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3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长江路21号。负责人：刘玉柱，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青，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建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洪祥，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吴林办事处南200米路西。负责人：魏英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洪祥，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下称人寿财保枣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大伟、薛建友、临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下称新鲁运枣庄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7）苏1311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3日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听证。上诉人人寿财保枣庄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清，被上诉人刘大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被上诉人薛建友及新鲁运枣庄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洪祥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枣庄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之外的损失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薛建友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薛建友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强制性规定；3、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项第3目“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免除赔偿责任；4、李昌龙薛建友的行为属于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将条例规定的违法情形作为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向投保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刘大伟辩称，就涉案免责条款，上诉人未尽到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一审认定保险条款不发生效力正确，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薛建友及新鲁运枣庄分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之间不存在关系，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刘大伟一审诉讼请求：被告给付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7503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23日6时45分，在宿迁市××区××线××＋150M处，薛建友驾驶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苏325线由东向西行驶时撞到摔倒在路上的刘大伟及其驾驶的苏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致刘大伟受伤及车辆不同程度损坏。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薛建友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刘大伟不承担事故责任。刘大伟受伤后，被送到宿迁市人民医院救治，伤情为：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内、前、外踝骨折等，2016年12月2日行右外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右内踝骨折闭式复位内固定术＋右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闭式复位内固定术，后于2016年12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及护理，建议休息三月；不适随诊等。刘大伟共住院27天，合计花费医疗费37554.02元。一审法院另认定：薛建友驾驶的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鲁Ｄ×××××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000元，且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刘大伟平均工资为4784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肇事车辆在人寿财保枣庄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于刘大伟的损失，首先由人寿财保枣庄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由薛建友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人寿财保枣庄支公司辩称薛建友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应在商业三者险部分免赔，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该情形已尽到提示义务，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人寿财保枣庄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薛建友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差额部分，由薛建友承担。新鲁运枣庄分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营养及护理期限，根据刘大伟的伤情，结合医嘱及《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本院酌定分别计算至伤后60天、70天。对于护理标准，一审法院酌定参照本地一般护理标准按80元/天计算。刘大伟因本次事故在本次诉讼中的损失有（相关数据保留整数）：1.医疗费375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86元（18元/天×27天）；3.营养费600元（10元/天×60天）；4.护理费5600元（80元/天×70天）；5.误工费18658元【（4784÷30）元/天×（27＋90）天】；6.交通费270元；（1-3）项合计38640元，（4-6）项合计24528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34528元（10000＋24528）、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8640元（38640－10000），保险公司合计应承担63168元（34528＋2864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大伟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63168元；回刘大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5元、保全费820元，合计1195元，由薛建友负担500元，由刘大伟负担695元（刘大伟已预缴，薛建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大伟）。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证明其就相关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刘大伟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从投保单来看没有附保险条款，投保人处只有公司盖章没有具体的经办人签名，无法证明上诉人进行其具体的说明的具体对象。被上诉人新鲁运枣庄分公司、薛建友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证据一直由上诉人保存，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发现的新证据，其无正当理由在一审中未提供该证据，在二审中提供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新的证据，不不应当予以采信。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由于保险人是否就保险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与本案的基本事实相关，本院二审应当予以采纳接收受作为证据。但是否能够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裁判文书评述部分进行阐明。除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事实之外，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补充查明：案外人枣庄路程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本案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记载：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投保人处加盖了枣庄路程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新鲁运枣庄分公司认可上述投保事实。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薛建友持在实习期内增驾的A2驾照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否符合商业三者险合同第六条第（七）项第3目规定的免除赔偿责任的条件。本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结合本条款的内容来看，该条第三款规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仅为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不包含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故上诉人人寿财保枣庄支公司主张薛建友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没有法律依据。薛建友的行为实际上不符合公安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规定，但该规定为规章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除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外，还应当进一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由于涉案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存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驾驶证实习期的不同含义，上诉人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人寿财保枣庄支公司提供了投保人盖章的保险单，但投保人声明处只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及合同约定内容、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没有体现人寿财保枣庄支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而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五条第（七）项第3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对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有两种以上的理解，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因此，本案薛建友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人寿财保枣庄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宁审判员 曹智勇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立东书记员王秀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10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