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宁，男，1987年5月21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弟，北京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5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东方时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向马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马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并没有查明，马宁作为销售员在录入学员报名时，应当按照公司的通知规定，向学员核实清楚报名的介绍人是谁，并且让学员在信息表上签字确认。但事实上，马宁并未得到学员的签字确认，即将其登记在乔某名下，马宁违规错录的事实明显违反了员工手册处分条例3-15的规定，我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合法。马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时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东方时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无需支付马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6194.31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8日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岗位销售受理，双方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8月5日，东方时尚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马宁：我们双方于2017年3月18日其签订了劳动合同，由于您违反了我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3条第15款之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于2019年8月5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特此通知。2019年10月9日，马宁申诉至大兴仲裁委，要求：1.确认马宁与东方时尚公司自2010年3月18日至2019年8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马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16194.32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忙未休年休假工资4169.65元（2017年3月18日至2019年12月30日）；4.东方时尚公司退还马宁工服押金500元。2019年12月13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7178号裁决书，裁决：一、马宁与东方时尚公司自2010年3月18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马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6194.31元；三、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马宁20**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29.43元；四、驳回马宁的其他仲裁请求。东方时尚公司不服该裁决书的第二项裁决，诉至本院。马宁认可该仲裁裁决书，未就此提起诉讼。庭审中，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员工违规鉴证表、回访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谈话视频及文字整理稿，证明马宁违反其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3-15条之规定，证明东方时尚公司与马宁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员工违规见证表载明：事件发生日期：2019年7月25日，事情发生消息经过：员工马宁（B3264）遇上级领导调查、了解问题时，拒绝不如实回答。东方时尚公司认为马宁违反《员工手册》，构成重大过失第3-15条，建议按重大过失解除劳动合同处理。马宁未在前述员工违规鉴证表上签字。回访电话录音文字整理记录载明：东方时尚公司的客服向多名学员询问其是通过什么方式选择来东方时尚公司学车，除一名学员称是经东方时尚公司姓徐的男性员工介绍来之外，其与学员均表示是非东方时尚公司教练的个人朋友介绍或从网络上查询而来的，且均是直接来到服务大厅进行交费的。客服对其中两名学员仔细询问，学员均表示不认识东方时尚公司的员工。谈话视频显示：东方时尚公司招生办主任陈华询问马宁是否对其录入的几个学员有印象，经事后回访，几名学员均表示不认识乔某，而马宁录入的介绍人是乔某。马宁回答说记不太清，但是学员说的，其也只能这么录，也不能说不录入，不好询问学员是否确实认识乔某。陈华告知其经调查三名学员均不认识乔某，马宁称是学员说的，也不是他说的。马宁对谈话视频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回访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对员工违规鉴证表中的事情发生经过不认可，马宁没有拒绝回答或不如实回答，只是说不知道。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2018年版《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3-15条规定：与上级领导调查或了解问题时隐瞒、作假证、知情不报、掩盖真相、拒绝或不如实回答的。如有违反的为重大过失，发生第1次公司即可解除劳动合同。领取确认书上载明：本人已认真阅读了东方时尚公司2018年版员工手册，完全理解手册内容，并将遵守手册所述的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本人将爱护、保存好《员工手册》做好保密工作，在离职时将《员工手册》完好无损的交回公司人事处，如丢失或损坏《员工手册》，本人同意按公司相关规定给予赔偿。马宁在确认书上签字。庭审中，马宁对前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2019年4月30日发布的《关于学员信息来源登记的通知》及学员信息来源登记表，证明与马宁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马宁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王某与张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另案当事人李彬违规操作让工作人员将自己来报名的学员录入成乔某介绍的学员。庭审中，经询问，证人王某陈述其主任李彬曾让其把不是乔某介绍的学员录入成乔某介绍的，按照正常流程，其应询问学员，但李彬给的学员资料其没有询问就直接录入成乔某介绍，但不清楚马宁是否也存在这种情况。证人张某陈述按照正常流程学员来报名时会询问是通过什么方式了解驾校的，如果学员是自行来报名，其主任李彬就会让其录入成是乔某介绍的；其部门一共有五个人，包括另案被告李彬、另案被告胡晓盼、马宁、另一证人王某和起自己，但其亦不清楚马宁是否有过前述行为。马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二证人目前均就职于东方时尚公司，且证人张某陈述其工作全听命于领导，证言没有独立性；两位证人都录入过乔某的信息，不能分辨出是学员自己报名还是李彬要求录入，但同时存在着乔某自己带学员去的情况，不能证明系统内乔某所介绍学员是李彬要求录入的；马宁工作流程与证人一致，东方时尚公司不应对马宁解除合同。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张某与部门主任的谈话录音3份、统计表、收支凭证，证明李彬主任违规操作将不是乔某介绍学员录入在乔某名下。统计表显示马宁在2019年1月、3月、4月、5月、6月录入的乔某介绍学员均为2个，2月份为3个。马宁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询问，东方时尚公司称在没有团报的情况下，一天录入的学员多的时候在40个左右，少的话几个人。一审法院认为，东方时尚公司与马宁均未对仲裁裁决的第一项、第三项提起诉讼，应视为认可该两项仲裁裁决，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马宁是否存在遇上级领导调查了解时拒绝或不如实回答的情况，东方时尚公司据此与马宁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关于调查的具体事项是指马宁将非乔某介绍的学员录入为乔某介绍且在东方时尚公司调查时拒绝回答或不如实陈述。但是结合东方时尚公司陈述的马宁每天录入的学员总数量与其录入的介绍人为乔某的数量来看未存在明显异常之处；且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在陈述时亦表示不清楚马宁是否存在按李彬要求违规录入介绍人为乔某的情况；虽然东方时尚公司对学员的而回访记录表明学员不认识乔某，但仅凭此不足以马宁存在违规录入且遇上级领导调查了解时拒绝或不如实回答的情况。综上，东方时尚公司以马宁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3-15条为由与马宁解除劳动关系，不能认定为合法解除。东方时尚公司应支付马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如下：一、马宁与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自2010年3月18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马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6194.31元；三、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马宁20**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29.43元；四、驳回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东方时尚公司的证人乔某出庭作证，乔某称其有带学员录入信息的情况，也有学员自己说信息的情况，对于介绍人信息是学员报介绍人的胸卡号或手机号都可以，至于将其没介绍的人登记在其名下一事，乔某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东方时尚公司上诉称马宁存在违规录入学员信息并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3-15条规定，故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合法，不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东方时尚公司的《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3-15条规定，与上级领导调查或了解问题时隐瞒、作假证、知情不报、掩盖真相、拒绝或不如实回答的。如有违反的为重大过失，发生第1次公司即可解除劳动合同。经审理查明，东方时尚公司所主张的上级领导的调查事项是马宁将非乔某介绍的学员登记在其名下且在上级领导调查时拒绝回答或未如实陈述。但是根据一审中东方时尚公司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实马宁存在为乔某违规录入学员的行为；尽管东方时尚公司对学员的回访记录中表明确存在部分学员并不认识乔某的情况，但并不能以此推断马宁存在违规录入学员介绍人信息且在上级领导调查了解是拒绝或者不如实陈述的行为。东方时尚公司在二审中称学员报名要签登记表，在登记表中确认介绍人是谁，马宁没有让学员签确认表，存在虚假录入的行为，但马宁否认有填写确认表的程序，从证人乔某的证言中也没有证明有填写确认表的录入程序，仅从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出马宁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3-15条规定的结论。故东方时尚公司以马宁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3-15条规定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缺乏充分依据，其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合法，东方时尚公司应当向马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综上所述，东方时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