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26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华毛吉）：华毛吉，1987年6月6日出生，现住青海省玛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魁，青海镜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亮，青海镜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公保扎西，藏族，现住青海省循化县，居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杰，现住青海省循化县，居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干措，女，现住青海省循化县，居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公吉卓么，现住青海省循化县，居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格日吉，现住青海省循化县，居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吉本，现住青海省循化县，居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完么周，现住青海省循化县，居民身份号码：×××。   南杰、卓干措、公吉卓么、格日吉、桑吉本、完么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公保扎西，男，藏族，现住青海省循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召么才让，青海省循化县人，现住玛沁县，居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岗旦，系召么才让丈夫，住玛沁县。   上诉人华毛吉因与被上诉人公保扎西、南杰、卓干措、公吉卓么、格日吉、桑吉本、完么周、召么才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2020）青262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毛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魁、张世亮，被上诉人召么才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岗旦，被上诉人南杰、卓干措、公吉卓么、格日吉、桑吉本、完么周委托被上诉人公保扎西为其诉讼代理人，公保扎西以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毛吉上诉请求：一、撤销玛沁县人民法院（2020）青262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公保扎西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公保扎西承担。事实和理由：1.公保扎西既是原审原告又是共同委托代理人的做法无法律依据；2.华毛吉与公保扎西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合同关系。首先，公保扎西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其为本案适格当事人。其次，华毛吉与公保扎西等人之间不存在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书面文件，公保扎西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三、合同纠纷即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合意进而产生纠纷，但本案不存在合意，所谓合同纠纷无从谈起；3.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错误，《情况说明》是华毛吉在被打骂、威胁后无奈按的手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另，该说明涉及的100000元，经批准政府发放的丧葬费只有2000元，中间还涉及抚恤金，该份说明处置了他人财产，且违背了善良风俗，不是合法有效的；4.一审法院依职权对闹吾仁青所作调查笔录无法律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六条规定，除法律规定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申请进行。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未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的依据何在？5.既然法院认为不经申请可以随便进行调查，上诉人提出并希望法院可以到青海省人民医院调取当时华毛吉被公保扎西等殴打后的报警情况、以及主治大夫及护士的证言，证明华毛吉是不是被公保扎西家人殴打、威胁、辱骂等事实。   召么才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书公平公正，华毛吉称一审程序有严重瑕疵，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华毛吉称双方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合同关系，当时华毛吉的两个舅舅也在，我们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合意给丧葬费100000元。   公保扎西、南杰、卓干措、公吉卓么、格日吉、桑吉本、完么周、召么才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毛吉支付公保东智丧葬费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毛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公保东智，男，藏族，青海省循化县人，生前系玛沁县拉加镇寄宿制藏文中学教师。公保扎西等人与公保东智（已故）系同胞兄弟姐妹，华毛吉与公保东智（已故）系夫妻。2019年10月9日公保东智因病在青海省人民医院去世。次日，公保扎西等人将公保东智尸体运至西宁市凤凰山公墓停放，并在凤凰山公墓经公保扎西等人的代表人南杰、东智与华毛吉一方的代表人加洛、闹吾仁青（均系华毛吉舅舅）参与下，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并出具《情况说明》，约定“由女方华毛吉同意从死者埋葬费中拨付给死者家属100000元人民币作为埋葬费用，特此做情况说明。”签字确认的为女方中间人加洛、闹吾仁青、男方中间人南杰、东智、当事人华毛吉，签订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华毛吉在其名字处捺了手印。二天后公保扎西等人将公保东智尸体运至夏河县拉卜楞寺按民族习俗（念经、点酥油灯等）办理了后事，但华毛吉未按约定履行给付义务，致纠纷产生。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情况说明》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约束力，华毛吉理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按照协议认真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公保扎西等人按约定已为公保东智办理后事，华毛吉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故对公保扎西等人主张华毛吉给付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华毛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因《情况说明》中只有南杰的名字，没有其他原告的姓名，系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经查，《情况说明》虽只有南杰签字，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陈述，其他原告均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作为共同诉讼参与人，故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华毛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该《情况说明》内容违法，因为丧葬费是死者单位给妻子、子女和父母的一个抚慰性补偿，即便在《情况说明》中写了给100000元，但国家给予工伤、工亡的丧葬费是2000元，所以约定违法，不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认为，《情况说明》中双方书写的是“丧葬费”，通过庭审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费用实为抚恤金。同时查明公保东智父母已故，孩子尚未成年，华毛吉作为公保东智的妻子，有权领取该笔抚恤金，且对该笔抚恤金也有支配的权利，华毛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民事行为的后果有足够的认知能力，当初双方协商自愿向公保扎西等人给付100000元用于办理其丈夫的后事，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理应受该表示的约束，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形下，各方当事人均应遵从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情况说明》中的约定，若轻易变更，将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背离我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诚信要求，故对华毛吉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华毛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华毛吉是在受到公保扎西等人威胁、恐吓、殴打之下，才在情况说明上签的字，不是其真实意思，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华毛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公保扎西、南杰、卓干措、公吉卓么、格日吉、桑吉本、完么周、召么才让100000元整。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华毛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有效合同是双方合意的表现，具备一定的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华毛吉与公保扎西等人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就死者公保东智的丧葬事宜进行了约定，华毛吉出具《情况说明》，其中明确约定“经双方家人同意，由女方华毛吉从死者埋葬费中拨给死者家属100000元人民币作为埋葬费用，特此作情况说明，除此之外无任何附加条件”，该《情况说明》中闹吾仁青和加洛作为华毛吉的代表，南杰和东智作为公保扎西等人的代表，均签字确认。闹吾仁青、加洛和南杰、东智又签署《声明书》，对于具体事宜进行了明确说明。从构成要件上来看，该《情况说明》具备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遵照履行。后公保扎西等人按照约定完成了死者公保东智的丧葬事宜，华毛吉亦应当履行约定义务，向公保扎西等人支付费用100000元。   一、关于华毛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情况说明》系华毛吉受公保扎西等人胁迫而出具及除南杰之外其余7名被上诉人无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作为女方代表之一，且在《情况说明》上签字的闹吾仁青的调查笔录证实，华毛吉在出具该《情况说明》时并未受公保扎西等人的胁迫，系自愿出具。华毛吉在一审期间出示的录音亦无法证实其在出具《情况说明》时遭受胁迫，且其在出具该份《情况说明》后未提起撤销之诉或向公安部门报警，故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虽然《情况说明》中无全部被上诉人签名，但明确约定埋葬费给死者家属，经二审核实，该《情况说明》中“死者家属”是指已故公保东智的兄弟姐妹，即本案被上诉人公保扎西等人，闹吾仁青、加洛和南杰、东智签署的《声明书》中明确华毛吉同意公保东智的丧事全权由其兄弟姐妹全程办理，且公保东智的丧葬事宜实际已由公保扎西等人按照民族习俗共同完成，有借条、开支明细可证实，故公保扎西等人为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并已经按约定完成丧葬义务，华毛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关于除南杰之外的其他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华毛吉提出其无权处分公保东智的抚恤金及损害未成年子女权益的问题。因华毛吉不能亲自办理其夫公保东智的丧葬事宜，交由死者兄弟姐妹办理，并约定向办理丧葬事宜的死者亲属支付100000元，虽然该费用的来源为抚恤金等费用，但公保扎西等人并非要求分配其抚恤金，而是要求支付约定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款项来源并不影响双方约定内容的履行，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华毛吉应按约定支付费用，另根据华毛吉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玛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对公保东智同志善后事宜的处理批复》（沁人社字〔2020〕24号文件）显示，两个未成年子女直至18周岁的供养补助已经单独发放，华毛吉向公保扎西等人支付100000元并未从两名未成年子女的供养费中支出，未损害未成年子女权益。故华毛吉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华毛吉提出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违反了民诉法规定的问题。经庭后向原审法院主审法官核实，一审法院是在华毛吉提出其受到胁迫而签订《情况说明》，且《情况说明》中签字的女方代表（女方两名舅舅）和男方代表（男方兄弟）为多年姻亲关系，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华毛吉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为进一步查明华毛吉是否受到胁迫而依职权向闹吾仁青调查签订《情况说明》时的情形，并制作调查笔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在遵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影响中立性的前提下，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并无不当。故华毛吉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华毛吉提出公保扎西能否以原审原告及原审其他原告的诉讼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系必要共同诉讼，各被上诉人诉讼标的具有同一性，具有相同的诉讼目的，公保扎西作为其他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未损害其他被上诉人的利益，且法律并未明确禁止该种代理行为。故华毛吉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依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毛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华毛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索南卓玛   审 判 员 何 艳 丽   审 判 员 才 让 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