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鑫，男，198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丛笑、李义，均为辽宁坤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玉，女，1935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俊，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阚丽，女，195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丛笑、李义，均为辽宁坤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鑫因与被上诉人张书玉、原审被告阚丽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书玉的诉讼请求；2.由张书玉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书玉将款项赠与给马鑫是其作出赠与行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赠与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张书玉在鞍山期间取款转账等行为均全程在场，部分存取款行为是其本人完成，部分存取款行为是她本人在场，亲属协助代办完成的，因此不存其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张书玉现在不能自主表达真实的意愿，作出诉讼和要求返还钱款的行为都是由她现在同住亲属操作，因此不能认定为返还钱款的诉请是张书玉本人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张书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马鑫的上诉请求。二、张书玉一直没有将案涉款项赠与给马鑫的意思表示，马鑫也没有举证证明案涉款项属于张书玉的赠与。一审中张书玉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张书玉并没有将案款款项赠与给马鑫，一审法官也亲自询问张书玉是否将款项赠与马鑫，张书玉对此是否认的。原审被告阚丽述称：同意马鑫的上诉意见。张书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鑫向张书玉返还人民币1050653.8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1050653.84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9月10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阚丽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马鑫、阚丽以公开书面道歉的方式在千山晚报、鞍山日报进行刊登道歉信；4.判令马鑫、阚丽向张书玉返还身份证原件、银行卡、医保卡；5.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马鑫、阚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书玉因与共同生活的外孙女刘羽的家人产生矛盾，于2019年2月8日从广州坐火车前往辽宁省鞍山市阚丽家居住。2019年3月7日，张书玉名下招商银行广州汇景新城支行账户62×××66内汇出1050653.84元至马鑫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二一九支行账号为62×××74的账户内，余额为8.4元，受理网点为鞍山分行铁东支行。2019年6月19日，阚霞、刘羽家人将张书玉从鞍山接回广州生活至今。一审另查明，2019年4月8日，一审法院曾受理张书玉作为原告起诉刘羽、万勇作为被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后张书玉于2019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裁定该案准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综观各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上述1050653.84元款项从张书玉名下汇至马鑫名下账户内，是否是赠与？马鑫、阚丽是否应当予以返还？作为年逾八旬的张书玉的合法权益如何保障？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应当注意的是，本案事发时张书玉年事已高，款项的流转发生在家族成员之间，且牵扯到张书玉的晚年生活、亲子关系及家族成员之间的矛盾处理等问题，应当充分考虑储蓄钱款保管、银行账户管理、行为背景和老人的真实意愿等方面，充分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其次，关于张书玉的精神状况。尽管庭审时张书玉本人未能到庭亲自表达意见，但从其庭后到法院所接受的问话情况来看，其虽然身体抱恙，但神志尚清，表达尚顺畅流利，能够明确的陈述有关主要经过和阐明自己的立场。然结合张书玉之前的行为影像资料、书面材料确认等情况可以看出，其同时存在记忆偏差的问题，且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其对过往行为的认知和判断，该问题恰恰很可能与其年纪渐长和生理机能退化有关。鉴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张书玉存在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形，因此，不能认定张书玉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应当充分考虑其相关表达的真实意思。再次，从银行卡和密码来说，张书玉当时是因与广州同住家属产生矛盾而来到女儿阚丽家居住，马鑫、阚丽作为张书玉需身心依赖的亲密家属，有充分机会知悉和掌握涉案招商银行卡、密码。马鑫、阚丽表示是张书玉为表此前亏欠之意而决定赠与给马鑫、阚丽，遂共同前往银行操作转账。根据银行转账的客观记录来看，涉案1050653.84元的转账操作中，并没有张书玉的签名或其他方式的确认，也无代理人的签名，而是由收款方马鑫在客户签名处签署了本人的名字。现张书玉起诉否认此前知情，否认有赠与之意。不管张书玉对转账何时知晓，至少可以确认的是，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向张书玉本人核实情况时，其明确表达了自认为身体尚好、并无安排百年身后财事之意，尚不到分掉多年积蓄给儿孙之时，要求追回上述被转走的款项。鉴于涉案数额并非细小，且转出后余额所剩无几，更应当谨慎认定为赠与。马鑫、阚丽表示系张书玉赠与，且已完成交付，但未能充分举证张书玉当时有无同往银行，有无亲自操作，有无授意代理，具体神志状况，未能解释赠与的原因，难以反映是其一以贯之的真实财产处分意愿。最后，张书玉虽然是阚丽、马鑫的母亲、外祖母，系一脉相承的亲缘关系，生活上也有难以分割的密切联系，但从法律上其仍是独立的民事行为主体，具有法律所规定的财产权利。鉴于张书玉曾出现记忆偏差、意见反复等生理迹象的考虑，为充分维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在张书玉银行账户内高达一百多万的余额被转出殆尽至他人账户时，收款方有义务对接收钱款的合法性、合理性作出充分的解释。同理，鉴于上述情况，不管张书玉由哪方亲属来照顾，其都有责任维护其身心健康，有义务维护其合法权益，在其财产状况发生明显超过正常需要的减少时，有义务作出合理解释和必要自证，更不得借其年高或趁掌管钱财之机，任意处分其财产或施以诱导，否则，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也希望张书玉的子女能够相互信任，忆惜旧情，使老人毋需为身外之物烦忧，度过幸福晚年。亲恩难报，和睦为先，希望以上只是度君子之腹之语，尽善意提醒之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马鑫、阚丽主张本案涉案款项系张书玉赠与而汇出的依据不足，张书玉作为财产权利人，有权要求收款人马鑫返还收到的上述1050653.84元。阚丽并未收到该钱款，现有证据难以具体查实转账的具体经过，不足以证实其有实施共同侵权行为，故张书玉要求阚丽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鉴于本案难以查证转账的具体原因和过程，故张书玉要求马鑫同时支付利息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并非侵犯名誉权纠纷，张书玉要求马鑫公开道歉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张书玉主张马鑫、阚丽返还其身份证原件、招商银行卡、医保卡的意见，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马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书玉款项人民币1050653.84元；二、阚丽、马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书玉的居民身份证原件、招商银行卡、医保卡；三、驳回张书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0元，由张书玉负担4260元，由马鑫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查明事实显示，在张书玉于阚丽家居住期间，2019年3月7日张书玉名下招商银行账户汇出1050653.84元款项至马鑫名下银行账户内，该转账操作中并没有张书玉的签名或其他方式的确认，也无代理人的签名，而是由收款方马鑫在客户签名处签署了本人的名字。现马鑫上诉提出该转账实为张书玉将款项赠与给马鑫。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马鑫、阚丽作为张书玉共同生活的家属，确有充分机会知悉和掌握其银行卡密码，事实上马鑫、阚丽亦持有张书玉的居民身份证原件、招商银行卡、医保卡等证件。其次，对于涉案的高额款项，马鑫虽表示系张书玉赠与，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张书玉存在赠与款项给其的意思表示，亦未能证明张书玉当时有在场及参与转账操作。故其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一审法院在已核实张书玉本人精神状态的基础上，考虑到充分维护老年人权益而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马鑫虽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马鑫既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马鑫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马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李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