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山东凝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山大路**3-1707。 法定代表人：李威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旭，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辉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泰安传媒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周玉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辉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经济开发区新经济产业园**楼****> 负责人：周玉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临邑县教育和体育局，住所地山东省德，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迎曦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局长。 上诉人山东凝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尊公司）、辉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腾公司）与被上诉人辉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辉腾山东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临邑县教育和体育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凝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款项2535085.24元，并根据合同约定按每推迟一天按未付合同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辉腾公司之间的欠款款项明确，有充分的证据支持。2017年8月，上诉人与辉腾公司双方签订了《教学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了上诉人与辉腾公司之间的供货义务和款项支付数额，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照合同的约定如期完成了设备的供应工作并将合同项下的设备全部交付并完成了验收，上诉人多次向辉腾公司要求支付全部货款，但是辉腾公司不予履行。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与辉腾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辉腾公司合同总价款为8499433.03元，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与济南奥启通用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其中第三条明确约定：“在乙方中标签订合同后，应当向甲方支付居间费用，甲乙双方均同意甲方的居间费用由辉腾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在乙方中标款中直接扣除给甲方，总计居间费用为3592168.41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居间合同》，但不能证实居间费用实际支付情况存在错误。根据合同约定，该笔居间费用由辉腾公司直接扣除给甲方，该笔费用支付情况的举证义务并不在于上诉人一方，上诉人也不清楚居间人和辉腾公司之间的支付情况。截止上诉人一审起诉当日，辉腾公司总计向上诉人支付了2372179.38元。因此能够明确得出辉腾公司剩余欠付款项为：合同总价款-居间费用-实际支付费用=2535085.24元。综上，一审法院在证据确实充分的情况下，以上诉人无法证实欠款数额为由驳回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全部事实，泰安全世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世发公司）并非本案的案外第三人，而是辉腾公司的关联公司，上诉人是收到辉腾公司关于该项目的相关负责人指示后才向全世发公司开具发票，上诉人、辉腾公司之间合同的权利义务没有转让给全世发公司。1、上诉人只是根据辉腾公司的指示向全世发公司开具发票，并未与全世发公司进行真实交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所确认的司法观点（上海青浦城南印刷有限公司与上海合达的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上海钰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上海先泰包装材料厂定作合同纠纷申诉案），仅有增值税发票不能取代合同而成为判断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依据。首先，上诉人是按照辉腾公司的指示向全世发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如期完成了设备的供应工作并将合同项下的设备全部交付并完成了验收后，辉腾公司仅向上诉人支付款项1472179.38元，上诉人向辉腾公司开具了上述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辉腾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积极联系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把剩余未支付款项3133805.24元向全世发公司开具发票，并承诺辉腾公司一定会按照合同支付剩余款项。上诉人只是按照辉腾公司的指示进行，不是与全世发公司进行了真实的交易。其次，上诉人与全世发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也不存在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交易行为。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观点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相应的合同关系还是应当以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同作为根本的依据，这也是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不以书面合同为依据，而是以一方主张的一些与交易行为某一个环节有关的增值税发票这样的间接证据来取代合同作为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证据，在实践中是不可取的，也是不能提倡的。（《最高人民法院民商事案件审判指导》第4卷，人民法院出版社2016年版，第539～548页）2、上诉人与辉腾公司之间合同的权利义务没有转让给全世发公司。上诉人有新证据证实，2019年5月22日上诉人就催付拖欠款项事宜与辉腾公司的工作人员杨鹏进行电话沟通，杨鹏要求与上诉人签订变更协议，把辉腾公司的权利义务转移给全世发公司，上诉人明确拒绝，并表示之前向全世发公司开具发票是辉腾公司的要求，不代表可以变更合同，杨鹏明确表示全世发和辉腾公司是一个公司一个老板，只是一个壳公司，因为税务原因才要变更合同，保证可以付款，上诉人再次拒绝。因此，本案合同的权利义务还是在上诉人与辉腾公司之间，并未转移。3、全世发公司并非本案的案外第三人，而是辉腾公司的关联公司。首先，通过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可知，泰安全世发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韩战，由北京全世发集团有限公司百分百持股，北京全世发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刘学静，曾经担任辉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辉腾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是周玉泉，名下百分之百持股全世发健康医疗大数据（山东）有限公司、全世发医学影像诊断中心（山东）有限公司。辉腾公司由北京泛禾投资有限公司持股75%，在2019年泰安市岱岳区重点招商项目举行签约仪式时，泰安全世发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战作为北京泛禾投资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出席并接受采访。其次，2019年5月22日同辉腾公司工作人员杨鹏进行沟通时，杨鹏也承认全世发公司只是壳公司，可以从税务等系统查明。2019年8月27日上诉人公司李萍与另一工作人员赵涛沟通时，赵涛明确说明辉腾和全世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韩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规定，辉腾公司与全世发公司构成关联公司。因此，上诉人只是按照辉腾公司的要求向辉腾公司的关联公司开具了发票，并没有实际上转移合同主体。综上所述，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用以证明欠款数额和合同履行主体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辉腾公司、辉腾山东分公司辩称，1、我方与凝尊公司签订合同后双方并未全部履行合同，凝尊公司仅仅是向我方供货147万余元，并向我方开具上述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其余货物均是与案外人全世发发生业务关系，并将其余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给全世发公司，接受全世发公司支付货款90万元，通过凝尊公司的向他人开具发票及接收货款的实际履行行为，我方与凝尊公司的买卖关系已经完毕。2、凝尊公司向我方交付的产品存在一定质量问题，诸如尺寸不足及与招标参数严重不符等，严重影响第三人采用设备后的使用。3、一审诉讼中凝尊公司为证实其交付的产品已经经过验收向法庭提交了案外公司出具的监理报告，临邑县教育和体育局原负责人张玉坤因涉嫌职务犯罪问题，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其案件的侦查过程中就曾就凝尊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监理报告进行过说明，该监理报告均是虚假形成，案外公司并未出具过该监理报告，因此，凝尊公司向我方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我方在向凝尊公司发出整改意见后，至今并未整改完毕，综上，凝尊公司现上诉我方主张货款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情，驳回凝尊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辉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人民法院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更换全部教学设备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并承担违约金40万元。3、一审反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就本案反诉部分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申请人为泰安全世发设备有限公司，济南高新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一份，上诉人已将凝尊公司交付涉案教学设备的整改通知发送给凝尊公司，其交付的涉案办公设备存在与合同约定尺寸等不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申请一审法院对凝尊公司交付的教学设备是否与合同约定标准相符进行司法鉴定，申请鉴定的鉴定范围为凝尊公司交付的全部办公设备。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凝尊公司所供货物哪些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何种质量问题，未明确对哪些产品进行司法鉴定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鉴定申请的范围、鉴定事项是明确的，上诉人要求鉴定的是凝尊公司交付的教学设备是否与合同约定标准、尺寸等。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鉴定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与凝尊公司签订合同后，双方未全部履行合同，双方共同履行部分已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已支付全部货款。双方签订合同后，凝尊公司仅向上诉人供货1472179.38元，并向上诉人开具上述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也于2017年9月30日、2017年11月16日向凝尊公司支付上述金额的款项，上诉人与凝尊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已付款完毕。后凝尊公司与案外第三人泰安全世发设备有限公司实际履行《教学设备采购合同》，凝尊公司也以其行为认可与案外第三人泰安全世发设备有限公司实际履行《教学设备采购合同》，凝尊公司也为案外第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接受案外第三人付款90万元，同时，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规则，只有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可能构成刑事犯罪。因此，凝尊公司通过其开票行为及接受付款行为，已认可与案外第三人泰安全世发设备有限公司实际履行《教学设备采购合同》。综上，一审人民法院在上诉人已明确鉴定事项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的鉴定请求，致使案件查明不清，认定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改判凝尊公司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更换全部教学设备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并承担违约金40万元。 凝尊公司辩称，一审时辉腾公司提出鉴定申请，鉴定范围为上诉人交付的全部办公设备，一审法院以鉴定申请不明确驳回，一审时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由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临邑项目部出具的质量评估报告，并且辉腾公司所述是由教育局出具，该报告第六条第四款明确写明整体项目评定为基本合格。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21条规定，鉴定申请事项对证明本案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此二审过程中辉腾公司再次提出申请鉴定，在一定程度上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应该予以驳回。针对向全世发公司开具发票，我方在上诉状中已经详细的阐述，我方是按照辉腾公司的指示向全世发公司开具的发票，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并未转移，并非辉腾公司所述与全世发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 凝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535085.2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85155.39元（以2535085.24元为本金，24%/年为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全部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同请求2）；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 辉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全部更换2017年合同编号2017080402号《教学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全部教学设备并达到和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承担违约金40万元（产品质量鉴定后按照鉴定结论明确具体数额）；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8日，原告凝尊公司与被告辉腾公司签订《教学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7080402），约定辉腾公司向凝尊公司采购音乐器材、心理咨询室配套设备、教育发展卫生器材；合同约定总价为8499433.03元；付款方式为本项目预付款为合同总金额的30%，即人民币2549829.91元。安装调试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付款至合同总金额的90%，即人民币5099659.82元。剩余款项10%即人民币849943.30元自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无息付清；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地点；交货时间为签订合同后45日内乙方交付完毕，具体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甲方违约责任：甲方如单方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应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损失，甲方如无故超过合同规定期限付款，每推迟一天按未付合同额的1%向乙方偿付违约金；乙方违约责任：本合同生效后，除非经得甲方书面通知，乙方不得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乙方如超过合同规定日期交货，每推迟一天按合同总额的1%向甲方偿付违约金，如乙方违约（包括质量不合格、供应不及时等），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由乙方赔偿本次和再次采购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招投标费用及造成的一切损失，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合同落款处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凝尊公司向第三人临邑县教育和体育局下辖的学校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教学设备，被告辉腾公司向原告付款1472179.38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教学设备采购合同》、付款回单等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起诉讼必须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且该诉讼请求应有具体的事实和理由支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原、被告双方有责任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教学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付货款及相应的违约金，应提供被告欠付货款的具体数额的证据。原、被告签订的《教学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8499433.03元，且原告在合同附件部分就涉案合同的货物规格、数量、单价、总价等进行了盖章确认，确认合同总价款为8499433.03元。原告在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经对账确认被告应支付4907264.62元”，但原告并未提交对账单、向被告实际供货金额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应付原告货款4907264.62元，且被告对应付款金额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应付货款金额应为4383521.78元。原告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合同实际履行的价款数额，即无法证明被告应付货款的具体金额。应付货款金额无法确定，欠付货款的金额也就无法确定，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欠付货款2535085.24元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补充证据后再另行起诉。尽管庭后原告提交了一份《居间合同》，用以证实涉案合同约定的总价款8499433.03元扣减居间费3592168.41元即为其在诉状中陈述的被告应付货款金额4907264.62元，但未提交居间费用实际支付情况的证据，且该居间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原告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辉腾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反诉，要求反诉被告全部更换2017年合同编号2017080402号《教学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全部教学设备并达到和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并向反诉原告承担违约金40万元。同时提出对反诉原告提供的临邑县教育局音乐器材、心理咨询室配套设备、教育发展卫生器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反诉原告虽诉称反诉被告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所供货物哪些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何种质量问题，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更换涉案合同项下的全部教学设备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对反诉被告提供的产品进行司法鉴定，但未明确对哪些产品进行司法鉴定，因此对其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其违约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山东凝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辉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7880.96，保全费5000元，共计22880.96元，由原告山东凝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3650元，由被告辉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凝尊公司提交以下三组证据：证据一、凝尊公司的工作人员李萍分别与辉腾公司经理王代红、采购经理杨鹏、负责现场接收的员工马其勇、采购经理赵涛的通话录音及录音文字材料四份，中国联通泰安市分公司通信业务账单、中国电信山东分公司通用收据、微信查找好友截图，用以证实辉腾公司涉案项目的相关负责人及员工均承认凝尊公司提供的办公设备整体验收合格，并且已经交付使用两年多，凝尊公司是按照辉腾公司的要求向全世发开具发票，凝尊公司职工李萍一直与辉腾公司员工沟通付款事项，其工作人员杨鹏、王代红都在积极承诺付款，马其勇再次确认发票是按照辉腾公司的要求开好并强调辉腾公司的种种作为均是为了逃避付款，李萍与赵涛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辉腾公司和案外人泰安市全世发设备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韩战，上述电信公司业务账单可证明通话录音的电话号码是辉腾公司的工作人员杨鹏、王代红、马其勇三人本人的。证据二、涉案供货设备统计表，该证据来源于一审中已提交的设备签收单，用以证实根据凝尊公司所留存的各学校的设备签收单，核对出相应的供货数量，结合双方签订的教学设备采购合同附件中约定的各教学设备单价，得出相应的实际货款为4456160.52元，减去辉腾公司已经支付的2372179.38元，截止起诉之日辉腾公司尚欠付货款2083981.14元。证据三、供货单与辉腾公司基本信息一份，用以证实在凝尊公司实际供货后，上述通话录音中的马其勇在收货人处签字，该份送货单能够证明马其勇是辉腾公司员工的身份，同时根据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辉腾公司主要人员名单处显示上述通话录音中的王代红是公司监事。 上诉人辉腾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该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凝尊公司无法证实该四段录音均是与辉腾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的录制，同时也无法证实四段录音中对录音主体均为我方工作人员这一事实，该录音证据所体现的内容也无法证实凝尊公司所证实的内容；对于第二组证据，该表系凝尊公司自行制作，设备签收单中也未有辉腾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该统计表与设备签收单无法证实凝尊公司的上述主张，根据凝尊公司给辉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我方举证的已付货款情况，辉腾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凝尊公司开具发票中所供货的货款；对于证据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送货单中标明的购货单位是第三实验小学并非是辉腾公司。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做如下认定：对于上诉人凝尊公司提交的证据一、通话录音及通信业务账单、收据、微信截图，结合该宗证据内容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涉案采购合同、设备签收单等证据，可以确定该通话录音系凝尊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萍与辉腾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通话，该录音内容能够证实辉腾公司涉案项目的相关负责人及员工均承认凝尊公司提供的办公设备整体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两年多，凝尊公司是按照辉腾公司的要求向案外人泰安全世发设备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对于证据二、涉案供货设备统计表，该统计表系根据一审中提交的设备签收单中记载内容作出的统计，结合一审中提交的该设备签收单中有关接收学校的签字或盖章确认，本院对一审中设备签收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该统计表能够反映各学校接收设备及凝尊公司实际供货的情况，本院对该统计表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三、供货单及公司基本信息一份，该供货单中有“马其勇”签字，结合上述录音证据内容以及辉腾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本院对该供货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于凝尊公司主张王代红系辉腾公司监事，经本院查询国家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核实，该系统中显示辉腾公司监事为王代红。 另查明，涉案合同中约定“八、付款方式本项目预付款为合同总金额的30%，即人民币2549829.91元。安装调试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付款至合同总金额的90%，即人民币5099659.82元。剩余款项10%即人民币849943.30元自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无息付清。”“十、违约责任”中约定“（2）甲方如无故超过合同规定期限付款，每推迟一天按未付合同额的1%向乙方偿付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凝尊公司陆续向临邑县各中小学提供涉案教学设备，各学校接收教学设备时均在《辉腾国际（天津）有限公司设备签收（验收）单》中“学校签收”栏签字或盖章。 关于付款情况，2017年9月30日辉腾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凝尊公司打款80万元并注明“合同款”，2017年11月16日辉腾公司以同种方式打款672179.38元并注明“货款”。2018年6月19日全世发公司通过天津银行向凝尊公司打款10万元并备注“货款”，2018年9月30日全世发公司通过莱商银行向凝尊公司打款60万元并备注“货款”，2019年7月5日全世发公司通过天津银行向凝尊公司打款20万元亦备注“货款”。 2018年6月11日，辉腾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辉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投资者变更为中国泰康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全世发集团有限公司、上海路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2019年1月17日，临邑县兴隆镇实验小学等八所中小学出具证明，内容为证实凝尊公司已对有关设备问题维修完毕或验收没有问题。2019年1月23日，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临邑项目部出具《临邑县中小学办公设施及教学设备购置政府购买服务项目质量评估报告》，该报告对涉案教学设备进行了质量评估，其中“6.质量评估报告”一项中显示“1.提供服务方基本完成合同规定的内容，但是具有延期行为。2.供货及集成安装品类共计1577项，大部分品类是在使用一年左右进行验收，即使经过整改也不能符合照片参数要求的品类未超过3%，另外部分供货及集成安装品类供货安装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是并不影响使用。3.供货商承诺寒假后继续完成未完成的须整改项目内容。4.整体项目评定为基本合格”。 其他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辉腾公司关于涉案合同主体已变更的主张是否成立以及辉腾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合同义务；二、辉腾公司关于涉案教学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凝尊公司更换全部教学设备并承担违约金的主张是否成立；三、凝尊公司关于要求辉腾公司承担涉案教学设备欠款及相应违约责任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合同主体是否变更及辉腾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辉腾公司与凝尊公司于2017年8月签订《教学设备采购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合同总价、验收程序、付款方式、交货时间及地点、违约责任等，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辉腾公司主张其已向凝尊公司支付款项1472179.38元，其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之后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由案外人泰安市全世发设备有限公司承继并实际履行，本院经审查认为，凝尊公司系与辉腾公司签订涉案采购合同，辉腾公司虽主张合同主体变更为全世发公司，但并未提交变更合同主体或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书面合同等证据，且仅有凝尊公司向全世发公司开具发票及接收90万元的事实并不足以证实全世发公司承继了剩余合同权利义务，综合二审中凝尊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凝尊公司向全世发公司开具发票以及全世发公司支付90万元款项系按照辉腾公司的指示，因此辉腾公司仍为涉案合同的履行主体，其应对涉案合同的履行承担相应责任。凝尊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提供各项采购教学设备，辉腾公司应对交付的教学设备承担相应支付货款义务。辉腾公司山东分公司与临邑县教育和体育局均不是涉案合同主体，亦未履行合同内容，凝尊公司对其起诉并要求辉腾公司山东分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涉案教学设备质量的问题。辉腾公司主张涉案教学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临邑县兴隆镇实验小学等八所接收涉案教学设备的中小学单位已出具关于涉案教学设备维修完毕或确认无问题的证明，一审法院亦自临邑县教育和体育局调取了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临邑项目部出具的《临邑县中小学办公设施及教学设备购置政府购买服务项目质量评估报告》，该报告评估涉案教学设备为基本合格，结合涉案教学设备已经由各实际使用单位即各学校使用达两年多之久的事实，辉腾公司主张涉案教学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要求凝尊公司更换全部教学设备及支付违约金，证据不足，亦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质证中辉腾公司对上述该质量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二审中主张该质量评估报告系虚假形成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在辉腾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明及质量评估报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辉腾公司主张全世发公司委托济南高新公证处作出公证书以证实因涉案教学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向凝尊公司发出整改通知，经审查，该整改通知系2019年1月7日出具，即使凝尊公司接受该通知，根据上述各有关使用学校2019年1月17日出具整改完毕证明以及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临邑项目部2019年1月23日出具涉案质量评估报告均在该通知日期之后的事实，亦可证实涉案教学设备已经整改完毕及质量基本合格，结合录音证据中有关通话内容，辉腾公司关于涉案教学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二审中辉腾公司提出对涉案教学设备质量的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对于涉案教学设备的质保期及售后服务承诺等事宜，双方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涉案教学设备欠付款项及违约责任的问题。一审中双方均认可辉腾公司已向凝尊公司支付款项1472179.38元，全世发公司支付款项90万元，该两项合计2372179.38元。涉案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8499433.03元，但经核对各接收学校签字或盖章的《设备签收（验收）单》，结合双方在涉案合同附件《本合同教学设备分包明细表清单和技术要求》中关于各设备单价的约定，应确认凝尊公司提供的涉案教学设备价值款项为4456160.52元。辉腾公司虽对该欠付货款数额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一审中关于辉腾公司与全世发公司账目记载该合同总额为4383521.78元的主张系单方陈述，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已支付涉案教学设备款项2372179.38元，因此，辉腾公司应向凝尊公司支付剩余欠付货款2083981.14元。 关于凝尊公司主张辉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凝尊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辉腾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其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第十条中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了“每推迟一天按未付合同额的1%向乙方偿付违约金”，凝尊公司上诉主张根据该约定计算相应违约金，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本院应依法酌定予以调整。一审中凝尊公司起诉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逾期付款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酌定该逾期罚息利率为在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或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水平上浮50%，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关于违约金一般不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规定，本院酌定该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或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 因涉案合同对于支付款项做出了分段支付的约定，即合同签订后预付款支付30%、安装调试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付款至合同总金额的90%，自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无息付清剩余款项10%。因此对于违约金亦应按照该支付款项方式的约定分段计算。 各相关学校于2019年1月17日出具整改或验收完毕证明，而涉案质量评估报告系2019年1月23日出具，因此应认定涉案教学设备验收合格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根据合同约定，2019年1月23日之前辉腾公司应支付涉案设备款项的90%即4010544元，2020年1月23日之前应付清剩余货款。根据前述查明的付款情况，截止到2019年1月23日辉腾公司仅支付款项2172179.38元，尚欠应付款项1838364.62元，2019年1月23日之后所欠应付款项即已查明的欠款2083981.14元。 因此，自2019年1月24日至2020年1月23日，应以1838364.62元为本金计算其违约金（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月23日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予以计算）；2020年1月24日后以2083981.14元为本金计算其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上诉人辉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山东凝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六十条、七十八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六十六条、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被告辉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驳回原告山东凝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辉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凝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2083981.14元； 四、辉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凝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自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838364.62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予以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月23日以1838364.62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自2020年1月24日始以2083981.14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五、驳回上诉人山东凝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辉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临邑县教育和体育局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80.96，保全费5000元，共计22880.96元，由上诉人山东凝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071.96元，由上诉人辉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8809元；一审反诉费3650元，由上诉人辉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2元，由上诉人辉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