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丁玲，女，199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永宏，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圣皿，男，198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振凤，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柯纪峰，男，198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原审第三人：陈琰，女，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上诉人李丁玲因与被上诉人陈圣皿及原审被告柯纪峰、原审第三人陈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丁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圣皿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圣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35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陈琰，并非柯纪峰和李丁玲，陈圣皿自始至终均知悉这一情况，并且陈琰在偿还该款项。一审未予认定该事实，显然不当。1、本案实际是陈琰向陈圣皿借款，两人基于对柯纪峰的信任，由柯纪峰出面借款。2、微信记录可以证明，陈圣皿第一笔借款300万元到期后，陈圣皿既提醒柯纪峰还款，也向陈琰催讨。3、2017年12月5日，陈琰向陈圣皿归还了第一笔借款300万元，且明确指向就是偿还该笔借款。陈圣皿也在微信中向柯纪峰确认了该笔款项已经归还。另外，陈圣皿从陈琰的车行提走一部进口奔驰车，优惠价150万元，陈圣皿仅支付100万元，尚未偿还的50万元抵扣车款，微信记录亦有所证明。二、涉案款项不是柯纪峰夫妻共同债务，李丁玲并非本案当事人。转账虽然是用的李丁玲的卡号，但其本人并未参与其中，案涉款项也没有用于柯纪峰和李丁玲家庭生活或者经营，李丁玲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故李丁玲不应承担责任。陈圣皿辩称，一审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借款双方主体明确，借条也是柯纪峰向陈圣皿出具的，也即民间借贷主体确定且固定。至于柯纪峰的借款用途，与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2、柯纪峰借款给陈琰，已经另行在上海浦东法院主张权利了，明确了柯纪峰对陈琰的债权包括在里面。该判决已经生效，处在执行阶段。3、微信记录不能证明还款的事实。陈琰有单独向柯纪峰还款的记录，但没有代柯纪峰向陈圣皿还款的事实。微信记录中的还款是陈琰向柯纪峰的还款，之后陈琰与陈圣皿之间关于购车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柯纪峰、陈琰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述称意见。陈圣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丁玲、柯纪峰向陈圣皿偿还借款350万元及利息15万元（其中300万元，以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结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利息为15万元，其中50万元，以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结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丁玲、柯纪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4日，陈圣皿向李丁玲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转款250万元和50万元，均备注有“柯纪峰借款”。同日，柯纪峰向陈圣皿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陈圣皿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承诺于2017年11月30日前归还”。李丁玲在收到上述款项后都随即转给了陈琰。2017年12月2日，陈圣皿向李丁玲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转款150万元，摘要部分显示“柯纪峰借款”。李丁玲在收到上述款项后随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给了陈琰。2017年12月8日，李丁玲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陈圣皿转账100万元。一审另查明，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就柯纪峰与刘士胜、陈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8）沪0115民初38905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与本案相关的内容如下：1.“原告（柯纪峰）于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1月2日通过案外人李丁玲尾号为99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和李丁玲尾号6505的光大银行账户共计向两被告转出人民币5585万元，两被告向李丁玲账户转账人民币1520万元。”2.“被告提供购车合同5份，旨在证明案外人陈圣皿及其朋友通过原告向被告方购车的事实。购车款都是打给原告，再由原告打给被告陈琰。购车合同上的价款与原告的转款记录不能一一对应，因为都是滚动支付的。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2019年4月16日，陈琰向陈圣皿出具了《确认书》，内容为“截止2019年4月16日，陈琰尚欠陈圣皿款项200万元，该款于2019年5月10日前还清，在此之前陈琰与陈圣皿之间的账务往来均系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陈琰从没有代柯纪峰偿还过柯纪峰欠陈圣皿的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琰通过电话确认上述确认书属实。一审法院认为，陈圣皿向李丁玲转账450万元，均备注“柯纪峰借款”，且柯纪峰就其中的300万出具了书面的《借条》，根据上述转账记录及《借条》，陈圣皿与柯纪峰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450万元，柯纪峰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柯纪峰辩称收到该款后即转给了陈琰，但不能改变柯纪峰是借款人的事实，柯纪峰与第三人陈琰之间的借贷关系已在另案中处理，如柯纪峰认为另案中处理的款项并不包含本案款项，则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关于李丁玲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丁玲虽然未出具《借条》，但是收款账户是李丁玲账户，李丁玲对该借款知晓，且由其将该账户转给陈琰，因此本案借款应当属于柯纪峰、李丁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李丁玲对此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利息的问题。柯纪峰出具《借条》承诺于2017年11月30日前归还第一笔300万元借款，但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即逾期付款利息，则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2017年12月2日，柯纪峰再次向陈圣皿借款150万元，并于2017年12月8日归还100万元，尚余50万元未能偿还，应当从陈圣皿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7日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结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柯纪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圣皿偿还借款35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1日起算；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7日起算，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二、李丁玲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圣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000元，由柯纪峰、李丁玲负担（此款陈圣皿已垫付，柯纪峰、李丁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圣皿）。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的开庭笔录中，柯纪峰陈述，“（为什么你要用李丁玲账户转账？）我长期在上海，大额转账必须用U盾在电脑转账，……只能由李丁玲操作，我在外通过短信、电话告诉李丁玲向谁转账，她直接操作就行了。”二审再查明，在发生本案借款之前，陈圣皿曾于2017年10月27日向柯纪峰转款200万元，李丁玲于2017年11月14日向陈圣皿转款200万元。本案借款发生之后，陈琰于2017年12月4日向李丁玲还款500万元，于2017年12月5日向陈圣皿转账30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圣皿与柯纪峰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二、本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三、李丁玲是否应与柯纪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陈圣皿与柯纪峰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合法有效成立的合同具有相对性的特征。本案中，柯纪峰向陈圣皿出具了《借条》，其上明确载明了借款的金额和还款期限，借款亦已经实际支付，故柯纪峰与陈圣皿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至于柯纪峰在收到款项后具体将款项用于何处或转向何人，在双方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并不影响借款合同在柯纪峰与陈圣皿之间发生法律效力。柯纪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清楚知晓自己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同时，柯纪峰与陈圣皿、陈琰等人长期存在着多笔资金往来，其更有理由对涉资金交易和出具借条等行为具备高于一般人的审慎注意，而不会仅仅因为陈圣皿与陈琰都信任自己就以自己的名义签署借条。因此，李丁玲上诉称柯纪峰并不是本案实际借款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从本案借款的事实来看，一、柯纪峰、陈圣皿、陈琰三人之间除本案借款之外均有其他的频繁资金往来，这些资金往来既有可能是借款关系，也有可能是合作关系或委托购车关系。因此，在三方存在多笔资金往来的情况下，不能直接推导出陈琰向陈圣皿的转账系代替柯纪峰对陈圣皿的还款。况且陈琰于2017年12月5日向陈圣皿转账300万元时，也并未明确表示其是代偿柯纪峰的借款。二、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就柯纪峰与刘士胜、陈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8）沪0115民初3890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认定，“原告（柯纪峰）于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1月2日通过案外人李丁玲尾号为99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和李丁玲尾号6505的光大银行账户共计向两被告转出人民币5585万元，两被告向李丁玲账户转账人民币1520万元。”而本案所涉300万元借款系陈圣皿于2017年11月14日出借至李丁玲尾号9973的账户，因此，本案的300万元是包含在了柯纪峰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主张的债权中。但是，该案中柯纪峰并未认可陈琰有代其对外偿还借款的行为，更没有主张将本案所涉300万元作为陈琰代柯纪峰偿还的债务在该案中予以抵扣。结合陈琰自己出具的《确认书》中所述“陈琰从没有代柯纪峰偿还过柯纪峰欠陈圣皿的钱”的事实，均可以表明，无论是陈圣皿、陈琰还是柯纪峰，都不认可陈琰有代偿本案300万元借款的行为。因此，李丁玲主张陈琰于2017年12月5日向陈圣皿转账300万元系代其偿还本案借款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柯纪峰所述本案借款应抵扣购车款50万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丁玲上诉称，陈圣皿从陈琰的车行提走进口奔驰车，尚欠50万元车款未付，应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除。但李丁玲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圣皿与柯纪峰就该50万元购车款达成了在本案所涉借款中予以抵扣的一致意见。即使双方存在相关的委托购车关系或合作关系，也应由柯纪峰在另案中予以主张。因此，李丁玲要求在本案借款中扣除购车款50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处理。关于李丁玲是否应与柯纪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借条》系由柯纪峰出具，李丁玲未共同签字确认，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陈圣皿向柯纪峰支付的借款，以及柯纪峰向陈圣皿的还款，均是通过李丁玲的账户；且柯纪峰自认，因自己处在外地，还款时只能由李丁玲通过银行账户进行操作。因此，李丁玲的银行卡并未受柯纪峰掌握和使用，其在能够自由支配自己银行账户的情况下，自行操作银行账户进行案涉借款的接收和偿还。故李丁玲系明确知晓并认可柯纪峰与陈圣皿之间存在本案的借款事实，其利用自有账户接收和偿还借款的行为亦表明其具有与柯纪峰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据此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依据，对李丁玲主张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丁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0元，由上诉人李丁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