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崇军，男，1962年11月18日生，汉族，靖宇县崇丰果仁有限公司经理，住吉林省靖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宇支行。住所地：吉林省靖宇县靖宇大街（贵圆新城**）。   负责人：简德利，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和，男，1972年7月28日生，汉族，该行工作人员，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秀成，吉林盛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崇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宇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靖宇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2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崇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建行靖宇支行返还靖宇县崇丰果仁有限公司交纳的4万元咨询服务费及占用使用费（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4日始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上浮40%计算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建行靖宇支行从2016年4月7日至2020年4月7日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上浮40%支付邵崇军40万互保金的资金占用损失137760元（40万×7.7%×4年);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行靖宇支行负担。主要理由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邵崇军系靖宇县祟丰果仁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占有该公司100%的股权，且邵崇军也曾向公司的监事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公司起诉建行靖宇支行收取4万元咨询费不合理，但公司未提起诉讼，故邵崇军以股东名义提起诉讼主体适格，且建行靖宇支行与靖宇县祟丰果仁有限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建行靖宇支行应当返还4万元及相应利息。二、《互保金贷款业务合作协议》虽由建行靖宇支行与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签订，但合同中明确商会系靖宇县合法设立的互保金管理机构，故商会的性质是组织者，与上述协议并无利益冲突，而履行保证义务和承担法律风险的是每一位互保金交付者，也就是借款人，因此，邵崇军有权向建行靖宇支行主张权利。三、《互保金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属于金钱质押合同，独立于《个人涉农助业借款保证合同》，与《个人涉农助业借款保证合同》中约定的连带责任无关。《互保金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互保金存续期间至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内所有借款参农大户对甲方的最后一笔互保金贷款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也就是说建行靖宇支行返还互保金时就应视为所有贷款债务全部清偿完毕，所以，建行靖宇支行向他人返还互保金时，邵崇军的连带保证责任也已解除，建行靖宇支行应将邵崇军的互保金一并返还。建行靖宇支行于2016年4月7日开始陆续返还互保金，但邵崇军的互保金于2020年4月方得以返还，依据对等原则，建行靖宇支行应当按照邵崇军向该行借款所支付的利息标准向邵崇军支付此笔款项的使用费。   建行靖宇支行辩称，一、邵崇军在借款合同中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在其他借款人没有还清借款的情况下，建行靖宇支行有权要求邵崇军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二、建行靖宇支行和靖宇县崇丰果仁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财务顾问合同，并经靖宇县崇丰果仁有限公司签字认可，邵崇军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邵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建行靖宇支行返还4万元贷款咨询费；2、要求建行靖宇支行支付从2013年7月24日至2015年7月23日以40万元互保金为本金的贷款利息68880元；3、要求建行靖宇支行支付从2016年4月7日至2020年4月7日以40万元互保金为本金的贷款利息137760元；4、要求建行靖宇支行返还邵崇军的房照和车辆登记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8日，建行靖宇支行与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签订互保金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作为靖宇县合法设立的互保金管理机构，有权按本协议约定使用参农大户缴纳的互保金且借款参农大户不会提出任何异议，如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出现建行靖宇支行认为影响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履行代偿责任的情形，建行靖宇支行有权从互保金账户扣款提前清偿借款参农大户欠款，因借款参农大户对互保金的使用提出异议产生的纠纷由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负责。互保金账户以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名义开立。互保金存续的期间至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内所有借款参农大户对建行靖宇支行的最后一笔互保金贷款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借款参农大户应在签订借款合同前先行缴纳互保金，缴纳的比例为贷款期限在一年以内的，应按不低于贷款合同金额10%的比例一次性缴纳互保金。该协议由邵崇军在2013年6月7日签字确认熟知并同意协议内容。   2013年5月8日，靖宇县崇丰果仁有限公司向建行靖宇支行递交企业财务顾问申请书。同日，双方签订财务顾问协议，协议约定：由靖宇县崇丰果仁有限公司聘请建行靖宇支行担任财务顾问，协助靖宇县崇丰果仁有限公司获得银行相关融资产品和服务，并优先为其推荐建行靖宇支行的金融产品及进行金融政策咨询服务等。服务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3年8月10日止。采用一次性付款方式，即本协议生效后100个工作日内向建行靖宇支行一次性支付4万元顾问费。2013年5月18日，靖宇县崇丰果仁有限公司向建行靖宇支行提出如何办理对公账户异地现金支取业务的问题并得到解答。2013年5月28日，靖宇县崇丰果仁有限公司在法律法规咨询函回执加盖公章。   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互保金利息退还申请表记载：2013年7月24日至2016年5月27日止，法院提存邵崇军在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账户贷款40万元的互保金利息3927.18元。建行靖宇支行支款凭证记载：2017年1月20日，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向邵崇军支付退还保证金利息3927.18元。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保证金账户记载：邵崇军的40万元保证金存在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账户中。   2013年7月23日，邵崇军、牛洪伟、尚丰收与建行靖宇支行签订个人涉农助业借款合同、涉农助业借款保证合同。   2013年6月7日，邵崇军、翟全梅签订承诺书。2013年7月23日，靖宇县公证处作出（2013）吉靖证经字第1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   2013年7月24日，靖宇县崇丰果仁有限公司向建行靖宇支行客户财务咨询业务收入账户汇入咨询服务费4万元。同日，邵崇军向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银行账户汇入40万元保证金。   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银行账户明细记载：从2016年4月7日、2016年4月11日、2016年5月16日起已陆续退还参农大户保证金。2016年5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靖执字第570-2号执行裁定，对申请执行人建行靖宇支行与被执行人邵崇军、牛洪伟、尚丰收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扣划了邵崇军在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的保证金40万元。   2020年1月1日，邵崇军对申请执行人建行靖宇支行与被执行人邵崇军、牛洪伟、尚丰收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其提出的异议理由为：1.借款已还清，不存在连带责任。2.尚丰收已经用其他房屋作为补充贷款抵押物，并未得到邵崇军的书面同意，不应在1219260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执行过程中，建行靖宇支行不接受牛洪伟不动产以物抵债、也不接受尚丰收部分不动产以物抵债等理由。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因其他借款参农大户的互保金均已由建行靖宇支行退回，说明建行靖宇支行认可或视为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的最后一笔贷款债务全部清偿。并且本案执行款到位2744571元，因建行靖宇支行与尚丰收未经邵崇军书面同意变更合同，邵崇军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1219260元。建行靖宇支行放弃执行的不动产价值为3574132元。牛洪伟、尚丰收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建行靖宇支行扣留牛洪伟、尚丰收贷款保证金80万元，上述款项总计8337963元，邵崇军在牛洪伟、尚丰收应当给付800万元的联保贷款中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据此，2020年1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吉0622执异1号执行裁定：异议人邵崇军的异议理由成立。2020年4月7日，邵崇军收到涉案互保金40万元。   另查明：邵崇军的机动车登记编号×××（轿车）车辆登记证及吉房权靖字第XXXX号、吉房权靖字第XXXX号、靖房权证靖宇镇00003954号、靖宇县房权证花园口镇字第XXXX号、靖宇县房权证花园口镇字第XXXX号、靖宇县房权证花园口镇字第XXXX号私有房屋所有权证书存放在建行靖宇支行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互保金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系建行靖宇支行与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之间签订，虽然邵崇军在该协议尾部签字确认熟知并同意协议内容，但该协议的效力只能约束建行靖宇支行与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邵崇军以建行靖宇支行从2016年4月7日、2016年4月11日、2016年5月16日起已陆续退还参农大户保证金为由，要求建行靖宇支行支付从2016年4月7日至2020年4月7日（40万元互保金）的贷款利息，因合作协议对邵崇军不具有合同相对性的约束力，故不予支持。对邵崇军要求建行靖宇支行支付从2013年7月24日至2015年7月23日（40万元互保金）的贷款利息，因邵崇军、牛洪伟、尚丰收与建行靖宇支行在2013年7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三人互保联保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在牛洪伟、尚丰收未全部履行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前提下，建行靖宇支行有权拒绝返还邵崇军缴纳的互保金并享有申请执行该互保金的权利。因建行靖宇支行擅自与尚丰收变更合同及放弃不动产的执行，邵崇军不应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应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异议人异议理由成立起支付互保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即从2020年1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吉062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之日起计算利息并返还邵崇军的房照和车辆登记证。鉴于2020年1月4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期间，涉案互保金并非由建行靖宇支行占有，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邵崇军要求建行靖宇支行返还咨询费的主张，因咨询业务系由靖宇县崇丰果仁有限公司与建行靖宇支行签订，该公司并未依法注销，故邵崇军诉讼主体不适格，并且建行靖宇支行已履行了咨询服务义务，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建行靖宇支行在本案中其他抗辩主张，因未提供涉案互保金系由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要求而缴纳的有效证据，互保金应视为由建行靖宇支行指定缴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建行靖宇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邵崇军机动车登记编号×××（轿车）车辆登记证及吉房权靖字第XXXX号、吉房权靖字第XXXX号、靖房权证靖宇镇00003954号、靖宇县房权证花园口镇字第XXXX号、靖宇县房权证花园口镇字第XXXX号、靖宇县房权证花园口镇字第XXXX号私有房屋所有权证书；二、驳回邵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3元，由邵崇军负担2333元，建行靖宇支行负担1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靖宇县崇丰果仁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邵崇军。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部分股东，在董事、监事等人员侵害公司权益的情况下，为公司的利益，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但本案靖宇县崇丰果仁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邵崇军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而该公司并未被注销，亦不存在法人无法行使职权的情形，故邵崇军主张其有权以个人名义代公司行使权利系对上述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建行靖宇支行系与靖宇县崇丰果仁有限公司签订的顾问协议，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邵崇军诉讼主体不适格并无不当。   《互保金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书》系建行靖宇支行与靖宇县长白山人参产业商会签订，商会成员在建行靖宇支行贷款均需依据上述协议规定交纳保证金，该保证金不仅是为贷款方自身的债务提供担保，亦同时为其他成员的贷款提供担保。本案邵崇军在《互保金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书》签字，表明其自愿接受该协议的约束。邵崇军、牛洪伟、尚丰收系彼此贷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牛洪伟、尚丰收未能按时清偿债务时，邵崇军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使建行靖宇支行未向其他商会成员主张担保责任，也不意味着建行靖宇支行免除邵崇军的连带保证责任。建行靖宇支行依据其与邵崇军、牛洪伟、尚丰收三方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扣留邵崇军交纳的保证金以便其实现债权并无不当。在建行靖宇支行申请执行邵崇军、牛洪伟、尚丰收借款合同案件过程中，一审法院在认定建行靖宇支行放弃执行债务人提供的担保、该行因与债务人另行签订担保协议从而导致免除保证人部分保证责任以及已经执行部分款项的情况下，于2020年1月4日作出（2020）吉0622执异1号执行裁定，方确认邵崇军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故至此之前，邵崇军的保证金被扣留并依法提存至法院账户，符合法律规定。邵崇军主张建行靖宇支行应支付保证金未予返还期间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邵崇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6元，由邵崇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马立清   审判员 兆艳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 勇   书记员 潘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