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珍。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瑾宜，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幸，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金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裕文，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珍与被上诉人方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建珍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15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方金荣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金荣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案涉款项系方金荣委托张建珍投资款项而不是借贷款项，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借贷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为借贷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前后两张借条存在结算关系，即后面借条（12万元）系对前面借条（19万元）的结算。一审期间，方金荣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向张建珍支付了全部31万元款项，而只有18.05万元的银行流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31万元已实际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方金荣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张建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建珍向方金荣偿还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6日起以本金32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为准）；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建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5日，张建珍出具《保证书》，载明：方爱荣在2016年2月29号购买飞喜乐原始股460,000元，方金荣2016年2月29号购买飞喜乐原始股120,000元，如果有任何风险由张建珍承担。2016年9月15日，张建珍向方金荣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方金荣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利息2分，每月支付，借期一年，到期归还。张建珍出具署名日期为2017年2月29日的《借条》，载明：今借方爱荣人民币460,000元，方金荣120,000元，借期一年。方金荣、张建珍均认可借条署名日期2017年2月29日系笔误，实际为2017年3月1日。张建珍提交2017年8月23日《武汉中建财富一期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人入伙协议》一份，载明：普通合伙人：武汉中建财富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甲方），有限合伙人：方金荣（简称乙方）；有限合伙人承诺以货币出资总计1,000,000元，首期出资120,000元，时间2017年8月23日，余下金额880,000元，于2019年2月22日前缴足。有限合伙人按照优先收益权形式享受合伙企业利润。武汉中建财富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冯文。张建珍于2016年9月18日向冯文转账5笔，合计850,000元。庭审中，张建珍自认该合同中方金荣的签名系由其代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依法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方金荣主张张建珍向其借款320,000元，并提交2016年3月5日120,000元保证书、2016年9月15日190,000元借条、2017年3月1日120,000元借条及2014年至2017年银行流水为证。张建珍主张本案系委托投资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仅收到方金荣投资款180,500元，并于2016年9月18日将投资款转入冯文的账户，同时提交2017年8月23日《武汉中建财富一期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人入伙协议》及2016年9月18日银行流水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张建珍自认其提交的协议系其代签，并非方金荣所签，且协议签订时间晚于张建珍向冯文转账时间及借条出具时间，故张建珍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方金荣与张建珍之间系委托投资关系，且张建珍分别于2016年9月15日、2017年3月1日向方金荣出具借条，法院对张建珍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借款金额，方金荣主张张建珍向其借款320,000元，其通过转账及现金向张建珍支付，张建珍分别向其出具2016年9月15日190,000元的借条及2017年3月1日120,000元的借条，其另向张建珍现金支付10,000元，未在借条中载明。张建珍主张共计收到方金荣投资款180,500元，2017年3月1日120,000元的借条系双方对2016年9月15日190,000元借条的借款及双方的账目往来进行核算后出具。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显示，张建珍与方金荣于2015年即存在借款关系，并有重新出具借条后作废原借条的交易习惯，张建珍向方爱荣出具涉案借条时双方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张建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明白出具借条的含义，且双方借款往来频繁，本案借款金额数额巨大，其出具借条时应更为谨慎。在方金荣一直未将2016年9月15日190,000元借条归还或销毁时，张建珍为防范风险，亦应催促方金荣履行出借义务或者索要债权凭证，而不是一直不闻不问，直至被诉至法院才辩称该借条已作废，故法院对张建珍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在现实生活里，现金支付的现象有其普遍性，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对借条形成的陈述，法院对方金荣的部分主张予以认可，认定张建珍尚欠方金荣310,000元。关于利息，本案2016年9月15日190,000元借条约定月息2%、借期一年，2017年3月1日120,000元借条约定借期一年，未约定利息，方金荣主张该借款约定月利率2%，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方金荣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法院对120,000元借款的利息支持以年利率6%，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对190,000元借款的利息支持以年利率24%，自2017年1月16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建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金荣偿还借款本金310,000元；二、张建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金荣支付利息（利息为以下二项之和：以本金1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12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方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91元，由张建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案涉款项数额问题；2、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关于案涉款项数额确定问题。张建珍上诉称，前后两张借条存在结算关系，即后面借条（12万元）系对前面借条（19万元）的结算，不存在两张借条均己实际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案涉《保证书》（2016年3月5日）与2016年9月15日张建珍出具《借条》时间顺序及所载款项数额来看，19万元的借款与12万元购买股票款项之间没有关联，而2017年3月1日出具的《借条》无论从款项的数额还是时间顺序上均相互印证，我们有理由相信，2017年3月1日出具的《借条》所载款项系由前述购买股票的款项转化而来；其次，双方之间有多次借贷行为，存在以“旧换新借条”的习惯，张建珍均会对原来借条进行收回或者销毁处理。而案涉两张借条所涉款项数额较大，如果两张借条之间存在结算关系，依照双方的借贷习惯，张建珍应当先收回旧借条再出具新借条。张建珍现上诉主张两笔款项之间系结算关系而没有收回原有借款，与两人之间借贷习惯明显不符。一审法院依据案涉借条、部分款项转账银行流水以及双方借贷习惯，认定前后借条之间不存在结算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该款规定。本案中，案涉《保证书》虽然载有“方金荣2016年2月29日购买飞喜乐原始股120000元”等内容（2016年3月5日），但张建珍于2017年3月1日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将上述款项转化为借款，即案涉120000元款项的性质由前期委托购买股票款转化为借贷关系，该转化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至于张建珍将案涉款项购买其他理财产品，不能认定系受方金荣委托而实施的行为，一审判决论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将案涉款项认定为借贷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张建珍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191元，由方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清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