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李沧区虎山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金水路**。 负责人：任志敏，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小涵，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健，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青岛供电公司，住所，住所地青岛市市**刘家峡路路**div> 法定代表人：孙敬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茹，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茂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沧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金水路**iv> 法定代表人：仪国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密密，女，系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李沧分公司，住所地青岛，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金水路**幸福之城**区**楼****> 负责人：张静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宏，山东可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梅，山东可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李沧区虎山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虎山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青岛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青岛供电公司）、青岛金茂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嘉业公司）、山东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李沧分公司（以下简称嘉诚物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虎山办事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确认的案由错误，不应确定为追偿权纠纷。一审中，合议庭已经发现立案庭确认的案由出现了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合议庭有向当事人释明的义务，然后根据释明的案由和诉讼性质分配举证质证的方向。由于立案时所提交的材料并不全面，立案庭仅审查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立案时有时将案由认定错误是可以理解的。但在审判的过程中，通过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合议庭可以明确诉讼的性质和案由。此时，合议庭有义务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然后根据释明的案由、诉讼性质及争议焦点，分配举证质证的方向和证明标准责任。而且该释明义务不应因一方或双方有代理律师而免除。上诉人的举证方向和证明标准明显系沿着一审法院立案庭确认的案由进行。假设在合议庭释明后，上诉人仍坚持原意见的情况下，合议庭可以将上诉人的诉讼予以裁判驳回。但一审中法院并未向上诉人进行释明而是直接当庭判决驳回，明显不当。二、根据本案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不当得利之诉，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释明，而是直接判决驳回，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对于本案，上诉人认为应考虑下列问题：上诉人应不应该垫付涉案的款项?是否有义务垫付?上诉人垫付款项的行为属于什么性质?垫付后是否应当要求受有利益的主体返还?根据《电力安全事故应急处理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事故造成电网大面积停电的，国务院电力监督机构和国务院其他有关部门、有关地方人民政府、电力企业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启动相应的应急预案，成立应急指挥机构，尽快恢复电网运行和电力供应，防止各种次生灾害的发生。第十七条规定，事故造成电网大面积停电的，有关地方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应当立即组织开展下列应急处置工作：(一)加强对停电地区关系国计民生、国家安全和公共安全的重点单位的安全保卫，防范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维护社会稳定；(二)及时排除因停电发生的各种险情；(三)事故造成重大人员伤亡或者需要紧急转移、安置受困人员的，及时组织实施救治、转移、安置工作；(四)加强停电地区道路交通指挥和疏导，做好铁路、民航运输以及通信保障工作；(五)组织应急物资的紧急生产和调用，保证电网恢复运行所需物资和居民基本生活资料的供给。因此，上诉人作为政府派出机构，应该积极采取应急措施垫付涉案的款项，以稳定居民的生活及社会的稳定，上诉人也有义务进行垫付。上诉人的垫付并非无因管理，而是“有因管理”上诉人正是基于政府的公共应急管理责任才对本案中的相关费用进行先行垫付，上诉人垫付涉案款项的性质应为行政应急管理过程中的行政事实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垫付的款项来自于财政资金，而财政资金来源于税收，如果该款无法追回，受到损失的是纳税人。上诉人进行垫付后，本案中的责任主体系受益人，其应该受损而没有受损，因此其享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本案的诉讼性质为不当得利，上诉人垫付相关款项的依据是行政法规，但上诉人要求返还系民事权利问题。在本案中，上诉人与应当承担返还垫付款的责任人，基于行政应急处置的行政事实行为所产生的涉案费用，就返还问题形成了民法上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三、本案应当发回重审。首先，本案的责任人并未查清；其次，一审法院立案庭认定案由错误，审判庭没有行使释明权；最后，涉及本案的基本事实，比如电气线路发生故障产生电热的原因，发生故障的电气线路的责任分界，一审法院均没有查清。本案中重点查清的事实应该是责任人和事故的原因。而查清责任人，必然要经过相关鉴定机构的鉴定，但鉴定的问题不能在二审中解决，否则会侵害双方当事人可能的上诉权。关于事故的原因，一审法院应进一步查明电力施工企业的设计是否存在缺陷，电缆的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以确定事故的原因。 国网青岛供电公司辩称，在生效的法院判决中认定国网青岛供电公司不是涉案火灾责任主体，上诉人起诉国网青岛供电公司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依据侵权责任主张国网青岛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不予支持正确，应维持原判。 金茂嘉业公司辩称，同意国网青岛供电公司的意见。 嘉诚物业辩称，上诉人依据侵权责任主张嘉诚物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不予支持正确，应维持原判。 虎山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垫付的墙体粉刷费63887.53元、更换防火门对讲系统费用40086.1元、电力抢修工程款334557.43元、居民过渡费用315000元，以上合计753531.06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7日15时许，原告辖区的伟东幸福之城二期莱茵铂岸小区9号楼1单元电缆井发生火灾，根据李沧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说明，起火原因系二层和三层之间电缆井强电槽内电气线路发生故障产生电热作用引燃电缆线包裹层引起。火灾发生后，原告第一时间进行救援，疏散居民，并对涉案的楼体进行了电缆电线的抢修、粉刷墙体、更换防火门等，花费了较大费用。被告国网青岛供电公司系涉案小区的供电公司，被告金茂嘉业公司系涉案小区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被告嘉诚物业系涉案小区的物业公司。三被告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均有责任。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请求权基础系侵权责任，原告系垫付涉案费用，属于垫付追偿。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主张共同侵权，理由是侵权责任法有关侵权的规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2月4日青岛市公安消防支队李沧区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一份，拟认定：2017年11月7日15时许，青岛市李沧区伟东幸福之城二期莱茵铂岸小区9号楼1单元居民层二层至三层间电缆井强电槽内，因电气线路发生故障产生电热作用，引燃电缆线包裹层，导致火灾，起火面积约40平方米，烧毁该1单元居民层二层到十七层电缆井内部分弱电和全部强电电缆及1单元楼内和电缆井内部分配电设施一宗，无人员伤亡。2017年11月10日，相关部门召开伟东幸福之城二期9号楼火情善后工作调度会，会议确定：事故调查方面，由李沧消防大队牵头，对事故原因进行调查，确定责任；由区发改局牵头，联系保险部门逐门逐户对居民家庭财产损失情况进行认定，做好家庭财产理赔准备；由区财政局牵头，虎山办事处提出由区政府垫付资金方案，资金包括电力维修资金和居民生活保障资金；……。原告提交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及会议纪要均为复制件。被告国网青岛供电公司质证，证据非原件，对真实性无法认可。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非正式的火灾认定书，仅是拟作出的认定，无当事人签字确认，后续无听证程序。工作调度会未确定责任人，且提出了由保险公司进行保险理赔的工作安排。被告金茂嘉业公司、被告嘉诚物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在火灾事故善后工作中，原告曾与青岛北森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分（承）包合同书一份，由该公司承包火灾现场楼道、房屋室内粉刷、墙体整修等工作。工程结算造价63887.53元（已开具发票）；与青岛旭宏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安装工程合同一份，由该公司承揽对讲系统、防火门安装工作，结算报酬为40086.1元（已开具发票）；与鑫宏达电力集团（青岛）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由该公司负责低压电缆抢修工作，约定造价471773.18元。原告陈述电力抢修工作已完毕，款项正在拨付中；原告另主张其向居民垫付过渡费315000元，并提交支付报销汇总单、结算收据、情况说明各一份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显示2017年11月25日，青岛市李沧区虎山路街道办事处伟东幸福之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向李沧区财政局申请火灾善后工作资金315000元，同日，出具结算收据，确认收到善后工作经费315000元。被告国网青岛供电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定费用已支付完毕，应依据具体的转账凭证、合同、审计结果确定实际金额；居民过渡费的证据系原告单方证据，不能作为合理性、合法性依据，且无居民详细明细。此外，上述内容均与会议纪要中确定的由区政府垫付资金不一致。被告金茂嘉业公司质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理性、必要性无法核实，即使属实也与被告金茂嘉业公司无关。被告嘉诚物业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赔偿数额与本案是否有关联。3.被告国网青岛供电公司提交高压供电合同一份，显示2012年8月13日，山东电力集团公司青岛供电公司作为供电人、山东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用电人签订该份合同，约定对青岛市李沧区金水路819号进行供电。根据合同约定，双方产权分界为配电室出线电缆头螺丝压接处，出线电缆（不包括电缆头）以上供电设施产权归供电公司，反侧归客户。双方各负责己方产权内容的运行维护管理，并对维护管理范围内发生的人身、财产损害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国网青岛供电公司据此抗辩，火灾发生处不属于其产权范围，其不应承担责任，并另提交现场照片四张，主张现场弱点井内有众多弱点设施及多方线路，由物业公司密封管理。原告质证，主张对合同产权分界的约定不知情。被告金茂嘉业公司质证，真实性无法确定，与被告金茂嘉业公司无关。被告嘉诚物业质证，对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火灾发生时，配电箱由被告国网青岛供电公司上锁；火灾原因是电缆井故障，不是弱电故障。4.被告金茂嘉业公司提交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建筑电气防火检验报告、建筑消防设施安装质量检验报告各一份，证明火灾小区建筑质量已经多方检验合格。5.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并非火灾事故的侵权人，系应政府要求先行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应首先对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予以证明。现虽确有火灾事故的发生，但相关部门仅对火灾事实予以拟认定，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对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予以证明，原告对侵权行为的举证，尚为不足。原告并非火灾事故受害人，亦非加害人，其因故垫付费用所产生的债权请求权，在原告所明确依据的侵权责任法中无适用依据。原告所行使的追偿权与其主张的共同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不符，于法无据。综上，原告诉请，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可依据其他请求权基础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予以驳回。判决：驳回原告青岛市李沧区虎山路街道办事处对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青岛供电公司、被告青岛金茂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山东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李沧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网青岛供电公司提交生效法院判决书4份，证明在上述判决中认定嘉诚物业是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国网青岛供电公司不是该判决中的承担责任的主体。虎山办事处辩称，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由法院来认定。金茂嘉业公司辩称，同国网青岛供电公司的意见。嘉诚物业辩称，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由法院认定。火灾事故发生后，受灾业主均向法院提出了赔偿主张的要求，他们才是主张火灾的权利人。本案中，上诉人与业主之间有协议，在业主得到赔偿之后将赔偿款返还给上诉人。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针对上诉人的上诉分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上诉人辖区的伟东幸福之城二期莱茵铂岸小区9号楼1单元电缆井发生火灾，上诉人第一时间进行救援，疏散居民，并对涉案的楼体进行了电缆电线的抢修、粉刷墙体、更换防火门等，花费共计753531.06元。上诉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对其垫付的上述费用，要求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系政府派出机构，在本案中并非火灾事故受害人，其依据侵权责任法向三被上诉人主张上述垫付费用于法无据。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依据其他请求权基础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市李沧区虎山路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5元，由上诉人青岛市李沧区虎山路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金宏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于雪 书记员张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