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3民终1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妍，女，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吉林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文，男，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润，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泓，男，198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   原审被告：朱成，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   原审被告：董立国，男，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   上诉人孙妍因与被上诉人张守文、原审被告李泓、朱成、董立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妍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令驳回张守文对孙妍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守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开庭审理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一审开庭审理前，开庭传票并没有送达到全部被告,如孙妍和朱成于2020年1月21日就依法解除夫妻关系，孙妍签送达回执，不能代表朱成也接到送达，不具备第一次开庭审理的基本条件而开庭，第二次开庭也是如此，故此审理程序违法，其结果无效且违法，判决书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违法。1.一审庭审过程未查明张守文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依据，证据链是否完整、有效而进行审理，明显违法;2.张守文提供的借据有涂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但一审判决书却按有效证据进行判决；3.在庭审过程中，张守文根本说不清楚所主张的三笔款项是否转给我方的基本事实。三、一审判决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调取了很多人以前的银行流水，把以往的往来作为出借的根据，孙妍及其亲朋支付给张守文的300多万不予认定是还款。四、关于利息的认定错误。张守文的起诉状中没有主张利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不予保护。五、关于孙妍及其亲人所有还款认定错误，孙妍及其亲人各年份的还款都认定为偿还的利息。其中有0.5万元，在无法安置的情况下，以双方约定不明为由，将其列入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孙妍的合法权益。   张守文答辩，一审判决正确，孙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泓、朱成、董立国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张守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泓、孙妍、朱成、董立国向其偿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借款三笔分别为120万元、80万元、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泓、孙妍、朱成、董立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7月20日，孙妍、李泓向张守文夫妻借款160万元并出具借条，当日张金莲按照李泓和孙妍的安排给王晶账户转款160万元后,王晶于当日又给李泓账户转款150万元。约定按年利率1.5分计算给付利息,2017年3月张金莲患脑部疾病后，向孙妍催要，2017年7月21日孙妍通过其女儿朱琦涵给张守文银行账户转款24万元，此款为160万借款自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的利息，后经张守文继续催要，孙妍与朱琦涵于2018年2月28日偿还张守文借款本金40万元，尚欠120万元，李泓、孙妍于2018年7月20日给张守文重新出具了借款本金为120万元的借条并将160万元借条收回，2018年9月18日，孙妍向张守文银行账户还款5000元。(二)2016年6月11日，孙妍向张守文夫妻借款80万元并出具借条，当日张金莲按照李泓和孙妍的安排给董立国银行账户转款80万元,约定按年利率1.5分计算给付利息，2017年3月张金莲患脑部疾病后，经向孙妍催要，2017年6月14日孙妍给张金莲银行账户转款2万元，并通过其女儿朱琦涵给张金莲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合计12万元，此款为80万借款自2016年6月11日至2017年6月11日的利息，后经催要，2018年6月11日孙妍给张守文银行账户转款9.6万元，2018年6月12日孙妍给张守文银行账户转款2.4万元，合计12万元,此款为80万借款自2017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11日的利息,借条每年更换一次，李泓、孙妍于2017年6月11日给张守文重新出具80万元的借条，2018年6月11日将2017年6月11日借条的借款时间“2017年”改为“2018年”作为2018年重新出具的借条。（三)2017年11月26日，李泓、孙妍向张守文借款10万元现金并出具借条。经催要，2019年4月17日孙妍重新给张守文出具借款10万元的借条并将2019年11月26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一、三笔借款时间、转款时间、还本金数额和重新出具借条数额及给付利息时间,均与张守文陈述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三笔借款金额分别为120万元、80万元和10万元。李泓、朱成、董立国未到庭应诉答辩，孙妍虽提出张守文诉请三笔借款与事实不符的答辩意见，但对其三次并重新分别给张守文出具借条，未作合理解释，孙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了解出具三笔借条凭据的法律后果，且在其出借据后至本案诉讼前，未采取任何自力和公力救济手段主张权利，故对孙妍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约定利息。借条上两笔借款时间和给付利息时间，按利率计算的利息给付数额均与借条、张守文陈述吻合,80万元借款连续两年给付利息已形成规律，故认定120万元和80万元两笔借款约定按年利率1.5分计算给付利息。孙妍主张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交易习惯和民间借贷规律，不予支持。三、关于孙妍提交的证据及用以证明的事实。经一审法院审查核实:1.孙妍女儿朱琦涵于2017年7月21日给张守文转款24万元为给付160万借款自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的利息。2.孙妍与朱琦涵于2018年2月28日给张守文转款40万元鉴于张守文承认此款是偿还160万元借款本金，且李泓、孙妍于2018年7月20日给张守文重新出具120万元借条，故一审法院认定此款系偿还160万元借款本金。3.孙妍于2018年6月11日给张守文转款9.6万元，孙妍于2018年6月12日给张守文转款2.4万元，合计12万元，为80万借款自2017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11日的利息;孙妍于2017年6月14日给张金莲转款2万元，朱琦涵于2017年6月14日给张金莲转款10万元，合计12万元，为80万借款自2016年6月11日至2017年6月11日的利息。4.孙妍于2018年9月18日给张守文转款5000元,因双方约定不明，该5000元依法应为给付120万元借款的利息。5.孙妍弟弟孙诗今于2019年4月8日给张守文转款21万元，系偿还李泓、孙妍于2018年2月28日向张守文借款3万元，于2018年7月20日向张守文借款18万元，合计21万元。孙妍将借条收回，张守文提供借条复印件予以证实。6.朱成（孙妍丈夫）于2015年11月7日给张金莲转款64.88万元、朱琦涵于2016年4月18日给张金莲转款88.6万元、朱琦涵于2016年8月4日给张金莲转款32.2万元、孙妍弟弟孙诗今于2016年12月23日给张金莲转款10.3万元，该四笔转款时间均与本案借款时间及借款金额不符，均发生在李泓、孙妍给张守文出具借条之前，不能证明是偿还张守文借款。综上，孙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对出具三笔借款借条作出合理解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其他被告均未到庭应诉、答辩、举证，故孙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泓、孙妍共同向张守文夫妻借款120万元和80万元并给张守文出具借条,该借款行为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张守文可随时向李泓、孙妍主张要求偿还120万元和80万元借款，李泓、孙妍应履行偿还120万元和80万元借款义务。2017年11月26日李泓、孙妍向张守文借款10万元现金并出具借条，张守文向孙妍催要，2019年4月17日孙妍重新给张守文出具借款10万元的借条并将2019年11月26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收回，重新出具的借条上借款人为孙妍一人签名，张守文接受了更换借条，视为张守文对借款人变更为孙妍一人的认同,故孙妍应履行偿还该笔10万元借款义务。本案借款人为李泓和孙妍，朱成和孙妍虽系夫妻关系，但张守文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朱成对李泓、孙妍借款知情或事后追认表示同意，亦不能证明孙妍借款用于其与朱成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张守文主张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朱成与孙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立国虽为80万元借款接受转款，但借条中借款人不是董立国，不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泓、孙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张守文借款本金200万元。二、孙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张守文借款本金10万元。案件受理费23600元，已减半收取11800元，由李泓、孙妍负担11238元,孙妍负担562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泓、孙妍负担。   本院二审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孙妍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还款情况统计表，据此主张其已偿还完毕240万元借款，具体还款情况为：1.针对2015年7月20日的160万元，2015年11月7日至2016年8月4日期间还款3笔总计为185.68万元。2.针对2016年6月11日的80万元，2016年12月23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还款14笔总计120.8万元。对此，张守文质证称：孙妍的计算方式错误，孙妍于2018年6月11日、2018年7月20日、2019年4月17日给张守文出具的借条足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同为借款人的李泓并未上诉，足以说明李泓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还款情况统计表系孙妍单方制作，且张守文对于其计算方式不予认可，故对该还款情况统计表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孙妍对案涉三张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仅认为此三张借条出具后，款项并未实际交付，借款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张守文在诉讼中对案涉三张借条的形成作出了合理解释，即系原借款偿还利息后对剩余的借款本金重新出具的借条。与案涉三笔借款有关的原借条亦三份，即2015年7月20日，孙妍、李泓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60万元的借条；2016年6月11日，孙妍、李泓出具的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2017年11月26日，孙妍、李泓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2018年2月28日，孙妍、李泓偿还40万元本金后，孙妍、李泓收回了2015年7月20日的借条，为张守文重新出具了金额为120万元的借条；2018年6月11日，孙妍、李泓为张守文重新出具了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并偿还了当年的利息；2019年4月17日的借条，张守文亦主张系原2017年11月26日的借据偿还利息后重新出具的借据。对张守文的以上解释说明，本院认为，对2018年7月20日借款金额为120万元的借条、2018年6月11日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从借条的金额、出具借条的时间以及双方无争议的偿还本金的事实，认定2018年7月20日的借条、2018年6月11日的借条系对2015年7月20日、2016年6月11日的借条结算后重新出具，具有高度可能性。对2019年4月17日的借条，因孙妍无充分证据证明2017年11月26日的借款已实际偿还，对其重新出具借据的事实应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债务人如抗辩借款尚未实际发生，亦应对出具借据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说明。本案中孙妍虽主张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但其并未对其分三次不同时间出具借据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且结合孙妍未能提供其在出具借据后未主张收回借据，解除双方借贷行为的事实，对孙妍主张案涉借据中的款项未实际交付，借款未实际发生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泓、孙妍尚欠张守文欠款本金的问题。对案涉借据出具前双方原借款的利息，双方虽自认系年利率15%，但因双方之间的借款并不仅案涉三笔借款，且孙妍自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其均为债务人，按照交易习惯，在借款偿还后借据会返还借款人或销毁，因双方存在多次借贷交易，亦均不能对历次借款及还款情况提供充分证据或作出合理说明。故对双方之间的总计借款往来，本院无法认定，案涉的三笔借款应视为双方对以前债权债务的清算，孙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借据的行为，应负相应的法律责任。   关于案涉借据出具后，孙妍、李泓以转账方式向张守文支付的款项。对2018年6月11日的9.6万、2018年6月12日的2.4万，张守文解释为系出具时间为2018年6月11日，借款金额80万元的借款前一年的利息。按照借款的金额及利率计算与该两笔还款的数额相符，且孙妍、李泓在出具借据的当天即还款与常理不符，故对该两笔还款认定为偿还以前的利息具有高度可能性。对2019年4月8日，孙妍、李泓偿还的21万元，张守文主张系偿还2018年2月28日金额为3万元和2018年7月2日金额为18万元的借款，并提交了两笔借款的借条复印件，孙妍对此并无合理解释。故张守文的该项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该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对2018年9月18日，孙妍偿还的5000元，虽张守文主张系偿还以前借款的利息，但2018年2月28日金额为3万元和2018年7月2日金额为18万元借据中并未标注利息，案涉的三笔借据中亦未标注利息，故对孙妍的该5000元还款，不能视为偿还以前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该5000元还款在2019年4月17日的借据出具之前，故应视为偿还案涉另两笔借款本金，孙妍、李泓共同尚欠张守文借款本金为199.5万元（200万元－0.5万元）。2019年4月17日后，孙妍对其单独出具的10万元借据未能提供偿还任何款项的证据，故孙妍尚欠张守文借款本金10万元。   关于孙妍上诉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虽朱成的开庭传票并非本人签收，但一审法院并未判决朱成承担责任，孙妍亦未主张朱成应承担本案案涉债务的给付责任，张守文对此亦未主张权利，故朱成是否参加诉讼并未剥夺孙妍的合法权益，孙妍以此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孙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孙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张守文借款本金10万元。”   二、变更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泓、孙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张守文借款本金199.5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00元，由李泓、孙妍负担11218元，由孙妍负担562元，由张守文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孙妍负担23560元，由张守文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伟杰   审判员 王玉川   审判员 赵文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贾红玲   书记员 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