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5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省当阳豪山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当阳市王店镇木店村。法定代表人：苏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华，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婷，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铭书，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陈晋生，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雪，上海和跃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专利代理人。上诉人湖北省当阳豪山建材有限公司（简称当阳豪山公司）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57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本专利系名称为“外墙砖（一）”的第201030601824．7号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日为2010年11月8日，授权公告日为2011年6月1日，专利权人为陈晋生。针对上述外观设计专利，当阳豪山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为本专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提交了如下三组附件：附件1：豪山瓷砖宣传手册封面、封底及内容页复印件，共8页；附件2：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与泉州三金模具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及其附件、三金模具发货单、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五金仓库入库单、福建省农村信用社（农合行）的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福建泉州三金模具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的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共7页；附件3：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与郑州建材金三角陶瓷城瑞余建材经销部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其附件、产品交库签收表4页、00016315号商品提货单、信用社回单、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0007224号现金收入凭证，共11页。当阳豪山公司认为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2010．01号画册已公开“五福临门”瓷砖，且这些瓷砖的下模芯被制造且销售，相应瓷砖产品也被制造并销售，这些瓷砖画册及产品公开日期早于涉案专利申请日，且与本专利相比没有明显区别，因此，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4年7月10日受理了该无效宣告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4年11月6日举行口头审理。2015年8月7日，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6776号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一、法律依据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应当具有明显区别。二、证据认定附件1是豪山瓷砖宣传手册封面、封底及部分内容页的复印件，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宣传手册并非公开出版物，无法证明该附件1的真实性和公开时间，其中印刷的产品外观设计亦不能作为本专利的现有设计，用于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附件2是案外人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与泉州三金模具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及其附件、发货单、入库单、支付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陈晋生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当阳豪山公司在口头审理过程中出示了附件2的原件，而陈晋生仅以附件2中的合同未经第三方验证为由对其真实性提出质疑，且未提交任何反证，也未指认附件2原件及复印件中具有明显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和行业惯例之处。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对于附件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附件2的多份材料可以形成一个证据链，证明以下事实：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与泉州三金模具有限公司2010年1月3日就编号为0000928的下模芯签订了总价10万元的加工承揽合同，泉州三金模具有限公司生产制造了下模芯并于2010年2月1日交付给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1日将该批下模芯入库，并于同日支付了货款。泉州三金模具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2日出具了收款收据。综上，前述加工承揽合同已被履行。但是，加工承揽合同的履行，仅能证明其加工对象即下模芯被生产制造，无法证明利用该下模芯的瓷砖产品也已经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前被生产制造且被公开销售或公开使用，即无法证明模具所对应的产品已经被生产及其生产、销售、使用日期，因此，附件2中所示模具图纸不能作为本专利的现有设计，用于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附件3是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与郑州建材金三角陶瓷城瑞余建材经销部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其附件、产品交库签收表、商品提货单、信用社回单、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现金收入凭证。陈晋生虽然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反证，且在口头审理过程中认可附件3中相应型号产品的销售行为已经发生。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附件3的多份材料可以形成一个证据链，证明以下事实：2010年5月1日至2010年10月20日期间，郑州建材金三角陶瓷城瑞余建材经销部向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订购了编号824701、824708、824759、824771的五福临门瓷砖，并且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生产交付了上述瓷砖并收讫货款，相应合同已被履行。但是，附件3中并未公开前述型号的瓷砖产品的外观设计，因此，附件3不能作为本专利的现有设计，用于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阳豪山公司还主张使用附件1-3结合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由于无法认定附件1的真实性和公开日期，因此，附件2、3无法与附件1结合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附件1中所示的五福临门系列瓷砖产品已在本专利申请日前公开销售和公开使用。此外，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当阳豪山公司主张附件1的产品实物图册公开日期为2010年1月，该日期早于附件2中加工承揽合同加工对象的实际交付日期，这不符合模具生产在先、产品生产在后的基本常识，附件1和2的公开日期自相矛盾，二者不具有证据结合的基础。综上，当阳豪山公司提交的附件1-3单独使用或者结合使用均不能证明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其无效宣告的理由不成立。基于上述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本专利权有效。当阳豪山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应当具有明显区别。所谓现有设计，是指在本专利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设计。本案中，附件1是豪山瓷砖宣传手册封面、封底及部分内容页的复印件，因上述材料并非公开出版物，故无法证明该附件1的公开时间系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前，其中内容不能作为本专利的现有设计用于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附件2可以证实：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与泉州三金模具有限公司2010年1月3日就编号为0000928的下模芯签订了总价10万元的加工承揽合同，泉州三金模具有限公司生产制造了下模芯并于2010年2月1日交付给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1日将该批下模芯入库，并于同日支付了货款，泉州三金模具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2日出具了收款收据。综上，前述加工承揽合同已被履行。但仅凭加工承揽合同的履行，并不足以证明该下模芯的设计已成为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设计。此外，上述证据亦无法证明利用该下模芯的瓷砖产品也已经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前被生产制造且被公开销售或公开使用。因此，附件2中所示模具图纸不能作为本专利的现有设计，用于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附件3可以证实：2010年5月1日至2010年10月20日期间，郑州建材金三角陶瓷城瑞余建材经销部向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订购了编号824701、824708、824759、824771的五福临门瓷砖，并且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生产交付了上述瓷砖并收讫货款，相应合同已被履行。但附件3中并未公开前述型号的瓷砖产品的外观设计，故附件3亦不能作为本专利的现有设计，用于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此外，当阳豪山公司还主张应使用附件1-3结合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于不能认定附件1、附件2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前已经被公开，无法认定附件3的外观设计，故三附件无法结合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亦不能证明附件1、附件2中所示瓷砖产品已在本专利申请日前公开销售和公开使用，故对当阳豪山公司上述主张，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当阳豪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当阳豪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以及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关于“附件2可以证实编号为0000928的下模芯加工承揽合同已被履行，但仅凭加工承揽合同的履行，并不足以证明该下模芯的设计已成为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设计，也无法证明利用该下模芯的瓷砖产品也已经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前被生产制造且被公开销售或公开使用”的认定有误，关于“附件3可以证实2010年5月1日至2010年10月20日期间，郑州建材金三角陶瓷城瑞余建材经销部向福建省晋江豪山建材有限公司订购了编号824701、824708、824759、824771的五福临门瓷砖，并且本公司生产交付了上述瓷砖并收讫货款，相应合同已被履行，但附件3中并未公开前述型号的瓷砖产品的外观设计”的认定亦有误。附件2与附件3相互结合可以证明，模花为“五福临门”的模具委托加工后，用于生产“五福临门”系列瓷砖（编号为824701、824708、824759、824771），并销售给郑州建材金三角陶瓷城瑞余建材经销部，而模花为“五福临门”的模具压出的瓷砖图案与模具图纸为对应关系。因此，可以证明具有与“五福临门”模具图纸对应关系图案的瓷砖在本专利申请日前已被生产、销售。二、虽然附件1宣传册系自行印刷，但其印刷有“五福临门”系列瓷砖图案（编号为824701、824708、824759、824771），其产品名称及产品编号与附件2、3均一致，因此三附件相结合可以证明具有与“五福临门”模具图纸对应关系图案的瓷砖或附件1所示“五福临门”图案的系列瓷砖在本专利申请日前已被生产、销售。专利复审委员会、陈晋生服从原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本专利文本、被诉决定、对比文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关改革部署，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附件1-3单独或者结合使用能否作为现有设计用以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专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自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公告授予专利权之日起，任何单位或者个人认为该专利权的授予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的，可以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该专利权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十五条规定：“依照专利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请求宣告专利权无效或者部分无效的，应当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书和必要的证据一式两份。无效宣告请求书应当结合提交的所有证据，具体说明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并指明每项理由所依据的证据。前款所称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是指被授予专利的发明创造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或者本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或者属于专利法第五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或者依照专利法第九条规定不能取得专利权。”根据上述规定，在专利权无效行政案件中，提起专利无效宣告的请求人，不仅应具体说明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还应说明并提交每项理由所依据的证据。本案中，当阳豪山公司主张本专利违反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其应当就该无效宣告请求理由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四款的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应当具有明显区别。所谓现有设计，是指在本专利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设计。根据上述规定，当阳豪山公司作为无效宣告请求人，不仅应提交其所认为的现有设计，还应当举证证明该设计在本专利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但就当阳豪山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请求作为现有设计的附件1-3而言，附件1为其自行掌控和制作的证据，在缺乏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其真实性和证明力无法确认；尽管附件2、附件3显示有相关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交付货款等证据，但相关证据仅发生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并没有所包含的模具图纸或瓷砖产品对外公开的直接证据，在缺乏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以附件1-3中的设计不能证明属于本专利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设计为由，认定其不能作为现有设计用以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当阳豪山公司虽对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充分的理由或进一步补充确凿的证据，故本院对其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当阳豪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湖北省当阳豪山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