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健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男，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怡，女，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珊珊，女，1975年7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大林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珊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0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大林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被上诉人余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大林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无需支付余珊珊1.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的绩效工资76968.97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674.74元。事实与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和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林大林业公司自2018年起企业经营效益极差，基本处于停产停业状态，自2018年6月起，不再向余珊珊发放绩效奖金，双方对薪资结构进行了调整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余珊珊对此知悉且未提出书面异议，因而变更后的薪资发放方式对其有约束力；2.余珊珊系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9月向林大林业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林大林业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林大林业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余珊珊绩效工资及应支付余珊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余珊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大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林大林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无需支付余珊珊：1.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绩效工资76968.97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674.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珊珊于2016年3月17日入职林大林业公司，双方签订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余珊珊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11900元、绩效工资5100元构成、此外每月还有补贴补助。林大林业公司实行下发薪制，每月10日左右支付上上月21日至上月20日的工资。林大林业公司按月向余珊珊支付绩效工资至2018年5月20日，自2018年5月21日起林大林业公司未向余珊珊发放每月5100元的绩效工资。2019年9月4日余珊珊以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林大林业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林大林业公司认可收到上述通知书，余珊珊在岗工作至2019年9月3日。林大林业公司称因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故自2018年6月起停发了余珊珊的绩效工资，2019年8月公司被收购后重新启动了2018年员工的绩效考核，经考核评定，余珊珊的绩效考核系数为0.64，因此其2018年的绩效工资应按照64％的比例发放。2019年的绩效考核工作原本应在2019年年底进行，因受“疫情”影响，2019年的绩效考核尚未进行，在未经考核的情况下，余珊珊2019年的绩效工资数额无法确定，故暂时无法发放。就上述主张林大林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审计报告、借款一览表、诉讼一览表。审计报告是大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报告显示截止至2018年年底，林大林业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借款一览表、诉讼一览表均是林大林业公司单方统计制作，其中载明了借款情况和因欠款引发诉讼案件的情况。余珊珊表示审计报告是林大林业公司单方委托出具，借款一览表及诉讼一览表均是林大林业公司单方制作的，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换届公告、告知函。换届公告显示林大林业公司完成并购后公司董事、监事、高管在2019年8月进行了换届；告知函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6日，主要内容为，2019年8月1日中国城乡并购北林科技原则上完成，新管理层组建完毕。新班子第一时间着力解决员工薪资问题，经多方筹措，公司定于2019年8月16日发放2019年2-7月份基本工资，请员工个人自行查询工资到账情况。2019年绩效工资将根据公司政策，在年底考核后进行发放。同时，2018年年度绩效工资将根据公司政策和考核结果，尽最大努力筹集资金后给予兑现。余珊珊对换届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换届情况与本案无关，对于告知函余珊珊表示其从未见过。第三组证据：关于2018年考核工作方案的请示（以下简称考核方案请示）、2018年绩效考核汇总公示、公示照片。考核方案请示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请示中写明了2018年绩效考核的具体方案。2018年绩效考核汇总公示及公示照片均载明余珊珊2018年绩效考核系数为0.64。余珊珊对于考核方案请示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其主张考核方案从未公示过，在2019年7月通过一个所谓的考核方案对员工2018年的绩效进行考核，且将月度绩效直接变成了年度考核，缺乏基本的逻辑性。对于绩效考核系数的结果余珊珊表示林大林业公司确实告知过，但公司从来就没通知其参加过考核，考核目标和依据其根本就不清楚，考核结果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其也不知情。余珊珊称2018年6月之前的绩效工资一直都是按月足额发放，林大林业公司从未对其进行过考核，也没有给其设定过考核目标，绩效工资就是其固定工资的组成部分。就上述主张余珊珊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单予以证明，工资单显示：余珊珊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奖金以及年资、通讯费等各项补助构成，其中月基本工资为11900元，月绩效工资为5100元，上述期间余珊珊的绩效考核比例显示的全部为“0”，绩效工资未发放。此外，按照工资单的记录核算，余珊珊2019年1月至8月的应发月平均工资在不含绩效工资的情况下数额为12521.25元，计入绩效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为17621.25元。林大林业公司对工资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公司认可2018年6月之前的绩效工资系按月发放，2018年6月起停发了绩效工资，绩效考核改为按年度进行，按月发放绩效工资时也对余珊珊进行过月度考核，其绩效考核比例均为“1”。林大林业公司就按月支付绩效工资时对余珊珊进行了月度考核，以及考核的方法、标准等事项未向法院举证证明。余珊珊以要求林大林业公司向其支付绩效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99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余珊珊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的工资差额76968.97元；二、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余珊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7674.74元；三、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余珊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未休年假工资3126.44元；四、驳回余珊珊的其他仲裁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仲裁裁决第三项的裁决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林大林业公司停发余珊珊绩效工资之前，余珊珊的绩效工资均是按月随工资足额发放，林大林业公司对于此前按月支付绩效工资时对余珊珊进行了月度考核，以及考核的方法、标准等事项均未向法院举证证明，故法院对于余珊珊提出的绩效工资并无考核标准，也从未进行过考核，应属于其固定工资组成部分的主张予以采信。2019年7月林大林业公司制定了考核方案，将按月发放的绩效工资变更为了按年度发放，考核方案的内容未与职工协商一致，亦未征求职工的意见，在制定程序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同时，林大林业公司在停发月绩效工资长达1年的情况下，用所谓的新绩效考核方案对原有的绩效工资发放数额和支付模式进行变更，并适用于考核方案出台前的工资支付，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林大林业公司提出余珊珊2018年的绩效工资应按照考核折算后的系数比例发放，2019年的绩效工资应等待考核后再行发放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于林大林业公司要求确认无需向余珊珊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绩效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经核算，林大林业公司应按照每月5100元的标准向余珊珊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6968.97元。鉴于林大林业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向余珊珊支付绩效工资的情形，故余珊珊于2019年9月4日以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林大林业公司应按照余珊珊的工资标准、工作年限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故林大林业公司应向余珊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7674.74元，林大林业公司要求确认无需向余珊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仲裁裁决第三项的结果，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余珊珊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工资差额76968.97元；二、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余珊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3126.44元；三、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余珊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7674.74元；四、驳回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林大林业公司提交新证据：1.2019年考核方案；2.2019年考核方案制定程序；3.2019年考核方案公示程序。以上证据证明林大林业公司已经依法制定2019年绩效考核方案且在执行中，应按照该方案进行考核并发放2019年度绩效工资。余珊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称公司属于偷换概念，现在的制度不应该对过去的工作进行考核。证据1没有公章及签字，不具有证据形式。本院认为，林大林业公司自2018年5月21日后停发月绩效工资，在停发时间长达一年的情况下，制定新的绩效考核方案，对原有的绩效工资发放数额和支付模式进行变更，并以此为由要求按照新的绩效考核方案核算停发期间的绩效工资，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绩效工资是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林大林业公司正常支付余珊珊绩效工资至2018年5月20日，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绩效工资的发放系依据月度考核进行，一审法院采信余珊珊的主张，认定绩效工资属于固定工资组成部分，本院不持异议。林大林业公司上诉要求以新的绩效考核方案折算后的系数比例发放2018年、2019年绩效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林大林业公司支付余珊珊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6969.97元，本院经核算并无错误，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鉴于林大林业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向余珊珊支付工资的情形，现余珊珊以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林大林业公司应向余珊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林大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红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治法官助理  王 飞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王可欣书 记 员  苑要楠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