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黄河路南段地久商务大厦。负责人：郑善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然，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可，河南昌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出版大厦**（**）8层东半部。负责人：褚大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金银，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昊杰，女，汉族，1993年2月18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萧雯，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琪，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陈昊杰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阳光财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法定不予赔偿的情形，阳光财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伪造、变造的有关证明、资料或者其他证据，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的，保险人对其虚报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陈昊杰在事故发生后，为了能够获得保险赔偿，故意隐瞒酒后驾车的事实并找人冒名顶替，向阳光财险公司报案称陈昊朋驾车发生事故，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处理。该行为属于《保险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编造虚假事故原因进行骗保行为，属于保险人免责的事由，不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保险合同的约定免责事由的规定，阳光财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保险赔偿责任。其次，陈昊杰在事故发生后，找人冒充事故时驾驶员向保险公司报案和申请理赔，其行为属于《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骗取保险金的保险诈骗行为，对于相关犯罪线索应交由公安部门移送处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以阳光财险公司未尽明确说明告知义务为由判决阳光财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错误。《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投保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中对免责事由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未尽该义务的免责约定不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针对法律和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的，保险公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投保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对提示义务的履行表现形式进一步说明，即在投保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对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合或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已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陈昊杰事故发生后有逃逸行为。逃逸行为是《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禁止的行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向投保人签发出具了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单，该材料均属于保险凭证的范畴，在保险条款中对于免责条款以黑体形式进行区别警示，在投保单上有投保人签字确认，在保险单中重要提示部分再次明确说明投保人应核对保险条款并对其中的免责和赔偿处理进行仔细阅读。一审法院委托的笔迹鉴定报告所出具的结论没有法定鉴定依据应属无效鉴定，不能作为证据采信。阳光财险公司对于免责事由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进行免责处理，阳光财险公司的相关行为也符合提示义务要求，基于合同约定免责的规定，阳光财险公司也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无论是基于法定的不应赔偿规定还是基于保险合同约定免责事宜的规定，阳光财险公司均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公司辩称，本案事故真实发生，且由交警处理现场，不存在阳光财险公司所描述的编造虚假事故。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未尽免责事由告知，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一审时已鉴定阳光财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并非投保人陈昊杰本人签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陈昊杰辩称，一、《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是指确实有保险事故发生，但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并不是根据保险事故实际所造成的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情况提出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请求，而是弄虚作假，伪造证据，夸大人身损害程度或财产损失程度，企图得到超额赔付。本案中，陈昊杰没有弄虚作假伪造证据，夸大财产损失程度，企图得到超额赔付的行为，阳光财险公司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保险赔偿责任。二、阳光财险公司没有对格式条款中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陈昊杰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不能免除阳光财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禁止性规定不等于法定免责条款。陈昊杰的逃逸行为虽然是《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禁止的行为，但逃逸行为并不是免除阳光财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对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说明义务属于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对该条款应当提示且明确说明，对于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必须对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采用的提示和说明方式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保险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本案中，阳光财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从一审法院委托笔迹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可知，投保单免责声明落款处签字并非陈昊杰本人签署，该笔迹鉴定报告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判决阳光财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正确。三、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以陈昊杰逃逸并指使他人顶替为由认定陈昊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未认定陈昊杰存在酒驾行为，且陈昊杰已因《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行为受到了行政处罚，但该行为并不直接免除阳光财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平安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理赔款19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2点28分，被告陈昊杰驾驶豫Ｃ×××**号大众牌轿车沿九都东路由西向东行驶，钱美汐驾驶豫Ａ×××**号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沿新街由北向南行驶，当双方行驶至上述地点时，奔驰轿车前部右侧与大众轿车车身左侧相撞。事故发生后，被告陈昊杰逃离现场并指使他人顶替。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第4103044201800008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昊杰驾驶机动车未按信号灯通行且发生事故后指使他人顶替，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应负该起事故全部责任；钱美汐不负该起事故责任。豫Ａ×××**号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车主为陈恒，其在平安财险公司分别购买有交强险和综合商业险，交强险被保险人为陈恒，商业险被保险人为韩力，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2018年12月25日至28日，豫Ａ×××**号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被保险人韩力以微信方式告知被告陈昊杰关于豫Ａ×××**号车辆已在洛阳市洛龙区汇阳之星4S店维修、拆检、暂时定损等事宜。2019年1月2日，韩力向平安财险公司申请代位求偿，提交书面情况说明一份，分别填写了该公司的《转账支付授权书》、《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其中书面情况说明上“金额”处为空白、《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上“保险单号码”与“日期”处为空白。2019年3月28日，洛阳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平安财险公司出具总金额195000元发票一张。2019年5月5日，原告平安财险公司向洛阳汇阳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195000元。原告平安财险公司于2020年4月3日分别出具《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赔款计算书》和《赔款通知书》一份，确定豫Ａ×××**号车辆最终赔付总金额为195000元，领款人为洛阳汇之星汽车销售公司，支付时间为2019年5月5日。另查明，豫Ｃ×××**号大众牌轿车于2018年6月11日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被保险人均为陈昊杰，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商业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7月22日至2019年7月21日止。被告陈昊杰委托法院对案涉豫Ａ×××**号车辆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申请鉴定，后因车辆检测机构无法鉴定对其予以退回。被告陈昊杰委托法院对2018年6月11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打印原件1份2页“投保人签章”处“陈昊杰”署名字迹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2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投保日期为2018年6月11日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原件第2页落款“投保人签章”处“陈昊杰”署名字迹与陈昊杰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昊杰驾驶豫Ｃ×××**号大众牌轿车在行驶过程中与钱美汐驾驶的豫Ａ×××**号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相撞，造成豫Ａ×××**号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事故认定被告陈昊杰负该起事故全部责任，故被告陈昊杰应对豫Ａ×××**号车辆受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保险人韩力于2019年1月2日向平安财险公司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上“金额”处为空白、《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上“保险单号码”与“日期”处为空白，但尾部均有韩力签字并捺印，视为韩力将上述内容授权给原告平安财险公司，由其全权代理。被保险人韩力于2019年1月2日将AS27V9号车辆索赔权书面转让给原告平安财险公司，原告平安财险公司于2019年5月5日支付该车辆所有维修费用共计19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故原告平安财险公司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由于2018年6月11日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尾部“陈昊杰”署名字迹与陈昊杰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且被告阳光财险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出具的豫Ｃ×××**号大众牌轿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上均未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以其他方式告知，故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被告阳光财险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已于2018年6月11日出具豫Ｃ×××**号大众牌轿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各一份，故被告阳光财险公司与豫Ｃ×××**号大众牌轿车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已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予以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向原告平安财险公司支付理赔款195000元；二、驳回原告平安财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100元，由被告陈昊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平安财险公司起诉要求陈昊杰、阳光财险公司赔偿其垫付的车辆损失维修费，其提供了《转账支付授权书》、《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发票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平安财险公司已经代替豫Ａ×××**号车辆车主支付维修费195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由阳光财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支付维修费195000元并无不当。阳光财险公司上诉称陈昊杰在事故发生后，为了能够获得保险赔偿，故意隐瞒酒后驾车的事实并找人冒名顶替，向阳光财险公司报案称陈昊朋驾车发生事故，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处理。阳光财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依法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真实发生，且由交警处理现场，不存在阳光财险公司上诉所称的编造虚假事故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陈昊杰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并指使他人顶替，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是，保险人仍需要对该类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案中，经司法鉴定，已经确认2018年6月11日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尾部“陈昊杰”署名字迹与陈昊杰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阳光财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中限制或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以合理方式提示给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由阳光财险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立法精神。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郭楠书记员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