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湘民申29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某，女，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系受害人蒋兴余之妻，住湖南省洞口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万享，男，193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系受害人蒋兴余之父，住湖南省洞口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秀娥，女，1944年7月8日出生，汉族，系受害人蒋兴余之母，住湖南省洞口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勇，男，1994年9月5日出生，汉族，系受害人蒋兴余之子，住湖南省洞口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某，女，200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系受害人蒋兴余之女，住湖南省洞口县。法定代理人：肖某，系蒋某母亲，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高沙镇长裕街76号。五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俊，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五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远碧，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衡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湘江南路57号。法定代表人：肖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渲，湖南贵以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肖某、蒋万享、刘秀娥、蒋勇、蒋某因与被申请人湖南衡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民终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肖某、蒋万享、刘秀娥、蒋勇、蒋某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2017年1月5日申请人作为转让人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洞口县支公司出具的《权益转让声明书》系被申请人伪造，不符合客观事实。2016年6月27日，申请人的近亲属蒋兴余在被申请人承建的洞口佳和第一大道2号栋惠远大厦工程施工过程中，不幸从19楼坠下身亡。事故发生后第二天，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就蒋兴余的工亡赔偿达成一致，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工亡赔偿款729000元。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签署了《人民调解协议》及《权益转让声明书》，其中《权益转让声明书》没有签署日期。而被申请人则擅自将《权益转让声明书》上的日期填写为2017年1月5日，并据此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洞口县支公司申请理赔并领取了50万元保险金。申请人直至2017年2月13日本案一审开庭时才得知该事，并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申请人返还50万元保险金。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之规定认定有关人身保险请求权归属的约定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人身保险请求权属于具有人身专属性的债权，依法不得转让。涉案人身保险保险金属于遗产，依法也不能进行转让。2、二审认定本案《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是被申请人为了降低自身用工风险而购买的一种商业责任险，而非特定的人身保险或法定的工伤保险，其权利义务只能由被申请人来享有和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建筑施工企业为农民工办理工伤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是其法定义务，不能因为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就免除购买工伤保险的法定义务，更不能因为支付了工伤赔偿就获取了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请求权。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工亡赔偿款是其法定义务，该法定义务不应以放弃其他权益为条件。员工在企业工作时间发生意外事故导致伤、残、身故，企业本应根据相关法律承担经济赔偿，企业给员工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金不能用来抵扣企业应支付的赔偿金。请求依法再审。湖南衡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申请人要求确认双方所签《人民调解协议》中关于“人身意外保险理赔权利的归属”的约定无效无任何依据。1、本案《人民调解协议》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洞口××××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见证下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申请人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申请人的行为。申请人在与被申请人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后，又在2017年1月协助被申请人办理了保险理赔事宜，向保险公司出具了保险金受益权放弃声明书、权益转让声明书，其中即载明了被申请人所投保团体意外保险的单号，申请人称其不知情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申请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权益转让声明书是在《人民调解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天出具，且申请人已认可该权益转让声明书系其所签，故被申请人不存在其所称的伪造权益转让声明书的情形。2、本案双方所签《人民调解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该协议应是合法有效的。本案保险理赔款依法也不属于蒋兴余的遗产，同时，被申请人提交的保险单可以证实，本案涉案保险为团体意外险，团体意外险针对的是意外事故，而非特定人的寿命和身体，且被申请人购买该团体意外险时并没有具体指定蒋兴余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其实质只是被申请人为了降低自身用工风险而购买的商业责任险，而非特定的人身保险和工伤保险。因此，该团体意外险并非申请人所主张的人身保险，申请人认为本案保险理赔款属于不能转让之债于法无据。二、被申请人提交的收据、转账汇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实被申请人已经按《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全部支付赔偿款的义务，申请人已无权再要求被申请人返还保险金50万元。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申请人为其近亲属蒋兴余在被申请人承建工地不幸坠亡而就赔偿事宜与被申请人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并据此领取了全部赔偿款项后，再就原在《人民调解协议》中已明确放弃的保险理赔款主张权利所引起的纠纷。在原审诉讼中，双方对所签《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与履行及被申请人在工程施工中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申请人曾对该团体意外保险理赔款向保险公司出具了《权益转让声明书》与《保险金受益权放弃声明书》等事实并无争议，其争议的主要是所涉团体意外保险理赔款是否属于依法不得转让的债权，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中关于“人身意外保险理赔权利的归属”约定是否无效。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申请人近亲属蒋兴余生前并非被申请人的正式职工，其之所以参与被申请人的工程施工，是因为被申请人在承建洞口佳和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佳和第一大道2#栋惠远大厦工程中将劳务工程承包给案外人尹立生，尹立生又将其中的脚手架劳务工程交由其与案外人张飞施工。该情况表明，本案所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并非基于劳动合同关系所购买，与通常意义的用人单位应为劳动者购买的具有人身专属性的法定险种不同。另从保险单的内容来看，该保单资料中只载明了投保人为洞口县建筑工程管理站及被保险人数20人，没有载明具体的被保险人或收益人，险种“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与“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及个人保额也明确为“保障利益”。原二审据此认定该保险实质是被申请人为了降低自身用工风险而购买的一种商业责任险，而非特定的人身保险或法定的工伤保险，显然是准确的。在被申请人已就受害人蒋兴余意外伤亡所产生的赔偿事宜与申请人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并据此支付足额赔偿费用后，基于该事件所产生的保险利益也理应转由被申请人根据其投保情况来获取。申请人在已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并已获得被申请人的足额赔偿后，再就被申请人为降低自身用工风险所购买的团体意外险主张权利拟获得超额赔偿，于法无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肖某、蒋万享、刘秀娥、蒋勇、蒋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肖某、蒋万享、刘秀娥、蒋勇、蒋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罗 斌审 判 员  张克江审 判 员  刘 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邓浩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