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02民初6042号 原告：吴国仙，女，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徐震，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吾俊雄，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楼镇，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告：李晶，男，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告：汪夏晔，女，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 被告：金华家大夫医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洞溪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国仙与被告李晶、楼镇、俞婷、汪夏晔、金华家大夫医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大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同年8月1日，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楼镇（公民身份号码339005198702××××）、俞婷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后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追加被告楼镇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审限重新计算后本案于同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国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徐震，被告楼镇，被告李晶、被告家大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汪夏晔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吴国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款69万元，并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损失（损失以6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投资款退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李晶与汪夏晔系夫妻关系，李晶与楼镇系家大夫公司员工。家大夫公司委托被告楼镇、李晶对外筹款，三方合作口罩生意。2020年3月30日，经被告楼镇游说，原告投资69万元与李晶、楼镇、家大夫公司进行口罩合作。2020年3月30日至2020年4月1日，原告将投资款69万元付至楼镇账户，后楼镇将投资款转账给李晶，最终李晶将款转给家大夫公司。2020年5月10日，原告因口罩生意迟迟无回音而向被告楼镇、李晶追讨投资款。经协商，李晶、楼镇、家大夫公司承诺退还69万元给原告。但至2020年5月13日，三被告并未退还原告任何投资款。 被告楼镇答辩称：69万元是原告委托我购买机器的资金，已经如数转给生产厂家，提议购买机器的是原告，并非我游说原告。当时刚好我在家大夫公司工作，原告就询问我是否能购买到口罩机，经我询问公司后，刚好在深圳工厂定了十台，我就顺便一起购买了两台，这不是投资款，我只是代为购买口罩机。目前机器在公司，原告不能因为现在口罩生意不景气就要求退款，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晶答辩称：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原告投资款项购买机器设备，我与楼镇有资金往来，但与原告无关，请法庭驳回原告对我及我妻子汪夏晔的诉讼请求。 被告家大夫公司答辩称：一、李晶、楼镇与家大夫公司没有合作关系，两人确实是我司的员工，但公司从未委托二人对外进行筹款。二、原告从未向家大夫公司投资，公司也从未邀请原告投资公司的口罩生意，因此，家大夫公司与原告无合同或投资关系，家大夫公司从未承诺退还原告投资款项，且对原告打款给楼镇不知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家大夫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楼镇与李晶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持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吴国英与楼镇之间的电子转账记录、吴国英出具的证明，证明（1）原告向楼镇转账69万元的事实，（2）吴国英是原告的妹妹，其代为支付款项的事实；2.营业执照、授权采购书、医疗器械产品出口销售证明登记表、检验报告、购销合同、购机合同打印件，证明（1）楼镇、李晶、汪夏晔合伙经营口罩生意的事实，（2）被告以购买生产线和生产设备游说原告投资的事实；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未实际生产，承诺退还69万元的事实；4.录音资料5份，证明原告多次催讨还款，经协商被告承诺还款的事实，其中有一次协商家大夫公司的法务在场参与。 被告汪夏晔未到庭提出反驳意见。上述证据1，被告楼镇无异议；被告李晶、家大夫公司表示不知情。证据2，被告楼镇有异议，其陈述其之所以将资料发给原告，是因原告称接单需要公司的材料，其未曾游说原告投资；被告李晶表示不知情；被告家大夫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并称授权采购书是应供货商的要求出具的，设备款是李晶支付的，方便供货商做账使用，至于原告如何取得这些资料家大夫公司不清楚。证据3，被告楼镇有异议，认为其承诺的前提是在其具有经济能力的情形下，且双方仅是代为购买机器的关系，没有涉及到别的意思；被告李晶表示不清楚；被告家大夫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4，被告楼镇有异议，认为其承诺的前提是在其具有经济能力的情形下，且双方仅是代为购买机器的关系，没有涉及别的意思；被告李晶表示不清楚；原告未提供原始载体或文字整理资料，在当庭播放的录音中明确听到所谓的夏律师不清楚事情经过，要求原告及楼镇把事情说清楚后才能出具方案，可以证明纠纷发生时家大夫公司对楼镇与吴国仙之间的情况是不清楚的。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3，鉴于被告楼镇对银行交易凭证及聊天内容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两组证据相互结合可予证实原告通过案外人账户向楼镇转账69万元的事实，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仅能证明原告用该款以楼镇的名义购买口罩机器设备，未能证实机器未投入生产且本案被告均作出退还承诺的事实，对证据1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仅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涉及楼镇发送该组证据给原告的内容，故仅以该组证据未能证实被告楼镇游说原告投资的事实，不予确认证明力。证据4，其中原告提供的三份通话录音已在送达证据副本的过程中提交给各被告，两份现场协商过程的录音经当庭播放，在被告方对录音内容的客观性提出异议的情形下，因原告未能提供原始载体，无法确认真实性，但其中原告提交的2020年5月13日通话录音所反映的“片钱先垫付给原告”、“69万元款项一起处理”等内容，与原告提交的楼镇与原告儿子魏鹏程的聊天记录的相应内容可相互佐证，原告提交的2020年5月10日现场录音所反映的“夏律师在场”等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关夏律师参与群聊这一事实亦可相互佐证，结合原告代理人及被告楼镇的庭审陈述，对有关原告找到楼镇理涉退款事宜及楼镇在5月10日现场协商过程中及此后的电联过程中曾陈述先行垫款等事实予以确认，但对录音内容中未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内容不予确认，对双方争议的楼镇陈述垫付款项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等问题，本院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吴国仙与被告楼镇的女友系亲戚关系。被告家大夫公司系经营医疗机器生产、医护人员防护用品生产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楼镇、李晶系家大夫公司的员工，其中李晶担任销售主管，被告汪夏晔系李晶妻子。2020年3月份，原告通过被告楼镇获知家大夫公司将向深圳市鑫力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采购KN95口罩生产设备，经与楼镇协商后，由原告出资69万元购买一台机器。原告于2020年3月30日、31日、4月1日分三笔合计转账给楼镇69万元，楼镇收到款项后即将该款加上自身出资的一台机器款60万元一并转账给了李晶。后由李晶作为家大夫公司的授权采购人，向深圳市鑫力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采购了5台口罩机器和2台激光打标设备，除原告与楼镇出款外，余款由李晶支付。家大夫公司与李晶、楼镇之间口头协商以员工出款购买设备的方式由公司代加工口罩，并由公司提供原材料安排生产，对每台机器生产口罩经检验合格出厂销售的，按照口罩数量结算款项给李晶、楼镇。后因口罩业务行情不好，原告向楼镇主张口罩生产款项未果，遂通过电话联系等方式要求退还出资，2020年5月10日，原告及其家属一同前往家大夫公司找楼镇协商，楼镇联系了家大夫公司的法务夏某到场，家大夫公司表示先了解情况。在几次协商过程中，楼镇曾表示先行垫款给原告，由其再和家大夫公司协商。此后楼镇于5月13日通过微信表示经与家大夫公司商量由公司统一向厂家退机处理。 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除必须采用书面形式的之外，当事人可通过口头形式建立合同关系。但在当事人一方是否作出允诺、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口头协议关系存在争议的情形下，主张合同关系成立且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被告之间对于原告将用于购买口罩机器设备的69万元出资款转账给楼镇，楼镇将该款加上自己出资的60万元合并转账给李晶，最终由李晶交付给设备供应商并以家大夫公司的名义购买机器设备的事实，以及家大夫与原告等出资人如何结算“片钱”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持争议。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原告将款项交付给楼镇后购得机器设备，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建立委托购买机器设备的法律关系，还是投资关系，原告起诉要求各被告退还投资款是否合法有据。首先，虽然口罩机器是经被告李晶之手最终以家大夫公司的名义向厂家购买，但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未能证实其在打款前后除与被告楼镇协商机器设备及口罩业务之外，曾与被告李晶或家大夫公司口头协商出资事宜，而如原告与被告李晶、家大夫公司之间未曾就出资、风险负担及利润分配等事宜形成一致意思表示的，不应认定被告李晶、家大夫公司均系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据原告与楼镇的聊天记录中有关“片钱”、“生产线”等内容，并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因原告的出款是对应一套机器的价款，出款购买机器之后是由家大夫公司统一加工生产，按照每台机器所产生的经检验合格的口罩数量，在扣除原材料等生产成本之后将对外销售口罩所余价款均支付给出资方，即家大夫公司是在针对机器考虑自身成本的情形下将机器所对应的利益均兑现给出款人，并未享受生产利润，并不符合投资法律关系的情形，加之原告并未与家大夫公司就投资事宜建立意思联络，对原告有关其是与被告楼镇、李晶、家大夫公司建立投资关系的事实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而应认定原告是委托楼镇购买了机器。其次，即使原告的出款是一种投资行为，现机器设备已经到位并投入生产，原告选择撤资解除投资关系的，也应就其出资所对应的盈余亏损情况等问题进行清算，在各被告否认建立投资关系的情形下，原告起诉要求退还投资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口头协议经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并经意思表示一致后成立。虽然原告提交了通话录音、现场录音等音频证据，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仅能证实在原告找楼镇理涉退款事宜的过程中，楼镇曾表示其愿意先行垫付款项给原告后由其再行跟家大夫公司内部处理，未能证实双方已就如何退款、由谁退款等事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但即使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均属客观真实，据其内容也未能证实原告已与被告楼镇或家大夫公司之间就退还69万元设备款成立口头协议关系，一是其中显示为2020年5月10日的现场协商过程录音，被告李晶并未参与，家大夫公司在场的法务夏某亦表示不清楚纠纷情况，而在楼镇表示愿意先行垫款给原告的情形下，原告及其家人亦未当场作出接受的意思表示，并表示应是由家大夫公司退款，三方协议及家大夫公司参与处理的事宜还需交涉；二是显示为5月12日的通话录音，楼镇表示片钱先给，原告同意，但是当楼镇陈述设备款项到位了之后打给原告，原告表示应是由家大夫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三是显示为5月13日的通话录音，双方是就10万元“片钱”进行了交流，对于69万元楼镇表示两人的机器和家大夫公司的机器一同退机，需时日处理；四是显示5月18日的通话录音主要是交涉提供转账记录、委托书等事宜，未涉及还款事宜；因此，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其已与被告楼镇或其他被告之间已就退款事宜成立协议关系。综上，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楼镇、李晶及家大夫公司退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申请追加楼镇的妻子作为本案被告，因在一审辩论终结后才提出，应另案处理。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国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保全费4520元，合计987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吴国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 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代书记员  徐筱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