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广索，男，1969年2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洲，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广居，男，1964年1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徐荣，徐州市云龙区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季广索因与上诉人季广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季广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季广居给付季广索汇票认定清偿借款20万元是错误的。1、收到汇票并不等于取得汇票权利，只有取得汇票权利，才能认定以给付汇票的形式清偿债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季广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季广索取得了汇票权利，只能证明季广居将汇票交给季广索的事实，至于20万元汇票款项的领取人是谁，一审法院并未查明。2、一审法院以季广索未就其妻子通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为由，将该通话录音的内容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季广索在一审庭审中，曾对上述录音提出异议，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并没有表示认可。录音中，季广索妻子的通话内容并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通话时，其因脑梗死和癫痫病在医院和家中治疗、恢复中，神志不清，其内容不真实，其曾在一审开庭时，请求向法庭说明上述情况，但一审法院未同意其请求。录音是孤证，并无其他证明来印证，其证明力很小，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一审法院关于20万元款项性质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的规定，因该20万元到底是偿还给季广索还是案外人双方间存在争议，因此，应由季广居承担举证责任。在季广居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季广居对于该20万元的陈述存在矛盾，季广居在与沈秀兰的通话录音中陈述该20万元是还给案外人一位矿大教师的，而其一审答辩称是偿还的季广索借款。针对季广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季广居辩称：向季广索借款的事实存在，对借款数额亦无异议，但款项均已还清。2018年7月15日的借条系季广索于2018年7月14日将季广居绑架后第二天胁迫季广居书写的，该笔借款实际发生在2011年左右，也已经还清。季广居分别于2012年11月5日、2013年1月7日向季广索转账10万元、20万元；2013年夏天给季广索20万元汇票；2013年12月3日以车抵款17万元；2013年春节给季广索现金1万元；2018年又被迫给季广索5万元。上述款项中，2012年11月5日10万元转账、2013年夏天20万元汇票及2013年春节1万元的现金系偿还季广索起诉的31万元借款。上诉人季广居上诉请求：2018年7月14日，季广居被季广索、刘强、刘强配偶、沈秀兰（季广索配偶）7、8个人绑架，并被限制人身自由。2018年7月15日13点左右，在这些人的胁迫下，季广居通过其朋友朱某,4向沈秀兰转款1万元。季广索收到钱后，季广居还是被这些人强行关押。到16点左右，季广居及这些人全部被带到大龙湖派出所。从大龙湖派出所出来后，这些人又强行将季广居带到铜山新区九洲大学后面的一个旅馆，并将季广居关到2018年8月18日。在季广居的姐姐季某,4被迫给了3万元后才将季广居放出来。2018年7月15日借款11万元的借条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形成的，季广索并没有给季广居任何钱款。假如认定季广居向季广索借款11万元，季广索应举证证明11万元是如何交付的。季广索的陈述存在矛盾，其起诉状称是季广居向季广索借的现金，之后又陈述是季广居欠季广索妹妹6万元，季广索妹妹将该6万元债权转让给季广索，由此可见季广索存在虚假陈述。针对季广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季广索辩称：一审判决对于11万元的认定是正确的。季广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季广居偿还借款本金31万元及利息28万元（以其中2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3月15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5日，季广居向季广索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季广索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万元），利息按年息20%，从2012年3月15日开始计算，于2013年3月15日还清借款本息。当日，季广索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账号：45×××21）向季广居银行账户（账号：49×××65）转账20万元。2012年11月5日，季广居通过张文清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35）向季广索中国银行（账号：45×××21）账户转账10万元，季广居陈述系偿还涉案借款，季广索认可收到该笔转账，但并非偿还其本人借款，而是季广居通过季广索偿还案外人季言秋的借款。2013年夏天，季广居给付季广索20万元汇票，季广居陈述系偿还涉案借款，季广索认可收到20万元的汇票，但系季广居要求其帮忙兑换，后将兑换来的10万元给了季广居，另外10万元用于替季广居偿还案外人王福刚的借款利息。2013年春节，季广居给付季广索现金1万元，季广居陈述系偿还涉案借款，季广索认可收到1万元现金，但认为与本案无关。2018年7月15日，季广居向季广索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季广索现金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小写11万元，利息按银行利息计算。季广索诉状中陈述该笔借款系2018年7月15日季广居向其借的现金，后又陈述系2011年季广居欠季广索妹妹6万元，季广索妹妹转给了季广索，加之季广居欠季广索的5万元，合计11万元。季广居一审中陈述该借条系季广索将其绑架后胁迫其书写，借款已经还清。2019年5月14日，季广索、季广居通话录音含如下内容：季广居：……法院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案子，我问起诉我多少钱，法院说是31万元，我说不对，是用哪些条子起诉的，说是12年几月份记不清了有个20万元。季广索：我就是起诉你31万。季广居：你起诉我31万，我说你把我这几年我付给你的钱，一个是20万元的银行汇票，是从解老板手里拿来的，给你转了30万的钱，是你卡号还是沈红的卡号我不知道了。季广索：你什么时候给我转了？季广居：你不承认不要紧，我可以查。季广索：我只承认我给你打的条子。季广居：那个20万汇票你给我打条子了吗？季广索：“那个20万是的，不错。那你该我的何止这些？季广居：我该你多少？季广索：你那么长时间你干啥去了”。当日，季广居与季广索妻子沈秀兰通话录音含如下内容：季广居：没有。法院给我打电话，说29号开庭。我问法院，起诉我多少钱？法院告诉我，一个20万的条子，一个11万的条子。那个20万不是从老解那拿回的20万汇票不直接给你们了吗？沈：那就俺大姐和二姐的20万。季广居：那20万是人家的，不是你大姐、二姐的。我给打的条子来。沈：那个条子直接给抵了。季广居：你给抵了，欠你大姐、二姐的钱我给打过条子了。沈：那两个条子直接给抵了。季广居：那你们拿来时的那个20万和你大姐、二姐的条给抵了，我给你大姐、二姐打过条子了，你现在拿老师的那个条子这样办，那不是操我的吗？沈：他把那个和大姐、二姐的20万给抵了，想见你面给抵。季广居：那你那个条子也没退给我。沈：他不是要见你面吗？见面把条给你。……季广居：那个是我欠你二姐和大姐的钱，给他们打的条子。沈：他就是想见你面，把那两张条子给你的。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14日21时左右，云龙湖风景名胜区分局珠山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有人打架，后经派出所了解，因季广居与季广索有债务纠纷，季广索在此找到季广居后，在带季广居去商谈的过程中，季广居的姐姐季某,4和女儿季婷婷进行阻拦时，双方发生撕扯后报警。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季广索诉请本金20万元的借款认定问题。季广索持有季广居于2012年3月15日出具的借条，且当日季广索向季广居转账20万元，季广居亦认可收到该笔借款，可认定双方之间20万元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季广居抗辩该笔款项已经清偿的主张成立，予以采信。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同时该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季广居抗辩涉案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其认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因其已经清偿而履行完毕，根据上述规定，季广居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次，根据季广居提交的与季广索本人及季广索妻子的通话录音内容，季广索虽主张录音系季广居断章取义，但未就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据2019年5月14日通话内容可见，其一，存在季广居偿还借款予季广索，季广索未将相应的借条返还给季广居的情况；其二，季广居以给付汇票的形式清偿了借款20万元。至于偿还的20万元是否系清偿涉案借款的问题，双方对此各执一词，此时举证责任转移，季广索应举证证明该20万元还款系偿还其他借款或债务。季广索在庭审中陈述该20万元的汇票兑换来的10万元给了季广居，另外10万元用于替季广居偿还案外人王福刚的借款利息，并提交了季广居于2010年出具给王福刚的借条，王福刚亦到庭接受质询，但季广索上述陈述与季广索妻子沈秀兰关于汇票直接抵账20万元的陈述相互矛盾，且王福刚的庭审中陈述季广居2010年向其出具借条后2013年又重新出具借条，并将2010年借条收回，该陈述与季广索持有2010年借条相矛盾，另外王福刚陈述季广居向其偿还利息时间亦前后矛盾，故季广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季广索收到季广居给付的20万元汇票兑换的10万元已经偿还其他借款的主张，故认定季广索诉请的20万元借款，季广居已然清偿完毕，季广索此项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季广索诉请本金11万元的借款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借款人抗辩已经清偿完毕，应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存在多笔借款，经济往来繁杂，季广居于2018年7月15日出具借条，载明向季广索借款11万元，庭审中季广居亦认可收到季广索该借款，但抗辩已经清偿，季广居应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7月15日后清偿完毕，而季广居抗辩的偿还借款时间均早于2018年7月15日出具借条之前，若如季广居所述已经清偿完毕，其又于2018年7月15日向季广索出具11万元借条，做法明显不符合常理，季广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年从事过法律工作的专业人员，对其出具借条的行为后果应有明确认知。至于季广居抗辩该借条系受胁迫所出具，根据查明的事实，季广居家属的报警时间早于其出具涉案借条的时间，且其报警内容亦未提及其受到胁迫出具借条的情况，故季广居抗辩已经清偿11万元借款，不予采信，季广索诉请季广居偿还11万元借款本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季广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季广索借款本金11万元；二、驳回季广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2720元，由季广索负担10350元；季广居负担237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季广索提供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系证人张某,4将20万元汇票兑换成两张10万元的现金支票，并看到季广索将其中一张支票交给了季广居。经质证，季广居认为，证人张某,4陈述并不认识季广居，因此，张某,4证言不应采信。季广居提供证人季某,4、程某,4、朱某,4的证言，证明季广居系在季广索的胁迫下出具11万元的借条。经质证，季广索认为，季某,4、程某,4、朱某,4的证言不能证明11万元借条系季广居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也不能证明该11万元已经偿还。本院将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证人的陈述对上述四位证人的证言进行综合认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季广居交付季广索的20万元汇票应否认定系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一审中，季广居提供了其与季广索及季广索妻子沈红（沈秀兰）的通话录音，两份通话录音的内容均能反映季广索收到了季广居交付的20万元汇票，未向季广居出具收条。在与沈红（沈秀兰）的通话中，沈红（沈秀兰）认可收到该20万元，同时陈述季广索要求见季广居，并在见到季广居后会将出具的“条子”退给季广居。该两份通话录音均未提及将20万元中的10万元还给季广居的事实，且在季广居仍欠季广索20万元借款未清偿的情况下，季广索将该20万元汇票中的10万元又交付给季广居，另外10万元替季广居偿还案外人借款，明显不合常理。因此，仅有证人张某,4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季广索的主张，依据现有证据应认定该20万元汇票的交付系偿还涉案借款。二、关于季广居于2018年7月15日出具的11万元借条的效力问题。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的证言均能证实在出具该借条前季广索等人将季广居带走。但在此期间，公安机关已接到报案，并出警进行了处理，处理过程中季广居未提及被迫出具借条的事实。且证人朱某,4陈述，在其知道季广居被季广索等人带走后，曾询问季广居是否需要报警，季广居告诉朱某,4称都是亲戚，无需报警。因此，现有证据及已查明事实不足以认定存在季广居被胁迫出具借条的情形，且一审中季广居认可存在该笔11万元的借款并陈述已清偿，故，双方当事人间存在该笔11万元的借款关系，在季广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11万元借款已经清偿的情况下，其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季广索、季广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季广索负担9700元，由季广居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