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艳君，女，199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鸣，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纤童，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梓熙，男，199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维，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艳君因与被上诉人任梓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艳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鸣、黄纤童，被上诉人任梓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艳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任梓熙的全部诉讼请求，吴艳君不需要向任梓熙返还借款本金15000元及利息、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均由任梓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任梓熙在一审庭审中称在合伙期间内由吴艳君承担所有开支及亏损，这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吴艳君与任梓熙实际上为合伙关系，根据《个人投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4款的约定，双方股份占比约为50%，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即享有50%的股份，共同承担风险，分享利润。便利店一直亏损，吴艳君无法承担开支，才由任梓熙垫付经营支出，故不存在任梓熙所称的借款，该款项应在双方进行退伙清算时由双方共同承担50%。二、任梓熙主张的15000元债权，并未足额支付给吴艳君。根据任梓熙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及其陈述，2018年2月10日向吴艳君转账4000元、2018年2月12日向吴艳君转账12000元。同时，任梓熙在关联案件[（2020）粤0114民初3351号]中也提交了上述证据，并标注2018年2月10日转账4000元为经营收益支付给吴艳君。据此，任梓熙在两案中针对4000元转账的陈述不一致，前后矛盾，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任梓熙已将15000元足额交付给吴艳君，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三、任梓熙主张的两笔20000元债权为重复主张，实际为同一笔款项。首先，本案《个人投资合作协议》《借条》的真实签订时间约为2018年6月，并非合作协议落款的2017年12月1日。任梓熙在一审庭审中称，《借条》的20000元是在2018年12月7日通过微信转账18000元及现金交付2000元给吴艳君。试问，吴艳君如何能够预知未来将会向任梓熙借款呢？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任梓熙没有向吴艳君现金交付2000元。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借款，吴艳君也只需向任梓熙偿还一笔2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仅凭任梓熙单方面的证据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实际上双方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被上诉人任梓熙辩称，一、（2020）粤0114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双方合伙纠纷作出判决，该判决内容与本案诉争的借款不存在重合的部分。因此，吴艳君主张本案属于合伙纠纷，没有事实依据。二、《个人投资合作协议》第十一条明确载明内容为借款，该协议是吴艳君本人签字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任梓熙提交的证据也已经证明款项转至吴艳君名下的银行卡，现吴艳君主张未足额支付借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三、吴艳君主张《借条》的签订日期在2018年6月，吴艳君对于该主张未能举证证明，任梓熙在一审中已举证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向吴艳君出借了该笔借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吴艳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任梓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艳君偿还借款本息15559.82元及逾期利息1095元（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5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8月13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吴艳君偿还借款本息21344元及逾期利息1579.5元（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2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0月13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吴艳君偿还借款20000元及逾期利息1620元（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2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2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4.吴艳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任梓熙、吴艳君签订《个人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合伙投资成立“任梓熙便利店”，由任梓熙全资投入500000元，吴艳君承包经营店铺，承包经营管理期自2017年12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止，每月上缴任梓熙承包费7450元。《个人投资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甲方（指任梓熙）代乙方（指吴艳君）借款15000元，息后共计15559.82元，自2018年3月12日起，每月12日乙方应交付甲方2593.3元，为期6个月。第4款约定，甲方代乙方借款20000元，息后共计21344元，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每月12日乙方应交付甲方224元，另2018年10月12日前偿还本金20000元。2018年12月7日吴艳君又向任梓熙出具《借条》一张，内容：“本人吴艳君于今日向任梓熙借到人民币20000元，到2019年1月1日还清，若届时不能全部还款，每延期一日，本人愿意按照全部借款的1%支付迟延履行金。借款人：吴艳君，身份证号码：.住所：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建设路盛丰花园**，联系电话：137××******。”任梓熙于2018年2月10日银行转账吴艳君4000元，2018年2月12日银行转账吴艳君12000元，2018年4月27日银行转账吴艳君20000元，2018年12月7日微信转账吴艳君18000元以及现金交付吴艳君2000元，以上合计交付吴艳君56000元。任梓熙述称吴艳君已还款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任梓熙认为其出借吴艳君三笔借款共计55000元，提供了《个人投资合作协议》《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凭证》佐证，从证据内容显示，双方确有借贷的合意，任梓熙亦实际交付了借款，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此，任梓熙请求吴艳君偿还借款5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吴艳君抗辩认为本案为合伙纠纷，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双方在《个人投资合作协议》中确定借款15000元的6个月利息为559.82元，经计算得出年利率为7.47%；借款20000元，6个月利息为1344元，经计算得出年利率为13.44%。该两笔借款期限分别约定从2018年3月12日和2018年5月12日起计算，故任梓熙主张吴艳君支付利息，借款15000元的利息，应以本金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47%自2018年3月12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借款20000元的利息，应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44%自2018年5月12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对于《借条》约定的借款20000元，虽然双方约定迟延履行金，但双方并未约定计算利息，视为约定不明，故该笔借款应依法按年利率6%从吴艳君逾期之日起即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日止。为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吴艳君向任梓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借款本金15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47%自2018年3月12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吴艳君向任梓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44%自2018年5月12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吴艳君向任梓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任梓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5元，由吴艳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艳君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任梓熙在（2020）粤0114民初3351号案中提交的《补充证据清单》《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拟证明任梓熙在该案中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其自认2018年2月10日向吴艳君转账的4000元为经营收益，而非借款。任梓熙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是对拟证明的事实不认可。吴艳君与任梓熙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合作关系，都是在2017年之后开始的，因此，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与另案合作纠纷在时间上存在重合。任梓熙在另案提交上述证据，目的是证明经营收益已经转至吴艳君名下。无论是在本案或是在另案中，这些经营收益都是没有计算在内的，因为这些收益是属于吴艳君在合作关系当中自负盈亏的收益。上述《补充证据清单》存在笔误，对于2018年2月10日向吴艳君转账的4000元，不是经营收益，是借款。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审庭审时，吴艳君称，《借条》具体书写时间不记得了，据其回忆《个人投资合作协议》《借条》均是在2018年6月签订；任梓熙则称，《个人投资合作协议》上“2017年12月1日”是倒签的时间，并将发生的两笔借款载明在里面，《借条》是吴艳君在2018年12月8日出具。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另查明，二审庭审时，双方确认（2020）粤0114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书未对2018年2月10日任梓熙向吴艳君转账的4000元的性质作出认定。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吴艳君是否应向任梓熙清偿《个人投资合作协议》项下借款15000元及利息；二、吴艳君是否应向任梓熙清偿《个人投资合作协议》项下借款20000元及利息；三、吴艳君是否应向任梓熙清偿《借条》项下借款20000元及利息。针对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吴艳君与任梓熙签订的《个人投资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任梓熙代吴艳君借款15000元，息后共计15559.82元，自2018年3月12日起，每月12日吴艳君应交付任梓熙2593.3元，为期6个月。吴艳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具备理解上述《个人投资合作协议》内容的能力，应当承担签订上述《个人投资合作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虽然任梓熙称《个人投资合作协议》上“2017年12月1日”是倒签的时间，但倒签时间并不影响上述《个人投资合作协议》的效力。其次，吴艳君主张双方之间仅存在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上述《个人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任梓熙主张上述借款已通过转账方式交付，提交了其于2018年2月10日向吴艳君转账4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向吴艳君转账12000元的证据。吴艳君自称《个人投资合作协议》是在2018年6月签订，如果此时其未收到借款15000元，但却约定“在2018年3月12日起，每月12日吴艳君应交付任梓熙2593.3元，为期6个月”，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吴艳君主张15000元借款未实际交付，不予支持。最后，虽然吴艳君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显示任梓熙在（2020）粤0114民初3351号案中对2018年2月10日4000元转账款性质的陈述与在本案中不一致，但双方确认（2020）粤0114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书未对2018年2月10日任梓熙向吴艳君转账的4000元的性质作出认定，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吴艳君提出的上述转账款是合伙收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任梓熙主张双方之间存在15000元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优势证据规则，一审判决吴艳君向任梓熙一次性付清借款本金15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47%自2018年3月12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吴艳君与任梓熙签订的《个人投资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第4款约定，任梓熙代吴艳君借款20000元，息后共计21344元，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每月12日乙方应交付任梓熙224元，另2018年10月12日前偿还本金20000元。其次，吴艳君主张双方之间仅存在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上述《个人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任梓熙于2018年4月27日向吴艳君转账20000元。吴艳君主张该20000元是双方合伙中的收益而非借款，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任梓熙主张双方之间存在2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优势证据规则，一审判决吴艳君向任梓熙一次性付清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44%自2018年5月12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三，本院认为，首先，吴艳君出具《借条》确认向任梓熙借到人民币20000元，到2019年1月1日还清。吴艳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具备理解上述《借条》内容的能力，应当承担出具上述《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虽然上述《借条》并未注明时间，且双方对上述《借条》的具体出具时间存在争议，但并不影响上述《借条》的效力。再次，吴艳君主张上述《借条》项下的借款与上述《个人投资合作协议》项下的20000元借款是同一笔款项，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任梓熙已提交其于2018年12月7日向吴艳君微信转账18000元的证据，本院对吴艳君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吴艳君主张双方之间仅存在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其未收到上述《借条》项下的现金借款2000元，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上述《借条》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任梓熙主张双方之间存在2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优势证据规则，一审判决吴艳君向任梓熙一次性付清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艳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吴艳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