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03刑初37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善军，男，1937年5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益阳市人，初中文化，中共党员，住益阳市赫山区欧江岔镇柏薮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31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益阳市。 辩护人李林剑、杨帅源，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益赫检公刑诉〔2020〕2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善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志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善军及其辩护人李林剑、杨帅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20年1月31日8时30分许，被告人周善军因怀疑其邻居即被告人袁某1窃取其财物，便身藏菜刀来到袁某1家中意图杀害袁某1。之后，在袁某1家中的地坪，周善军持刀连续朝袁某1的头部砍杀七次。后袁某1的弟弟袁某2、邻居袁某3听到袁某1的呼救后赶到现场，夺走周善军手中的菜刀。当天上午，民警赶到周善军家中将其抓获。经法医鉴定，袁某1头皮多处裂创，构成轻伤二级。 为支持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到案经过、门诊病历等书证，证人袁某2、袁某3、蒋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袁某1的陈述，被告人周善军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等证据材料。该院认为，被告人周善军以非法剥脱他人生命为目的，持菜刀砍杀被害人要害，致人轻伤，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善军在犯罪过程中由于他人阻止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善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且当庭自愿认罪。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周善军无杀人的故意，仅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周善军定罪处罚；第二，本案系犯罪未遂，且被告人周善军已满七十五周岁、向被害人赔偿了医疗费、认罪认罚，请求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周善军与被害人袁某1均为益阳市赫山区欧江岔镇柏薮村村民，二人系邻里关系。2020年1月31日早上，因怀疑袁某1盗窃自家财物，周善军便将家中一把长约30厘米的钢制菜刀藏于外套口袋，准备杀害袁某1。当天8时30分许，周善军来到袁某1的住处，与袁某1同在地坪晒太阳。二人闲聊一会儿，周善军突然绕至袁某1身后，先将袁某1头部的帽子取掉，然后取出菜刀朝袁某1的头部砍了一刀。袁某1连忙用手护住头部并大声呼救，周善军又持菜刀朝袁某1的头部连续砍杀六刀。住在附近的袁某2、袁某3听到袁某1的呼救后赶到现场，夺下周善军手中的菜刀。周善军见刀被夺便回到家中，袁某1则被亲属送往医院治疗。周善军的砍杀行为致袁某1头部六处受伤、右手食指一处受伤；其中，头部六处伤势均深约1.5厘米，五处伤势达颅骨骨膜层。经法医鉴定，袁某1头部、右食指创口边缘整齐，创周无明显表皮剥脱，为锐器伤特征；袁某1头部多处砍创，构成轻伤二级，右手指裂创，构成轻微伤。 案发当天上午，被告人周善军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周善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益阳市赫山区××镇××村××组被害人袁某1家中的地坪；该地坪有多处红色斑迹，勘查人员对红色斑迹进行擦拭，提取检材一份；公安民警从该现场提取长约30厘米的钢制菜刀一把，后对该菜刀上的红色斑迹进行擦拭，提取检材一份。 2.益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益公物受（法物）字〔2020〕0168号物证鉴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ＤＮＡ检验，被害人袁某1家地坪上红色斑迹擦拭物、钢制菜刀上红色斑迹擦拭物与被害人袁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ＴＨ01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73×1019。 3.益阳市欧江岔中心卫生院住院病案首页、病案单证明：被害人袁某1于2020年1月31日16时入院治疗；经检查，被害人袁某1头顶处可见6处皮肤裂口，分别长约6ｃｍ、6ｃｍ、8ｃｍ、5ｃｍ、3ｃｍ、4ｃｍ，深约1.5ｃｍ，除3ｃｍ处伤口达真皮层外，其余5处均达颅骨骨膜层；被害人袁某1右手指外侧第二节指骨处可见一长约3ｃｍ皮肤裂口，深及骨膜，可扪及碎骨块，伸肌腱纵向裂开。 4.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物证鉴定室赫公物鉴（法临）字〔2020〕81号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袁某1头部右颞部见5ｃｍ表皮裂伤痕，创面结痂；顶部及额顶部分别可见4ｃｍ、1.2ｃｍ、1.5ｃｍ、4ｃｍ、4.5ｃｍ缝合创口，伤口边缘整齐，伤口周围未见明显表皮剥脱痕，轻压痛，未扪及包块及骨折；右食指近中节背侧见4ｃｍ弧形缝合伤口，伤口边缘整齐，周围未见明显表皮剥脱痕。根据病历记载及检查所见，被害人袁某1头部、右食指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明显表皮剥脱，为锐器伤特征；被害人袁某1头部多处砍创，构成轻伤二级，右手指裂创，构成轻微伤。 5.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湘雅二司鉴中心〔2020〕精鉴字第4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周善军未发现有××，实施本案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 6.证人袁某3的证言证明：他是益阳市赫山区××镇××村××组的村民，与周善军、袁某1皆是邻居。2020年1月31日，他刚起床就听到有人喊“救命”，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见周善军在袁某1家的地坪上持菜刀砍了袁某1两到三刀，他连忙往袁某1家中跑去。待他将要跑到袁某1家中时，见周善军又砍了袁某1一刀。他到达袁某1家中后，袁某4也到了现场。为防止周善军继续持刀砍袁某1，他和袁某4立马将周善军手中的刀抢了，周善军就回家了。周善军平时的精神状况很好，未听闻周善军与袁某1有矛盾。 7.证人袁某4的证言证明：他是益阳市赫山区××镇××村××组的村民。2020年1月31日8时40分许，他听见哥哥袁某1喊“袁某4你快来，周善军拿刀砍我”。他连忙跑过去，看见袁某1用手压着头部，满脸是血，周善军手里拿着一把不锈钢的菜刀朝袁某1说“我家里的的东西都被他偷尽了，我要砍死他”，他立马拨打“110”报警电话与“120”急救电话。此时，袁某3也来到现场，他与袁某3一起将周善军手中的刀夺下，周善军便回家了。此前，袁某1与周善军未发生矛盾，周善军的精神状况也比较好。 8.证人袁某5、蒋某的证言证明：他们均是益阳市赫山区欧江岔镇柏薮村的村民。周善军的精神状况挺好，与邻里关系也较和睦。 9.被害人袁某1的陈述证明：他是益阳市赫山区××镇××村××组的村民，与周善军家相邻。2020年1月31日8时30分许，他在家中吃早饭，周善军来到他家中坐了一会。周善军抽完一根烟后，搬条凳子来到地坪坐下。此时，他吃完了早饭，也拿条凳子坐在周善军的左边。他给周善军开了一根烟，周善军抽完烟后准备离开，他说了一句“就走啊”。话音刚落，周善军来到他的身后，将他的帽子摘下，朝他的头部砍了一刀，边砍边喊“我要砍死你，你偷了我的东西”。他立刻用手护头跑开，并大喊“救命”。但周善军不肯罢休，仍挥刀继续砍他头部，他的右手因护住头部也被砍一刀。这时，住在他隔壁的弟弟袁某4来到地坪，强行从周善军手中将刀夺下。后来，袁某3也来到现场。周善军砍他的凶器是一把银白色菜刀。他未偷窃周善军的财物，此前也未与周善军发生矛盾。 10.辨认笔录证明：袁某4、袁某3均辨认出被告人周善军是砍伤被害人袁某1的男子。 11.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欧江岔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益阳市中心医院收费凭条照片证明：被害人袁某1于2020年1月31日至2月21日在欧江岔人民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5241.67元；被害人袁某1在益阳市中心医院花费医学检查费用914.5元；上述医疗费皆由被告人周善军的家属支付。 12.到案经过说明证明：被告人周善军于2020年1月3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3.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周善军的基本身份情况。 14.被告人周善军的供述：他家与袁某1家相邻。2020年1月31日早上，因怀疑袁某1在他家偷窃了衬衣、皮鞋、被子、现金等物品，他便从厨房里拿了一把银白色的菜刀放在外套的右边口袋里，准备杀了袁某1。然后，他来到袁某1家，见袁某1在地坪晒太阳，他也搬条凳子坐在袁某1旁边。双方闲聊一会儿后，他起身来到袁某1身边摘下袁某1头上的帽子，右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菜刀朝袁某1的头部砍了一刀。袁某1的头部被他砍出了血，周边的人就过来了，后袁某1的弟弟袁某4将他的刀抢走，他便回到了家中。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善军持刀连续砍杀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致被害人轻伤，系故意非法剥脱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周善军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善军无杀人的故意，仅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周善军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善军在行凶前准备长约30厘米、刀刃锋利的不锈钢菜刀，并以该作案工具的刀刃面连续砍杀袁某1头部七刀，致袁某1头部六处受伤，其中五处伤势达颅骨骨膜层。上述事实表明，被告人周善军使用的作案工具系其预先准备，杀伤力较大，选择砍杀的头部系被害人袁某1的要害部位，且打击次数较多、力度较大，故被告人周善军的犯罪行为虽然仅造成伤害结果，但具有致人死亡的紧迫危险，这充分说明被告人周善军具有杀人的故意。并且，被告人周善军在侦查阶段、审判阶段皆供述其有杀害被害人袁某1的故意，证人袁某4的证言、被害人袁某1的陈述亦印证了被告人周善军具有杀害袁某1的犯意。因此，本案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人周善军具有杀害被害人袁某1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周善军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善军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自身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善军实施本案犯罪行为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善军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周善军的近亲属向被害人赔偿了医疗费，可酌情对被告人周善军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周善军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犯罪未遂，被告人周善军已满七十五周岁、认罪认罚、向被害人赔偿了医疗费，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善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周善军的刑期自2020年1月31日起至2024年1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向 颖 人民陪审员  谌丽丽 人民陪审员  任 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刘菁 书记员符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