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广，男，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腾冲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红叶，女，198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腾冲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怀周，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凤文，男，196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腾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兰芝，云南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文广、常红叶因与被上诉人彭凤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文广、常红叶上诉请求：1.撤销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即贷款人将所借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时，借款合同才产生法律效力。尽管借款人杨文广于2018年9月21日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彭凤文，但杨文广未实际收到出借款项９万元，该《借条》因杨文广没有实际收到所借款项而不产生法律效力，杨文广不存在还款义务。2.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就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言，第一、出借人必须举证证明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第二、必须举证证明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被上诉人不仅要证明《借条》真实存在，更有证明该9万元已经实际交付。被上诉人仅凭《借条》起诉，不足以证明其本人已经履行出借义务，据此上诉人杨文广不存在还款义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2018年9月21日杨文广出具《借条》时，根本没有收到任何款项，出具《借条》之后被上诉人也没有将《借条》载明的款项9万元通过转账或者其他方式实际交付上诉人，上诉人既然没有收到该９万元，也就不存在还款义务。4.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陈述，该９万元系利息。值得注意的是，2017年5月8日上诉人归还本金30万元之前，已经债台高筑，根本无力还款，被上诉人害怕上诉人不能偿还本金，就口头承诺以前按照月息三分已经支付的两个季度利息54000不算，现在只要本金，不要利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优惠利息的前提下，才积极还本。故，2018年9月21日《借条》载明的９万元并不是利息。另，既然是利息，2017年5月8日还本时，为何不出具利息结欠条，而是时隔一年零四个月后才出具《借条》，且《借条》载明借到彭凤文人民币9万元，并非结欠“2015年11月15日至2017年5月8日止期间的利息9万元”，故该9万元系新的借款，而非下欠利息。5.上诉人常红叶与本案无关，不是适格原审被告。常红叶没有在2018年9月21日《借条》上签名，不知情，不参与，不追认。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使借款属实，也是杨文广单独债务，与常红叶无关。除非被上诉人能举证证明，《借条》载明的该9万元确实用于上诉人家庭共同开支，否则该9万元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6.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就上述理由陈述清楚。本案争议焦点应当为：1.2018年9月2日《借条》载明的9万元是新的借款，还是前期利息结余；2.常红叶没有在该《借条》上签字，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该载明今借到彭凤文人民币9万元，而非结欠利息9万元。故该《借条》已足以证明该9万元系借款，而非利息。综上，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证据合法性、关联性，争议焦点背离案件实质，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彭凤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口头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于2015年11月15日向被上诉人借款300000元，于2017年5月8日偿还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对借款本金主张利息，上诉人杨文广于2018年9月21日出具90000元《借条》，实为借款利息。杨文广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不欠被上诉人借款利息90000元，不可能书写《借条》。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被上诉人优惠利息，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归还了借款本金，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纯属谎言。3.上诉人常红叶系本案当事人，诉讼主体适格。本案借款利息90000元系上诉人杨文广、常红叶2015年11月15日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300000元而产生的利息，虽然常红叶没有在2018年9月21日《借条》中签名，也应当与杨文广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彭凤文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文广、常红叶全面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支付原告借款利息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杨文广、常红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二被告为夫妻关系。2015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到现款300000元；最短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2月14日；最长借款时间为一年，即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11月14日；年利率36%，每月利息9000元，每一季度利息27000元；违约金60000元。原、被告签订此《借款协议》当天原告借给被告300000元，二被告借到此款后于2016年2月16日归还了三个月的利息27000元，于2017年5月8日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2016年2月16日后的利息未支付，经原告催要，被告杨文广于2018年9月21日出具《借条》一份给原告，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90000元，承诺到2019年9月21日还清。此款经原告催收未果，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利息及按什么标准支付利息；2.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关于利息问题，二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约定利率按年利率36%计算，每月利息9000元，二被告向原告借款后，按年利率36%归还了原告三个月的利息27000元及本金，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还款凭证》，被告提交的《收条》予以证实，二被告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剩余利息，即应支付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5月8日止的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被告支付的三个月利息27000元，未超过年利率36%，原告主张二被告未支付部分的利息共计90000元，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剩余利息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被告杨文广于2018年9月21日出具《借条》给原告，足以证明原告一直向二被告主张借款利息，故被告常红叶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被告提出已支付54000元的利息，但仅提供27000元的证据，对剩余27000元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提出已支付利息54000元的抗辩，部分采纳已支付27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杨文广、常红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彭凤文借款利息90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征收计1025元，由被告杨文广、常红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文广、常红叶、被上诉人彭凤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举证、质证、认证均合法，予以确认，并确认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文广、常红叶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彭凤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还款凭证》和上诉人提交的《收条》，能证明：（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0000元，并约定年利率为36%，每月利息9000元，按季结息；（2）上诉人借到300000元后，于2016年2月16日按约定年利率36%计算三个月（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2月14日）的利息270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3）上诉人于2017年5月8日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2016年2月15日之后的利息未支付。如前所述，上诉人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约定支付给被上诉人剩余利息，即2016年2月15日至2017年5月8日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于2016年2月16日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该300000元三个月的利息27000元，并未超过年利率36%，且被上诉人自认已收到该三个月利息27000元、利息支付至2016年2月14日，本院予以确认；但被上诉人一审要求上诉人支付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2017年5月8日期间利息90000元的起算日有误，起算日应当扣除已支付三个月利息期间后自2016年2月15日起计算利息。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自认剩余利息起算日为2016年2月15日，经被上诉人计算2016年2月15日至2017年5月8日1年零2个月23天（1年+83天÷365天≈1.23年）期间的剩余利息为88560元[300000元×（1.23年×24%）]，并未超过年利率的24%，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支付2015年11月15日至2017年5月8日期间利息900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0000元，按约定已支付三个月利息，剩余利息经被上诉人崔要后，双方于2018年9月21日以《借条》形式对未支付利息进行了约定，上诉人承诺于2019年9月21日还清。上诉人辩称该90000元系新借款，不属于利息，而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付息三个月至2016年2月14日，并未支付2016年2月15日至2017年5月8日本金清偿之日止期间利息，上诉人该辩称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由被告杨文广、常红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彭凤文借款利息90000元”为“由上诉人杨文广、常红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彭凤文借款利息88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00元，由上诉人杨文广、常红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书载明的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何延武审判员  田 旭审判员  古 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赵梧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