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中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桥北路**。法定代表人：李炜。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西县河婆街道大同居委温泉大道****法定代表人：黄文标。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婉婉，广东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远市中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将本案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转让并非仅有债务人通知即可发生效力，应由原债权人进行通知。二、一审法院不恰当的认定上诉人的抗辩有违诚信原则，上诉人作为国有医院有权对自身经济往来形成的债权债务核实并提出意见。虽上诉人在对账及支付款项过程中，有确认债务及付款行为，但并不意味上诉人放弃了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其合法受让债权的权利。鉴于该债权转让并非原债权人通知上诉人，且被上诉人未提交其受让该债权的依据，故其转让行为存疑，不应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三、因一审法院为追加原债权人参加诉讼，本案缺少足以证明原债权人转让债权给被上诉人的证据，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程序存在瑕疵，上诉人有权提出质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存在瑕疵，请求发回重审，追加原债权人参加诉讼或补充能够证实原债权人转让债权给被上诉人的证据。后上诉人又提交如下补充上诉意见：一、债权转让应以原债权人的明确意思表示为准，并由原债权人向债务人发出转让通知。即使由新债权人发出转让通知，也应提供必要的关于债权已转让的证明文件，但被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一审以推定行使认定债权已转让，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债权转让涉及原债权人的权利，是否转让应以原债权人意思表示为准，不能以其他证据推定债权已转让，特别是不能仅以债务人已履行部分债务推定债权已转让。一审法院未追加原债权人出庭核实，仅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了部分债务认定债权已转让，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三、在原债权人未通知上诉人债权转让且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存在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向被上诉人履行债务，不能以被上诉人发出对账函来认定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并承担相应责任。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追加原债权人参加诉讼违反程序，导致查明事实不清，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未对原债权人的债权提出抗辩，且法院并非必须将原债权人列为第三人，上诉人一审时也未申请追加原债权人参加诉讼。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任何程序瑕疵问题。二、上诉人主张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人应为原债权人而不是债券受让人，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中未明确债权人系指债权出让方还是债权受让方，而实践中，债权受让方为有效实现债权，其通知债务人的积极性会更高，由债权受让方通知并未损害他人利益，也未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另外，《对账函》中已写明，被上诉人合法受让债权后与上诉人进行对账，其上加盖了上诉人公章，可见，双方在对账前已知悉债权转让的事实。三、被上诉人受让案涉债权真实有效，已提供充分详实证据予以证实。双方的《对账函》已对每笔货款的形成时间、金额进行对账，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其拖欠对账函中货物的款项并盖章。且，上诉人履行了案涉债权中的1353855元的支付义务，其作为国有公立医院，其履行还款义务足以说明其知晓并认可债权转让之事实。庭审中，被上诉人补充如下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在一审庭审中曾陈述债权转让主体之间系同乡，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仅转移交付全部的债权凭证原件，包括每一笔的货物送货单、发票、签收单等。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清远市中医院向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503709元，资金占用损失93370.412元（只计算货款本金217973元部分的资金占用损失，从每笔货款实际发生之日起按年利率5%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受理费由清远市中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6日，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向清远市中医院发出《对账函》，内容为“我司依法受让原广东紫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对贵院所销售货物未回款的债权，货款金额217973元，请贵院核对该金额是否属实，请签收并给予回执！盼尽快回款！”，并详细列明每笔交易发生的时间、采购医疗设备名称、数量、金额等内容。清远市中医院在《对账函》上盖章予以确认。2019年8月12日，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向清远市中医院发出《对账确认单》，内容为“我司于2016年依法受让原揭西微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对贵院的债权，截至2019年8月12日，贵院应付债务1639591元。望贵院予以对账确认”，并详细列明每笔交易发生的时间、采购医疗设备名称、数量、金额等内容。清远市中医院在《对账确认单》上盖章予以确认。2019年8月27日，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委托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李绮文律师通过邮寄快递方式向清远市中医院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如下：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依法接受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之委托，指派本律师就贵院与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纠纷事宜，向贵院致函如下：原揭西微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对贵院的债权已经依法转让给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经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多次向贵院催收，贵院陆续偿还了部分欠款。但截至贵院与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最后一次对账确认，贵院仍拖欠货款本金1639591元未付……请贵院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与委托人或本律师联系偿还款项事宜。该《律师函》清远市中医院确认已于2019年8月28日签收。一审庭审中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表示，由于其和广东紫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揭西微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都是揭西县的企业，相互之间都有贸易往来，故在受让债权时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而是由原债权人广东紫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揭西微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将债权的原始凭据交付给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且清远市中医院在本案庭审前一直对此没有异议，并在2019年8月后向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付款金额为1353855元。对此，清远市中医院亦承认在2019年分17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1353855元。此外，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还明确表示因清远市中医院已支付了1639591元债权项下的大部分货款，故在本案中仅主张另一笔217973元债权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清远市中医院向广东紫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揭西微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采购医疗设备，在收货后应按约定及时支付价款。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1、涉案两笔货款的债权转让给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对清远市中医院是否发生效力。2、双方之间是否已进行了结算，清远市中医院应否向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及资金占用损失如何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债权转让后，应由原债权人或者债权受让人向债务人履行通知义务。本案中，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在受让债权后已分别于2019年1月26日、2019年8月12日向清远市中医院发出了《对账函》、《对账确认单》，告知了受让债权的事实，并详细列明了每笔交易发生的时间、采购医疗设备名称、数量、金额等内容，清远市中医院也在《对账函》、《对账确认单》上盖章确认，清远市中医院不仅没有对债权金额提出异议，还在此后多次向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已向清远市中医院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双方之间已对货款金额进行了结算，清远市中医院欠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857564元（217973+1639591）。清远市中医院抗辩认为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双方没有进行结算，显然违背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减去清远市中医院已支付的货款1353855元，清远市中医院还应向欠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3709元（185756******855）。债务应当清偿，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主张清远市中医院支付货款503709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清远市中医院迟延付款，确实造成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损失，应就迟延付款行为向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但是由于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受让债权前，原债权人已经和债务人即清远市中医院进行过结算确认，并明确约定了货款支付时间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而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在受让债权后是在2019年1月26日和2019年8月12日与清远市中医院进行了对账确认。故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主张217973元货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可从2019年1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对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主张从每笔货款实际发生之日计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人民币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主张按年利率5%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没有超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粤180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一、清远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3709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21797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5元，由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5元，清远市中医院负担480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原债权人广东紫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勇民出具的《证明书》，拟证明，广东紫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公司注销前已将对清远市中医院的债权转让给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交付了对账单、送货单等证明原件并已通知清远市中医院设备科。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对清远市中医院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清远市中医院主张债权转让应由原债权人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是法律赋予债权人的一项权利，债权人可以在不违反法律和公共利益的基础上处分自己的权利。债权人向第三人转让权利后，应当通知债务人。该条规定并未排除由债权受让人对债务人进行通知。本案中，债权受让人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已向清远市中医院提供必要的关于合同权利已经转让的证明文件即《对账确认单》与《对账函》，且清远市中医院已在该两份文件上加盖公章确认，应视为其已知悉并同意该债权已转让，转让行为生效。其后，清远市中医院陆续向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还款1353855元，已实际转换了债务履行的对象，其已认可揭西县源利鑫商贸有限公司成为案涉债务的新债权人。因此，清远市中医院的此项抗辩不能成立，一审对此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清远市中医院的上诉理由，不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市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70元，由上诉人清远市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明审判员  房 晔审判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郭璨叶书记员  古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