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冶文渊，男，1985年5月4日出生，回族，住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刚，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格尔木尕营换油部，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长江路华明建材物流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32801MA75PYJM44。 经营者：李文奎，男，1987年6月2日出生，回族，住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毅华，青海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文奎，男，1987年6月2日出生，回族，格尔木尕营换油部经营者，住格尔木市长江路华明建材物流园**，身份证号×××。 上诉人冶文渊因与被上诉人格尔木尕营换油部、原审被告李文奎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冶文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刚，被上诉人格尔木尕营换油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毅华，原审被告李文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冶文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60000元车辆停运损失费、41830元车辆发动机修理费、6000元鉴定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法官助理张婧未参加一审庭审,但在一审判决书署名,一审法院非法剥夺了上诉人申请张婧回避的权利，程序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不当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本案应适用适当举证责任倒置,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举证义务,证明其产品合格、保养操作符合相关的规范要求。(一)本案基本事实非常清楚。2019年9月21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车辆更换机油、机油滤清器;2019年12月6日,上诉人的车辆发生故障,后经检查,发现是发动机报废;2019年12月12日,上诉人出资6000元,双方共同委托甘肃仁龙司法鉴定所进行了机油管残留金属鉴定,鉴定意见为机油管残留金属与配套滤清器的金属成分完全相同。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自己更换的机油、机油滤清器的质量是否合格,规格是否符合要求,产品来源是否明确,更换操作是否符合相关要求。(二)一审以上诉人无法证明油管堵塞造成了发动机的损坏为由判决上诉人败诉，但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多次强调说明已经完成初步举证义务。(三）本案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根据运输部令2019年第20号《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三十条规定，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应当将原厂配件、同质配件和修复配件分别标识,明码标价,供用户选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应当证明其更换使用的车辆配件,有合格证明、有合法来源可供追溯，被上诉人既不按《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建立电子档案,也未尽到起码的注意义务,在庭审中,竟不知道给上诉人保养的车辆发动机为康明斯发动机,保养里程是4万公里或8个月。一审法庭要求上诉人申请油管堵塞与发动机损坏的因果关系，是错误的。首先,输油管堵塞,必然造成发动机报废,没有必要对此显而易见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案的核心是认定产品是否合格和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有无过错和过失。其次,即使需要鉴定,也应当要求被上诉人申请鉴定。上诉人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被上诉人应举证排除其产品质量瑕疵和维修劳务的瑕疵。众所周知,汽车维修保养结合了产品质量和承揽劳务,如果仅仅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对托修人明显不公平,托修人也不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车辆维修结合了产品和劳务,即使按照《产品质量法》,也要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最后,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多次从承揽合同的角度出发,向法庭说明,说明承揽合同因为结合了产品和劳务,且承揽人不仅具有举证的便利和专业知识,更有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被承揽人举证证明自己的承揽行为无瑕疵,但一审法庭不仅对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置之不理,而且未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任何举证义务。上诉人认为甘肃仁龙鉴定所的鉴定报告已经初步证明了机油滤清器的质量问题,根据最高法公布的承揽合同质量责任典型案例,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终884号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提字第143号民事再审判决书,均要求定做人在初步证明定做物的质量问题后,由承揽人证明其承揽行为无瑕疵。 格尔木尕营换油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对于法官助理张婧回避的问题，其身份是司法辅助人员，负责协助案件的准备及管理工作，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婧与本案有利害关系。2.本案属于修理合同纠纷，并非侵权类纠纷，应当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对输油管和堵塞残留物与发动机损害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上诉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放弃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法释（2019）19号精神，举证责任为法定，法官不得自由裁量分配举证责任，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在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笔录中“合格证、验收等证均没见过”这句话是上诉人和鉴定机构相关人员串通篡改的结果，被上诉人保留对此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关于（2019）20维修管理规定第三十六条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由于上诉人两个半月的使用不当造成自己车辆损失不得将责任归咎与被上诉人，上诉人更换机油时被上诉人也提交了有合格证的机油等，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其他法院的判例我方不做评论。 李文奎未发表辩论意见。 冶文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车辆停运损失60000元(按每月停运损失20000元计算,从2019年12月7日,暂计至2020年4月25日,共3个月),发动机修理费41830元及鉴定费60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冶文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1日,冶文渊将货运性质的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交予经营者为李文奎的格尔木尕营换油部进行保养，其具体保养项目为更换机油滤清器及机油，同日，李文奎在更换机油滤清器及机油后将车辆交予原告。2019年12月13日，甘肃省仁龙司法鉴定中心受理原告委托鉴定事项为“对油管中残留的金属零件是否为送检滤芯的组成部分”的鉴定申请，其鉴定材料为2019年9月份更换的汽车机油滤清器一个（现已拆开）、带有残留物的油管部分及未拆封的机油滤清器一个，甘肃省仁龙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甘仁法司〔2019〕微鉴字第01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输油管口堵塞残留物主要是滤清器滤纸。冶文渊因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6000元。格尔木市东联车辆服务站出具的《车辆维修清单》载明：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78499018的车辆的大修发动机的工时费及零件的名称、数量及单价，合计金额为41830元。2017年6月7日，冶文渊与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将涉案车辆卖予原告，车辆总价款为585000元，合同签订时付清车辆首付款200000元，余款385000元自2017年7月7日至2019年1月7日每月各付20000元，直至还清为止；在原告未按约定付清购车款前，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2020年4月7日，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其内容为：兹有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现有车辆×××/×××，此车辆属我公司挂靠车辆。实际车主是冶文渊，身份证号：×××，特此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受损的车辆发动机的损坏是否因格尔木尕营换油部所更换的机油滤清器及机油所导致；2.对于原告车辆的维修费是否能以原告提交的车辆维修单为依据；3.对停运损失的计算时间及计算依据。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保留的目的是为确保原告能够按期还车款，本案所涉纠纷发生于原告实际占有使用该车期间，与青海迅翔物流有限公司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被告所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未予采纳。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情况。被告格尔木尕营换油部的经营类型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系李文奎。冶文渊虽然将格尔木尕营换油部及李文奎均列为被告，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被告格尔木尕营换油部承担责任，不再要求被告李文奎承担责任，对此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于2019年9月21日将其实际占有使用的×××号半挂牵引车交由被告格尔木尕营换油部更换机油滤清器及机油后的12月上旬车辆发动机受损，经甘肃省仁龙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定涉案车辆的输油管口堵塞残留物主要是滤清器滤纸，而原告表明不对输油管口堵塞残留物主要是滤清器滤纸与发动机损坏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致使涉案车辆发动机的损坏是否是因被告被告格尔木尕营换油部所更换的机油滤清器及机油所导致的事实不清，故原告要求被告格尔木尕营换油部及李文奎赔偿车辆停运损失60000元、发动机修理费41830元及鉴定费6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未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冶文渊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格尔木尕营换油部提交：证据1.2019年12月31日在甘肃省仁龙司法鉴定中心做完询问笔录核实时拍的照片，拟证明当时笔录中被上诉人经营者李文奎并未说“合格证、验收等证均没见过”，此句话系上诉人与鉴定中心伪造证据。上诉人质证认为，询问笔录原件在甘肃省仁龙司法鉴定中心，我方对该笔录未进行任何篡改。证据2.给上诉人更换的同批次滤清器实物原件，拟证明每个滤清器外包装上张贴有合格证。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产品不是证据，不能证明当时就存在，虽经过比对后发现与拆卸下的原件型号一致，但我的车辆发动机是4万公里保养一次，机油滤清器是2万公里需要更换，故该产品规格不符合。证据3.发动机润滑油检测报告，拟证明给上诉人车辆更换的机油合格。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份检测报告无异议，但是我们不知道该检测报告上的机油是什么牌子，是否与当时给我们更换的一致。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放弃对一审法官助理未出庭但在判决书中署名系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冶文渊车辆损坏是否由于保养不当所致？首先，本案为修理合同纠纷，经庭审查明，案涉车辆在被上诉人格尔木尕营换油部进行保养的项目为更换机油和机油滤清器，原审被告李文奎给案涉车辆上所使用的机油和机油滤清器适用于该车辆发动机型号，该两份产品根据原审被告李文奎提供的同批次产品合格证及《检验报告》，可以证实产品不存在产品质量不合格或有缺陷的情形，且案涉车辆是在更换完机油及机油滤清器后行驶20000多公里才出现的发动机故障。后双方共同前往甘肃省仁龙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送检的输油管口堵塞残留物主要是滤清器滤纸，但上诉人冶文渊未就输油管口堵塞是否必然导致发动机损坏，即二者之间因果关系申请鉴定，又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关于上诉人冶文渊认为修理合同包含在承揽合同内，应当与承揽合同一致，适用适当举证责任倒置的主张。一审中李文奎提交蚌埠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出具的《检验报告》，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此时冶文渊仍主张李文奎举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冶文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冶文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萍 审 判 员  吴培青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梁琰韫 书 记 员  马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