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10执复187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何周龙。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胡庚芝。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乃昕。以上两复议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周龙。申请执行人：李运英。被执行人：白利。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正亮，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雷艳。复议申请人何周龙、胡庚芝、张乃昕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仙区法院）（2020）湘1003执异6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苏仙区法院查明：苏仙区法院在审理（2015）郴苏民初字第1418号原告李运英诉被告雷艳、白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运英申请财产保全，苏仙区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向郴州小埠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送达（2015）郴民初字第141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该南岭生态城“在水一方”项目中的第D71#101房并扣留已付购房款。后该案双方调解结案，调解书生效后，雷艳、白利未按期履行义务，李运英向苏仙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苏仙区法院作出（2015）郴苏民初字第1022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20年9月26日执行了白利、白明购买南岭生态城“在水一方”项目中的第D71#101房首付款1602893.6元。另查明，被执行人雷艳因涉嫌犯诈骗罪，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6）湘10刑初4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雷艳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雷艳犯罪所得赃款25119350元，予以追缴，返还各被害人。2017年10月17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刑终332号刑事判决书，驳回雷艳的上诉，维持原判。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雷艳骗取被害人的借款用于归还他人本金及利息和购买房产、车辆及挥霍，其中于2015年5月在郴州市北湖区小埠金科钻石山订购一套别墅，交了180多万元。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刑终332号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害人何周龙、胡康芝、张乃昕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雷艳返还、退赔经济损失共计25119350元，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苏仙区法院执行。苏仙区法院立案后，于同年4月14日向苏仙区法院执行局执行指挥中心送达一份（2020）湘1003执205号函，认为（2015）郴苏民初字第1022号一案中执行到位的1602893.6元系雷艳以其丈夫白利、白明（白利之弟）名义购买南岭生态城“在水一方”项目中的第D71#101房首付款，属于赃款，应依法追缴返还给相关被害人，据此扣留了此款。李运英对此不服，要求解除扣留的款项并将该款返还给李运英。苏仙区法院认为，白利、白明与郴州小埠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5月7日签订《金科.钻石山商品房认购书》，购买第D71#101房的首付款1831888元由雷艳交纳，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雷艳诈骗所借款项用于购房，苏仙区法院从郴州小埠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执行回来的160余万元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该款项是苏仙区法院依据该仲裁裁决执行过来，该仲裁裁决确认，该款项明确是属于白利、白明，所以，异议人李运英的异议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裁定：“解除本院对白利、白明在购买南岭生态城“在水一方”项目中的购房款1602893.6元的扣留。”何周龙、胡庚芝、张乃昕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称：一、苏仙区法院不顾本案事实真相，错误地认定涉案金额的性质，将已经认定为赃款的涉案金额确定为白利、白明的合法财产。1、何周龙、胡庚芝、张乃昕向苏仙区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涉案款项为赃款；2、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白利、白明已将雷艳所支付的1831888元购房首付款支付给雷艳，因此，开发商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所退回的1602893.6元就是雷艳诈骗所得款项的一部分；3、涉案仲裁裁决书仅根据购房合同的相对性，裁决在解除合同后，开发商将购房款退回给合同相对方，其并未对购房款是否属于赃款的性质予以认定；4、苏仙区法院在本案认定的事实中，已经确认了涉案款项的性质属于赃款。二、苏仙区法院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该裁定书在本院审查查明中表述：“……于2020年9月26日执行了白利、白明购买南岭生态城“在水一方”项目中的第D71#101房首付款1602893.6元。”明显与事实不符。另，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的证据足以反驳的，不应直接予以认定。本案中，涉案款项已被法院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确认为赃款，并被法院列为追缴款项，该证据足以推翻涉案仲裁裁决所确认的款项属于白利、白明的事实。综上所述，苏仙区法院的裁定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白利提交意见称：一、雷艳银行账户中的钱，除何周龙、胡庚芝、张乃昕的钱外，还有他人的及其自己的合法财产，不能确认雷艳用于交纳购房首付款的1831888元就系赃款。二、雷艳将首付款转账支付给开发商后，该款即被开发商善意取得，故将开发商返还给白利、白明的款项当做是赃款追缴，既不公平也不合理。三、案涉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中并没有认定案涉款项是赃款，且仲裁裁决是在刑事判决作出之后，才认定案涉款项归白利、白明所有。此外，在雷艳于2019年5月帮白利、白明交纳首付款之后，白明于2015年7月31日向雷艳转账支付了200万元，该200万元是白明的合法财产。综上，苏仙区法院的执行异议裁定公平公正，请予以维持。本院复议期间查明：白利、白明与郴州小埠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5月7日签订《金科.钻石山商品房认购书》，购买第D71#101房的首付款1831888元由雷艳交纳，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雷艳诈骗所借款项用于购房，苏仙区法院从郴州小埠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执行回来的160余万元为赃款。其他事实与苏仙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虽郴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郴仲字﹝2015﹞9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白利、白明向申请人郴州小埠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首付款1837888元，双方经自行结算后，由申请人返还给被申请人白利、白明”，但其裁决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其仅根据购房合同的相对性来确定款项返还给白利、白明，至于该首付款的来源和性质不属于其裁决的范围，而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的（2016）湘10刑初49号刑事判决书以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刑终332号刑事裁定书，均已认定案涉款项属于雷艳诈骗所得赃款，应依法予以追缴，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足以反驳涉案款项属于白利、白明的事实，且白利、白明亦无证据证实案涉首付款是由其合法财产交纳，故苏仙区法院从郴州小埠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执行的1602893.6元为赃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前款第（一）项规定的医疗费用受偿后，予以支持。”之规定，涉案款项应优先退赔复议申请人何周龙、胡庚芝、张乃昕。李运英申请解除苏仙区法院对白利、白明在购买南岭生态城“在水一方”项目中的购房款1602893.6元的扣留，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何周龙、胡庚芝、张乃昕提出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复议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友荣审 判 员 杨爱华审 判 员 王梅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朱丹嫔书 记 员 段玲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