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四明，男，1970年8月1日生，一组，农民，住石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馨，云南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晶晶，云南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四成，男，1972年12月24日生，彝族，农民，住石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芹，女，1973年12月17日生，彝族，教师，住石屏县。上诉人苏四明因与被上诉人苏四成、杨雪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5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四明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5民初6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91000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杨雪芹对借款事实不知情，事后未对借款进行追认不是事实。杨雪芹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对借款是知道并认可的，这在上诉人与其通话录音中已明显表现。在通话中，杨雪芹不仅知道苏四成向上诉人借款，且在上诉人说“无条件给你们差一年”的时候，还亲口承诺“最后差一年，一年一定还清”，并再三保证“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怎么可能不认”，由此可见，杨雪芹知道借款事宜并对借款进行了追认。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杨雪芹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杨雪芹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事后进行了追认，本案中的191000元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苏四成辩称，向上诉人借款时杨雪芹不在场，其也未与杨雪芹说过，杨雪芹未在《借条》上签字或按手印，借款与杨雪芹无关；上诉人的电话录音系在杨雪芹不知情的情况下录的。被上诉人杨雪芹辩称，1.上诉人与苏四成签署《借条》系2018年11月1日和2018年11月12日，杨雪芹首次接到苏四明催促还款的电话是在2020年7月4日，上诉人2020年7月9日即向法院起诉，所以上诉人称杨雪芹对借款进行追认不是事实，对于上诉人与苏四成的借款，苏四成未与杨雪芹提起，杨雪芹对借款事宜并不知情。2.苏四成的苗圃名为“四成杨梅园”，该苗圃系苏四成个人经营，上诉人称苗圃系二被上诉人共同经营与事实不符，杨雪芹系公职人员，并深知国家公职人员不允许搞副业；另，2020年7月初上诉人电话威胁杨雪芹，称若不还款就要带家人到学校闹事，上诉人的言论扰乱了杨雪芹的工作生活。3.上诉人与苏四成的的债务生效时间为2018年11月，而杨雪芹搬入新居时间为2018年10月初，杨雪芹本人购买首套房屋时的首付、贷款、装修及各项附加费用及家具电器等所有款项均由本人承担，有相关支付凭证为据。另外，杨雪芹与苏四成15年的婚姻关系中，五分之四的时间都是两地分居，家庭主要支出均是杨雪芹自己承担，孩子也是与杨雪芹共同居住，苏四成挣的钱或借的款，杨雪芹未花费过，相反为支持苏四成，杨雪芹本人的部分信用卡由苏四成使用。综上，苏四成向上诉人借款，杨雪芹不知晓，也未在《借条》上签字，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开支，杨雪芹无理由承担涉案债务的偿还责任。苏四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91000元及利息，利息从双方约定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雪芹与苏四成系夫妻关系，苏四明与苏四成系同村村民。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苏四成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8年11月1日向苏四明借款50000元，苏四成收到借款后，出具签名《借条》一份交苏四明收执，《借条》约定：“借款伍万元整，计息2分，借期一年。”2018年11月12日向苏四明借款100000元，苏四成收到借款后，出具签名《借条》一份交苏四明收执，《借条》约定：“借款拾万元整（100000元），计息2分，借期一年。”2019年5月23日，苏四成向苏四明借款30000元，当日，苏四明通过微信向苏四成的“明天会更好”的账号转账30000元，并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20年6月8日，苏四成向苏四明借款11000元，当日，苏四明通过微信向苏四成的“明天会更好”的账号转账11000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期及逾期利率。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苏四成与苏四明之间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庭审中，被告苏四成承认向原告借款191000元的事实，且对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12日、2019年5月23日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予以认可，视为被告苏四成自认，予以确认。对于2020年6月8日被告苏四成向原告借款11000元的利息，因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及逾期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限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原告主张的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11000元自2020年6月9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法确定该笔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7日，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二、关于苏四成与苏四明之间的借款是否属于苏四成、杨雪芹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因被告杨雪芹对于借款事实不知情，也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事后也未对借款进行追认。庭审中，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杨雪芹与被告苏四成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四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苏四明借款本金191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2日算至还清之日止，10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13日算至还清之日止，3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24日算至还清之日止，11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7月7日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苏四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0元，减半收取2060元，由被告苏四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苏四成2018年11月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用于育苗，以苗圃作抵押”，2018年11月12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用于买地，用房子和地、苗圃作抵押”。还查明，杨雪芹系石屏县冒合中学教师，苏四成经营管理着“水果苗圃”十余亩及一片杨梅园。诉讼中，苏四成称2018年11月1日的借款50000元用于育杨梅苗；2018年11月12日的借款100000元用于与朋友投资买地，但投资失败；2019年5月23日的借款30000元部分用于育苗，部分用于支付工人工资；2020年6月8日的借款11000元用于互联网域名网址投资。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苏四成以其个人名义于2018年11月至2020年6月期间先后四次向上诉人苏四明借款共计191000元，借款总额虽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苏四成于2018年11月1日、11月12日出具的两份《借条》分别载明，借款50000元用于苗圃育苗，借款100000元用于投资买地，诉讼中，苏四成认可借款实际用途与《借条》载明用途一致，并认可2019年5月23日的借款30000元用于育苗和发放工人工资，其称2020年6月8日的借款11000元用于互联网域名网址投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案涉借款被上诉人杨雪芹虽未在《借条》上签字或按印，但借款发生于杨雪芹与苏四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实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收入及支出情况，杨雪芹虽未直接参与苗圃或杨梅园的经营管理，但其系家庭主要成员应当知道丈夫苏四成的生产经营行为，且苏四成管理经营的苗圃或杨梅园均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故案涉借款依法应认定系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主张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本付息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四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确定的本金及利息正确，但判决责任承担主体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5民初625号民事判决。二、由苏四成、杨雪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苏四明借款本金191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10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3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11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7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苏四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0元，减半收取2060元，由苏四成、杨雪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元，由苏四成、杨雪芹负担。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卢俊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