知，张纯勇未及时整改或不能整改的事实，重庆园林分公司以其单方向发包方确认扣款的凭证，要求张纯勇承担质量扣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故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张纯勇劳务费430,100.52元（618,838.30-450,000+261,262.22）；二、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段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张纯勇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劳务费利息11,002.59元（66,491.92*4.75%/365*206+100,000*4.75%/365*206+261,262.22*4.75%/365*63）。2019年7月9日之后的利息以430,100.52元为基数，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为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张纯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张纯勇财产保全费2500.54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纯勇要求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建分公司、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担保费1,1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张纯勇支付返修费扣款损失116,860.05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确认原审认定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重庆园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磊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双方建立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张磊按合同约定提供劳务，重庆园林分公司应按照结算单据支付劳务费。 在具体结算方式上，王冲系重庆园林分公司与张磊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也是工地现场负责人。双方无争议的2018年5月9日的工程量确认单，其形成方式即是由王冲首先签名，其后交由公司审核盖章确认。现本案争议的是由王冲2019年5月6日签名的2018年5月9日之后的工程量确认单效力。在该确认单中劳务费总金额为261,262.22元，重庆园林分公司以未经公司审核盖章确认为由否认其证明效力。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及王冲对账后，2020年5月12日王冲重新签字确认工程量确认单及零工记录总金额为145,383元，重庆园林分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张纯勇予以否认。分析两份由王冲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效力。2019件5月6日确认单是由王冲签名后交付张纯勇持有并引以为据的单据，2020年5月12日确认单是重庆园林分公司对前一份确认单提出质疑后再由王冲重新审核签名的确认单。王冲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双方无异议。第一份确认单是双方确认的单据，第二份是诉讼过程中在重庆园林分公司提出异议后王冲重新做出的确认单，张纯勇不予认可。王冲与重庆园林分公司之间存在一定关系，综合以上事实，本院确认张纯勇持有的王冲签名的工程量确认单效力。原审对此认定无误，重庆园林分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质量问题。重庆园林分公司提出的证据为第三方地产公司出具的财务凭证，证明草坪斑秃、树木枯萎、路面塌陷质量问题。张纯勇与重庆园林分公司签订的是劳务清包合同，草坪斑秃、树木枯萎、路面塌陷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重庆园林分公司提出张纯勇应承担质量损失，应提交足以证明是因为张纯勇提供劳务原因造成质量问题的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重庆园林分公司的观点，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1.09元（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已预交，由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骏 审判员  陈卫 审判员  项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董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