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新萌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0321787537F。法定代表人：马晓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光刚，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珂，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第二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2004943811991。法定代表人：杨庆臣，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庆来，山东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新萌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第二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保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妇保院向我公司支付货款1093178.84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妇保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一审判决称妇保院提交的2019年3月20日、2019年1月19日、2019年4月23日、2019年5月22日付款凭证上有魏鑫磊签名确认…妇保院要求225144.28元的过期药品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应予扣除218379.21元。我公司认为：首先，《未处理明细》及《过期失效药品(在库)》系妇保院单方制作，其上记载的药品有效期跨越了2016年4月至2019年11月三年，三年前即已过期的药品却要在2019年确认退货，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上所列药品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妇保院提交的《未处理明细》及《过期失效药品(在库)》两份单方制作证据中的魏鑫磊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无法确定，真实性无法确定，更何况，妇保院并未举证我公司授权魏鑫磊有权确认药品退货事宜，因此魏鑫磊对所谓的药品退回进行的确认或承诺并不能约束我公司；再次，即便魏鑫磊为我公司的员工，从妇保院提交的魏鑫磊身份证复印件记载内容来看，其负责妇保院的业务期间仅是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但《未处理明细》及《过期失效药品(在库)》上记载的药品有效期却跨越2016年4月至2019年11月三年多的时间，明显不合理。况且妇保院所谓退货药品跨期如此之大，除所谓的魏鑫磊确认外并无其他业务人员确认，妇保院也没有举证近四年还发生过其他退货，因此无法证明我公司与妇保院之间存在退货的交易习惯；最后，我公司从未收到过《未处理明细》中所谓已退回药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我公司、妇保院之间对于过期药品的办理退货已经达成共识并形成交易习惯，即使魏鑫磊没有我公司授权的办理退货事宜授权，妇保院要求对过期药品予以退货的亦符合交易习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未处理明细》及《过期失效药品(在库)》所记载的218379.21元不应予以扣除。第二，就15944.44元的药品，我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十二份增值税发票原件，证明了我公司已向妇保院实际交付了前述药品。我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妇保院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第三，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与一审判决援引的规定并不冲突。该规定中到期债务就是本案我公司要求妇保院承担及时付款义务及迟延付款违约责任的债务。尤其是，妇保院并未举证证明已经向第三人实际履行到期债务，且妇保院的应付债务金额远高于到期债务履行通知书上的金额。在此情况下，仅以其他法院要求履行到期债务为由就判决驳回妇保院对我公司的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实际是本末倒置，如果我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得不到法院的认定，其他法院基于该到期债权要求妇保院履行债务的基础是什么?至于本案判决与其他法院的履行通知之间如何执行，属于判决生效后执行阶段的问题，在执行阶段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实际履行即可，但绝不应影响到一审法院对到期债务进行裁判，更不能得出驳回诉讼请求的结论。退一步讲，即便本案中我公司的诉请获得支持，也不影响妇保院在本案执行阶段提出执行异议，更不必然造成第三人或妇保院合法利益受损；更何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情况下，妇保院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相应货款，我公司对妇保院的债权被冻结系由妇保院的拖延付款所致，妇保院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妇保院辩称，一、新萌公司歪曲自2015年以来与我院常年业务往来的客观事实，不讲诚信、不以双方签过的购销条款约定为准则，常年频换驻我院业务员(即药方代表)，以此来推卸责任，不承担退、换药品的合同义务，恶意规避法律责任，照此推论，新萌医药换了一个业务员，就能终止前一年度购销合同设立的权利义务吗。难道说：新萌公司的业务员可以有权领取前一年度供货的货款，就不能处理前一年度供货的遗留问题吗?这个问题可以详查我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2019年度内，新萌医药的业务员魏鑫磊多次从妇保院处办理和领取上一年度时期内药品款。二、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全部交易总量及欠款金额，以及退货金额审查的较为翔实，数字非常准确。比如一审法院审查新萌公司认为有争议的15944.44元药品款。新萌公司认为只要开具了发票，就完成了举证责任，这个观点是错误的，一个真实的交易，须以交货为前提，我院没有收到15944.44元的药品，怎么会产生此项欠款呢?在我院不认可此项货款时，新萌公司必须提交我院收货的证据，才能证实新萌公司的观点。三、退(换)药品是整个医药行业的行业规则和交易习惯，区别于其他供货契约行为。首先，药品购销合同的履行，区别于其他行业，这一行业的利润空间，以及过期药品的销毁处理等都具有特殊性，这就决定了药品购销合同在履行上与他类购销合同的不同，凡是过期药品实行退货，积压药、不适用药或不常用药的调换已成常态，这在业内是不成文的交易习惯。其次，近年来双方签述2015年-2016年度，2017年-2018年度，2018年-2019年度购销合同中第二页事项中有关质量要求、药品验收等项目约定中均有退(换)药品的约定。再说，就我院在一审中主张的225144.28元退药款(实际一审支持218379.21元)中，已有新萌公司的业务员魏鑫磊作了实质性退货处理。2019年2月20日新萌公司已从我院处拉回去价值122942.31元药品，对剩下放在妇保院处的95436.9元药品也作了退货标注的处理意见。因此说，一审法院做出支持我院退回218379.21元药品的认定，合法、合理、合情。四、我院的支付货款行为没有逾期，不能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双方之间有多年的业务关系，合作过程中都是边进货边支付货款，边进货边退货、调货，已成常态，形成交易习惯，不存在同期货款一律结清的情况，从双方签述的购销合同中的付款方式约定可以看出，我院的付款时间是在收到发票后的210天陆续汇款。我院在210天以内，就收到了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冻结涉案新萌公司的药款867286.04元的通知，我院想付给新萌公司也无法办理，新萌公司又怎么说我院付款违约呢?五、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萌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判决正确。判决驳回有可操作性，如果支持其诉求，案件款被其他法院冻结，亦无法履行，因此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新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妇保院向我公司支付货款1093178.84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妇保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萌公司与妇保院存在药品买卖合同关系。经新萌公司与妇保院双方对账，新萌公司提供的销售单68份及销售单汇总表（济南市第二妇幼保健医院销售单）一份记载有销售单号、品名、生产企业、单位、批号、数量销售单价、总价等信息，销售药品总价1077234.40元，妇保院对68份销售单和汇总表无异议。予以确认。新萌公司提交对华润莱芜客户对账表一份，对账表中载明，截至2019年5月31日，应收账款余额1129718.84元，王雯雯签名确认客户应付账款余额1032286.04元，对账差额97432.80元，并写明妇保院入库但财务未挂账的金额220088.40元，新萌公司已经开票、妇保院认为并没有收到货物的金额为42344.40元。新萌公司主张王雯雯为妇保院的财务人员，是妇保院单位的对账人员，是妇保院派出的，应当认定妇保院对上述款项的认可。妇保院辩称不知道对账情况，对于对账确定的数额不予认可。经查，妇保院提交的2019年3月20日加盖有济南市第二妇幼保健院转账讫章的付款凭证中制单人也为王雯雯，故妇保院辩称不知道对账情况，对于对账确定的数额不予认可，不予采信。该份证据与新萌公司与妇保院均认可的68份销售单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新萌公司提交了单号为05005742、05005743、05005744、05005745、05005746、05005747、05005748、05005749、01541923、01541924、01541925、01541926号增值税发票十二份，金额共计106982元，用于证实除了妇保院认可的68份销售单外，新萌公司实际向妇保院交付了15944.44元货物并开具发票。从新萌公司提交的华润莱芜客户对账表中可看出，新萌公司与妇保院之间会存在已经开票医院未收到货的情况，故该宗证据应结合具体交货情形予以认定。妇保院提交了新萌公司与妇保院于2014年6月12日、2015年4月17日、2017年1月、2018年1月16日签订的四份药品购销合同。购销合同对药品规格、数量价格、交货方式、期限等事项作了约定。其中，2018年1月16日药品购销合同中第六条检验标准、方法、时间、地点和期限（六）加强对药品效期的管理，载明：甲方（妇保院）应定期清查药品库房及各个药房药品的有效期，掌握药品情况，及时对医院药品进行退、换货。甲方（妇保院）应合理采购，合理使用药品，由于甲方（妇保院）管理不善造成的近效期药品，不得向乙方（新萌公司）退货，由于特殊原因，若乙方（新萌公司）在药品有效期前6个月收到甲方（妇保院）告知并且甲方（妇保院）对药品管理妥善情况下仍然出现近效期药品，乙方（新萌公司）应当无条件接收甲方（妇保院）的退货。2015年4月17日、2017年1月的药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甲方（妇保院）根据医院临床用药实际情况，对在乙方（新萌公司）购进的药品可办理退货或换货。妇保院辩称新萌公司在妇保院处有225114.28元的过期药品没有收回，这部分款项不能支付。为证明其观点妇保院提交了《未处理明细》载明，药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位、单价、金额、批号、有效期等信息，金额共计122942.31元，新萌公司业务员魏鑫磊书写：“已拉走经核对所有药品均由我公司配送华润莱芜魏鑫磊2019.2.20”；妇保院提交了《过期失效药品(在库)》中载明药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位、单价、金额、批号、有效期等信息，金额共计95436.9元，魏鑫磊书写：“经查以上药品均为我公司销售，到期后如不能销售完成，剩余库存将由我公司做退货处理。华润莱芜魏鑫磊2019.2.20”；妇保院提交了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销售单八份，销售单发货日期为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7月30日，金额共计256390元，八份销售单每张销售单背面均有魏鑫磊签名的证明，内容为：“我公司销售人员为完成销售任务，将货物超定量销售到医院，如商品到期后未能销售完成，我公司负责全部退回处理，特此承诺。华润莱芜魏鑫磊2019年2月20日”。新萌公司主张魏鑫磊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无法当庭确认，关于魏鑫磊在新萌公司是否为员工，具体工作内容需要庭后核实，从两份证据的内容看，无法体现魏鑫磊有权代表新萌公司就退货事宜作出确认。新萌公司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对核实情况予以回复。妇保院提交的2019年3月20日、2019年1月19日、2019年4月23日、2019年5月22日与新萌公司之间的付款凭证四份，载明金额分别为8000元、95000元、80000元、85000元，凭证上均由魏鑫磊签名收款。2019年9月19日，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向莱芜市妇幼保健院发出（2019）鲁0104执2692号通知，通知其在收到通知后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履行对被执行人华润医药有限公司到期债务867286.04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经一审法院函询，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年7月30日回复，对于（2019）鲁0104执2692号通知，莱芜市妇幼保健院（现济南市第二妇幼保健院）未在限定时间内提出异议。另查明，2019年9月，妇保院名称由“莱芜市妇幼保健院”变更为“济南市第二妇幼保健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萌公司与妇保院对新萌公司提交的六十八份销售单汇总表中载明的药品品名、数量、单价、金额等事实进行了确认，金额总计1077234.4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妇保院辩称新萌公司承诺过期药品予以退货，供货中有价值225114.28元的过期药品，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新萌公司庭审中要求对过期药品退货事宜进行庭后确认，但未在限定时间内予以答复确认情况。妇保院提交的2019年3月20日、2019年1月19日、2019年4月23日、2019年5月22日付款凭证上，有魏鑫磊签名确认；妇保院提交的《未处理明细》中载明的价值122942.31元的过期药品已运走，有魏鑫磊签名确认；《过期失效药品（在库）》中有魏鑫磊签名确认的95436.9元过期药品退货承诺；妇保院提交的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销售单有魏鑫磊签名确认的过期药品退货承诺证明，由此可知魏鑫磊一直办理新萌公司与妇保院之间的药品供应、付款和退货事宜，且根据新萌公司与妇保院多年签订的药品购销合同可知，新萌公司与妇保院之间对于过期药品的办理退货已经达成共识并形成交易习惯，即使魏鑫磊没有新萌公司授予的办理退货事宜授权，妇保院要求新萌公司对过期药品予以退货的亦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妇保院要求225114.28元的过期药品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应予扣除218379.21元（122942.31元+95436.9元），即妇保院欠新萌公司货款858855.19元（1077234.4元-218379.21元）。新萌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十二份，金额共计106982元，用于证明新萌公司除了向妇保院销售了1077234.40元药品外，还销售了15944.44元的药品已经开具了发票，但是新萌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十二份发票的实际供货情况，无法证实其与新萌公司诉请的15944.44元货款之间的关联性，新萌公司要求妇保院支付15944.44元的货款，不予支持。新萌公司与妇保院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新萌公司要求自2019年8月29日起计算货款逾期利息，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通知冻结了妇保院欠新萌公司货款，金额为867286.04元，该冻结金额高于妇保院实际欠新萌公司货款858855.19元，故新萌公司要求妇保院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新萌公司未提交诉请的律师费的相关证据，对其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19元，由新萌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新萌公司提交企业变更情况，拟证明：2020年9月9日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核准变更名称为新萌公司。妇保院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新萌公司提交的企业变更情况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已变更名称为新萌公司。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已变更名称为新萌公司，故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由新萌公司享有和承担。妇保院一审提交的四份财务凭证及四份《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销售单》中均有魏鑫磊的签字，新萌公司虽对上述魏鑫磊的签字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从魏鑫磊的行为看，妇保院有理由相信魏鑫磊一直办理新萌公司与妇保院之间的药品供应、付款和退换货事宜，故一审判决认定魏鑫磊的行为代表妇保院，符合法律规定。新萌公司提交十二份增值税发票以证明其还向妇保院提供了15944.44元的货物，妇保院对此不予认可，新萌公司未提交相应货款的供货记录，故仅凭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新萌公司的主张，一审判决对上述十二份增值税发票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案所涉的货款已被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查封，妇保院已经无法向新萌公司支付货款，故在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解除查封之前，新萌公司请求妇保院支付货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新萌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8元，由济南新萌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