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震寰，男，199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丁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郊永盛园**楼303。法定代表人：丁震寰，经理。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界，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女，197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跃华，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震寰、威海丁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当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荣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丁震寰、丁当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施工工程系建设工程施工工程项下的装饰装修工程，涉案合同签订属于包干大包工程，所有装修材料均为丁当装饰公司单方供材，王荣诉请解除合同时一审法院应当对于实际施工量及间接费用予以查实，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径行裁判，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1.王荣诉请解除涉案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要求返还热水器费用，于法无据。根据原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施工流程及行业习惯来看，涉案合同项下的热水器属于最后安装工程，丁当装饰公司已经定制，若王荣不提起诉讼解除原合同，按照正常施工工艺流程，丁当装饰公司可在全屋工程完工后履行交付安装热水器的义务，丁当装饰公司在该事宜上不存在违约，一审法院径直裁判返款热水器款项严重违背了双方当事人最初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合法考虑丁当装饰公司的合法权益。2.本案属于未完工的装饰装修工程，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就应当对丁当装饰公司已施工量及间接费用进行审查核算，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及庭审意见可以证明，施工全部材料均为丁当装饰公司提供，且丁当装饰公司也进行了室内设计。故一审法院在审查时除应当对已施工量进行审查还应对间接费用（包括设计费、管理费、税费、利润、税金等各项费用）予以核算。即使鉴定报告中未有明确体现也应当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参照市场行情综合考量核算。3.一审时，王荣诉请数额为55000元，而鉴定报告的数额为36817元，鉴定费为3000元，根据《证据规则》及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应当对鉴定费数额按照比例进行核减，而不是直接判决由丁当装饰公司全额承担。二、丁震寰仅是丁当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对外代表公司处理日常事务，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忽视丁当装饰公司的鉴定申请径行裁判，应当依法发回重审。丁当装饰公司在一审庭审质证鉴定报告时提出，鉴定报告书及鉴定公司回复意见中明确写明鉴定内容不包括设计费及管理费，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时也未做出明确说明，故丁当装饰公司提出对涉案工程的设计费及管理费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完全忽视丁当装饰公司的合法诉求直接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王荣答辩称，1.其诉请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未完工部分款项，提供了已施工部分材料及人工价值的相关证据，以证实诉请的合理性，王荣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丁当装饰公司若认为不应当返还，应当举证证实其施工工程量及价值，但在一审中，丁当装饰公司均为口述，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均称庭后补充证据或庭后调解，但实际并未补充证据亦未与王荣调解，也不提出鉴定申请，只是单纯的拖延时间。丁当装饰公司所称的王荣要求返还的款项与鉴定报告数额有差额应分担鉴定费的主张没有道理。根据鉴定意见丁当装饰公司应当还还4983元，与王荣主张返还的55000元相差不大，印证了王荣诉请的合理性。证实实际施工量是丁当装饰公司的举证义务，因丁当装饰公司作为施工方，既具备提供施工图纸、资料的便利性，又是证实其不应当返还款项的应有之意。在丁当装饰公司既不举证亦不提出鉴定申请的情况下，王荣据理力争，一审法院为了庭审顺利进行，仍然将鉴定申请提出的义务分配给了王荣，但这并不能改变待证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属于丁当装饰公司。因此虽然鉴定申请是王荣提出的，但实际是完成了丁当装饰公司的举证义务，一审判决丁当装饰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2.关于已施工部分的价值，应当以鉴定意见为准。鉴定机构所参考的市场价格中已经综合考虑了管理费、税费、利润等各种费用。鉴定人资质合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丁当装饰公司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向王荣提供了设计图纸，且双方签订的丁当装饰公司提供的文本合同中并无单独设计、单独付费的约定，故王荣无需另行支付上述费用。3.丁当装饰公司对解除合同没有异议，只是认为不应当返还热水器费用，根据合同法第97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并不能是否存在违约事实为前提。热水器尚未安装，一审判决返还已付款项并无不当。4.丁震寰虽然成立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丁当装饰公司，但并无完善的公司治理结构。根据公司法第63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已经证实丁震寰通过个人支付宝账号收取装修款项，丁震寰并未证实自己财产独立于丁当装饰公司财产，一审判决丁震寰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5.一审多次开庭，已经充分保障了丁当装饰公司的举证权利，王荣多次提出丁当装饰公司应当举证证实已施工部分价值，丁当装饰公司均置之不理，只是一味的拖延时间，延误审判，丁当装饰公司的行为不应被纵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荣与丁当装饰公司就荣成市书香世家10号楼304室房屋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2.判令丁当装饰公司返还王荣已付款项55000元及利息；3.判令丁当装饰公司按照月租金1500元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19日至判决生效后六个月期间的损失；4.判令丁震寰与丁当装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9日，王荣与丁当装饰公司签订了《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地点书香世家10号楼304室，承包范围大包，工期于2019年6月18日竣工，合同价99000元，进场施工支付50000元，工程进度木工支付44000元，尾款验收支付5000元。合同签订后，王荣于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11月27日先后向丁震寰、丁当装饰公司支付款项87299元，其中施工费83000元、前置过滤器899元、燃气热水器3400元，前置过滤器已安装，燃气热水器尚未交付，丁当装饰公司已完成水电改造、瓷砖铺贴、卫生间和阳台的防水、砸墙砌墙等工程，2019年10月底丁当装饰公司铺贴瓷砖施工完毕后停工，木工工程尚未施工。双方对于已完成的施工量经确认没有异议，但对施工部分价值存在争议，经王荣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威海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荣成市书香世家10号楼304室内装饰工程已完工部分价值37004元。双方质证后提出部分异议，威海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部分作出了补充说明，增加卫生间地暖398元，删减厨房防水585元。经质证后，王荣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丁当装饰公司提出水电改造费用、垃圾清运费用鉴定价格低，鉴定意见中未对设计费、管理费进行鉴定，应计算在丁当装饰公司已施工费用中。丁当装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丁震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书》约定，进场施工支付50000元，工程进度木工支付44000元，尾款验收支付5000元。签订合同后，王荣先后累计付给丁当装饰公司工程款83000元，丁当装饰公司陈述于2019年3、4月份进场施工，王荣对此不予认可，丁当装饰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但即使按照丁当装饰公司自认的进场施工时间2019年3、4月份，王荣自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3月10日在丁当装饰公司进场施工前先后支付工程款53000元，在木工开工前王荣又先后支付给丁当装饰以司工程款30000元，故丁当装饰公司辩称王荣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工程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中约定工期于2019年6月18日竣工，丁当装饰公司于2019年10月底只完成水电改造、瓷砖铺贴等工程，木工工程尚未施工，故丁当装饰公司在规定的施工期限内未完成装修工程已构成根本违约，王荣要求依法解除《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书》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荣要求丁当装饰公司返还未施工项目的工程款55000元及利息问题，庭审中双方确认王荣先后向丁当装饰公司支付款项87299元，其中施工费83000元，前置过滤器899元、燃气热水器3400元，双方确认了已完工工程量，经威海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鉴定已完工工程价值36817元（37004元+398元一585元=36817元），扣除该部分工程款项，丁当装饰公司应将剩余工程款46183元返还给王荣；前置过滤器已安装交付给王荣，王荣虽然提出前置过滤器型号不符，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部分款项不应退还；燃气热水器尚未安装交付给王荣，丁当装饰公司虽然提出已定制，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丁当装饰公司应将燃气热水器款项3400元退还王荣。丁当装饰公司提出的设计费、管理费，未在合同中约定，工程尚未完工，丁当装饰公司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荣要求丁当装饰公司按照月租金1500元标准支付逾期交工经济损失的问题，因王荣未提供其实际遭受损失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丁当装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丁震寰作为该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荣与威海丁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书》；二、威海丁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荣工程款、燃气热水器款共计49583元及利息（以4958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3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丁震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王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元，由王荣负担87元，威海丁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丁震寰负担520元。鉴定费3000元，由威海丁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丁震寰负担。二审中，威海丁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丁震寰提交丁震寰与王荣一方及涉案房产的设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丁当装饰公司确实为王荣提供房屋设计的施工内容，王荣对此予以回复，最终施工中也参考适用丁当装饰公司的设计意见。经质证，王荣主张上述聊天记录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王荣直至2019年8月底还在催要图纸，可见丁当装饰公司并未提交图纸给王荣，聊天记录中显示的pdf图样实际上均为网上可见的例图，并非为王荣房屋的设计图纸；或丁当装饰公司想证实其主张，应提供涉案房屋的实际设计图纸，而非聊天记录。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中约定由丁当装饰公司包工包料并包施工，并未另行约定设计费，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应包含由丁当装饰公司承担的税金、管理费、设计费等费用。现因装修未完工，就丁当装饰公司已完工部分价值，一审法院委托威海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采用的鉴定评估方法为成本法，鉴定意见为已完工部分价值为37004元。丁当装饰公司就此提出异议，上述鉴定机构针对其异议予以书面回复。丁当装饰公司现对上述鉴定意见仍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不应采信的法定情形，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就涉案房屋装修另行支付了税金、管理费、设计费等费用，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合同现予以解除，且解除的原因系丁当装饰公司未按时施工所致，合同中未履行部分应予以相互返还。丁当装饰公司虽主张已为涉案房屋预定热水器，但该热水器仍属通用电器，并非属为涉案房屋量身定制的特定热水器，丁当装饰公司可采取退货或另作他用的方法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该热水器应未安装相关费用予以退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因丁当装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丁当装饰公司于诉讼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丁震寰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担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鉴定费用，因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系丁当装饰公司，一审法院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认为鉴定费用3000元应由丁当装饰公司负担，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丁震寰、丁当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由丁震寰、威海丁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