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晋04民终2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庆发，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洁，女，汉族，系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立刚，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毅萍，女，汉族，系华安保险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喜芹，女，汉族。系死者布廷涛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布翠翠，女，汉族。系死者布廷涛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布俊亮，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锋，河北新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徐平，男，汉族。上诉人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喜芹、布翠翠、布俊亮、穆徐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2017）晋0431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洁，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毅萍，被上诉人路喜芹、布翠翠、布俊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穆徐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晋0431民初5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由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7）晋0431民初50号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本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涉及两次碰撞过程，标的为第二次碰撞的全责，死者在第一份事故认定书中已认定当场死亡，在死者家属申请复议后仍认定为在第一次事故中当场死亡。2.法院未调取事故卷宗，未对死者死亡的具体时间进行核实，仅凭范爱臣的口供判定死者未在第一次事故中当场死亡，证人之词不可信。路喜芹、布翠翠、布俊亮辩称：万合集团公司上诉状中提到车上人员险与本案无关。交警队认定事实错误，在庭审过程证人已出庭，证明布延涛在第一次撞击时没有死亡，第二次撞击时才死亡。路喜芹、布翠翠、布俊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死亡赔偿金481380元、丧葬费23203.5元），共计50458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22时30分许，布廷涛驾驶××××××重型半挂箱式货车（车载驾驶员范爱臣）沿汾屯线由西向东超速超载行驶至154公里+120米弯道路段时致车驶向道路北侧发生侧翻后向前滑行撞于行道树上，致车辆损坏，布廷涛及同车的范爱臣受伤，后范爱臣下车求救。23时07分，被告穆徐平驾驶××××××号重型半挂列车（车载驾驶员刘海明）因在该弯道超速行驶也致车辆发生侧翻，撞上了布廷涛驾驶的已侧翻在路边的××××××重型半挂箱式货车，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刘海明打电话报警，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到达现场。关于第一起交通事故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沁公交认字[2015]第15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布廷涛侧翻后当场死亡，布廷涛负全部责任，范爱臣不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车主张荣燊对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认为：1、布廷涛车辆侧翻后，当时尚未死亡，穆徐平严重超速撞击到布廷涛驾驶的货车尾部，致车辆前移，加大了布廷涛受挤压程度，导致布廷涛死亡；2、认定布廷涛当场死亡缺乏证据支持；3、未认定穆徐平所驾驶车辆撞击布廷涛所驾驶车辆是导致布廷涛死亡原因，明显错误；4、未认定穆徐平所驾驶车辆撞击布廷涛所驾车辆是导致布廷涛死亡原因，不符合人道主义精神。长治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长公交复字[2015]第164号复核结论：撤销沁源县交警大队作出的沁公交认字[2015]第15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又于2015年8月15日作出沁公交认字[2015]第1500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布廷涛侧翻后当场死亡，布廷涛负全部责任，范爱臣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关于第二起交通事故，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第1404313201500120号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达成调解协议：1、穆徐平除承担自身车损及住院治疗费和自身误工费、陪侍费、伙补费外，另承担刘海明的住院治疗费用和误工费、陪侍费、伙补费等费用；2、穆徐平承担××××××号重型半挂箱货车尾部损失（以鉴定为准）就此结案。另查明，布廷涛驾驶××××××重型半挂箱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保单号×××），在被告万合集团投有商业险，车上人员2人，每人10万元。又查明，被告穆徐平驾驶的××××××号重型半挂列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保单号：×××），在被告万合集团投有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限额5万元，共计55万元。三原告已领取××××××在被告万合集团投有商业险中的车上人员险10万元及车主张荣燊赔偿的1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布廷涛是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故应向三原告赔偿布廷涛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用。关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3203.5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布廷涛的丧葬费应按山西省2016年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赔偿三原告。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3203.5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8138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因布廷涛常住人口登记卡上记载其为“粮农”，且居住地为河北省邯郸市××县号，故布廷涛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山西省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9049元*20年=380980元，本院予以支持，多出部分不予支持。两项费用共计404183.5元。那么，布廷涛的具体死亡时间是何时，死于哪起事故？本案中第一次交通事故中布廷涛驾车侧翻后向前滑行撞于行道树上，致车辆损坏，布廷涛及同车的范爱臣受伤。范爱臣属事故当事人，也是现场证人，在沁源县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记录：出事故后，范爱臣对布廷涛进行了救助，当时和布廷涛说话时，布廷涛“已经没反映了”。本次庭审中，范爱臣当庭说明：“我说的没反应，就是他只是哼哼，没有明确的回答我。”可知，第一次事故发生后，布廷涛并未死亡。《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并未说明布廷涛具体的死亡时间，因为两次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相关人员才到达事故现场。布廷涛的第一次单方事故及被告穆徐平的第二次事故均有可能造成布廷涛的死亡，有关布廷涛的死亡，需要综合考虑责任比例及各方过错进行认定，故对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沁公交认字[2015]第1500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作出的“布廷涛侧翻后当场死亡”不予采纳。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布廷涛死亡，责任应如何划分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布廷涛在第一次事故中驾驶车辆发生侧翻后向前滑行撞于行道树上与第二次事故中被告穆徐平驾驶车辆侧翻撞上了布廷涛驾驶的车辆的行为都足以造成布廷涛的死亡，故布廷涛与被告穆徐平应对布廷涛的死亡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连环交通事故。在第一次事故中布廷涛属于车辆人员，第二起事故中，布廷涛属于第三者人员。在两起事故中布廷涛的地位不同，保险公司的责任亦不同。因事故车辆均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保险金。”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理赔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担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事故车辆××××××号重型半挂列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故应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110000元。剩余294183.5元，布廷涛与被告穆徐平各自承担147091.75元。××××××在被告万合集团投有商业险，其中的车上人员险限额10万元庭审查明三原告已领取。因因××××××号重型半挂列车在被告万合集团投有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共计55万元。故应由被告万合集团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47091.7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路喜芹、原告布翠翠、原告布俊亮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被告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路喜芹、原告布翠翠、原告布俊亮147091.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赔偿款打入沁源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沁源支行帐户：×××）三、驳回原告路喜芹、原告布翠翠、原告布俊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46元由原告路喜芹、原告布翠翠、原告布俊亮承担4423元、被告穆徐平承担4423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布廷涛的死亡结果由哪一起事故造成，范爱臣的证人证言是否予以采信。2.本案中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述两项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第一次交通事故中，布廷涛驾车侧翻后向前滑行撞于行道树上，车辆受损且造成自己及同车的范爱臣受伤。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认为在第一次事故中布廷涛已经死亡，并提供了沁源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明。但是，范爱臣作为本次事故的现场目击证人，其最了解布廷涛当时的情况。在沁源县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记录：出事故后，范爱臣对布廷涛进行了救助。当时和布廷涛说话时，布廷涛“已经没反映了”。在原审庭审中，范爱臣也当庭说明：“我说的没反应，就是他只是哼哼，没有明确的回答我。”“哼哼”即说明布廷涛当时仍有反应，并未死亡。而针对范爱臣的证人证言，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依据范爱臣的证人证言认定布廷涛在第一次事故中并未死亡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保险金。”本案中，在第二次事故中，布廷涛属于第三者人员，且穆徐平驾驶的××××××号重型半挂列车在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投有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限额5万元，共计55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三被上诉人147091.7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2元，由上诉人万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42元，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审判员 王成立审判员 孙 锐 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左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