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0民终2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平，男，1956年5月17日出生，现住盘锦市双台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强，辽阳市辽阳县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海，男，1968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孙明伟，辽宁诚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傅某洋，女，199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县。上诉人徐某平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海、傅某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某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强，被上诉人陈某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孙明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傅某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裁定，重新改判陈某海与傅某洋之间签订的《买卖地协议》无效，判决陈某海将非法占有徐某平的土地退还给徐某平；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某海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1、原审法院认为涉及土地使用权归属有争议，判决徐某平去政府部门请求处理的说法是错误的。本案争议土地，权属非常明确，无需确权。2002年10月10日，经辽阳县全体党员及村民代表大会研宄决定，将三岔子村原农场南角土地承包给本村村民王绍玉，双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承包期24年从2003年至2026年，承包费每年500元，地形为南北长32米，东西40米，西侧给坑一部分，30K变压器6000元，一次性付清。2005年4月7日，王绍玉将该土地以4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徐某平，承包期按原合同为准，徐某平又出资1万元承包了农场的大坑，提供了相关证据的原件，庭审中，陈某海对合同书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徐某平合法取得了争议土地，村委会18年之久均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徐某平承包争议土地合法有效的。2、陈某海自己提供的《买卖地协议》足以认定争议土地的权属，原审应直接审理。本案案由是确认陈某海与傅某洋签订的《买卖地协议》无效，徐某平己提供了陈某海与傅某洋之间签订的《买卖地协议》，非常清晰的写明了争议土地是陈某海从徐某平处承包而来，而且卖的地与原《合同书》的地点、面积一致，直接印证了争议土地归徐某平所有，该份协议是本案陈某海提供的，并经法庭质证，陈某海承认是本人签订的，没有异议。该份证据是最直接，最能说明争议土地的权属问题，依据证据法规定，该证据应作为定案依据。陈某海为了非法占有18万元，不择手段，陈某海、傅某洋相互勾结，重新写了份假的买卖土地协议，他们的做法只能弄巧成拙、欲盖弥彰，可想而知，如果该地是陈某海自己的，直接与傅某洋签订协议就行了，为何要多此一举，写明是从徐某平处承包来的，明显违背常理。该份假证据明显是他们之间为了应付诉讼后写的，目的想把徐某平的承包的土地据为己有，依据法律规定，出具假证，应该承担败诉责任。3、原审法院认为四至不清，争议土地是40米×32米，现场勘察争议的土地比该面积大很多，各自垫的土地不能确定，原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对本案并没有仔细审理，徐某平提供的与村里签订的《合同书》中写明了南北长32米，东西40米，西侧坑的一部分，徐某平从王绍玉转包后，又出资1万元承包了农场的大坑，村里对此均认可，面积大是因为徐某平与陈某海将农场大坑垫平了，因此肯定要比南北长32米，东西40米的面积大，且农场的大坑已由徐某平出资承包了，不管谁垫的，权属都归徐某平承包，合同书与村里出具承包大坑收据足以证明该地的权属，无需确权。4、陈某海一再强调出卖的土地与徐某平承包的农场不是一块地，明显在狡辩，谎称自己垫的大坑，农场的大坑己由徐某平出资1万承包过来的，并己将承包费交到了村委会，庭审中，陈某海未提供任何证据能证明垫的大坑是自己合法承包所有，即使陈某海垫了农场的坑，从现有证据也足以认定是徐某平从村里承包来的。5、退一步讲，假设陈某海不承认出卖的土地是从徐某平处承包而来，那他出卖的土地从何而来，庭审中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陈某海私自出卖国有土地，非法获利，数额巨大，己涉嫌刑事犯罪。6、由于该土地的实际承包人为徐某平，陈某海、傅某洋之间未经过徐某平的同意，私自进行买卖土地，该行为是无效行为，法院应给予支持。如法院认定陈某海卖地合法，那徐某平的土地哪去了？综上，本案事实清楚，权属明确，法院应依法做出判决，不应将本案推到政府部门，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累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徐某平的上诉请求。陈某海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为使用权争议，因有关土地问题的确定是政府部门的职权，故此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本案诉的标的名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实为土地的使用权归属纠纷。而徐某平对于诉争土地并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徐某平原占有的土地是从王绍玉处转让取得的，但双方的“合同书”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第一、王绍玉与三岔子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因“工业用地”须以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出让，故根据辽宁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认定该合同为无效，从而徐某平与王绍玉签订的合同也应视为无效；第二、因三岔子村村委会擅自将农场用地作为工业用地发包给王绍玉，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用途必须符合土地利用的总体规划，不得擅自改变。此种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之规定，王绍玉与三岔子村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因基础合同无效，所以上诉人与王绍玉签订的转让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第三、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三岔子村主任孟宪家的询问笔录可知，王绍玉转让给徐某平土地的这一事实，三岔子村村委会并不同意，村里持反对意见，并保留对其起诉的权利。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完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二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因此，应当认定王绍玉与徐某平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第四、徐某平与王绍玉签订的“合同书”中表述为“地形是南北长32米，东西40米及西侧坑一部分”，故因该合同中没有四至，仅有米数。而一审法院通过实际现场勘察，徐某平、陈某海现共同所指向的争议的地块的面积却比40米×32米的面积大很多，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涉案土地为使用权争议，有关土地问题的确定是政府部门的职权，故此裁定驳回徐某平的起诉。二、陈某海与第三人傅某洋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只能证明涉案土地原属于陈某海，而不能证明属于徐某平。本案涉案土地位于农场的芦苇坑废地，2006年陈某海经与三岔子村村委会协商，并取得其同意的情况下，自己投资将该废地填平，并在该地块上兴建了塑料厂。该地块与王绍玉转给徐某平的土地相邻，该事实本村村民人尽皆知。陈某海与村委会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陈某海享有土地的使用权，并用村里欠陈某海的土地补偿款抵顶土地承包费。直到2018年7月25日陈某海将该地块的使用权以及厂房、设施等地上物转给了第三人傅某洋，面积为南北63米、东西53米的土地，转让金额为18万元，陈某海与第三人傅某洋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转让土地协议”只能证明涉案土地原属于陈某海，而不能证明属于他人。三、一审法院认定四至不清，争议土地是40米×32米，现场勘察争议的土地比该面积大很多，此认定足以证明陈某海在自己填平的废地上使用该地块，而与徐某平无关。现有证据证明，陈某海是在自己投资填平的废地上使用该地块的，与第三人傅某洋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约定的面积为南北63米、东西53米的土地，而徐某平从王绍玉处取得的土地的合同中约定的面积为南北长32米、东西40米，及西侧坑一部分，故“协议”与“合同”中约定的土地面积各不相同，特别是合同中写明是“西侧坑一部分”，而陈某海填平的废坑位于王绍玉土地的南侧，并非西侧。因此，两处地块从方向和面积上各不相同，没有交集。陈某海原占有的土地与徐某平原占有的土地没有任何关系。四、陈某海基于事实行为原始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故与第三人傅某洋签订的土地协议有效。陈某海原占用的土地是2006年经与三岔子村村委会协商，并取得其同意的情况下，自己投资将该废地填平，变废地为好地，并在该地块上兴建了塑料厂，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据此，陈某海基于事实行为而原始取得了涉案地块，并于2018年7月将该地块的使用权以及厂房、设施等地上物转给了第三人傅某洋，并取得了三岔子村村委会的同意，陈某海与第三人傅某洋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有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傅某洋未到庭亦未答辩。徐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2年10月10日，所有权人辽阳县委会将位于辽阳县（以下简称三岔子村）原农场南角的一块土地（南北长32米、东西长40米）及西侧坑的一部分以每年承包费500元的价格承包给本村村民王绍玉，30K变压器6000元，承包期限至2026年，双方签有合同书1份。2005年4月7日，王绍玉又以4.5万元的价格将上述土地转让给了徐某平，承包期按王绍玉与三岔子村委会所签合同为准，徐某平又出资1万元承包了村里的大坑。协议达成后，徐某平对该土地进行了大量的投资，并建了5间砖瓦房。2012年徐某平去了外地，2019年9月13日徐某平回家时发现，转包来的土地被第三人傅某洋占用，徐某平与傅某洋协商土地归属问题，傅某洋称该土地是从陈某海手中花18万元买来的，并提供了一份陈某海与傅某洋签订的《买卖地协议》，协议中陈某海编造了徐某平将土地转让给了他的假象再转让给傅某洋。由于陈某海所转让的土地使用权是徐某平的，其与第三人之间所进行的土地转让并未经徐某平同意，因此是无效的，故起诉至法院。诉求：1、判令陈某海与傅某洋所签订的《买卖地协议》无效；2、判令傅某洋将三岔子村原农场（南北32米、东西40米）的土地退还给徐某平；3、由陈某海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虽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但从本案的事实和理由来看，本案实际涉及的问题为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应归谁的问题。对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徐某平虽然提供了一定的证据(包括王绍玉与委会所签订的合同书)，欲证明对争议土地其有使用权，但该合同中并未标明“地形是南北长32米，东西40米及西侧坑一部分”的四至，只有米数、没有四至，导致本院根据案件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准确判定争议土地的具体地理位置及各自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面积，存在王绍玉在承包该地块时未通过指边、陈某海经村委会同意垫坑所形成的土地面积未经过丈量等不确定因素；再者，通过徐某平提供的王绍玉与三岔子村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可以看出，徐某平在将该地块转包到手时，只是40米×32米大小的地块，而从现场勘察来看，双方现共同所指向的争议的地块的面积却比该面积大很多，按双方所述面积增大部分的地块均是双方各自投资垫起来的，但各自所垫取得土地的面积却仍不能确定，而垫后土地的使用权仍存在争议。综上，关于上述有关土地问题的确定均是政府部门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争议地块的使用权归属问题应到政府部门请求处理，故本案不属于本院直接受案的范围。裁定：驳回徐某平对陈某海、傅某洋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徐某平预交），予以退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即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问题。本案中，从徐某平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本案争议土地的具体地理位置及享有土地使用权的面积，且存在王绍玉在承包该地块时未通过指边、陈某海经村委会同意垫坑所形成的土地面积未经过丈量等不确定因素。二审中，徐某平和陈某海各自关于对方合同无效的主张，目的是要求法院确认对方不具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上述有关土地权属问题的确定属政府部门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本案并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某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徐某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艾德玲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姜文瀚书记员任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