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男，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辉君，女，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万成，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霄，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晓军，女，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家尊，男，195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王晓男、杜辉君因与被上诉人唐晓军、解家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男、杜辉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万成、刘士霄、被上诉人唐晓军、解家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辉君、王晓男上诉请求：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204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以及杜辉君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属于夫妻共有债务属错误。1、王晓男向张连好借款时与杜辉君结婚不久，其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及偿还婚前个人欠款，而非家庭日常生活。王晓男系以个人名义向张连好、唐晓军借款，其向张连好借款时与杜辉君结婚不久（提交新证据《结婚证》），该笔借款金额也远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从借款过程到款项的使用均与杜辉君无关。实际上，唐晓军也认可该笔借款系用于王晓男名下的大连思美达装饰有限公司经营以及偿还王晓男婚前的以个人名义产生的高利贷。而杜辉君从没有在该公司进行过任职，没有与王晓男共同从事过任何生产经营活动。因此，该笔借款从金额看不可能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从款项用途看也不可能是用于共同生产经营。2、杜辉君未参与王晓男的公司业务，其有独立经济来源。王晓男与杜辉君2012年结婚时均系二婚，此时杜辉君已经41岁，当时已形成了包括不动产在内的个人婚前财产，自己有稳定的经济来源，能够满足日常生活，故原审判决认定杜辉君无收入，属认定事实错误。3、认定杜辉君对王晓男以其个人名义进行的借款知情，没有任何证据。本案中，无论是王晓男向张连好借款，还是王晓男向唐晓军借款，都是由王晓男一人出具的《借条》或《还款协议书》，杜辉君从来没有进行过任何签字或追认。一审判决称“从中可以看出王晓男在出具还款协议书之时认为杜辉君也应该与其共同偿还案涉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确定借款主体是否为杜辉君的关键在于杜辉君的意思表示，而不是王晓男的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在确定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上适用了废止的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王晓男当年向张连好借款、嗣后转化为向唐晓军借款，金额高达数百万元，此等金额显然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此司法解释规定，不能草率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且前述司法解释第（2018年1月）四条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故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7年2月）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判案，显系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错误。上诉人负有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而其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称“不能排除王晓男的案涉借款用于其夫妻二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系因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的法律适用错误，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杜辉君对于案涉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四、唐晓军系金融机构套取的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出借给王晓男，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书》均应无效，其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也应无效。唐晓军一审已经承认，其系自建设银行、平安银行套取信贷资金出借给王晓男；王晓男也已经举证证明，在签署借条时唐晓军尚欠银行贷款未还，而且唐晓军当庭确认其已经告知了王晓男出借的款项系来源于银行贷款，即王晓男事先知道唐晓军高额转贷的行为。1、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信贷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等规定，信贷资金包括信用贷款抵押贷款在内的多种银行贷款，一审判决认为抵押贷款不属于信贷资金系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称上诉人“借贷该120万元的目的并非牟利”，但《借条》约定的月息为2%，折合年息24%，远高于唐晓军向建设银行和平安银行贷款的年息约3.8%。唐晓君通过案涉转贷行为，每年获利高达本金的20%左右。3、本案中唐晓君向王晓男出借款项的支付形式就是代王晓男偿还向张连好的欠款。如果按照一审法院所说的“所获得的贷款均直接向张连好偿还，并未转贷给王晓男”，那么本案中就根本不存在唐晓军向王晓男贷款的法律关系。五、即使法院认为王晓男应付案涉款项的利息，但因案涉《借条》本质上是对王晓男向张连好的借款进行复利计算，法律允许的复利计算上限不得超过年利率的24%。但按照一审法院所确定的利息金额，王晓男实际承担的利息利率不仅超过了其最初获得本金年利率的24%，甚至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自然债务最高利率36%。唐晓军、解家尊辩称，1、杜辉君在上诉材料中提了新证据所谓的结婚证，我查看了一下是2012年10月结婚的，而他们夫妻向我们借款的日期全部都是在2012年11月之后，先后三次借款多达500、600万元，全部是在他们俩婚后借款。2、上诉材料中说杜辉君结婚时有一定经济来源，形成了一定资产，但是杜辉君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都没有工作单位，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经济收入，更没有什么婚前资产，杜辉君是净身入户，他们结婚的婚房也是现在居住的房屋，也是王晓男在2003-2005年自己购买的，上诉人说杜辉君有经济来源和资产请向法庭提供证据。我们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没有一分钱是打给思美达装饰有限公司的，都是打给个人帐户上的，有银行流水证明，对方说打到思美达公司去了，请上诉人出示证据。3、杜辉君说她对王晓男向我们借款她不清楚是撒谎，在去年3月7日沙河口法院第一次开庭当天在法庭内，杜辉君拿着他们在金石滩干工程顶的两套房的原始合同向我抵债，当时她的朋友也在场，我拿过来一看，我说这个房屋我和王晓男去看了，两年前这个房屋就让王晓男抵顶给别人了，这个时候杜辉君说日子没法过了，现在合同原件在我手中，杜辉君如果不知道欠我方钱，她为什么拿两套房屋向我方抵债？我们给上诉人垫款还上之后，8月25日上诉人给我们出示了借条、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上明确承诺到2019年10月之前还清我们的钱，如果还不上，二上诉人现在居住的住宅民兴花园由我方任意处置，我们要这个房屋的产权证，他们说房屋于当年5月已经向平安银行做了抵押贷款，产权证现在抵押在房屋交易市场，他们把向平安银行抵押贷款的原件手续给了我们，现在原件手续在我们这。4、二上诉人都没有工作，王晓男是90年代在我单位辞职了干个体户了，没有固定单位和固定工资收入，只是下海自己经营公司，他前期一直是我给他揽活干，干的挺好，进入到2000年之后，他离婚，这个时候他已经负债累累，他与杜辉君结婚之后公司就只是负债了，根本没有利润，完全是用我们的借款来支付日常生活的消费，二上诉人没有别的经济来源。唐晓军、解家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王晓男、杜辉君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96万元及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7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案外人张连好因民间借贷纠纷将唐晓军、王晓男诉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4369号民事判决后，唐晓军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辽02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4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王晓男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第三项（原告张连好对大连市沙河口区太原街91-1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第四项（驳回原告张连好的其他诉讼请求）；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4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唐晓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连好借款本金19476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2月22日起至所欠借款本金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驳回上诉人唐晓军的其他上诉请求。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唐晓军依法履行了生效判决所确认的民事责任，于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8月25日合计向张连好偿还借款本息2456624元，其中包括唐晓军为还款从建设银行的信用贷款40万元、从平安银行的抵押贷款120万元。王晓男认可唐晓军向张连好所借的上述款项由张连好账户转账给唐晓军后，又自唐晓军的账户转款至王晓男账户，借款实际为王晓男使用，认为应由其偿还唐晓军向张连好支付的上述款项。2017年6月3日，王晓男向唐晓军账户汇款33万元；2017年6月5日，王晓男三次分别向唐晓军账户汇款10万元、12万元、5万元；合计还款60万元。2017年8月25日，王晓男先后向唐晓军出具借条和还款协议书。借条内容为：今借唐晓军人民币壹佰玖拾陆万元整，此笔借款王晓男承诺于2017年11月底前一次性还清，从2017年8月20日起按月息2%计息；此款用于偿还张连好借款。还款协议书内容为：王晓男、杜辉君二人（夫妻）今借唐晓军、解家尊二人人民币壹佰玖拾陆万元整，王晓男、杜辉君二人承诺在2019年10月1日前还清，如到期未还清，现在唐晓军和解家尊处做抵押的民兴花园小区99#楼3-2-1住宅房屋由唐晓军和解家尊二人自作处理（该房屋现抵押贷款在平安银行）。王晓男在借条和还款协议书上均签字捺印，借条和还款协议书上没有杜辉君的签字或捺印。双方并未就上述民兴花园小区99#楼3-2-1的房屋为唐晓军和解家尊主张的案涉借款办理抵押登记。上述借条和还款协议书出具后，王晓男于2017年11月22日、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24日、2018年1月24日、2018年2月24日、2018年3月24日、2018年4月24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6月8日、2018年6月25日、2018年7月25日、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24日、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25日、2019年1月4日十七次分别向唐晓军账户还款25000元、5000元、25000元、25000元、25000元、25000元、25000元、20000元、2000元、3000元、25000元、25000元、10000元、25000元、30000元、25000元、30000元，合计还款35万元。唐晓军将上述款项均用于偿还其在平安银行120万元贷款的部分本息。唐晓军、解家尊为偿还张连好的欠款，于2017年8月17日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签订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以其所有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的房屋做抵押，从该行获取贷款12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22年8月17日止，目前贷款仍由唐晓军、解家尊按月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偿还。根据上述合同所附的还款计划表显示，原告于每月24日向平安银行等额还款，自2017年11月24日至2019年1月24日，原告所偿还的本金金额合计为264409.95元、利息金额合计为93074.10元（其中2017年11月24日还本金16906.26元、利息6926.01元；2017年12月24日还本金17006.64元、利息6825.63元；2018年1月24日还本金17107.62元、利息6724.65元；2018年2月24日还本金17209.19元、利息6623.08元；2018年3月24日还本金17311.37元、利息6520.90元；2018年4月24日还本金17414.16元、利息6418.11元；2018年5月24日还本金17517.55元、利息6314.72元；2018年6月24日还本金17621.57元、利息6210.70元；2018年7月24日还本金17726.19元、利息6106.08元；2018年8月24日还本金17831.44元、利息6000.83元；2018年9月24日还本金17937.32元、利息5894.95元；2018年10月24日还本金18043.82元、利息5788.45元；2018年11月24日还本金18150.95元、利息5681.32元；2018年12月24日还本金18258.73元、利息5573.54元；2019年1月24日还本金18367.14元、利息5465.13元）。唐晓军、解家尊称其在建设银行的小额信用贷款40万元没有与银行签订借款合同，该笔款项业已还清。唐晓军与解家尊、王晓男与杜辉君自案涉借款发生至今均处于婚姻关系存续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被告王晓男出具的借条和还款协议书，足以认定原告唐晓军与被告王晓男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案涉借款虽以唐晓军名义向王晓男出借，但唐晓军和解家尊均认可，向王晓男出借的案涉款项系唐晓军与解家尊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解家尊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向王晓男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应否认定为无效；二、原告向王晓男出借的款项金额应如何确定；三、王晓男在出具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书之后偿还的35万元，应认定为本金还是利息；四、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计付标准应否得到支持；五、杜辉君应否对王晓男向原告的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书的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借条与还款协议书均合法有效。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王晓男主张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书无效的理由即上述条款第一项之规定，而上述条款第一项规范的主体主要限定在享有信贷配额和使用信贷资金的企业（信贷资金指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贷款），并以信贷资金转贷目的为牟利作为认定民间借贷无效的前提条件。而本案中，认定唐晓军与王晓男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并不存在。1.根据本案现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借款来源于张连好的借款，因张连好出借给唐晓军的款项实际被王晓男使用，王晓男认可唐晓军向张连好的案涉借款应由其偿还。2.在（2017）辽02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唐晓军和解家尊为避免其抵押房屋被张连好申请法院执行处理，按照生效判决向张连好履行了还款义务，偿还张连好借款本息合计2456624元。为偿还前述款项，唐晓军和解家尊从建设银行凭信用贷款40万元、从平安银行以房屋抵押贷款120万元，所获得的贷款均直接向张连好偿还，并未转贷给王晓男。3.在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书出具之时唐晓军虽然存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事实，但借贷该120万元的目的并非牟利，而是为了帮助王晓男向张连好还款，该120万元也为抵押贷款而非信用贷款，唐晓军和解家尊并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王晓男的事实。综上，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王晓男在借条和还款协议书出具后，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系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唐晓军和解家尊主张王晓男偿还案涉借款本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王晓男出借的款项金额应认定为1856624元。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也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非诺成合同而属实践合同或要物合同，故除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外，还需当事人实际交付标的物，完成现实给付。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书中记载的借款金额虽为196万元，但根据原告在本案中的陈述，其认可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应以其向张连好偿还的2456624元，减去王晓男已偿还的款项，二者的差额即王晓男应向其偿还的借款金额。本案原、被告双方均举证证明，王晓男于唐晓军偿还张连好借款之后、出具借条和还款协议书之前，已于2017年6月3日、2017年6月5日合计向唐晓军还款60万元，故唐晓军向王晓男完成现实给付的金额应认定为二者之差1856624元，王晓男关于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称王晓男所偿还的上述60万元中，有10万元系王晓男向其给付的利息损失和诉讼费用，不应认定为还款，因王晓男对此不予认可，原告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亦未能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凭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书主张权利，应视为对其上记载内容的认可，王晓男在借条中承诺的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底前，在还款协议书中承诺的还款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前，虽然借条和还款协议书的出具时间均为2017年8月25日，但原告明确表述还款协议书出具在后，故应以还款协议书中确定的2019年10月1日作为王晓男案涉借款的还款界至日期。但在实际履行中，王晓男于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1月4日十七次几乎按月向唐晓军账户合计还款35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以实际行为对上述约定的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即唐晓军和解家尊陈述的双方约定由王晓男按月偿还其在平安银行贷款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存在。原告认可王晓男所偿还的上述35万元款项中，既包括本金又包括利息，具体金额以其与平安银行所签订的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为准。根据该合同所附的还款计划表显示，原告每月于24日向平安银行等额还款，自2017年11月24日至2019年1月24日，原告所偿还的本金金额合计为264409.95元，利息金额合计为93074.10元，则王晓男已偿还的上述35万元中，应认定有264409.95元系偿还了此期间的本金，其余85590.05元（350000元-264409.95元）应认定为偿还了此期间的利息。故王晓男应继续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为1592214.05元（1856624元-264409.95元）。王晓男辩称其已偿还的35万元均系偿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晓男未能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前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案涉35万元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本应以该35万元先抵充利息，鉴于原告认可王晓男所偿还的该35万元中既包括本金也包括利息，故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的认可作出上述认定。关于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晓男在案涉借条中承诺，所借款项从2017年8月20日起按月息2%计息，其后出具的还款协议书虽对还款期限予以变更，对利息的约定并没有变更，月息2%即年利率24%，双方对于借款利率的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月息2%的计付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王晓男于2019年1月4日之前偿还的35万元已帮助原告还清了2019年1月24日之前应还平安银行的贷款本金，故对原告主张的2019年1月5日之后的利息计算，应扣除2019年1月24日原告以王晓男的还款偿付平安银行的借款本金18367.14元。王晓男辩称，唐晓军向张连好偿还的款项已包括本金和利息，原告在本案中的利息主张实际为复利计算，王晓男将承担超过最初借款本金年24%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连好向唐晓军主张的借款本息，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唐晓军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后，通过借条和还款协议书与王晓男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唐晓军对王晓男所享有的债权本金即其代王晓男向张连好偿还的全部借款本息，王晓男所称的复利唐晓军并未实际获取，其与王晓男约定的借款利率也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王晓男的相应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也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晓男称其案涉借款系用于大连思美达装饰有限公司的经营，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将案涉借款向大连思美达装饰有限公司交付，在杜辉君亦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从事某项工作或有任何收入的情形下，不能排除王晓男的案涉借款用于其夫妻二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且根据案涉还款协议书的内容，其上记载“王晓男、杜辉君二人承诺在2019年10月1日前还清”借款，虽然杜辉君没有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捺印，但从中可以看出王晓男在出具还款协议书之时认为杜辉君也应该与其共同偿还案涉借款，这与王晓男主张的案涉借款用于大连思美达装饰有限公司经营的还款责任的承担是互相矛盾的，因此王晓男的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杜辉君应与王晓男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晓男、杜辉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唐晓军、解家尊借款本金1592214.05元；二、被告王晓男、杜辉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唐晓军、解家尊借款利息（自2017年8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22日止以本金18566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1月4日止，分别按本判决所附利息计算表中列明的本金基数按年利率24%分段计付，扣除此期间已偿还的利息85590.05元；自2019年1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592214.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三、驳回原告唐晓军、解家尊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合计29120元，由原告唐晓军、解家尊共同负担5192元，由被告王晓男、杜辉君共同负担23928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在支付原告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1、结婚证，拟证明王晓男与杜辉君于2012年10月29日结婚。2、工商银行流水、工商银行还款明细表。共同证明：王晓男婚前向解家尊介绍的程亮借款多达241.2万元，王晓男婚后不久向唐晓军借款用于归还其婚前个人对程亮、陈武、任福山、王晓媛的多笔欠款。3、大连市甘井子区泡崖香林园饭店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情况说明。拟证明杜辉君与杜辉发（杜辉君哥哥）共同经营大连市甘井子区泡崖香林园饭店（个体工商户），其有独立经济来源。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结婚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二上诉人是10月结婚，但借款是11月之后。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我方无关，对还款明细表关联性有异议，对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没有异议，对营业执照的关联性有异议，对情况说明有异议，不认可其真实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结婚证的真实性因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3，不能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本院暂不予认定。本院补充查明，王晓男与杜辉君于2012年10月29日结婚。另查明，大连思美达装饰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1994年，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王晓男，杜辉君在该公司中没有股份。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书》是否无效、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利息及杜辉君是否需要和王晓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唐晓军系套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出借给王晓男，故案涉《借条》和《还款协议书》应无效，但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借款来源于张连好的借款，张连好出借给唐晓军的款项实际被王晓男使用，王晓男认可唐晓军向张连好借款应由其偿还。在（2017）辽02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唐晓军和解家尊为避免其抵押房屋被张连好申请法院执行处理，按照生效判决向张连好履行了还款义务，偿还张连好借款本息合计2456624元，为偿还前述款项，唐晓军和解家尊从建设银行凭信用贷款40万元、从平安银行以房屋抵押贷款120万元，该120万元的目的并非牟利，而是为了帮助王晓男向张连好还款，所获得的贷款均直接向张连好偿还，并未转贷给王晓男，唐晓军和解家尊并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王晓男的事实，故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条》和《还款协议书》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其承担的利息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自然债务最高利率36%，但张连好向唐晓军主张的借款本息，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唐晓军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后，通过借条和还款协议书与王晓男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唐晓军对王晓男所享有的债权本金即其代王晓男向张连好偿还的全部借款本息，王晓男所称的复利唐晓军并未实际获取，其与王晓男约定的借款利率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条中的借款金额为196万元，二被上诉人需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二审中，二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对于案涉借款的用途，被上诉人称“不清楚”，现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证据，而上诉人主张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及偿还婚前个人名义的借款，在上诉人作为股东的大连思美达装饰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中可知，该公司成立于1994年，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王晓男，杜辉君在该公司中没有股份，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与王晓男的个人财产混同，在案涉还款协议书中也没有杜辉君的签字，综上，无证据证明王晓男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杜辉君、王晓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晓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唐晓军、解家尊借款本金1592214.05元；三、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晓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唐晓军、解家尊借款利息（自2017年8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22日止以本金18566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1月4日止，分别按本判决所附利息计算表中列明的本金基数按年利率24%分段计付，扣除此期间已偿还的利息85590.05元；自2019年1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592214.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四、驳回上诉人王晓男、杜辉君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9120元，由唐晓军、解家尊共同负担5192元，由王晓男负担23928元（唐晓军、解家尊已预付，由王晓男在支付唐晓军、解家尊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8元，由王晓男负担。以上款项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王 虹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任建芳附利息计算表            计付期间              本金基数              利率标准                  2017.11.23-2017.12.24              1 839 717.74元      （1 856 624 - 16 906.26）元              年息24%                  2017.12.25-2018.1.24              1 822 711.10元      （1 839 717.74-17 006.64）元              年息24%                  2018.1.25- 2018.2.24              1 805 603.48元      （1 822 711.10-17 107.62）元              年息24%                  2018.2.25-      2018.3.24              1 788 394.29元      （1 805 603.48-17 209.19）元              年息24%                  2018.3.25-      2018.4.24              1 771 082.92元      （1 788 394.29-17 311.37）元              年息24%                  2018.4.25-      2018.5.24              1 753 668.76元      （1 771 082.92-17 414.16）元              年息24%                  2018.5.25-      2018.6.24              1 736 151.21元      （1 753 668.76-17 517.55）元              年息24%                  2018.6.25-      2018.7.24              1 718 529.64元      （1 736 151.21-17 621.57）元              年息24%                  2018.7.25-      2018.8.24              1 700 803.45元      （1 718 529.64-17 726.19）元              年息24%                  2018.8.25-      2018.9.24              1 682 972.01元      （1 700 803.45-17 831.44）元              年息24%                  2018.9.25-      2018.10.24              1 665 034.69元      （1 682 972.01-17 937.32）元              年息24%                  2018.10.25-      2018.11.24              1 646 990.87元      （1 665 034.69-18 043.82）元              年息24%                  2018.11.25-      2018.12.24              1 628 839.92元（1 646 990.87-18 150.95）元              年息24%                  2018.12.25-2019.1.4              1 592 214.05元      （1 628 839.92-            18 258.73-18 367.14）元              年息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