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荥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富俊红，女，1985年3月13日出生，满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与富俊红系夫妻关系），身份证住址河南省荥阳市索河办杏花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媛，女，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秀芬，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梓伊，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张军，男，199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兴，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安琪，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鹏、富俊红因与被上诉人曾媛、原审被告张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鹏（又系富俊红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曾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秀芬、黄梓伊，原审被告张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鹏、富俊红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曾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而是合资经营关系。清远市海马王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远海马王公司）是曾媛、张鹏以及案外人武艳斌、林某共同出资收购的。四人成功收购清远海马王公司100%股权后，股权一直登记在张军名下。在原审庭审时，曾媛也确认于2016年初知悉自己受让的清远海马王公司股权登记在张军名下，且清远海马王公司股东有四人。同时曾媛向张鹏、富俊红支付150万元时，清远海马王公司的股东为黄竹青、黄紫云，当时张鹏及张军并非股东。曾媛支付150万元后，张鹏、富俊红随即将该笔款项转入了清远海马王公司原股东指定的账户。由此可见，曾媛支付150万元是用于向黄竹青、黄紫云收购清远海马王公司股权，张鹏、富俊红与曾媛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的合意。（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曾媛向张鹏提出过退股，张鹏亦同意退股要求，可见曾媛在提出退股要求时，已经是海马王公司的实际股东。张鹏只是作为公司股东之一同意曾媛的退股要求，但曾媛能否顺利退股，还应征求其他股东的意见。张鹏表态同意并不能证明曾媛与张鹏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曾媛对此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三）无论张鹏、富俊红与曾媛是合资经营关系还是股权转让关系，其合同目的不存在无法实现的事由。曾媛支付150万元的目的已经实现，各方已经成功收购清远海马王公司100%股权，并同意由张军代持。退一步来讲，即使双方是股权转让关系，也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事由。一方面，曾媛取回股权并不存在任何障碍，张军作为代持人，从未拒绝曾媛取回股份。2018年4月，清远海马王公司已经把股权委托持有及各实际股东取回股权的所有文件发布在董事微信群中，但曾媛一直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另一方面，在成功收购清远海马王公司100%的股权后，曾媛已实际参与海马王公司管理，并已从清远海马王公司获得收益7595612.11元。（四）即使曾媛要退股，其退股对象应是清远海马王公司。曾媛退出公司的行为涉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应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处理，否则会不当增加其他股东的风险。各方取得清远海马王公司股权时公司的股权价值与曾媛提出退股时的价值也有所不同，即使退股，退股的对价也应该结合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以评估等方式确定价值，而不是简单要求退还150万元。（五）虽然富俊红与张鹏为夫妻关系，富俊红账户收取曾媛150万元，但富俊红未与曾媛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也不是清远海马王公司股东，从未参与经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曾媛辩称，（一）张鹏与曾媛订立转让清远海马王公司15%股权的口头协议。1.张鹏与曾媛口头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鹏承认曾媛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双方一直在协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后曾媛提出退股要求，张鹏也明确表示同意，对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口头协议这一事实并没有异议，法律也没有要求股权转让合同应采取书面形式。2.根据曾媛提供的《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表》，曾媛已向张鹏指定的其配偶富俊红的银行账户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张军也确认收到曾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张鹏与曾媛事先未就履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具体日期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曾媛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曾媛已多次催促张鹏办理上述案涉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但张鹏至今仍未履行该义务。3.张鹏、富俊红辩称张鹏与曾媛、武艳斌和陈辉（又名林某）共同收购清远海马王公司100%的股权，并委托张军代持100%的股权，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主张，具体理由如下：清远海马王公司于2016年3月4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表决通过黄竹青转让65%的股权给张军，黄紫云转让25%的股权给张军、转让5%的股权给侯亚玲。同日，公司章程也将公司股东名单修改为黄竹青、张军、侯亚玲。而曾媛是在2016年3月16日将150万股权转让款转入富俊红的账户，虽然富俊红在收到150万后于2016年4月11日转账给黄竹青，但在3月4日后黄竹青仅持有清远海马王公司5%的股权，不可能向曾媛转让15%的股权。此外，根据工商内档材料中的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合同显示，张军受让股东黄竹青、黄紫云90%股权对应的受让价格为90万元，由此推算15%股权的对价应当为15万元，但曾媛支付了150万元，而张军提供的证据显示富俊红向黄竹青收购股权的费用为262万元，与上述金额明显不符。除此之外，张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曾媛与艳斌和林某存在合资经营的意向，工商内档资料也未显示曾媛、武艳斌和林某与黄竹青、黄紫云存在任何关联。此外，张鹏、富俊红主张曾媛委托张军代持股的主张也与事实不符。曾媛是在支付股权转让款后，才知道张鹏的股权由张军代持，但鉴于曾媛与张鹏之间还存在其他合作，曾媛仅以催促的方式要求张鹏尽快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但张鹏一直未履行该义务。后曾媛提出退股要求，林某于2018年4月11日才向曾媛丈夫林振发发送《授权书》等材料，曾媛并没有同意上述文件的内容，故并不存在委托张军代持股的情况。相反，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证，曾媛对股权未登记到自己名下多次提出异议并要求返还款项，张鹏也回复称没问题。（二）曾媛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张鹏应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损失应按年利率24%。1.张鹏迟延履行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义务，经催告后仍未履行，曾媛无法成为清远海马王公司的股东，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曾媛并未同意由张军代持股权，而张鹏虽答应曾媛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但是从来没有实际履行过，曾媛提出退股后才由林某向曾媛的丈夫林振发发送相关代持文件。此外，曾媛从未参与过清远海马王公司的经营管理，也从来没有获得清远海马王公司的任何分红收益。清远市海马王药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分公司）是曾媛与张鹏另外投资合作的项目，张军也承认广州分公司是独立运营、独立核算的，因此曾媛取得广州分公司的收益并不等同于取得了清远海马王公司的分红收益。2.股权转让口头协议解除后，张鹏应向曾媛返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损失应按年利率24%计算。（三）曾媛与张鹏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口头协议，但协议成立生效后，曾媛并没有实际成为清远海马王公司的股东，曾媛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张鹏返还股权转让款项。虽然与曾媛达成股权转让合意的是张鹏，但曾媛的股权转让款项实际是支付给了张鹏的妻子富俊红，即富俊红知晓该笔款项的存在并且实际收益，故富俊红应当与张鹏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曾媛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同时，张军应共同承担法律责任。张军述称，同意张鹏、富俊红的上诉请求。（一）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二）关于清远海马王公司收购和营运的事实。曾媛在原审期间有较为完整的陈述，其中曾媛承认自己出资150万，拥有清远海马王公司15%股权，同时还能讲出其余三位股东的姓名、出资金额和持股比例。曾媛承认担任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还承认从广州分公司获取过收益，在微信群中以股东自称。种种事实证明曾媛实际上是海马王公司的隐名股东。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早在2018年4月，公司另一股东林某在微信群中将委托持股及无条件取回股权的相关法律文书发给曾媛，但曾媛没有提出任何理由拒绝签名，更没有反映张军拒绝办理股权登记的相关问题。所以曾媛主张支付150万没有取得相关股权的意见是不成立的。（三）海马王公司100%股权登记在张军名下，而张军又确认曾媛拥有15%股权，也确认其余三位拥有85%股权。因此，海马王公司所有的股东都是以委托代持的方式持股。曾媛要求退出海马王公司的股权，依照公司法规定必须是海马王公司全体股东共同讨论决定。原审期间张军已经申请追加其余两位股东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没有接纳，属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同意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曾媛的全部诉讼请求。曾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鹏、富俊红、张军共同向曾媛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50万元；2.判令张鹏、富俊红、张军共同向曾媛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为本余。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股权转让款本息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张鹏、富俊红、张军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曾媛向富俊红转账150万元。曾媛主张其与张鹏在2016年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曾媛以150万元受让张鹏在清远海马王公司中的15%股权，无约定办理变更股权变更登记，但在付款后张鹏以口头承诺会办理变更登记。诉讼中，曾媛为证明其诉请事实及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明。1．“海药网董事会”（5人）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如下：2017年12月24日23:34，曾媛说：“各位老板海药网股权变更的事希望在本月底安排一下，不能这个公司都合作快两年多了股权也一直这样不明确啊，毕竟大家都是投了钱的对吧，合作在一块分分合合很正常但是我希望帐要算清楚，这个事情从我提出已经快三个月了大家都一直都这么拖着我觉得没什么意思哈，希望各位都表个态度吧。@武王伐纣@紫火@木男。”对方说：这些事很简单的啊，不复杂，分分就能搞定。”曾媛说：“这不想着咱把股权写上以后海药网给咱赚点养老钱花花吗。”2017年12月25日10:40，曾媛说：“我这说的都是合作原则上的东西，不可能我投了钱股权却一直不写吧。”2018年4月11日16:10，对方将《授权书（林振发）》《关于收回代持股权的同意书（林振发）》《股权转让协议（林振发）》《股权委托代持协议（林振发）》的电子版发送给曾媛。该《股权转让协议（林振发）》的内容为，约定甲方转让方为张军、乙方受让方为林振发、丙方目标公司为清远海马王公司，主要内容为清远海马王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张军持有清远海马王公司100%股权，张军同意向林振发转让清远海马王公司15%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450万元），签署本协议时各方同意签署附件《股权委托代持协议》，在林振发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为清远海马王公司以前，该股权将一直由张军代林振发持有；各方就本次股权转让获得一切必要批准（如有）以及林振发支付全部对价之日起，林振发成为清远海马王公司股东，并概括性地承继张军在清远海马王公司股权范围内所享有的股东权益与义务，包括由林振发继续履行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义务，张军因未实缴出资被清远海马王公司或第三方追究责任的，有权向林振发追偿，本次股权转让对价为人民币150万元。2018年7月12日13:36，曾媛说：“张总海马王这边的股份我想退出来，看看大家如何核算一下。”对方说：“可以，你和陈总讨论个方案。”庭审中，曾媛陈述“海马王董事会”原有5人：武艳斌、马晓哲、曾媛、张鹏、财务马晓哲，现在张鹏、林某、武艳斌已退群，退群时间不清楚。2．曾媛与张鹏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如下：2018年7月24日10:55，曾媛说：“张总海马王的问题给个答复如何处理吧，不要把我当皮球踢来踢去，这样拖下去没意思，我已经提出了我的方案，陈总说你不认同，那你说说你们的方案，我等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如果大家非要这么干，那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处理了。”张鹏说：“什么意思？”曾媛说：“如果你们收购我的股份大家就协商收购方案，如果不收购那大家就要谈经营权和财务监管制度的问题，以及现在海马王目前的风险问题。”张鹏说：“没问题。”3．曾媛与对方名为“陈辉”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如下：2018年10月28日11:05，曾媛说：“海马王投资退股的问题我已经提出了快一年，你们也没有安排人回复也不处理，现在我不明白你们这块是什么意思啊，尽快给我个回复吧。”“张鹏微信把我拉黑了，电话我也打不通，我现在找不到人，只能找你了，如果你们要这样故意拖我觉得也没有意思哈。”对方说：“现在海马王的实际情况你也知道，怎样退出你们可以商量。”4．广州分公司的开业照片、案外人北京御方柏寿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张军向原审法院提供在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17日期间，由案外人马晓哲、马春梅、张国选、周东升向收款人曾媛、案外人朱永玲转账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在曾媛、张鹏、武艳斌和林某共同出资收购清远市海马王药业有限公司后，曾媛已实际经营管理广州分公司收到广州分公司的分红合计7595612.11元。对此，曾媛质证认为，上述分红只有两笔款是广州分公司的款项，其余款项是曾媛和张鹏合作的其他项目的款项，均与广州分公司、清远海马王公司无关，且广州分公司是曾媛和张鹏以及案外人十几个股东共同投资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曾媛已享受清远海马王公司的股东权利。对此，曾媛提供了转账明细、附表、曾媛和马晓哲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反驳。庭审中，曾媛、张军均确认清远海马王公司自2016年起无进行过分红。另查明，清远市海马王药业有限公司即清远海马王公司于2011年11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发起人/股东：黄竹青实缴出资60万元持股60%，胡先红实缴出资30万元持股30%，卿以伦实缴出资10万元持股10%，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兼经理为黄亮。2014年3月14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黄竹青、黄紫云。2016年3月25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张军、侯亚玲、黄竹青，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张军。2017年5月19日，黄竹青、侯亚玲分别与张军签订《股权转让合同》。2017年5月25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张军，持股100%，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公司股权变更：同意黄竹青将持有公司5%股权以5万元转让给张军，同意侯亚玲将公司5%股权以5万元转让给张军。已备案2017年5月19日订立的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张军持股100%。2017年11月9日，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已备案新章程规定股东张军以货币认缴出资300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9年5月21日，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6年6月，清远海马王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设立广州分公司，清远海马王公司向工商部门出具核算证明，内容为广州分公司属于清远海马王公司旗下分支机构，其增值税、所得税为非独立核算，总公司所得税在国税缴纳。同年6月21日，工商部门核准广州分公司成立，负责人为张军。再查明，富俊红于2016年4月11日、5月4日分别向案外人黄竹青转账150万元、112万元。庭审中，曾媛和张军确认清远海马王公司无进行过分红。曾媛陈述：1．张军是受张鹏的委托持有清远海马王公司的100%股权，完全持有我拟受让的15%的股权。在2016年以来，我有多次微信或口头形式要求张鹏将清远海马王公司股份写在我名下，他开始一直不同意，后来的话中间我催促了很多次，有一次他确实是同意了，他就让陈辉发言，写了我丈夫的林振发的委托持股协议过来，但我不同意协议内容，所以我拒绝协议。2．清远海马王公司的财务报表我从来都没有看到，他们的财务报表都是在北京，马晓哲负责做。从来财务报表我问他要他就发给我，那么报表真实性我也不能确认，我不问他要他就不发，有时候今年到现在为止，半年从来都没有看过了。张军陈述：1.清远海马王公司是由曾媛出资150万（占股15%）、张鹏出资650万（占故65%）、武艳斌、林某（又名陈辉）各占股10%，共同出资1000万元收购海马王原股东黄亮的100%股权，其中收购黄亮股权花了700万元，其余300万元是用于公司后期投入。富俊红于2016年4月27号收到曾媛的150万元及其他人的钱，就把钱直接付给了黄亮，但实际控制人是黄竹青（是黄亮的大哥），这钱是付给他们的，我们没有收过任何钱。所以曾媛与其他股东之间是一个合资经营关系，不是股权转让关系。2．曾媛与张军是委托持股代理关系。因为这个公司从收购到闹矛盾都两年多三年，大家对于委托我持股一直没有争议，我从未拒绝曾媛取回其的股份。在2018年4月，公司在群里面董事会群已经把股权委托持有，取回股权的所有的文件都通过专业的律师写好了发到群里面，结果曾媛一直没有办理。3．张军的委托持股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各方也没有约定委托报酬，实际上张军没有收到委托人支付的报酬，只是在清远海马王公司领取工资，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再查明，曾媛和林振发是夫妻关系。上述事实，有企业工商档案资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特种转账贷方凭证、银行对账单、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曾媛主张的其与张鹏口头约定股权转让是否属实。综合庭审意见，根据现有证据，分析如下。第一，从曾媛付款情况分析。曾媛于2016年3月16日向富俊红转让150万元，而富俊红和张鹏是夫妻关系。现富俊红、张鹏对于曾媛上述主张无提出异议，亦无提供证据反驳。张军，作为当时清远海马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现确认只是代持股的股东，只是不认可曾媛主张的股权转让关系。第二，从清远海马王公司经营分析。根据曾媛提供的与张鹏的微信聊天记录、“海马王董事会”聊天记录、代持股协议等证据，显示曾媛确实曾向张鹏提出过退股，且曾进行过协商，只是对于如何退股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外，曾媛有参与广州分公司的经营。故虽然曾媛未与张鹏签订书面协议，但曾媛的主张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第三，从举证责任分析。曾媛对其主张提供了一定证据证明。现张军抗辩认为，曾媛支付150万元是曾媛和张鹏与案外人股东共四人共同投资收购经营清远海马王公司，且共同委托张军代持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张军提供的向他人付款的银行凭证，无注明款项性质，亦非曾媛付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曾媛在支付涉案150万元前或付款时，对于所谓的四人共同合作收购清远海马王公司是知情且同意或者事后已追认。其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关委托持股协议内容，可以证明曾协商过代持股问题，但无达成一致意见，据此不足以反推为在此前即存在四人共同合作收购及委托持股关系。最后，即使张鹏与他人的合作投资关系属实，但不能排除这是张鹏与他人的外部法律关系，据此不能等同于曾媛和张鹏之间的内部关系。另外，曾媛有参与广州分公司经营，但无证据证明曾媛有参与清远海马王公司的经营，而曾媛和张军均已确认广州分公司是独立运营和核算，其盈亏独立于清远海马王公司，而清远海马王公司无分红。综上，张军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在张鹏、富俊红未提出抗辩及提供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采信曾媛的主张，认定曾媛和张鹏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口头协议。但不足以认定关于转让股权比例、办理股权变更等具体内容。鉴于曾媛付款至今而多时，曾媛未能实现股权变更及收益，且张鹏亦曾表示同意过曾媛退股，故曾媛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张鹏退还150万元并支付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双方无约定违约金或利息计算标准，故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曾媛主张的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富俊红和张鹏是夫妻关系，涉案款项是富俊红收取，故曾媛要求富俊红承担本案责任，有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张军并非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和收款人，故曾媛要求张军承担本案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另外，林某、武艳斌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故对于张军要求追加林某、武艳斌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张鹏、富俊红经原审法院公告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17日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张鹏、富俊红向曾媛返还1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曾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张鹏、富俊红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曾媛支付。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鹏、富俊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曾媛日常参与财务沟通工作内容；2.与曾媛沟通分红事宜的微信记录；3.给曾媛转账（分红款项）回执；4.关于陈辉发送代持协议给曾媛的记录；5.富俊红账户明细；6.清远海马王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份转让合同；7.清远海马王公司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8.清远海马王公司工商调档资料；9.广州分公司工商调档资料。曾媛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时，曾媛已对所谓的分红款的性质进行了说明，与清远海马王公司无关。2.原审时张军已确认清远海马王公司没有分过红，清远海马王公司与广州分公司是独立核算的。3.从工商登记内容看，清远海马王公司为张军一人，而曾媛已支付股权转让款，迟迟未登记为股东，股权转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军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曾媛、张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二审中，张鹏、富俊红申请证林某辉出庭作证。证林某辉提供的证言主要内容如下：曾媛、张鹏林某辉、武艳斌协商收购清远海马王公司，四人占股比例分别为15%、65%、10%、10%，总共投资1000万元，其中400万元用于清远海马王公司和广州分公司的运营（曾媛是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一开始，因为融资问题，由张军代持清远海马王公司的股份。经营期间有过分红，有时一个月分，有时几个月分，前前后后分了三百多万。2018年因公司经营问题，曾媛退出经营。当时海马王公司账户没有钱，曾媛退股，各方商量张鹏收购曾媛股份。后经清算，公司实际资产非常低就一直放着。曾媛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人证言无任何证据佐证，且证人受雇于张鹏。张军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对证人证言认证如下：上述证人证言与当事人本人陈述存在不一致的地方，如张军在原审中认可清远海马王公司未分红，但证人认为分过红，故不能仅依据该证人证言认定本案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鹏、富俊红是否需要向曾媛返还1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工商内档资料显示，2016年3月4日，张军与清远海马王公司原股东黄紫云、黄竹青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从二人处受让清远海马王公司90%股权，并变更了公司章程。张军在法律上已成为清远海马王公司的股东。双方聘请的律师事务所也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见证书，对此进行了见证。虽然工商部门于2016年3月25日才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工商部门的登记仅具备公示性质，并不具有设权性。而曾媛付款时间是2016年3月16日，发生在张军受让股权时间2016年3月4日之后。张鹏主张，清远海马王公司的股权实际是由曾媛、张鹏、武艳斌林某辉四人商议后共同收购，并由张军代持，但除其陈述和证人证言外，并无充足证据证明张鹏在当时已告知曾媛，或曾媛在当时已清楚知道和同意。相反，在2018年4月11日林某辉通过微信向曾媛发送股权委托代持协议等资料时，曾媛并未签署该文件，事实上以实际行动否认了关于委托张军代持股份的主张。鉴于张军仅是名义股东，本次收购由张鹏负责，曾媛也是按照张鹏的指示将款项汇入张鹏配偶富俊红的账户中，曾媛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却并未登记为股东和享有相应股东权利，故曾媛选择张鹏作为相对方主张权利，理据充分。第二，曾媛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之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曾媛有参与清远海马王公司的经营管理，张军也确认清远海马王公司并未分过红。张鹏主张，曾媛实际经营广州分公司，并在经营过程中合计分红7595612.11元，但曾媛逐笔陈述了上述分红款的来源和计算方式，并提供了转账明细、附表、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证明除两笔与广州分公司有关外，其他款项均属其他项目的分红，与本案无关，而且双方确认广州分公司的股东情况与清远海马王公司的股东情况并不一致，二者独立经营和核算。因此，本院对张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曾媛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后，并未实际享有股东权利。而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在此期间，清远海马王公司的注册资本被擅自调整为3000万元，虽然后又减资至100万元，但发生在本案诉讼期间，系视为本次诉讼而特意为之，且公司如不当减资有可能造成股东对外承担责任。另外，清远海马王公司在此之后设立了一系列分公司，无证据显示曾媛对此知情和同意，亦可能给股东带来不可预料的经营风险。因此，曾媛要求张鹏退还股权转让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虽然富俊红并非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相对方，但富俊红与张鹏是夫妻关系，该款项由富俊红收取，又无证据显示二人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故原审判决富俊红与张鹏共同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鹏、富俊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张鹏、富俊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异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