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负责人：曾才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彪、陈杰，福建宽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金，女，194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榕辉、魏思格，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原审被告：安兴琴，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龚玉平，男，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玉金，原审被告安兴琴、龚玉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彪、被上诉人黄玉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思格，原审被告安兴琴、龚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承担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1128．09元。上诉理由：1、原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违背客观事实，鉴定程序违法，原判据此认定黄玉金九级伤残属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的赔偿项目、标准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医疗费扣除非医保责任6983．99元（由原审被告承担）后为32665．69元；营养费为3200元；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莆田市标准（莆市财行［2014］69号）为30元／天；交通费用20元×40天＝800元；误工费因黄玉金已超过退休年龄12年，且未提供误工损失证明，应予驳回；出院后未作护理依赖鉴定，应按部分护理依赖认定，165．78元／天×40天＋165．78×（120－40）×0．5＝13262．4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待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后再行确定，且黄玉金定残时的实际年龄72周岁零9个计算；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以上合计为51128．09元。 黄玉金辩称，黄玉金的伤情治疗结果符合九级伤残标准，保险公司至今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原判认定构成九级伤残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的赔偿项目、标准均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 安兴琴、龚玉平没有作出答辩。 黄玉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兴琴、龚玉平、保险公司支付黄玉金各项损失172855.97元；2.判令龚玉平与安兴琴对黄玉金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对黄玉金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4.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黄玉金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178454.37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9日16时1分许，安兴琴驾驶闽Ｂ×××××号轻型普通货车（以下简称本案货车）至涵江区江口镇石西村江夏街陶青小学路段时，碰撞黄玉金驾驶的人力三轮车，致使黄玉金受伤及车辆损坏。后黄玉金被送往解放军第九五医院，共住院40天。2019年7月9日，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安兴琴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黄玉金无责任。2019年12月4日，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黄玉金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取内固定费用为12000元。事故发生时，保险公司为本案货车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黄玉金赔偿明细：1.医疗费38264.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天×50元／天＝2000元；3.营养费3826.46元（按医疗费的10%计）；4.取内固定物医疗费12000元；5.残疾赔偿金42121元／年×8年×20%＝67393.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7.误工费76266元／365天×189天×50%＝19745.58元；8.护理费76266元／365天×120天＝25073.75元；9.残疾辅助器具152元；10.交通费40天×20元／天＝800元；11.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187855.97元。扣减已垫付15000元，故诉请172855.97元。现因福建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5620元／年，残疾赔偿金请求按该标准计算，医疗费诉求金额变更为39649.68元（其中含龚玉平垫付1385.1元），故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178454.37元（已垫付的16385.1元已扣减）。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16时1分许，安兴琴驾驶本案货车自陶青学校往福厦路方向行驶，行经涵江区江口镇石西村江夏街陶青小学附近拐弯处时，与黄玉金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黄玉金受伤及车辆损坏的后果。经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交警大队认定，安兴琴负本事故全部责任，黄玉金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黄玉金被送往莆田华侨医疗治疗，当日转解放军第九五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18日出院，住院20天，期间行“右股骨中下段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国产钛合金）”。出院诊断：1.右股骨中下段闭合性骨折；2.慢性胃十二指肠溃疡；3.低钠血症；4.低氯血症；5.贫血。出院医嘱：1.定期复查Ｘ线（术后45天、90天、120天、180天等），根据复查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在骨折愈合之前，患肢避免剧烈活动及下地负重，以免内固定物松动、断裂、骨折端移位；适当行患肢功能锻炼。加强饮食营养，定期复查血常规、血生化。2.若有异常情况，门诊随访。3.骨折愈合后，根据情况再次入院行内固定物取出术。2019年7月30日，黄玉金又在解放军第九五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8月19日出院，住院20天。出院诊断：1.右膝关节僵硬；2.右股骨中下段骨折内固定术后；3.慢性胃十二指肠溃疡。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促进骨折愈合；2.出院后继续加强患肢功能锻炼，避免患肢受凉，勿过力负重、牵拉、剧烈运动；3.门诊随访。黄玉金因本事故治疗期间共计住院40天。根据黄玉金的委托，2019年12月4日，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出具闽科胜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1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黄玉金右膝关节僵硬伴右下肢部分肌力ＩＶ级，右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达55.17%），评定为九级伤残。2.黄玉金自受伤之日起的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3.黄玉金的后期医疗费评定为12000元。 黄玉金长期在莆田市涵江区居住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45620元／年计算。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本事故发生时黄玉金已丧失劳动能力，结合其庭审中陈述的收入状况，法院确定其事发前月均收入1200元，即其误工费按40元／天计算。关于黄玉金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问题，因其在本案提供的两张收款收据（金额分别为130元、22元）没有交款方姓名，且非正式发票，无法证实与本案之间存在关联，不予认定，故其主张残疾辅助器具152元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结合本地司法实践和实际情况，法院确定黄玉金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事故发生后，黄玉金即在莆田华侨医院门诊就诊，该事实有龚玉平提供的门诊收费票据（复印存根联）、门诊费用汇总清单以及解放军第九五医院医疗记录相互佐证，黄玉金因本事故在莆田华侨医院门诊就诊花费医疗费1385.1元予以认定。据此，本院确定黄玉金因本事故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9649.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即为40天×50元／天＝2000元。3.营养费3826元（按医疗费的10%确定）。4.取内固定物医疗费,黄玉金因本事故在医院行“右股骨中下段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国产钛合金）”，根据医疗记录，其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必然发生，为免讼累，结合鉴定意见，黄玉金的后期取内固定物医疗费确定为12000元。5.残疾赔偿金，定残时黄玉金未满73周岁，该项赔偿年限确定为8年，即为45620元／年×8年×20%＝7299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黄玉金在本事故中无过错，结合其伤残等级（九级），该项确定为12000元。7.误工费，结合黄玉金的伤情及医嘱，其误工期可计至定残前一日为189天，即误工费为189天×40元／天＝7560元。8.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按鉴定意见120天，标准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165.78元／天计算，即护理费为120天×165.78元／天＝19893.6元。9.交通费40天×20元／天＝800元。10.鉴定费2600元。以上10项共计173321.28元。 龚玉平系本案货车登记所有人，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3月，并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安兴琴持“C1”驾驶证(有效期限2015年8月22日至2025年8月22日)，本事故发生时安兴琴系龚玉平聘请的驾驶员，本事故发生在其工作期间。事故发生后，龚玉平已付给黄玉金16385.1元。经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鉴定，保险公司所提供的黄玉金的医疗费用清单中非医保费用合计6983.99元，龚玉平同意承担该6983.99元的非医保费用。 以上事实有黄玉金提供的身份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安兴琴驾驶证、本案货车行驶证及保险单、医疗记录、发票及清单、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闽科胜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1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收款收据，保险公司提供的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闽科胜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63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龚玉平提供的莆田华侨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复印存根联)、门诊费用汇总清单(金额1385.1元)，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龚玉平同意承担非医保费用6983.99元予以照准。鉴定费属于查明案件事实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货车驾驶人安兴琴负本事故全部责任，保险公司在本案依约应赔偿黄玉金：总额173321.28元-非医保6983.99元=166337.29元，龚玉平在本案应赔偿黄玉金6983.99元(非医保)。龚玉平已付给黄玉金16385.1元，扣减其应赔6983.99元后，余额9401.11元作为垫付款，用于折抵保险公司赔偿款(折抵的9401.11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龚玉平)。扣减龚玉平垫付的9401.11元后，保险公司在本案实际应赔偿黄玉金：应赔166337.29元-龚玉平垫付9401.11元=156936.18元。保险公司、龚玉平承担赔偿责任后，安兴琴在本案不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保险公司申请对黄玉金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玉金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66337.29元，扣减龚玉平垫付的9401.11元后，尚应给付黄玉金156936.18元；二、龚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玉金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983.99元(已给付)；三、驳回黄玉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2元，减半收取计621元，由黄玉金负担5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56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原判认定的事实，保险公司对责任认定和治疗经过没有异议，黄玉金没有异议。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上诉理由涉及医疗费中非医保责任、营养费用、交通费的部分，与原判认定相同，本院不再审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审查，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符合相关规定。保险公司以原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违背客观事实，鉴定程序违法，原判据此认定黄玉金九级伤残属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鉴定意见中存在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院不予采纳。 2、黄玉金受伤后行右股骨中下段骨折内固定术，待骨质愈合后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术，该费用系必须发生，所需费用也经司法鉴定综合评定，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和节约司法资源，原判予以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故对保险公司以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3、莆田市财政局已于2016年10月31日调整了出差伙食费标准为50元／天，保险公司以住院伙食补助费按莆田市标准（莆市财行［2014］69号）为30元／天的上诉理由，与现行的标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4、黄玉金虽年满72周岁，但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原判根据其伤情及医嘱，以至定残前一日确定误工期、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原判以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按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以误工费因黄玉金已超过退休年龄12年，且未提供误工损失证明，应予驳回；出院后未作护理依赖鉴定，应按部分护理依赖认定，165．78元／天×40天＋165．78×（120－40）×0．5＝13262．4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5、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伤残等级认定。因保险公司请求重新鉴定没有得到支持，原判以伤残等级认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以满周岁确定，黄玉金定残时未满72周岁，原判以8年计算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以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待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后再行确定，且黄玉金定残时的实际年龄72周岁零9个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6、保险公司以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保险公司以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承担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1128．09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货车驾驶员安兴琴在本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涉案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保险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交通事故造成黄玉金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若男 审判员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林毅青 附：本案二审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