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鸣，女，196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北京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北京昶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爱辉，女，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周鸣与被上诉人李爱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3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法院驳回李爱辉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法院判令李爱辉返还周鸣超额利息2050363.2元；4.请求法院判令李爱辉支付占用周鸣款项的利息298309元（分段计息：利息以2050363.21908972.5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6%计算，利息21439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李爱辉实际履行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LPR：3.85%，暂计算至2020年9月8日，为83912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爱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部分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事实部分认定：“李爱辉称2017年10月15日借款合同系对双方之前多年债务的总结，周鸣称该借款合同系周鸣欲再次借款签订、合同并未履行，结合双方之前的借贷行为及借款合同关于‘利息已付清’的表述及签订后周鸣还有向李爱辉还款的行为，本院认为李爱辉的陈诉更具有合理性，周鸣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真相的基础上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一审法院未调查双方往来账目，未查清事实真相，本案既有本诉，又有反诉，一审法院应查明李爱辉出借给周鸣共计多少元，利息多少元，同时应查明周鸣向李爱辉还款多少元，差额为多少元，差额系利息还是不当得利。2017年10月15日周鸣欲向李爱辉借款1040400元，并向李爱辉出具了借款合同，但借款合同并未生效，李爱辉并未履行借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李爱辉2017年10月15日借款合同系对双方之前多年债务的总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片面的认为李爱辉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但周鸣与李爱辉的借款合同并未发生，仅以未生效的借条来判定双方多年来的借贷关系，违背了公平正义的原则，李爱辉并未实际履行借款合同的出借义务，借款并未也并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李爱辉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该事实错误导致周鸣偿还了本不应该自己承担的巨额的利息，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一审人民法院事实部分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2013年至2016年周鸣持续向李爱辉共计借款1167500元，其中转账102000元，父母转李爱辉后周鸣借款350000元，张军转李爱辉后周鸣借款60000元，果松玲转李爱辉后周鸣借款600500元，韩艳萍转李爱辉后周鸣借款55000元。李爱辉取现965400元该笔款项并未实际交予周鸣，综上所述，李爱辉提供证据且周鸣认可的借款共计1167500元。周鸣向李爱辉持续打款共计3334613.2元，周鸣超额支付利息共计2167113.2元；即使在李爱辉取现965400元全部是对周鸣借款的情况下，借款本金也只有2132900元，周鸣在还款远超过借款的情况下还要继续承担1025400元的还款，判决的结果严重损害了周鸣的合法权益，对周鸣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2013年至2016年周鸣持续向李爱辉共计借款1167500元，周鸣向李爱辉持续还款共计3384907元，每次周鸣占用李爱辉款项的时间最长不超过5个月，即使全部借款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4%/年），按五个月使用期限计算，利息仍然只有116750元，周鸣向李爱辉超额支付利息1203707.2元，应予返还。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把李爱辉名下信用卡算在了周鸣名下，实际周鸣并未使用李爱辉的信用卡，证人祁某是李爱辉的亲戚，与周鸣之间有诉讼，与本案双方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纳，他也不是博瑞公司的财务，他说信用卡在博瑞公司使用也没说多少钱。一审法院增加了博瑞公司的财务状况不应混同，周鸣认为不应扯上博瑞公司，扯上博瑞公司也没说数额，资金流向不透明，仅是对账使用。李爱辉借款的款项主要有四个来源：银行转账、向亲友借款、取现、博瑞公司信用卡刷卡。即使全部认可李爱辉的说法，本金也仅有214.79万元，但周鸣还款达到了3384907元，超额支付利息1203707.2元，李爱辉客观构成了高利贷。李爱辉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鸣的上诉请求。李爱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鸣给付李爱辉欠款1040400元、利息395352元（双方约定按每月2%计息，截至2019年7月30日）总计14357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鸣承担。周鸣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李爱辉返还周鸣超额利息2050363.2元；2.李爱辉支付占用周鸣款项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为266547元）；3.李爱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爱辉与周鸣系朋友关系，双方存在多年借贷关系，期间李爱辉多次向周鸣出借款项，周鸣多次向李爱辉还款。为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李爱辉向一审法院提交多张借条复印件及借款合同原件一份，其中借条复印件显示：2013年10月19日，周鸣借李爱辉现金12万元，借期2013年10月19日至2014年1月19日，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2015年7月10日，周鸣借李爱辉现金19万元，借期三个月，自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及利息11400元；2015年7月25日，周鸣借李爱辉现金8万元，借期五个月，利息8000元已付清，自2015年7月25日至2015年12月24日，到期归还本金；2015年8月31日，周鸣借李爱辉现金35万元整，借期四个月，利息已付，到2015年12月31日止，一次性归还本金。对此，周鸣不认可借条真实性，但认可借款事实，确认曾向李爱辉借款。另外，2017年10月15日，李爱辉与周鸣签订借款合同，载明：李爱辉贷给周鸣人民币1040400元，于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借款。还款日期：2017年11月15日，还款方式：现金。借款方如逾期不还贷款，贷款方有权追回借款，并从到期日起付日息1%，利息已付清。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对此，李爱辉称，该合同系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后对多年债权债务的确认；周鸣认可借款合同真实性，确认合同系周鸣签署，但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此外，双方均确认，之后李爱辉再未向周鸣出借款项；之后周鸣分别于2017年11月6日、2017年11月14日向李爱辉转账5000元、10000元，合计15000元。关于上述转账，周鸣认为这是高利贷的余款；李爱辉认为这是偿还的周鸣之前使用其信用卡的欠款。关于借款给付情况，李爱辉称其向周鸣出借的款项系通过现金给付、转账给付及向亲属朋友借款后转借的形式给付。其中，取现给付金额合计980400元，转账给付金额合计834291.13元，向亲属朋友借款后转借合计1065500元，包括向父母借款35万元、向果松玲借款600500元、向张军借款6万元、向韩艳平借款55000元，以上合计李爱辉向周鸣出借2880191.13元。对此，周鸣仅认可向李爱辉借款1167500元，其中现金给付部分，周鸣均不予认可；转账给付部分，周鸣仅认可其中102000元，其余部分均不认可；向亲属朋友借款后转借部分，周鸣认可同时间段曾向李爱辉借款相应数额的借款，但是对于借款来源表示不清楚，亦不清楚李爱辉是否已经将相应款项偿还案外人。关于借款偿还情况，周鸣称自2013年至2017年其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北京博瑞兴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鸣）账户转账共计向李爱辉转账还款3334613元。对此，李爱辉仅认可周鸣还款775162元，其中周鸣持有并使用李爱辉名下信用卡多张进行消费并自行偿还信用卡的行为不应视为周鸣向李爱辉的还款，另外2013年10月9日周鸣向李爱辉转账50万元非偿还李爱辉本人而是通过李爱辉账户向案外人的还款。为证明周鸣持有并使用李爱辉名下的信用卡，李爱辉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祁某出庭作证并提交其名下相应信用卡账单及其与周鸣的短信聊天记录。其中，证人祁某称，其曾系博瑞公司的财务，工作期间其多次受周鸣的指示，使用李爱辉名下信用卡在博瑞公司pos机上进行刷卡。信用卡账单显示，期间李爱辉名下信用卡有多笔在博瑞公司的大笔支出。短信聊天记录显示，期间李爱辉多次催促周鸣偿还其名下的信用卡。关于借款利息约定，李爱辉称，利息不超过年利率24%，从我方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也可以有部分体现，李爱辉现主张周鸣支付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95352元；周鸣称，利息最高达日利率5%，也有日利率1%、2%、3%不等，属于高利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爱辉与周鸣曾系朋友关系，期间双方多次发生资金往来，周鸣多次向李爱辉借款，亦向李爱辉偿还部分款项，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根据庭审陈述，李爱辉称2017年10月15日借款合同系对双方之前多年债权债务的总结，周鸣称该借款合同系周鸣欲再次借款签订、合同并未履行，结合双方之前的借贷行为及借款合同关于“利息已付清”的表述及签订后周鸣还有向李爱辉还款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李爱辉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周鸣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现还款期限已过，周鸣应按照借条约定偿还借款。另外，周鸣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向李爱辉转账15000元，应视为周鸣向李爱辉的还款，故李爱辉要求周鸣偿还借款1040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10254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李爱辉与周鸣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故李爱辉主张的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对周鸣借款逾期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一审法院支持周鸣给付李爱辉以欠款1025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经核算为419374.55元。现李爱辉主张的金额395352元不超过应付利息金额，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鸣的反诉，本案中，周鸣主张其实际支付的利息标准超过年利率36%，李爱辉应返还其超额支付的利息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周鸣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或者其实际支付的利息标准超过年利率36%。同时，结合李爱辉向法庭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佐证及其后续向李爱辉出具借款合同并还款的行为，一审法院对周鸣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鸣偿还李爱辉1025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周鸣给付李爱辉利息3953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李爱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周鸣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周鸣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合同系周鸣欲再次借款签订、合同并未履行。李爱辉则主张2017年10月15日借款合同系对双方之前多年债权债务的总结。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之前的借贷行为及借款合同关于“利息已付清”的表述及签订后周鸣还有向李爱辉还款的行为，本院认为李爱辉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李爱辉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周鸣偿还李爱辉借款本金1025400元及利息395352元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周鸣上诉主张其实际支付的利息标准超过年利率36%，李爱辉应返还其超额支付的利息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但周鸣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或者其实际支付的利息标准超过年利率36%，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周鸣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55元，由周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