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81民初2379号 原告：沅江市金太阳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沅江市南嘴镇余百新村。 法定代表人:黄跃清，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先，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有权代为答辩、应诉、承认、反驳、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收诉讼文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赛华，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告：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沅江市漉湖芦苇场。 法定代表人:王文超，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学军，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有权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和解，代为上诉，代收诉讼文书。 原告沅江市金太阳纸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沅江市金太阳纸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先，被告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沅江市金太阳纸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芦苇青苗价款16384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其中先期损失暂计人民币271834.77元（计算到2019年8月19日），损失计算方式为：分别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止、以3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止、以28.8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后期损失以163.8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3日，原告与澧县芦苇总场签订了《芦苇青苗销售合同书》，双方约定，澧县芦苇总场以卖青苗的方式将其全场(含一、二、三、四分场)所有芦苇生产面积2018年度所产芦苇销售给原告，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终止(因受调运影响部分芦苇调运全部离洲可延至2019年3月15日)，合同价款1480万元。付款约定为四期，订立合同时付款600万元，2018年2月10日前付款400万元，2018年5月30日之前支付240万元，另240万元于2018年8月30日之间前付清，合同履约保证金为2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按约向澧县芦苇总场支付了第一期货款600万元和2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被告在得知原告与澧县芦苇总场签订了上述合同后，多次找到原告，要求原告将澧县芦苇总场二、三分场2018年度所生产的芦苇销售给被告。经原告与被告协商，于2018年元月12日，原告与被告正式签订《芦苇青苗合同分解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将澧县芦苇总场二、三分场的所有芦苇生产面积2018年度的芦苇以卖青苗的方式销售给被告，协议书约定期限同样至2018年12月31日终止(因受调运影响部分芦苇调运全部离洲可延至2019年3月15日)，该合同价款为763.84万元，分三期付款，签订协议时被告支付价款600万元，2018年2月10日之前付100万元，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35万元，余款28.84万元于2018年7月30日前全部付清。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第一期价款600万元，原告也已按约将遭县芦苇总场二、三分场芦苇青山交付被告管理经营。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被告对转包的澧县芦苇总场二、三分场的部分芦苇进行了砍伐并移运出洲。但被告除向原告支付了上述600万元价款外，其余款项经原告多次催促至今未予支付。被告迟延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与案外人澧县芦苇总场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时原告应付款600万元，在2018年2月10日前付400万元，但原告仅以被告支付的600万元履行了与澧县芦苇总场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导致芦苇总场于2018年3月9日向原告发出关于督促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函，其函的内容要求支付到期未付的400万元，同时明确金太阳公司在未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之前，暂缓安排芦苇三场培育工作。因为本案原告未按主合同履行，从而导致了被告依据分解合同获得的芦苇青山的芦苇无法得到正常的培育，同时在2018年4月6日，本案原告就芦苇总场督促履行的函的复函中，明确声明本案被告在原告处分解的二、三分场的芦苇压青损失达280万元，该损失的造成是因为本案原告未按合同支付其应付澧县芦苇总场合同价款所致。此后，本案原告于2018年10月1日以及12月3日向芦苇总场发出要求退还承包金及生产投入费用的函，以及要求对现状芦苇的处理协商函，该两函件要求澧县芦苇总场解除双方之间的《芦苇青苗销售合同书》，从而直接影响了被告对芦苇的管理、砍伐工作，又给被告方造成70%以上的芦苇没有及时收割的巨大经济损失。在澧县芦苇总场于2019年11月25日起诉本案原告时，前述事实也是本案原告针对澧县芦苇总场诉讼请求所提出的履行合同过程中的抗辩理由。既然前述事实本案原告均予以认可，那么原告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均与案件真实事实相悖，其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围绕各自的诉讼请求和抗辩意见，分别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针对相对方提交证据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结合当事人的一致法庭陈述及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13日，原告金太阳公司与案外人澧县芦苇总场签订了《芦苇青苗销售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澧县芦苇总场以卖青苗的方式将其全场(含一、二、三、四分场)所有芦苇生产面积2018年度所产芦苇销售给原告，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终止(因受调运影响部分芦苇调运全部离洲可延至2019年3月15日)，合同价款1480万元。付款约定为四期，订立合同时付款600万元，2018年2月10日前付款400万元，2018年5月30日之前支付240万元，另240万元于2018年8月30日之间前付清，合同履约保证金为2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金太阳公司按约向澧县芦苇总场支付了第一期货款600万元和2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被告在得知原告与澧县芦苇总场签订了上述合同后，多次找到原告，商请原告将澧县芦苇总场二、三分场2018年度所生产的芦苇销售给被告。经原告与被告协商，于2018年元月12日，双方签订《芦苇青苗合同分解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原告同意将澧县芦苇总场二、三分场的所有芦苇生产面积2018年度的产出芦苇，以卖青苗的方式销售给被告，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同样至2018年12月31日终止(因受调运影响部分芦苇调运全部离洲可延至2019年3月15日)，约定给付对价款为763.84万元，分三期付款，签订协议时被告支付价款600万元，2018年2月10日之前付100万元，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35万元，余款28.84万元于2018年7月30日前全部付清。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第一期价款600万元，原告金太阳公司则按约将澧县芦苇总场所属二、三分场芦苇青山交付被告管理经营，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被告对转包的澧县芦苇总场二、三分场的部分芦苇，进行了砍伐并移运出洲。就合同约定的付款问题，被告除向原告支付了前述600万元价款外，其余款项经原告多次催促至今未予支付。 另查明，原告金太阳公司在履行与澧县芦苇总场签订的《芦苇青苗销售合同书》过程中，因约定的第二笔付款400万元的义务到期未予履行，引发澧县芦苇总场不满。澧县芦苇总场2018年3月9日正式发函，告知如不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将暂缓安排芦苇生产培育工作，该函一并送达给原、被告驻山场管理负责人。被告收到函件后，向原告金太阳公司发函告知，暂缓安排芦苇生产培育工作，造成其压青等损失280万元，原告结合被告函件内容，向澧县芦苇总场发出函件，要求就损失赔偿问题先行协商，认可其补偿意见后，再处理延迟未付价款问题。期间，因环保政策对造纸行业造成的影响，原告于2018年10月1日、12月23日两次向澧县芦苇总场发函，要求认可原告提出的由其退还经营的芦苇青山，澧县芦苇总场返还已收取价款，赔偿生产投入资金的解决方案，澧县芦苇总场予以拒绝。此后，澧县芦苇总场为催收未付价款向澧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2019年11月25日受理案件后，依法进行了审理。针对澧县芦苇总场要求原告支付欠付价款的本诉请求及金太阳公司提出的确认合同已依法解除、返还已付芦苇青苗价款及保证金、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该院审理认为澧县芦苇总场的诉讼请求成立，金太阳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金太阳公司应向澧县芦苇总场支付欠付的合同价款。金太阳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金太阳公司与澧县芦苇总场诉讼期间，被告配合金太阳公司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此时被告与金太阳公司事实上形成利益共同体，而在金太阳公司一、二审败诉后，鉴于金太阳公司对澧县芦苇总场负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金太阳公司遂要求被告承担其依据分解协议应当承担的后续尾款付款义务，双方协商未果引发争议，原告将该案诉至本院。 本案审理期间，本院引导当事人就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价款延期支付、衍生损失问题等进行整体协商和解，但各方在指定的和解期内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就有关芦苇收购形成的买卖合同，双方争议集中在以下方面：1、被告未如期支付尾欠价款是否构成违约？2、原告先期违约未如期付款及后期与案外人澧县芦苇总场就包含转卖给被告的部分芦苇一并协商讨论解除合同事宜，是否已经及必然造成被告损失的产生？3、被告能否援引情势变更原则拒绝履行付款义务？ 被告在与原告签订《芦苇青苗合同分解协议》后，依约支付了首批价款600万元后，开始进场接管经营管理工作，澧县芦苇总场对此认可，且就原告拖欠付款行为产生后果，一并函告了被告，被告在此情况下，拒绝再支付后续款项，不宜认定为违约行为。首先，被告自原告处取得的芦苇青山，来源于澧县芦苇总场的出售，如原告对澧县芦苇总场合同违约，必定影响原、被告之间合同的履行，两份合同虽各自独立，但存在内在牵连关系，在此情况下，被告延迟付款行为应认定为合理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行为；其次，后期原告多次发函与澧县芦苇总场协商合同解除的问题，被告拒绝在原告与澧县芦苇总场合同争议未解决前履行付款义务，更符合正常的行为逻辑，该风险未予消除前，构成被告拒绝付款的正当理由。故原告认为被告延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利息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诉讼期间，被告引用原告给澧县芦苇总场中关于压青等损失280万元及要求解除合同等函件的内容，以证明因原告对澧县芦苇总场的违约及单方协商合同解除事宜，导致造成其损失。对此本院不能认同。就280万元压青等损失，函件中明确记载来源于被告的自述，原告发函给澧县芦苇总场仅是转述被告的单方意见，就损失是否形成及具体数额，被告既未举证证明，也未获得原告或澧县芦苇总场的认可，生效裁判文书则对此予以了否定，故本院对此损失事实不予采信。就原告在环保政策调整，单方与澧县芦苇总场协商有关合同解除及后续问题处理，作为事实上的利益共同体，对该行为过程被告应是知情且不予反对的，该协商行为并未形成一致前，并不影响被告与原告之间合同的履行。事实上，被告依据合同对自己接管的苇山芦苇进行了砍伐装运，澧县芦苇总场哪怕后期与原告就合同争议协商不能一致情况下，也未对被告履行合同实施阻碍行为，被告辩称其没有完全完成砍伐及收获合同约定利益，系出于自身原因，与原告无关。生效法律文书依据被告在原告与澧县芦苇总场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也认定了被告依据合同已收获利益的事实。 被告援引原告在与澧县芦苇总场诉讼中提出的情势变更原则，要求确认双方间合同已依法解除，并免除其后续付款义务。首先，如果涉案合同发生了情势变更事由，被告应当将该事由告知原告并就合同的后续处理展开协商，协商不能一致的，应当及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变更或解除合同，纵观整个合同履行过程，被告从未展开前述任何一项工作。其次，如果确因情势变更导致合同可能被解除或变更，被告也应当停止合同的履行，而不是继续进行砍伐收割及运输工作。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对方要求追索欠付对价款时，被告再提出情势变更事由拒付未付价款，明显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中追索欠付价款的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对案外人的违约，导致造成其损失，且合同已予以解除，不应再支付未付价款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沅江市金太阳纸业有限公司芦苇青苗价款1638400元； 二、驳回原告沅江市金太阳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9773元，由原告沅江市金太阳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负担87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学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周 元 书 记 员 邱谋莎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