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强，男，198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晴,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建坤,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培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李村一村。 法定代表人：秦先兰，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灿，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兰，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月强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培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立公司）、陈华灿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4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李月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晴、盛建坤，陈华灿及培立公司、陈华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月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月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李月强提交的《绣花机定作合同》自陈华灿与李月强签字之日即2017年9月20日即告成立并生效。根据合同的稳定性，双方合意在案涉合同中约定“机头、配件全新”、“头距320mm”，均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认可并承诺履行的不可变内容。培立公司、陈华灿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达到李月强的定作要求（配件、机头老旧，头距未改成320mm），且机器无法正常生产，李月强就该定作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遂李月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全部货款，表示李月强认为该合同因培立公司、陈华灿的违约应予解除。2.一审法院认为李月强已经支付完毕案涉款项，但李月强因质量、头距等问题已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案涉货款，培立公司、陈华灿提交的银行流水系李月强支付采购设备的其他款项。3.合同约定的是320mm头距的翻新机器，但培立公司最终交付的是330mm头距的翻新机器，培立公司作为专业的机器生产、翻新厂家，对此种差别应当明知，不存在不可为的可能性。其擅自未依要求翻新机器，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且本案属于承揽人明知质量瑕疵的情况，质量异议期的约定不能适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认为合同内容已经变更，适用法律错误。法律对于合同内容变更的规定十分严格，书面合同的内容需以书面形式变更。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李月强未支付价款且要求培立公司、陈华灿整改，可见当事人对合同内容并未进行变更，培立公司、陈华灿仍应按已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履行交付符合合同要求的机器，培立公司、陈华灿未履行到位，明显违约。培立公司、陈华灿至今未履行交付头距320mm翻新机器的义务，属于催告不履行就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违约行为，该合同应当解除并对李月强进行赔偿。 培立公司、陈华灿共同答辩称，一、培立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李月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绣花机定作合同明确约定头距不需要更改，机架用老机器上的，培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李月强应向培立公司提供头距320mm的旧绣花机，但是李月强提供的是头距330mm的旧机器，李月强已将头距变更，故培立公司按照李月强提供的头距进行翻新。二、双方合同履行完毕，李月强收货后至起诉前从未提出退货，李月强收货验收后分两次付清了90000元定作款，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证明李月强的主张不能成立。李月强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是使用机器的正常问题，培立公司也派人维修。李月强在培立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两年后再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华灿仅系培立公司的业务员，即使如李月强所说的系公司总经理，陈华灿的行为也是代表培立公司的。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李月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李月强与培立公司之间的《绣花机定作合同》；二、判令培立公司、陈华灿立即将两台绣花机搬离李月强仓储场所；三、判令培立公司、陈华灿支付李月强损失8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李月强作为乙方与甲方培立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华灿（系培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先兰儿子）签订《绣花机定作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受乙方委托为乙方返新绣花机两台，每台单价为4.5万元（不含税），合同总金额为9万元。机器到乙方付完全款，机器电脑、台板、机架、电机全部用老机器；机头配件全新，6针改9针。乙方具体要求事项：所定绣花机头数为32头，针数9针，头距为320mm,主电机为老机器上。机器质量标准、方法、期限提出异议为12天，以甲方企业标准为标准，乙方应在甲方发货前亲自或派人到甲方进行最终检验，乙方不派人检验，视为合格等内容。上述合同由李月强在乙方处签字，陈华灿在甲方处签名，培立公司未在甲方处盖章。合同签订后，李月强未向培立公司交付头距为320mm的旧绣花机。后李月强提供了两台头距为330mm的旧绣花机。2018年3月培立公司将该两台旧绣花机翻新后交付了李月强。截至2018年4月19日止，李月强付清了绣花机翻修款共计9万元。后李月强在使用绣花机过程中与培立公司、陈华灿产生纠纷，李月强遂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2017年9月20日李月强作为乙方与甲方培立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华灿签订《绣花机定作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李月强主张培立公司未按该合同约定履行定作义务，致使其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该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培立公司、陈华灿抗辩该合同为意向合同，实际因李月强未提供两台头距为320mm的旧绣花机，致该合同未正式成立。陈华灿与李月强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绣花机定作合同》，虽培立公司未加盖印章，但因陈华灿系培立公司的员工，李月强有理由相信陈华灿系代表培立公司所为，故该院确认涉案《绣花机定作合同》系李月强与培立公司所签订。该《绣花机定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院依法确认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李月强向培立公司提供两台头距为330mm的旧绣花机和培立公司于2018年3月向李月强交付头距为330mm的翻新旧绣花机及李月强向培立公司支付9万元翻新绣花机货款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对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绣花机定作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因双方已按变更后的内容各自履行了合同义务，故李月强主张要求解除上述合同不成立。现李月强要求培立公司、陈华灿搬离两台绣花机及支付李月强损失82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驳回李月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李月强与培立公司签订《绣花机定作合同》以及李月强向培立公司交付两台头距330mm的旧绣花机的事实并无争议，予以确认。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培立公司交付的定作物是否符合定作人之要求，李月强是否有权解除定作合同。李月强主张根据定作合同约定，培立公司应交付机头、配件全新，头距320mm的翻新绣花机，但培立公司交付的翻新机器机头、配件老旧，头距为330mm，不符合合同约定；培立公司则抗辩合同约定翻新绣花机的机架用老机器的，而机头是固定在机架上的，头距无法修改，当时双方约定李月强应提供头距320mm的旧机器，但履行过程中李月强实际提供的是头距330mm的旧机器，故培立公司交付的翻新机器头距也是330mm。经审查，案涉定作合同第六条约定质量异议期12天，培立公司早于2018年3月即交付了案涉两台翻新绣花机，但李月强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向培立公司提出明确的质量异议。李月强基于质量异议提出二点主张：一是基于付款问题的抗辩。培立公司主张李月强于2018年3月20日汇付50000元及2018年4月19日支付40000元，已经付清案涉90000元货款，但李月强抗辩40000元款项是用于支付其他交易的预付款，故其已经以拒付剩余货款的方式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虽然各方认可李月强与培立公司在本案翻新机器交易之后，还存在定作新机器的交易，但在培立公司对李月强就40000元款项的履行指向性方面提出异议的情形下，李月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该款项是用于支付其他交易项下的货款作出约定，根据付款的时间、金额分析，本院认为培立公司的陈述具有较高的可能性，一审判决认定李月强已付清本案定作合同项下的货款并无不当，李月强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二是基于质量异议期例外的抗辩。李月强主张培立公司明知提供的定作物不符合质量约定，故其不受质量异议期的限制。根据各方诉辩来看，李月强与培立公司对于定作物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存在争议，李月强在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培立公司认为其交付的定作物符合定作人要求，故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属于承揽人明知标的物不符合约定之情形。综上，李月强在接收培立公司交付的翻新绣花机后，未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且已经付清货款，应视为其对案涉绣花机已经验收合格，培立公司交付的定作物符合定作人之要求。李月强在培立公司交付机器已逾两年，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合同的情况下，再行起诉要求解除定作合同缺乏合理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华灿的责任问题，李月强认为陈华灿是培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收取了案涉货款，故其应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李月强对于培立公司的诉请未获支持，且李月强基于陈华灿与培立公司之间的身份关系，要求陈华灿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该诉讼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月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李月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