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杰，男，1985年2月23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沈阳市铁西区国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郭瑛，女，195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沈阳宗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合作街**。法定代表人:杨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日，男，195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海波，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中县。上诉人张杰与被上诉人郭瑛、沈阳宗达置业公司（以下简称“宗达公司”）、刘海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09年上诉人的父亲张宗玉同被上诉人宗达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合同履行完毕之后，宗达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2015年经上诉人同宗达公司协商，将剩余欠款七十余万元以11套车库顶账给上诉人，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宗达给上诉人开具了三点据发票。之后宗达公司将11套车库遥控钥匙交付给上诉人。由于上诉人不在此地居住，无法自行使用车库，便通过宗达公司工作人员将钥匙交给售楼处委托代售。2020年上诉人得知车库被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查封，上诉人向法院提出异议，被裁定驳回。后上诉人提起诉讼，被以房屋未交付给上诉人为由驳回。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宗达公司债权真实存在，并且所欠工程款以车库顶账程序合法。宗达公司将车库钥匙交给上诉人，就已经将车库的所有权实际转移到上诉人。被上诉人郭瑛辩称：1.上诉人与宗达公司之间并没有车库买卖的协议，其主张权利的基础是基于以物抵债的协议，但以物抵债协议中所列车库并不是本案的车库。2.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自认其从未收到过案涉车库的钥匙，也从未实际占有过该车库，禁止反言是民事诉讼法的最基本原则。3.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上诉人对宗达公司的债权真实存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宗达公司辩称：我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为上诉人和我单位用案涉车库顶抵工程款属实，当时开发没有钱，所以就用车库抵顶的。被上诉人刘海波未答辩。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不得执行位于辽中县车库，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日，和平区人民法院受理郭瑛作为原告起诉本案被告宗达公司、刘海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28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宗达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郭瑛借款本金3670000元；二、被告沈阳宗达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五内偿还原告郭瑛借款本金3670000元的利息（以367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4年4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刘海波对被告沈阳宗达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包括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刘海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享有对被告沈阳宗达置业有限公司追偿权；四、驳回原告郭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被告沈阳宗达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刘海波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宣判后，各方均未在法定期间内就该案提起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义务人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郭瑛作为该案申请执行人于2016年1月5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辽0102执350号。2018年2月8日，本案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辽0102执恢124号。该案执行过程中，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8)辽0102执恢1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即宗达公司名下位于辽宁省辽中县，面积为59265.45平方米的土地一处。案涉车库系该土地上建筑物，张杰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沈阳市辽中县茨榆坨镇茨榆街66号第3幢第3号车库所对应土地的查封”。和平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20）辽0102执异5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张杰的异议请求”。张杰不服该执行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不得执行案涉车库。另查明，2009年12月16日，张杰的父亲张忠玉（乙方）与宗达公司（甲方）签订《茨榆坨都市蓝湾小区一期热网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揽的都市蓝湾小区开发建设工程中的热网一期工程发包给张忠玉，工程造价为110万元。合同还就付款方式、质量标准及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张忠玉将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后，因宗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2015年4月14日，经双方协商，宗达公司以其开发建设的都市蓝湾小区13#楼7号、8号、12号、15号车库，14#楼10号、25号、29号车库以及15#楼36号、39号、45号车库（共10处），共计231.88平方米、单价3200元/平方米，总价款742016元抵顶所欠张忠玉的上述热网施工工程款。庭审中，张杰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张杰购买宗达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沈阳市辽中区车库。张杰为此还提供收款日期记载为“2015年3月1日”的收款收据一份，其中载明：“付款单位（交款人）：张杰；人民币：82680元；收款事由：2#1门车库”。张杰、宗达公司于本案审理中均表示，对于案涉车库，在人民法院查封前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张杰还表示“该车库，我仅是向宗达公司交付了购房款（是以宗达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抵顶购房款），但没有办理交接和实际入住。宗达公司也没有向我交付该车库的钥匙”。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要目的系通过诉讼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本案中，通过当事人庭审陈述、质证及辩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杰是否系案涉车库的实际物权人；张杰对案涉车库所享有的权益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对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的目的，就是要解决案外人是否有权排除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问题。对此问题的评判，应当以法律、司法解释对于民事权利（益）的规定为依据展开。而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较为原则，尤其是对于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类型、范围及条件等，不仅法律没有明确规定，适用于民事案件审理的有关司法解释也没有明确具体的规定。在这种情况下，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中对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所主张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审查，可以《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等司法解释的有关条款为参照。具体到本案中，案涉车库系宗达公司建设，对于张杰是否系案涉车库的实际物权人及其对案涉车库所享有的权益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应参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加以评判。《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规定，房屋买受人须同时具备该四项条件，方可排除法院强制执行，且缺一不可。而具体到本案中，张杰、宗达公司于庭审中均认可，“案涉车库在人民法院查封前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并且，张杰还表示，“该车库，我仅是向被告宗达公司交付了购房款（是以被告宗达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抵顶购房款），但没有办理交接和实际入住。宗达公司也没有向我交付该车库的钥匙。”该事实说明，张杰并未对案涉车库合法占有，也没有取得对该车库的控制权。因此，张杰的情形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排除执行的四项条件之一。至于其是否符合其他三项条件，因上述情形已足以致张杰对案涉车库所享有的权益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条件，故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张杰对于案涉车库所享有的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对于张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杰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提出要求“解除对沈阳市辽中县茨榆坨镇茨榆街66号第2幢第12号车库对应土地的查封”，而本案中提出“不得执行位于沈阳市辽中县车库”的诉求一节。根据《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查封地上建筑物的效力及于该地上建筑物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查封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但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分属被执行人与他人的除外。”故虽然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8)辽0102执恢1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查封宗达公司名下位于辽宁省辽中县.4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但查封效力及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即案涉车库，由此，张杰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具有相应法律依据。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表述虽与执行异议程序中的异议申请表述不尽一致，但作为执行异议申请程序的延续，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张杰所主张的排除对案涉车库的执行与执行异议程序中其主张的解除对该车库对应土地使用权的查封的目的具有统一性，基于此，本着减轻当事人诉累的原则，该院就此在本案中一并审查处理。而依据上述评述，张杰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该院无法支持。至于张杰提出，如法院不能支持其诉求，案涉热网工程款应由宗达公司给付。因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与张杰所述上述欠付热网工程款纠纷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热网工程款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发生在张杰的父亲张忠玉与宗达公司之间，故本案中不予理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7元，由原告张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新证据为：宗达公司2020年9月10日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张杰的房屋已交付，因为宗达公司原因办理不了房屋备案。被上诉人郭瑛质证意见为：由于宗达公司为本案当事人，该证据的实质为当事人陈述。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往往存在被执行人和案外人串通以阻止人民法院执行的情况，宗达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被上诉人宗达公司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对所要证明问题应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案涉房屋性质为车库，车库系顶账取得，上诉人并非实际自行占有、使用，而是将其交付给被执行人宗达公司售楼处委托代卖，且没有及时办理权属证书，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案外人张杰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7元，由上诉人张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智审判员 谢 宏审判员 吕长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路柠檑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