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鄞州营业部。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中兴路**宁波体育中心综合馆**。负责人：许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基望，男，湖南华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轶，男，195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霜平，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衡东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鄞州营业部（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永轶、罗霜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4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九级伤残的赔偿金59763元。事实和理由：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刘永轶的自身疾病与伤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故刘永轶应当对九级伤残承担同等责任。刘永轶辩称：50多年前确实受过伤，但还能干活，但现在受伤，生活不能自理。罗霜平未答辩。刘永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霜平、平安财保公司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299382.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8日9时42分许，罗霜平驾驶牌照为浙Ｂ7××**的小型客车行驶至株洲市茶陵县××道××村路段占道超车时，恰遇刘琦慧驾驶牌照为湘ＡＤ1××**的小型客车搭载刘永轶、刘晚群相对驶来会车相撞，造成刘永轶、刘晚群不同程度受伤及两车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茶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罗霜平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刘琦慧、刘永轶、刘晚群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永轶于当日被送往茶陵县中医医院进行救治，入院诊断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2、硬膜下血肿，3、右侧第3-7肋，4、左侧第8-10肋骨折，5、右股骨上端骨折，6、右股骨头缺血性坏死，7、右额部皮肤裂伤，8、双侧基底节区脑腔梗（右侧软化），9、脑白质病，10、脑萎缩，11、肺气肿，12、肺大泡；13、双肺下叶挫伤，14、双肺下叶感染，15、慢性乙型××，16、脑挫裂伤？在茶陵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84天之后，刘永轶于2019年5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1、患者要求出院，充分解释病情后，患者及家属表示理解，签字为证，同意出院。2、注意安全；助行器辅助行走。3、骨折完全愈合前，必须在医师指导下行肢体功能锻炼（勿行下蹲、内收、内旋等动作，防止髋关节脱位）、拆除外固定、下床活动、持重／负重活动、体力劳动等。4、可能出现感染、骨髓炎；再骨折、再移位；骨折畸形／迟缓愈合，骨不连；创伤性关节炎，关节僵硬，外观／功能影响；心脑血管病意外、颅内出血、气血胸、腹部脏器破裂出血、脂肪栓塞、深部静脉血栓形成，甚至危及生命等。5、至少前三个月每月复查Ｘ片一次，定期复查肝肾功能、电解质等。6、不适随诊。共花费门诊费用1449.9元、住院费用107755.05元，合计109204.95元。2019年2月25日、2019年3月1日，刘永轶先后前往茶陵县人民医院门诊进行治疗，花费治疗费用共计3787元。2019年8月12日，经株洲犀城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永轶因交通事故致右胸3-7肋骨及左侧8-10肋骨骨折，评定为10级伤残。右股骨上段骨折，右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已行关节置换术，评定为9级伤残。伤后全休约240-265日，护理约150-200日。后期康复费约4000-6000元，共花鉴定费2200元。在诉讼过程中，平安财保公司对该鉴定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伤残等级及伤病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7月13日，经株洲市湘润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永轶2019年2月8日的车祸伤，①右髋部损伤为9级，车祸伤病并存，损伤与伤残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作用力为同等作用。②胸部损伤左3-7肋骨骨折，为10级伤残。另查明，刘永轶，男，1954年2月14日出生，住址为湖南省茶陵县，系茶陵县腰陂中学退休教师，其自2014年以来一直在家养蜂。再查明，罗霜平所驾驶的浙Ｂ7××**小型客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投有不计免赔，交强险、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7月6日起至2019年7月6日止。事故发生后，罗霜平已垫付了刘永轶医疗费用26150.4元，平安财保公司已垫付了刘永轶医疗费用6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因本案同一起交通事故受伤的刘晚群表示愿意放弃参与案涉肇事车辆交强险限额的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1．刘永轶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何计算；2．各方当事人对本次交通事故应承担的责任及赔偿数额。一、关于刘永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相关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医疗费：112991.95元。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交的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刘永轶主张的专家出诊费4000元，平安财保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因其并未提交出诊记录以及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按伤病参与度比例确定事故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中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刘永轶的伤情，刘永轶自身的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平安财保公司认为应按伤病参与度来确定刘永轶的事故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125502.3元。刘永轶主张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被告方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永轶出生于1954年2月14日，事发时已满60周岁，刘永轶主张按15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再结合株洲市湘润司法鉴定所株湘润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刘永轶“右髋部损伤为9级、胸部损伤左3-7肋骨骨折，为10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乘以伤残系数21%。即刘永轶残疾赔偿金为125502.3元（39842元/年×15年×21%）。3．被抚养人生活费：0元。刘永轶主张其需要被扶养的对象为其配偶周珍英，夫妻之间有相互抚养的义务，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规定的“抚养”是指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抚养，其内涵不同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抚养”，周珍英不是本案侵权责任纠纷中刘永轶需抚养的被抚养对象，故对刘永轶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26000元。刘永轶主张按13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被告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刘永轶受伤部位、住院治疗情况以及株洲犀城司法鉴定所株犀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护理约150-200日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护理费为26000元。5．误工费：21340元。刘永轶主张其误工损失应当按照110元/天的标准计算365天，被告方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刘永轶系退休教职工，有退休工资，不应支持误工费。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误工费是指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不能正常工作而遭受的预期财产利益。刘永轶虽然已经过了退休年龄，但是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刘永轶自2014年至本案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家养蜂。超过退休年龄并不意味着没有误工损失，被告方以刘永轶超过退休年龄且有退休工资为由拒付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因刘永轶一直在从事养蜂工作，相近行业应为农林牧渔业，刘永轶主张按照110元/天的标准未超出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时间，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刘永轶于2019年2月8日受伤住院，2019年8月22日株洲犀城司法鉴定所作出株犀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刘永轶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等事项，其持续误工时间应为194天，故其误工费为21340元（110元/天×194天）。6．营养费：2520元。刘永轶主张按照实际住院天数84天计算营养费，被告方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永轶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营养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252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元。按实际住院天数84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8．后续治疗费：6000元。结合株洲犀城司法鉴定所株犀城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488号鉴定意见以及刘永轶受伤部位、就诊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后续治疗费为6000元。9．鉴定费：2200元。因平安财保公司申请对刘永轶的伤残等级及伤病关系的重新鉴定并未对原鉴定意见作出实质性改变，原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2200元，系刘永轶为了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属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根据刘永轶伤残等级，结合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1．交通费：1500元。刘永轶虽提交了部分票据，但仅能证明其部分交通费开支，根据刘永轶的受伤程度、治疗以及鉴定情况，结合刘永轶与被告方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500元。综上，刘永轶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18454.25元。二、关于各方当事人对本次交通事故应承担的责任及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照过错的比例分担。根据此次交通事故发生责任划分来看，罗霜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刘永轶因该起事故造成的上述损失应由罗霜平赔偿。又因罗霜平驾驶的肇事车辆同时投保了交强险与10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投有不计免赔，故超出交强险限额应当由罗霜平承担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平安财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则由侵权人罗霜平承担。承上分析，对于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112991.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元、营养费252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合计129911.95元，由平安财保公司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对于交强险中伤残赔偿限额，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125502.3元、护理费2600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21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188542.3元，超过交强险中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刘永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共计318454.25元，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还有198454.25元（318454.25元-10000元-110000元）损失由罗霜平承担责任，因罗霜平投保了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故该198454.25元应由平安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故平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永轶损失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永轶损失198454.25元，合计318454.25元。因平安财保公司已垫付60000元、罗霜平已垫付26150.4元，故平安财保公司需向刘永轶赔付232303.85元（318454.25元-60000元-26150.4元）。因刘永轶的各项损失在平安财保公司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能足额赔偿，故罗霜平不需要再另行赔偿，罗霜平垫付的26150.4元可另行向平安财保公司主张权利。本案经调解无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支公司鄞州营业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永轶各项损失共计232303.85元；二、驳回原告刘永轶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3元，减半收取2931.5元，由原告刘永轶承担692.7元，罗霜平承担2238.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受害人的自身体质是否构成减轻侵权人侵权责任的理由。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受害人自身有过错的，才是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条中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有过错指的是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过失。本案中，刘永轶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故不应当减损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其次，按照一般常理，无论受害人的自身体质如何，如果没有侵权行为，均不会导致损害的发生。本案中，刘永轶的前次损伤并未达到九级伤残的程度，正是因为本次事故的发生才导致九级伤残的形成。故平安财保公司关于减轻侵权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最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24号亦明确了受害人自身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的裁判规则。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鄞州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鄞州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河书记员贺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