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强，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杭州九源基因工程有限公司商务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珍，女，196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荣之夫）：温亭忠，男，195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荣之女）：温馨，女，198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首都图书馆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张士强、张士珍因与被上诉人张士荣、温亭忠、温馨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士强与张士珍、被上诉人兼张士荣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亭忠与温馨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后，被上诉人张士荣死亡，其继承人温亭忠、温馨继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士强、张士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们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士荣、温亭忠、温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开庭前未向我们送达《北京电力医院患者授权委托书》，线上审理时法官虽然在镜头前出示，但我们未看清内容，亦不认可赵玉敏有签署委托书的能力，张士荣、温亭忠、温馨亦未证明其已经向赵玉敏解释告知了委托书的内容，我们质疑委托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了我们的知情权、质证权；即便该委托书上有赵玉敏的签字，也不能证明系赵玉敏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赵玉敏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与赵玉敏病危前卖房和转院行为所表明的强烈求生欲望不符。退一步说，即使赵玉敏有对张士荣的授权委托，但该委托书没有记载张士荣有权转委托，亦未授权张士荣在不亲眼见证赵玉敏病况的情况下凭他人口述即可作出决定。张士荣未亲赴医院核实赵玉敏的病况，亦未告知我们的情况下，私自决定放弃抢救治疗，剥夺了赵玉敏的生命权，侵害了我们的知情权、亲情。温亭忠、温馨更无代替张士荣签字决定赵玉敏生死的权利，其二人的行为亦剥夺了赵玉敏的生命权，侵害了我们的知情权、亲情。张士荣是赵玉敏遗嘱的唯一受益人，其为尽快、更多取得遗产而剥夺了赵玉敏的生命，应丧失继承遗产的权利；但张士荣在赵玉敏生前亦尽到一些照顾义务，且身患癌症需要治疗资金，故我们要求张士荣、温亭忠、温馨支付我们35万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合情合理。张士荣、温亭忠、温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士强、张士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士强、张士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士荣、温亭忠、温馨向我们书面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0元。2．诉讼费由张士荣、温亭忠、温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士强、张士珍、张士荣系赵玉敏之子女，张士荣与温亭忠系夫妻关系，温馨系二人之女。赵玉敏曾于2018年5月进行结肠癌手术，后2019年复发。2019年6月，赵玉敏因病情恶化入住北京电力医院治疗。2019年6月14日，赵玉敏签署《北京电力医院患者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本人于2019年5月21日因“结肠癌术后4月，恶心、呕吐加重3天”（主诉）入住北京电力医院乳腺科，病案号00064163。现委托在我本次住院期间为配合医院实施保护性医疗措施时，作为本人全权代理人（包括知情权、选择权等），并可签署有关检查治疗方面的同意书。包括但不限于下列内容：1．了解本人病情，对本人检查治疗方案做出选择；2．病情出现变化需要抢救时；7．需要手术治疗，制定、决定手术方案时；11．手术治疗和诊治需要的其它情况。赵玉敏在委托人处签名按手印，张士荣在受委托人处签名。2019年6月15日21时50分，温馨、温亭忠在《拒绝医疗同意书（成年人）》上患者/法定监护人/委托代理人一栏中签署其二人及张士荣名字，主治医生李某亦在其上签字，张士荣未到场原因系因自身患有癌症进行化疗治疗后身体不适。2019年6月16日凌晨5时许，赵玉敏于该医院去世，该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赵玉敏去世时，温亭忠在场，张士强、张士珍随后亦赶到医院。张士荣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6月15日20：16分电力医院李姓主任医生与其沟通赵玉敏病情，聊天内容为：医生：今晚你过去吧，带上身份证、户口本，没多长时间了。张士荣：好的，我爱人他们过去吧！我今天特别难受，我去不了啦。医生：还往ICU转吗？张士荣：不转了，不让老妈再受罪了。医生：知道了。庭审中，张士强、张士珍确认知晓赵玉敏病危事实，主张其二人与医院进行过交涉抢救治疗事宜，因张士荣对医院进行了授权，故医院不让抢救。张士荣否认其二人的陈述，辩称在入住北京电力医院时赵玉敏已经病危，医生告知就几天的事，故采取保守性医疗，患者自身于6月14日表达希望安静地走，且实际放弃治疗的决定系于2019年6月15日当晚才与医院沟通做出，不存在不让医院抢救。另查，2015年8月18日，赵玉敏曾于中华遗嘱库立有遗嘱，遗嘱主要内容为：我的全部遗产，均由张士荣继承。2019年4月30日，赵玉敏以手写方式签署一份《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时年83岁，因身体多病，长期住院，目前经济发生巨大困难，急需再次手术费用，故授权长女张士荣全权处理本人名下的房产，朱家坟一里19楼301号房屋及所有固定资产等。其他子女不孝无权干涉。赵玉敏及张士荣均在授权书上签字。张士强、张士珍庭上确认，其所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系依照赵玉敏之房屋售后张士荣所得房款估算。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因亲属身份所形成的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张士强、张士珍主张其亲属权益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士荣、温亭忠、温馨在本案中的责任认定及张士荣是否侵犯张士强、张士珍的亲属权益。法院依法认定如下：一、关于温亭忠、温馨是否应承担责任。张士强、张士珍认为温亭忠、温馨并非其直系亲属，无权在《拒绝医疗同意书（成年人）》上签字。经查，从做出决策的主体来看，系赵玉敏的医生先行联系张士荣征求对赵玉敏是否进行ICU抢救，张士荣明确表示“不转了，不让老妈再受罪了”的意思表示，故对赵玉敏做出放弃医疗的决定者，系张士荣本人。从签字的过程来看，张士荣做出放弃治疗的意思表示在先，因张士荣自身患病，故向医院明确“我爱人他们过去吧”，温亭忠、温馨代张士荣签字系基于张士荣直接委派的结果，仅系代表张士荣进行签字、履行医院流程性行为，代表着张士荣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温亭忠、温馨的签字行为并无二人独立意思表示，故其二人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张士荣承担。二、张士荣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张士强、张士珍于本案是否存在相关亲属权益。首先，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从医疗过程所伴随的患者知情权及决定权的性质来看，患者的知情权及决定权既系自然人生命权、健康权等健康利益的延伸，亦是自我决定的人格尊严权利，二者均系自然人所享有并不得放弃和转让的人身权利。在一般情况下，医疗过程中对医疗相关事项的决定权及知情权均属于患者自身，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患者，仅在其于治疗过程中存在意识模糊或认知障碍等无法正常行使知情权和决定权的情形下、或医疗机构出于保护特定患者治疗心态等基于医学伦理性的必须的情况下，方存在由近亲属基于亲属身份代理行使知情权和决定权的余地，在患者自身能够、且适合行使知情权及决定权的情况下，近亲属没有替代患者本人行使患者知情权和决定权的权利，即其权利行使仅允许在特定的情形下、其权利顺位亦劣后于患者自身。本案中，张士强、张士珍、张士荣三人均系赵玉敏之子女，双方之间存在近亲属关系。尽管此前双方因赵玉敏之父张德仁遗产纠纷导致家庭就纠纷，但张士强、张士珍与赵玉敏之间近亲属关系并不因此消灭，张士强、张士珍仍然依法享有作为近亲属的相关权利，在需要近亲属代理患者行使知情权及决定权的特定情形时，其二人与张士荣对外具有同等的代理权利。其次，对张士荣签署同意书行为的性质认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赵玉敏在入住电力医院后，向电力医院签署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张士荣为其代理人，该行为既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是治疗当中的实际需要。张士荣签署《拒绝医疗同意书（成年人）》的行为，系基于赵玉敏授权的结果，系受托代理赵玉敏向医院行使知情权和决定权，并非基于近亲属身份的代理，其行为的性质系履行受托代理人的职责。在赵玉敏已于近亲属中明确选定委托代理人的情况下，张士荣的代理行为既未存在侵犯其他近亲属的平等代理权的情形，本身亦不属于侵权行为。最后，张士荣的决定是否具有法律上及结果上的正当性。患者对自身知情权、决定权的处分，事关自身的生命权和健康权等人身的终极安全，不同于一般的委托事项。赵玉敏对张士荣的授权委托，其形式上是依法选择自身权益的代理人，而在本质上，系赵玉敏对其患者知情权、决定权进而对其生命权、健康权的维护者的选择。“个人是自身权益的最好维护者”，患者在签委托协议时，即已将其关乎自身生死及健康等重大安危的决断托付给受托人，其背后所展现的是基于家庭和血缘关系之上的信赖。唯有患者自身才能知晓、判断在其实际生活中谁才是自身生命和健康的最为关切者。此种判断，既是亲情关系的远近，更是来源于个人对自身生活状况、对人性的长期经验性了解。在此情况下，除非受托人作出的受托行为明显地有悖于常识，否则并无其他近亲属代为行使知情权和决定权的余地。赵玉敏选择张士荣作为其代理人显然具有伦理上的亲缘信任和现实的考虑。从授权委托书的授权内容来看，赵玉敏授权张士荣作为“全权代理人（包括知情权、选择权等）”，且有权“签署有关检查治疗方面的同意书”。张士荣签署《拒绝医疗同意书（成年人）》从程序上属于授权委托书全权授权的范围。结合赵玉敏所患疾病的严重程度、医院于微信上与张士荣商谈的治疗方案以及赵玉敏实际去世时间等情况，张士荣在赵玉敏生命最后时间里做出放弃治疗，不进ICU的决定并不违背其作为受托人的职责，也是对一个不可治愈、即将离开人世的老人的最好的人性化的安排。综上，张士强、张士珍虽基于近亲属身份享有代理赵玉敏行使知情权、决定权的权利，但张士荣系赵玉敏所选定的委托代理人，其签署同意书的行为具有赵玉敏的在先授权且属于授权范围内，故其行为不属于侵害亲属权的行为。故对张士珍、张士强关于张士荣未经其二人同意侵犯其亲属权，要求书面赔礼道歉、要求按继承房款的标准赔偿35万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士强、张士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经查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审理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张士强、张士珍提供拒绝治疗同意书、死亡证明等证据，张士荣、温亭忠、温馨提供《北京电力医院患者授权委托书》、医嘱、微信记录、照片等证据，双方就对方提供的证据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二审庭审中，张士强、张士珍另提供照片一张，欲证明2019年6月15日中午赵玉敏的身体状况；张士荣、温亭忠、温馨称无法确定照片的拍摄时间，对照片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张士强、张士珍未能就其主张的照片拍摄时间提供进一步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另，本院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张士荣死亡，死亡时间为2020年9月18日；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张士荣的继承人为本案被上诉人温亭忠、温馨。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士强、张士珍以《拒绝医疗同意书（成年人）》的签署过程及行为侵害了其亲属权为由提起本案侵权之诉，一审裁判后，现其以拒绝医疗同意书的签署过程及行为侵害了其知情权、亲情为由提出上诉。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拒绝医疗同意书（成年人）》的签署过程及行为是否构成对张士强、张士珍民事权利的侵害。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拒绝医疗同意书（成年人）》的签署过程所涉事实按照时间脉络进行梳理可见：赵玉敏生前向北京电力医院出具《北京电力医院患者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女儿张士荣代为行使知情权、选择权等；后北京电力医院的工作人员在赵玉敏即将离世前，告知张士荣赴电力医院办理临终手续，并询问张士荣是否将赵玉敏转入ICU，张士荣表达了不再转入的意见，并告知医院工作人员因其身体不适，由其爱人等家属前往医院办理手续；此后，温亭忠、温馨在《拒绝医疗同意书（成年人）》上签字；数小时后，赵玉敏离世。从事实梳理过程可见，温亭忠、温馨系于北京电力医院工作人员已经与张士荣沟通并取得其意见后，代替张士荣完成相关手续的办理工作。故对本案争议焦点的认定实际涉及两个认定环节，其一为张士荣放弃治疗的意思表示是否侵害了张士强、张士珍的民事权利；其二为温亭忠、温馨签字行为的性质及法律后果，以及签字行为是否构成对张士强、张士珍民事权利的侵害。关于认定环节一。自然人享有基于人身自由、人格尊严产生的人格权益，包括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生命权作为自然人最高的人格利益，理应受到法律最严密的保护，而这种保护越来越从强调自然人生命的安全与维系演进为生命安全和生命尊严并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该条款系对医务人员说明告知义务及患者知情同意权的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医师应当如实向患者或者其家属介绍病情，但应注意避免对患者产生不利后果。从上述规定可见，医务人员的告知义务的履行亦需有益于患者知情权的实现，同时不能对患者产生不利后果，其立足点在于全面、充分的保护患者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诚如一审所言，在患者自身能够且适合行使知情权及决定权的情况下，近亲属没有代替患者行使知情权和决定权的权利。进一步言之，亦应当允许患者在其能够且适合行使知情权和决定权之时，为其丧失决定能力之时的知情权、决定权的行使进行必要的准备，包括决定代其行使知情权、决定权的代理人人选，这是患者行使自主决定权的一种方式。患者的自主决定权系其自身生命权、健康权等人格权利的应有之义，其有权对自己的身体、生命相关的利益作出自我决定，患者的自主决定权亦系其人格尊严的体现。从另一角度言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与其近亲属、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事先协商，以书面形式确定自己的监护人。协商确定的监护人在该成年人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履行监护职责。于本案而言，赵玉敏通过签署授权委托书的方式将其享有的知情权、决定权交由张士荣行使，既是赵玉敏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为满足治疗过程的现实需要。虽《北京电力医院患者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并非完整意义上的意定监护行为，仅从意定监护制度设计可见，我国现行法律允许成年人在全部或部分丧失行为能力前委任他人在其无判断能力时照顾其人身或管理其财产。赵玉敏在其临终前通过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形式授予张士荣代为履行知情权、决定权并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的制度设计和规范要求。且如一审所言，唯有患者自身才能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对亲情亲疏作出判断，从而选择对其自身生命健康最为关切者，赵玉敏选择张士荣作为其代理人显然具有伦理上的亲缘信任和现实考虑。张士强、张士珍仅以张士荣未向其告知为由，主张张士荣签署《拒绝医疗同意书（成年人）》的行为侵害了其民事权利，理由不能成立。张士强、张士珍主张《北京电力医院患者授权委托书》并非赵玉敏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其另主张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质证过程剥夺了其质证权、程序违法，经查一审庭审笔录可见，该主张亦不成立。现代医学的不断进步，不断延长自然人的生命周期，但仍无法保证自然人的生命尊严。在医学措施对于生命的延长已无能为力时，选择有尊严的死亡亦为生命权的应有之义。一审法院根据赵玉敏所患疾病的严重程度、医院与张士荣的沟通微信内容及赵玉敏的实际死亡时间等情况，肯定了张士荣的决定结果上的正当性，张士强、张士珍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认定环节二。从前述事实梳理可见，放弃治疗的意思表示已由张士荣作出并传达至北京电力医院，温亭忠、温馨的签字系代张士荣履行医院流程性行为。现张士强、张士珍上诉称即便认定《北京电力医院患者授权委托书》之效力，张士荣亦无权转委托。关于《北京电力医院患者授权委托书》的性质和效力前文已述，那么温亭忠、温馨的签字行为的性质、是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转委托，本院分析如下：委托系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法律关系，而转委托系指受托人将委托事务交由第三人处理，即第三人实际完成的事务系原委托人委托的事项。本案中，如将赵玉敏向张士荣出具授权委托书的行为理解为委托行为，则如前所述，医院工作人员将赵玉敏的相关事项向张士荣进行了告知，张士荣向院方作出了放弃治疗的意思表示，该委托事项已经完成，张士荣并未将治疗措施的选择权交由温亭忠、温馨，温亭忠、温馨的签字行为只是应医院工作流程、辅助张士荣完成代理行为的形式流程，张士荣经医院同意后由温亭忠、温馨代为签字的行为并非转委托，张士强、张士珍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在张士荣签署《拒绝医疗同意书（成年人）》的行为未构成对张士强、张士珍民事权利侵害的情况下，张士强、张士珍关于温亭忠、温馨的签字行为侵害其民事权利的诉讼主张亦难成立。综上所述，张士强、张士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张士强、张士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慧慧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王军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春玮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