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章镇工业新区。法定代表人：阿其拉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兰，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城投集团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渔安安井片区温泉旅游城“未来方舟”项目**团负****楼。法定代表人：王昌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霖，女，199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和平路****楼法定代表人：李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晗，女，1994年7月14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天城投集团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城投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5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亚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原审以双方没有具体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由，不支持上诉人2016年2月26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错误。（一）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而非没有约定。而且，在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况下，法律规定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双方在《质量保修期》中也明确约定，存在质量问题的，质保期内修复完成，在质保期满后30日内返还质保金。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方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结算款的，从第60天起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第35.1条约定“当发生通用条款33.3条提到的建设单位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为建设单位、发包人违约”；《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五条约定“若在质量保修期满前未发生质量问题或者发生质量问题后，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修复达到正常使用要求的，则质保期期满后30日内无息支付给承包人”。2.涉案工程于2016年2月26日办理结算，同日，二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不含质保金的工程尾款172243.98元，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3.3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自竣工结算的第60天即2016年4月26日起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为27499.23元，之后的利息，上诉人愿意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利息至2020年4月26日，即4956.08元，直至本息清偿为止。3.《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3年质保期已于2018年7月14日届满，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条的约定，二被上诉人应于2018年8月24日支付剩余5%工程款即质保金1700090.47元，但被上诉人至今未付，则应依约承担自应付款之日2018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3953.94元，之后，上诉人愿意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利息至2020年4月6日，即48917.75元，直至本息清偿为止。（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即使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人民法院也应依法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二、被上诉人中天城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上诉人进行维修的证据，也未证明维修费用的产生与上诉人施工内容有关，且《中天未来方舟分项工程接收表》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中天城投公司通知维修时自费履行了维修义务，故在工程款中不应扣除108405.7元维修费，且该维修费系被上诉人中天城投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具体计算明细。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五组维修单据都包含了上诉人施工以外的大部分工程内容，无法证明与上诉人的施工内容直接相关，其仅提供的两张《指令单》无签收单位，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三条约定，在二被上诉人未履行维修通知义务的情况下，即使其单方委托案外人进行维修支出的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三、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发包人、建设单位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故被上诉人中建四局六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同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3.3条、35.1条均约定建设单位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属于建设单位、发包人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也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中天城投公司答辩称，根据三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的约定，被上诉人中天城投公司付款前，上诉人应当提供发票，上诉人未提交发票导致迟延支付款项，被上诉人中天城投公司有权顺延付款期限且不承担迟延付款利息责任。移交清单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质保的义务，被上诉人中天城投公司发出幕墙收口指令后，上诉人工作人员进行了签收。在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签证单中含有收口工作，恰好证明被上诉人中天城投公司在发生质保情形时会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中天城投公司向第三方发出施工指令前按照三方合同约定联系保修，但上诉人收到保修电话后并没有保修。被上诉人中天城投公司提交的工程材料中均有监理单位的签章，符合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同时说明维修发生时，监理单位认可工程量、工程造价和施工方，佐证了被上诉人中天城投公司在履行通知义务后才要求第三方公司进行维修，由此产生的费用应当从上诉人质保金中扣除。被上诉人中建四局六公司答辩称，三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价款的确定、工程量确认、工程款结算及支付、工程验收违约责任的权利义务主体是业主和分包人，工程保证金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中天城投公司，工程结算也在上诉人与中天城投公司之间进行。合同专用条款第8.2条约定，被上诉人中建四局六公司提供施工场地条件，包括供应施工水电、电路等。在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中天城投公司是主要权利义务主体，其应当承担付款和违约责任。即便三方协议第九条约定发包人、建设单位向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但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及《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在担保合同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按照一般保证承担责任，保证期间均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即2019年1月4日保证期限届满，中建四局六公司对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原审原告亚厦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天城投公司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872334.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52272.55元(其中95%工程款未付部分即172243.98元，自2016年2月2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至应付质保金之日即2018年8月24日，共计20681.24元；此后以包含质保金的剩余工程款1872334.4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为81446.55元，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8日为50144.76元，至本息清偿完毕止）；2.中建四局六公司对中天城投公司欠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审查明，2013年4月19日，被告中天城投公司向原告出具《中标通知书》一份，确定原告成为中天未来方舟**团室外幕墙工程投标中的第一中标人，并告知原告在接到通知书后一定期限内与中天城投公司签订合同。2013年6月，原告（承包人、分包单位）与被告中天城投公司（建设单位）、被告中建四局六公司（发包人、总包单位）签订《幕墙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原告承包建设中天未来方舟E7组团室外幕墙工程，合同总金额66900661.06元；合同所附《协议书》条款第九条约定，发包人、建设单位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付款。合同所附《通用条款》第26.4条约定：建设单位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建设单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所附《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款支付为：按月完成工程产值的75%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安装完成后14日内支付至实际完成产值的80%；经建设单位相关人员验收后且结算审计通过后14日内建设单位向承包人付至结算审定金额的95%，结算审定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年后无息退还），在质保期满，乙方完成保修工作后，甲方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如在质保期间发生维保费用，甲方可在质保金中扣减相应金额；在建设单位向承包人支付货款前，承包人应向建设单位出具发票，建设单位在收到承包人发票后为承包人办理付款手续，建设单位在支付除质保金以外最后一次货款时，承包人须向建设单位开具含质保金金额的发票。如因承包人提供发票延迟导致甲方付款顺延的，建设单位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承包人也不能以此延迟竣工时间。竣工结算约定为：工程完工、竣工资料交清、结算办理完毕，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工程预留5%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所附《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三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为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之日起3年；若在质保期期满前未发生质量问题或发生质量问题后按合同约定及时修复达到正常使用要求的，则质保期期满后30日内无息支付给承包人。2015年7月15日，案涉幕墙工程经施工单位、总包单位、单项工程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等共同出具《幕墙单项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确认验收合格。2016年2月,原告与中天城投公司就案涉工程款达成《建设工程结算书》，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4001809.45元。2018年11月，原告与中天城投集团贵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天城投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中天未来方舟物业分项工程接收表》，确认资料移交清单。另查，原告与中天城投公司均认可，中天城投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2129475元，未付工程款1872334.45元（包含质保金1700090.47元），原告已向中天城投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32305000元。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质证如下：被告中天城投公司提交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9月的五组维修单据及资料，包含工程签证单、施工指令单、图片、收方原始记录单、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情况说明》等，拟证明：此期间中天城投公司委托第三方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为幕墙维修而发生的损失共计108405.7元，且由于还同时存在因案外其他公司在施工或管理中导致整改损失的情形，故该部分整改费用已由项目预算部予以区分出来并另由案外公司承担。该五组证据原告经质证认为，因被告并未通知原告进行维修，且该证据中指令单系单方制作、签证单包含并非原告施工的内容、被告未向第三方实际付款、并无证据分清原告与管理公司等其他公司的责任范围等情形，故不予认可该证据及证明目的。原审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中天·未来方舟E7组团室外幕墙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双方对工程总价款、已付款、预留质保金金额及已开具发票金额等事项均无异议，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被告中天城投公司抗辩的在质保金中抵扣维修款项的意见是否成立。对于焦点一，虽原告主张《幕墙施工合同》中的《协议书》条款中约定有“发包人、建设单位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付款”，但经庭审双方陈述及查明事实，可以确认原告系被告中天城投公司指定分包方，而在建设方、总包方、建设方指定的分包方三方共同签订的合同中，确应客观考量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实质内容来确定权利义务主体。就本案而言，《幕墙施工合同》的《专用条款》及《通用条款》中均明确约定为建设单位向承包人进行支付，原告对此是知晓并认可的；且在《幕墙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均由中天城投公司与原告之间发生结算行为及收付款行为，并由原告直接向中天城投公司开具发票；现原告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总包方中建四局六公司参与了分包工程的具体管理实施，或参与了建设单位的款项支付或代付，故中建四局六公司辩解其仅作为总施工方提供协调管理以便于施工而签订合同，实际并未参与建设方与承包方的施工协议履行的意见合理，予以采纳，故中建四局六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于焦点二，首先，对于质保期届满时间，因2015年7月15日案涉幕墙工程已由《幕墙单项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确认验收合格，故质保期应按《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3年期限计算为2018年7月15日届满，故被告中天城投公司辩解质保期为工程移交后三年即2021年12月届满并无事实依据。其次，根据被告所提供的五组维修单据及资料，均能相互印证已客观发生了维修事实，《指令单》均在质保期内产生且有《现场收方原始记录单》载明具体施工内容，并由相应监理公司予以确认实际工程量，且中天城投公司也根据实际施工内容对不应由原告承担责任的损失部分予以区分划出；现原告虽不予认可该整改维修行为，但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双方亦未对此提出鉴定申请，为及时解决争议避免双方损失扩大，该维修款应从质保金中予以抵扣。故对原告诉请的尚欠工程款应计算为34001809.45元－32129475元－108405.7元﹦1763928.75元，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并未具体书面约定，且在质保期内仍在发生整改维修事实，故酌情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予以衡量，自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并计算至被告款项付清之日止。对于被告中天城投公司辩解的应当先由原告出具发票后再付款的抗辩意见，原审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双方主要权利义务为施工及付款，开具发票的义务并非合同主义务，故开具发票的义务与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能形成对待给付，不能构成付款方拒付工程款的抗辩权，故对被告中天城投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天城投集团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工程款1763928.75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被告未付工程款项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27日起计算至被告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96元，减半收取11498元，由被告中天城投集团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18元，由原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负担1480元。本院二审期间，亚厦公司于2020年10月15日开具了价税合计为1696809.45元的增值税发票。中天城投公司质证认可税票金额为剩余未开票额。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案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中标通知书》、《中天未来方舟E7组团室外幕墙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幕墙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幕墙单项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建设工程结算书》、《中天未来方舟物业分项工程接收表》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中建四局六公司应否对中天城投公司未付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二、中天城投公司应否承担未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利息；三、应否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中天城投公司主张的维修费。一、中建四局六公司应否对中天城投公司未付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亚厦公司与中天城投公司、中建四局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在该合同中，各当事人的身份分别是：中天城投公司为建设单位，中建四局六公司为总包单位（发包人），亚厦公司为分包单位（承包人）。在该合同的《专用条款》4.1条，约定由建设单位向亚厦公司提供建筑施工图、结构施工图、幕墙效果图、幕墙施工图及电子文档各一份；8.1条建设单位的工作为：发出工程变更指令，审核批准设计变更、经济签证、进度、结算，向总包人支付总包管理费，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项。8.2条总包人的工作为：向承包人指定水、电接入点，水电使用费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做好承包人与本项目其他承包人等的协调工作。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亚厦公司施工内容系业主中天城投公司指定分包，从项目施工图纸的提供到项目验收、交接以及最终结算与款项支付，均发生在中天城投公司与亚厦公司之间，中建四局六公司作为总包人，只是在亚厦公司施工过程中起协调、配合作用，与亚厦公司并没有直接的合同权利和合同义务。三方《协议书》第九条虽约定“发包人、建设单位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但结合《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可以看出，进度款与结算款的支付主体均为建设单位即中天城投公司，而中建四局六公司系总包方而非发包方，上诉人要求中建四局六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系对该法条的误读，该法条是在合同无效情况下，为了保证实际施工人的权益而赋予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而亚厦公司、中天城投公司、中建四局六公司的三方合同为有效合同，在该合同中，中天城投公司为发包人，亚厦公司为承包人，亚厦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中天城投公司主张权利，中建四局六公司不应当承担对中天城投公司欠付亚厦公司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二、应否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中天城投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的问题。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保修期内，承包人应在接到建设单位或发包人维修通知后48小时内到场进行维修并在合理时间内修复完毕，否则视为授权建设单位或发包人可另行安排维修。由建设单位或发包人另行安排维修所发生费用及相应责任由承包人承担”的约定可以看出，保修期内出现保修事项，建设单位应当通知承包人进行维修，只有在发包人通知及承包人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况下，发包人可另行安排第三人维修并由承包人承担维修费用。本案中，虽然中天城投公司提交了五份维修工程签证单，拟证明在维修期内发生了维修事项，但依据双方约定，对于亚厦公司施工范围内出现的维修事项，中天城投公司应当通知亚厦公司维修，在此过程中，施工方还享有对造成维修事项的责任抗辩权，但是，中天城投公司并没有提供通知亚厦公司进行维修的证据，虽然中天城投公司在扣款清单中对扣款项目进行了区分，但工程签证单中没有亚厦公司的参与，故仍然不能证明108405.7元的维修费确实属于亚厦公司施工质量造成的损失。故本院认为，由于中天城投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履行通知义务，即使维修事实真实存在，但因中天城投公司不能证明维修行为与亚厦公司施工质量存在的关联性，故其主张在质保金中扣除该108405.7元的维修费，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原审扣除维修费予以纠正。三、中天城投公司应否承担未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利息的问题。双方合同《专用条款》33.2条约定“工程完工、竣工资料交清、结算办理完毕，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工程预留5％的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35.1条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建设单位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通用条款执行”；通用条款33.3约定“建设单位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从第60天起，建设单位按承包人同期同类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结合上述三条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了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而非一审所述的“双方并未具体书面约定”，即便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的规定，双方结算之日为2016年2月26日，双方确认已付工程款32129475元，在未付工程款1872334.45元中包含质保金1700090.47元，则中天城投公司欠付工程款为172243.98元，按照双方约定，中天城投公司应当承担自2016年2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鉴于自2019年8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将“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标准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该欠付工程款在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对于质保金的利息问题，《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质保期为3年，则质保期至2018年7月15日届满，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届满后30日内退还则不承担利息，则30日后即自2018年8月15日起中天城投公司应当承担质保金的利息。如前所述，亚厦公司不应当承担中天城投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维修产生的108405.7元维修费，则中天城投公司应当从2018年8月1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1700090.47元质保金的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止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亚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亚厦公司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5742号民事判决；二、中天城投集团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工程款172243.98元及利息（从2016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中天城投集团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工程质保金1700090.47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96元，均由中天城投集团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