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城县果布戛彝族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水城县果布戛乡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21009475846X。法定代表人：熊朝献，系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杰，男，1977年11月21日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系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44885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路，男，1979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若超，系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1035178。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智，系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453179。原审被告：水城县果布戛乡枫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水城县果布戛乡枫香村。负责人：范存贵，系该村村主任。上诉人水城县果布戛彝族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果布戛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长路及原审被告水城县果布戛乡枫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枫香村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果布戛乡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不足，判决不公，依法应予以改判。一审开庭审理时正是水城县脱贫攻坚关键时期，上诉人所在辖区果布戛乡又是脱贫攻坚的关键区域，因此一审未正常应诉答辩、参加庭审，致使本案的关键事实无法向一审法院说明，故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来自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判决结果，必定对被上诉人不利。从事故发生的经过看，被上诉人在实施拆除行为时不服从上诉人的指挥与管理，误以为老旧房墙体垮塌，自己起跳踩在钢钎上致使左脚受伤，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自身故意或者重大过错且盲目自信作出错误判断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之规定，一审判决避开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错这一重要情节，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且显失公平。一审认定事实的依据仅有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及其工友的证言，但两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加之上诉人未参加庭审进行抗辩，被上诉人及其工友的陈述误导了一审法院对客观事实的认定，导致作出不公正判决，且上述事实也未得到枫香村村委会的确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根据本案客观事实，一审判决支持的部分赔偿费用过高，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1、误工费按照农林牧渔业的标准52067元/年计算显失公平，因被上诉人自身存在故意及过错，误工费应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较为公平合理。营养费按50元/天计算偏高，应当按照30元/天计算。2、被上诉人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920医院治疗系其自身要求，六盘水清杰骨伤医院并未建议转院治疗，即便需要进一步治疗，也没有必要转至外地就医，被上诉人此举定是有意而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不应得到支持。3、因被上诉人自身存在故意及过错，精神抚慰金也不应得到支持。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加工承揽关系，本案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就是从事房屋拆除及其他劳务服务的人员，2019年5月22日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加工承揽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拆除老旧房屋，双方以书面形式约定所有的施工方案及工具由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仅是协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导致判决不公，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李长路辩称，本案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加工承揽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写到被上诉人受伤系因实施拆除行为时不服从上诉人的指挥与管理，此表述已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加工承揽关系中双方系平等主体，故本案系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枫香村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长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枫香村村委会、果布戛乡政府支付原告李长路173192.74元（医疗费30308.02元、伤残鉴定相关费用1900.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00元、误工费39861.64元、护理费10566.58元、营养费6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交通费643元、后续治疗费8629.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7日，水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水城县农村破旧房屋拆迁工作方案的通知（水府办发（2018）102号文件），通知第二项拆除流程中明确：由乡（镇、街道）组织拆除，处置好建筑垃圾，组织好复垦复绿。2019年5月30日，在李长路与陆兴平等四人拆除石旮旯组钞远怀家旧房时，原告被钢钎扎入左脚踝受伤，后被送到果布戛卫生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6月12日，共13日，医疗费经医保报销后自付135.32元。出院诊断为：1、下肢皮肤裂伤；2、下肢神经、肌腱损伤？因病情严重，原告于2019年6月12日到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进行检查，花费检查费611.5元。后又到六盘水清杰骨伤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8日，共5日，医疗费经医保报销后自付280.92元。出院诊断为：1、左侧股骨内髁骨折；2、左膝关节内侧半圆后角损伤；3、左膝关节内副韧带损伤，并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29日，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〇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9日，花费住院治疗费26239.5元、门诊及复查费用2624.38元。出院诊断为：1、左侧股骨内髁陈旧性骨折；2、左膝关节半脱位；3、左膝关节韧带损伤。原告于2019年10月10日经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8629.5元，误工期为250日、护理期为100日、营养期为80日。花费鉴定费1900元及鉴定检查费416.4元。果布戛乡政府支付了医疗费26239.5元，枫香村村委员会代果布戛乡政府支付费用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行为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长路在果布戛乡政府组织从事农村破旧房屋拆除工作时受伤，李长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拆除农村破旧房屋时的安全风险应有足够的认识，其自身未采取安全防范保护措施，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10%的次要责任，果布戛乡政府安排拆除农村破旧房屋时造成李长路受伤，应承担90%的主要责任。枫香村村委会受果布戛乡政府委托对该村的农村破旧房屋进行拆除，在拆除中产生的责任由果布戛乡政府承担，枫香村村委员不承担责任。关于赔偿的范围及数额。1、医疗费30308.02元，有医疗费票据证实，扣减果布戛乡政府支付的医疗费26239.5元，依法予以支持4068.52元；2、鉴定费1900元，有票据证实，依法予以支持；3、残疾赔偿金63184元，参照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1592元/年×20年×10%=63184元，原告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误工费39861元，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情况，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52067元/年÷365日×250日=35662.32元，原告诉请的39861.64元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5662.32元；5、护理费10566.32元，参照居民服务业计算为43654元/年÷365日×100日=11960元，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566.32元；6、营养费640元，按每天50元计算为4000元（50元/天×80天），原告的诉请超过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4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按本市内每天70元，外地每天100元计算为：（70元×18天）+（100元×19天）=3160元，原告的诉请超过法律规定，依法支持3160元；8、交通费643元，有票据证实，依法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8629.5元，有《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依法予以支持；10、精神抚慰金5000元，结合原告伤残等级，依法予以支持2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11、住宿费无票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以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33813.66元，果布戛乡政府承担120432元，扣减枫香村村委会为果布戛乡政府支付的1000元，果布戛乡政府还应支付119432元。枫香村村委会、果布戛乡政府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不利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果布戛乡政府应赔偿李长路1194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水城县果布戛彝族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长路各项损失119432元。二、驳回原告李长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82元，由原告李长路负担537元，被告水城县果布戛彝族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负担1345元。二审中，上诉人果布戛乡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5月22日枫香村村委会与李长路签订的协议一份，拟证明果布戛乡政府与李长路是加工承揽关系，李长路根据果布戛乡政府的委托及要求提供劳动服务，由果布戛乡政府向其支付报酬，在实施过程中果布戛乡政府仅是协助。2、果布戛乡合作医疗办公室关于请求暂借李长路医疗扶贫基金借款请示、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各一份，拟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后果布戛乡政府垫付了40000元的医药费。被上诉人李长路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协议并非李长路签署，即使协议真实，因李长路作为个人没有拆除工程的施工资质，该份协议也是无效的，且果布戛乡政府出示的该证据与上诉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对证据2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果布戛乡政府向医院支付了医疗费40000元，出院结算时退费17760.50元，其中4000元系李长路现金支付，剩余13760.50元已退回果布戛乡政府，果布戛乡政府实际支付的医疗费26239.50元一审判决已经扣除。原审被告枫香村村委会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李长路、原审被告枫香村村委会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证据分析认定如下：果布戛乡政府提交的证据1协议并不能证明其与李长路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达不到果布戛乡政府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请示及结算业务申请书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但经核实其中有13760.50元医疗费已退回给果布戛乡政府，故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果布戛乡政府为李长路支付了医药费26239.5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果布戛乡政府与被上诉人李长路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2、上诉人果布戛乡政府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李长路主张的各项费用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果布戛乡政府主张其与李长路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但根据一审中李长路及参与拆除房屋的其他证人陈述的工作内容及工资支付标准等事实来看，李长路是根据与果布戛乡政府的约定进行旧房拆除并领取相应劳动报酬，所提供的仅是单纯劳动力服务，没有任何技术性内容，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提供劳务并无不当。果布戛乡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长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工作负有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果布戛乡政府作为房屋拆除的组织者，应当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以及相应的安全保障设施设备，现果布戛乡政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李长路实施房屋拆除工作提供了安全保障的设施设备，或采取了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李长路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才导致受伤，故一审判决果布戛乡政府承担90%的责任、李长路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果布戛乡政府上诉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费用，1、误工费，因李长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且李长路生活在农村，一审判决参照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2、营养费，结合李长路的伤情，一审判决按照每天50元计算并无不当；3、住院伙食补助费，李长路受伤后实际治疗37天，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应予支持；4、交通费，李长路到医院就医及转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且李长路也提供了相关票据予以证实，应予支持；5、精神抚慰金，李长路为果布戛乡政府提供劳务时受伤的事实存在，一审根据李长路的受伤程度，结合当地经济水平，酌情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果布戛乡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元，由上诉人水城县果布戛彝族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丽红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蒙彩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