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妮珊，女，197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理，广东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根泉，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展坤，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阮笑梅，女，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审第三人：陈楚婷，女，199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潘妮珊因与被上诉人陈根泉，原审第三人阮笑梅、陈楚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6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妮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陈根泉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根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潘妮珊与阮笑梅之间的28万元非法赌债认定为潘妮珊与陈根泉间的正常民间借贷，属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39万元中28万元为潘妮珊与阮笑梅间非法赌债，因赌债而签订合法形式的借款合同是一般社会做法，符合逻辑和社会常情，而陈根泉主张合法民间借贷的证据则疑点重重，自相矛盾。本案中阮笑梅是庄家，潘妮珊是参赌人，双方存在长期的赌博关系，一审法院已认定潘妮珊因赌博欠下阮笑梅赌债，现阮笑梅为了使赌债合法化，逼潘妮珊签下借款合同，符合常理。一般的民间借贷出借人都力求借款凭证要件的完备，而陈根泉主张是合法民间借贷，借款合同主要要件缺失，“出借人”一项没有抬头也没有签字落款。合同为格式合同，合同内容多处空白，没有任何出借流水，证据漏洞百出，不具有合法民间借贷的表征。潘妮珊承认的合法的民间借贷11万元没有流水是因为该款项虽没有实际支付给潘妮珊，但是作为潘妮珊与陈根泉合作项目中入股购买机器的款项。剩余28万元陈根泉主张是民间借贷却没有任何的出借流水，实际是潘妮珊与阮笑梅之间的非法赌债，款项的往来也都是在两者之间，与陈根泉没有法律关系，陈根泉没有起诉潘妮珊的主体资格。（二）在出借过程细节方面无法自圆其说，陈根泉与阮笑梅的陈述多处都自相矛盾，并没有达到民事诉讼要求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关于出借的细节，一审陈根泉称“均于借款当日足额支付给潘妮珊”，又主张其中18万元是其以现金方式交由阮笑梅出借给潘妮珊，时间是2016年6月-2018年5月期间，但阮笑梅称具体情况不清楚，是银行转账的，潘妮珊不定时还钱，陈根泉与阮笑梅陈述相互矛盾。关于借款合同签订时间，陈根泉称6份借款合同均于2019年7月22日左右重新签订，后出具《情况说明》又改为其中3份是2017年11月左右签，另外3份与借款合同上的出借日期（2018年1月12日、2018年2月17日，2018年5月13日）相同，前后表述不一。现在微信、支付宝、手机银行支付便捷，本案5笔大额借款5万元、10万元均是现金交付，交易方式违背社会常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全部为现金交付，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三）一审时，陈根泉与阮笑梅均称双方感情不和，各自经济独立，与陈根泉主张其中18万元款项是其交由阮笑梅转借给潘妮珊，并由阮笑梅收取利息的主张明显自相矛盾，而潘妮珊主张其与阮笑梅间存在赌债，其将赌债还给阮笑梅则合情合理。二、一审法院将本案借贷成立与否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潘妮珊是错误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借贷的合法性、合理性的证明责任应该由陈根泉承担，潘妮珊已提供大量证据抗辩借贷的合法性，一审判决将借款合同及收条是因赌债而签订的证明责任分配给潘妮珊，违反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三、潘妮珊支付赌债的利息是受到逼迫不得不支付的，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合法民间借贷的依据是错误的。（一）因赌博欠阮笑梅赌债后，累计至一定的金额，阮笑梅要求一次性还款，潘妮珊无力偿还，阮笑梅逼迫潘妮珊签订借款合同，以每月付息的方式来偿还。（二）本案中潘妮珊认可的民间借贷是11万元，每月支付2％的利息，而潘妮珊主张的赌债28万元，每月均要支付5％的利息，利率上的差异就是正常民间借贷和赌债差异的表现。关于老表给息的问题，当时是欠阮笑梅赌债10万元，潘妮珊本来说一次性还上，后来还不上就借口说在老表那里有10万元的款，把利息转付给陈根泉，根本上还是赌债产生的利息。四、一审法院对潘妮珊向阮笑梅转款的性质认定错误。潘妮珊与阮笑梅之间仅因赌博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陈根泉称有其他经济往来关系，但提供的证据均没有证明力。潘妮珊在还款时没有备注为还款，是因为还的是赌债，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潘妮珊的合法权益。陈根泉辩称：第一，陈根泉的妻子阮笑梅与潘妮珊是同学兼发小，相互认识，并且双方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好的，陈根泉把资金借给潘妮珊周转，符合正常民间借贷的背景。第二，本案交易的地方是在广州南沙大岗镇，经济相对比较落后，现金结算也是当地比较普遍的交易方式，且陈根泉是做项目工程，经常以现金结算，所以本案出现多次现金借贷的情况。第三，正是由于陈根泉与潘妮珊之间是多年朋友关系，双方对于借贷的事宜有签订书面协议，潘妮珊在书面借款协议上均有签字及加盖指纹，并且借款协议和收条都是潘妮珊自行书写。第四，潘妮珊在借款之后有规律地按期支付利息，有微信转账截图以及聊天记录予以印证。第五，从陈根泉和潘妮珊的微信沟通来看，双方根本不存在任何胁迫逼迫的问题，双方的沟通都是顺畅的，对借贷的事实和利息都是认可的。第六，在一审法院三次庭审过程中，双方都进行了充分以及反复的举证，潘妮珊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本案的借款与其主张的所谓赌债有任何关联性。阮笑梅、陈楚婷未到庭，亦未作陈述。陈根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妮珊立即归还陈根泉借款本金39万元；2.判令潘妮珊向陈根泉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共计45318.38元（暂计至2019年8月13日止，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贷款期1年以内，年化4.35%；1年以上5年以内，年化4.75%）；3.判令潘妮珊向陈根泉支付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4.潘妮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以及诉责保险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借款合同约定情况：1.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39万元（其中2016年4月28日借款金额5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8年4月27日，借期2年；2016年5月14日借款金额5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8年5月13日，借期2年；2016年7月2日借款金额5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8年7月1日，借期2年；2018年1月12日借款金额3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9年5月12日，借期4个月；2018年2月17日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9年6月17日，借期16个月；2018年5月13日借款金额11万元，借款期限至2019年4月12日，借期11个月）。2.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借款合同及收条出具日期：双方对此存有争议。陈根泉主张后三份借款合同及收条是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开始之日签订的，但前三份借款合同及收条因为潘妮珊在2017年11月办理过更名，双方在潘妮珊更名后重新签订了该三份借款合同及收条；潘妮珊主张六份借款合同及收条的出具日期均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开始之日。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陈根泉主张前三份借款合同及收条是在2017年11月潘妮珊办理更名后重新签订的，该签署日期即文字形成时间应当通过司法鉴定才能确定，经一审法院释明，陈根泉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陈根泉不能提供足以推翻前三份借款合同及收条记载的借款日期形成时间的证据，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前三份借款合同及收条出具日期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开始之日。二、借款交付情况：潘妮珊确认第五笔借款即2018年5月13日的借款11万元，但表示该借款本金以及利息已经偿还完毕。双方对剩余28万元是否有实际交付存有争议。1.陈根泉主张2018年2月17日借款10万元是潘妮珊说出借给其表弟用于周转的，为此，陈根泉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视频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明，视频其中包括以下内容“陈根泉：你老表那十万到期要给利息了，下午什么时候过来？”“潘妮珊：知道，明天转过来”等内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潘妮珊从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每月有规律向陈根泉固定还款5000元；2.陈根泉主张其余四笔借款18万元是由其将款项交由第三人阮笑梅将款项交给潘妮珊，并由第三人阮笑梅收取利息，为此，陈根泉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视频及微信账单截图予以证明，微信账单截图显示潘妮珊从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每月有规律向阮笑梅固定还款；3.潘妮珊确认六份借款合同及收条均是其签署的，但主张上述28万元并没有实际交付，主张其与第三人阮笑梅之间存在非法赌债，上述28万元是因为赌钱输了钱而被迫写借款合同和收条给阮笑梅的，陈根泉根本没有将款项实际出借给潘妮珊；为此，潘妮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潘妮珊与陈根泉、阮笑梅微信聊天记录文字版、光盘、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潘妮珊与陈根泉、阮笑梅微信聊天录像完整体文字版、潘妮珊与阮笑梅微信聊天录像文字版-新增、潘妮珊与陈根泉、阮笑梅微信聊天录像（完整录像光盘）、潘妮珊与阮笑梅微信聊天录像（光盘）新增予以证明，上述证据主要显示潘妮珊与阮笑梅有长期的赌博关系，潘妮珊因赌博欠下阮笑梅赌债。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1.潘妮珊对2018年5月13日的借款11万元交付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对剩余28万元是否有实际交付：首先，潘妮珊主张是因赌博欠下阮笑梅赌债，并没有实际交付，但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因赌博欠下阮笑梅赌债，潘妮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的借款合同及收条就是因为其所主张的赌债而签订的，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事实不予确认；其次，陈根泉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显示潘妮珊从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每月有规律向陈根泉固定还款5000元，从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亦每月有规律向阮笑梅固定还款，对于六份借款合同及收条上签名的真实性潘妮珊亦予以确认，其主张剩余28万元没有实际交付却每月有规律向陈根泉、阮笑梅固定还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反观陈根泉，其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印证陈根泉主张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采纳，确认剩余28万元亦已实际交付。三、还款情况：1.陈根泉主张2018年2月17日的借款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潘妮珊从2018年9月起每月向其支付5000元，合共收取65000元；2018年5月13日的借款11万元，其中10000元不计息，另外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潘妮珊从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每月向其支付2000元，合共收取26000元。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潘妮珊就上述21万元的还款情况如下表：            序号              还款日期              金额（元）              还款日期              金额（元）                  1              2018.9.8              5000              2018.9.11              2000                  2              2018.10.8              5000              2018.10.11              2000                  3              2018.11.7              5000              2018.11.11              2000                  4              2018.12.7              5000              2018.12.12              2000                  5              2019.1.7              5000              2019.1.11              2000                  6              2019.2.4              5000              2019.2.11              2000                  7              2019.3.7              5000              2019.3.11              2000                  8              2019.4.8              5000              2019.4.11              2000                  9              2019.5.7              5000              2019.5.11              2000                  10              2019.6.7              5000              2019.6.11              2000                  11              2019.7.7              5000              2019.7.11              2000                  12              2019.8.7              5000              2019.8.11              2000                  13              2019.9.7              5000              2019.9.11              2000      2.关于上述21万元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情况：陈根泉与潘妮珊对上述还款性质以及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存有争议。潘妮珊对于陈根泉主张的上述还款性质以及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均不予确认，主张其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等方式分别还款100648元、59882元、246469元、37031.65元，但该四笔款项无法区分是偿还全部39万元借款的哪一笔的借款本金或者利息，只能确认还款总额。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陈根泉主张2018年2月17日的借款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2018年5月13日的借款11万元，其中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从上表可看出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潘妮珊每月7日左右有规律向陈根泉固定还款5000元，每月11日左右有规律向陈根泉固定还款2000元，系对其上述主张的有力证明，而潘妮珊无法提供证据对陈根泉上述主张提出抗辩，一审法院对陈根泉上述主张予以采纳；潘妮珊从2018年9月起每月向陈根泉支付5000元，合共收取65000元，月利率为5%，上述还款虽按双方约定收取利息，但是，按照实际借款金额、借款时间核算，所收取利息的利率远高于国家法律保护的已支付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36%的上限，因此，已收取利息应当以年利率36%计算，2018年2月17日的借款10万元按年利率36%从2018年9月计算至2019年9月的利息为39000元，陈根泉已收取利息65000元，差额2600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潘妮珊从2018年9月起每月向陈根泉支付2000元，合共收取26000元，月利率为2%，不超过年利率36%，不违反法律规定。3.阮笑梅与潘妮珊共同确认双方除案涉借款其中18万元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4.关于上述18万元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情况：陈根泉主张2016年4月28日借款50000元、2016年5月14日借款50000元及2016年7月2日借款50000元，均与潘妮珊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2018年1月12日借款30000元则没有约定利息，并在庭审中自认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潘妮珊每月足额支付利息7500元；潘妮珊对于陈根泉主张的上述还款性质以及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均不予确认，主张其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等方式分别还款100648元、59882元、246469元、37031.65元，但该四笔款项无法区分是偿还全部39万元借款的哪一笔的借款本金或者利息，只能确认还款总额。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由于阮笑梅与潘妮珊除案涉借款其中18万元外，还存在极其密切的经济往来，潘妮珊对其四笔还款100648元、59882元、246469元、37031.65元亦无法区分是偿还全部39万元借款的哪一笔的借款本金或者利息，潘妮珊提供的微信、支付宝、银行卡也不能反映出其每月存在有规律的固定还款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上述四笔还款中向阮笑梅转账的部分无法认定为本案的还款；陈根泉自认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潘妮珊每月足额向其支付利息7500元，合共收取18万元，利率为月利率5%，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按照实际借款金额、借款时间核算，所收取利息的利率远高于国家法律保护的已支付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36%的上限，因此，已收取利息应当以年利率36%计算，2016年4月28日的借款50000元、2016年5月14日的借款50000元及2016年7月2日的借款50000元按年利率36%从2016年6月计算至2018年5月的利息均为36000元，合共108000元，陈根泉已收取利息18万元，差额7200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四、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陈根泉于2019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粤0115民初6660号民事裁定书，并实施了财产保全措施。陈根泉为此支出诉责保险费用2500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根泉主张与潘妮珊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以及潘妮珊拖欠其借款本金以及借款利息的事实，有陈根泉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条、视频、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号信息截图、微信账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文字版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潘妮珊到期没有返还借款，陈根泉要求潘妮珊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有理，但借款本金冲抵后应为272000元（37万元-26000元-72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利息，陈根泉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均只计至2019年8月13日，且陈根泉在庭审中自认2018年5月13日的借款11万元的其中10000元及2018年1月12日的借款30000元不计息，另外2018年2月17日的借款10万元及2018年5月13日的借款11万元的其中10万元，潘妮珊均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9月，陈根泉要求潘妮珊支付上述款项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4月28日借款50000元、2016年5月14日借款50000元及2016年7月2日借款50000元三笔借款的利息也已计至2018年5月，故陈根泉关于该三笔借款的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应调整为2016年4月28日借款50000元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3日；2016年5月14日借款50000元自2018年6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3日，2016年7月2日借款50000元自2018年6月1日计至2019年8月13日，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陈根泉要求潘妮珊向其支付诉责保险费用2500元，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潘妮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根泉偿还借款本金272000元以及利息（2016年4月28日借款50000元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3日；2016年5月14日借款50000元自2018年6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3日；2016年7月2日借款50000元自2018年6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3日；上述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潘妮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根泉支付诉责保险费用2500元；三、驳回陈根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67.29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由陈根泉负担受理费2249.01元，潘妮珊负担受理费5618.28元和财产保全费2470元。二审中，潘妮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潘妮珊与阮笑梅微信聊天记录语音及对应文字版。拟证明2018年2月5日阮笑梅通过微信催促潘妮珊过来写借款和合同，又说是老板即陈根泉说的。于是潘妮珊于2018年2月17日到阮笑梅处结算后，向阮笑梅出具了借款合同及收条，金额为10万元。2.潘妮珊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5778的银行卡交易记录。3.潘妮珊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4275的银行卡交易记录。4.交易记录汇总表。拟共同证明上述两张银行卡是潘妮珊专门用于支付和收取赌博款项的卡，潘妮珊转出款项合计434275元，收取阮笑梅、陈根泉、陈楚婷款项合计191330元，差额242945元，即潘妮珊输了多付的有242945元。陈根泉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与陈根泉无关，反而可以印证陈根泉及阮笑梅与潘妮珊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逼迫或者胁迫行为，双方的沟通一直是很顺畅的。若存在胁迫或逼迫的情况，在多次的微信聊天及沟通过程中，潘妮珊为何不对此提出异议？潘妮珊与陈根泉之间是多年的好友关系，特别是阮笑梅与潘妮珊是小学同学兼发小，他们之间确实存在多次短期拆借的行为，借款之后再签订借款合同，确认借款事实，是符合正常的逻辑的。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诉讼的主体是陈根泉和潘妮珊，与阮笑梅、陈楚婷没有关系，潘妮珊没有证据证明支付给阮笑梅或者是陈楚婷的钱是归还陈根泉的还款。双方之间存在代购社保，以及代购和多次短期拆借的情况。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潘妮珊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述证据也无法证明本案借款因赌债而产生，本院不予采纳。另查明，陈根泉为证明2018年2月17日借款10万元是潘妮珊说出借给其表弟用于周转的，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11月7日的语音对话（原对话为粤语，下同）中，陈根泉问“是不是今天还十万？”，潘妮珊回答“等一下转利息过来，他给不了本金，欠了十万，先收一个月利息先，待会儿他转给我，我转给你。”2019年6月6日的语音对话中，陈根泉说“你老表那里到期要给利息了。”潘妮珊回答“还没转过来，今早说了，待会儿转过来就转给你。”2019年7月6日晚上12时23分的文字聊天记录中，潘妮珊对陈根泉说“肥哥，我佬表7日息今晚转我，收到晚上转你”。2019年5月9日，潘妮珊通过微信发给阮笑梅的照片上，有手写的“7500+租500=8000，减去4月份社保2754，给你5246”的内容。2019年10月5日陈根泉提起诉讼后的微信语音对话中，潘妮珊说“我想不通，你针对安哥没利息给你的，但我替你借出去那些包括我和你借的那些是准时给你的，还包括肥妹那里每个月三千多块的社保，从道理上，如果我连那些都没给的，你起诉我，但那些我是准时给你利息的”“我想不通，连我准时给利息你的，你也起诉了”“那天我拿了借钱给老表的合同给你看，我说钱是借出去的，不是我花了的，一直准时有利息给你……我借钱借出去的那些每个月都有准时交收，我真的想不明白”。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除2018年5月13日的借款11万元外，陈根泉与潘妮珊之间是否存在另外28万元的借款关系；二、一审中潘妮珊提交的对阮笑梅的转账记录是否属于偿还案涉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案涉的借款共有6笔，潘妮珊对于其中2018年5月13日的借款11万元予以确认。潘妮珊确认的该笔借款所对应的借款合同、收条与另外5笔借款的借款合同、收条的格式均一致，出借人处均为空白，表明另外5笔借款的交易模式符合双方借款的交易习惯。第二，对于2018年2月17日的借款10万元，陈根泉主张是潘妮珊说出借给其表弟用于周转的。在陈根泉提交的微信语音及文字聊天记录中，陈根泉与潘妮珊多次谈及潘妮珊老表的10万元的偿还以及利息支付问题，直至2019年10月5日陈根泉提起诉讼后的微信语音对话中，潘妮珊仍然确认了其借款后出借给其老表的事实。因此，2018年2月17日的借款10万元已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潘妮珊仍然予以否认，明显欠缺理据。该笔借款也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之间借款的交易模式和交易习惯。第三，陈根泉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显示潘妮珊从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每月有规律向陈根泉固定还款，从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亦每月有规律向阮笑梅固定还款，潘妮珊亦认可存在固定还息的情况，利息的支付反映存在借款事实。潘妮珊认为存在争议的28万元的利息是月利率5%，无争议的11万元的利息是月利率2%，利率上的差异是正常民间借贷与赌债差异的表现，但从利率的不同来评判是否为赌债，并无依据。第四，潘妮珊与陈根泉、阮笑梅是朋友关系，相互之间一直保持直接顺畅的沟通联系，虽然潘妮珊与阮笑梅之间有长期的赌博关系，但所有的聊天记录中，均无阮笑梅或陈根泉因潘妮珊欠赌债而要求其签订借款合同及收条的内容，在陈根泉要求潘妮珊还本付息及潘妮珊支付利息的过程中，潘妮珊从未提出过借款是赌债的异议。甚至在陈根泉提起诉讼后的微信语音对话中，潘妮珊仍然没有对借款事实提出过异议，反而从潘妮珊的对话中可以看出案涉借款中有潘妮珊的直接借款也有潘妮珊借款后转借的情况。综上，潘妮珊主张另外28万元属于赌债的依据不足，陈根泉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与潘妮珊就该28万元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对于2018年2月17日借款10万元和2018年5月13日的借款11万元，由潘妮珊按月直接向陈根泉支付利息，且利息支付至2019年9月，故该两笔借款本金显然未偿还，潘妮珊对阮笑梅的转账不属于偿还该两笔借款的本息。第二，对于另外4笔借款合计18万元，陈根泉主张通过阮笑梅交付给潘妮珊并由阮笑梅收取利息，其中15万元约定了月利率5%的利息，另外3万元无利息，陈根泉认可已按月利率5%的标准足额收取了截至2018年5月的利息。潘妮珊转账给阮笑梅的款项约40万元，如果均为偿还15万元或18万元的借款本息，则该几笔借款的本息应全部或大部分偿还完毕，潘妮珊理应要求取回或销毁对应的借款凭证，但并无证据显示潘妮珊有如此要求，明显不合常理。第三，潘妮珊转账给阮笑梅的款项中，除数笔2500元的金额之外，其他款项金额大小不一，大多数金额带有零头甚至有部分金额不是整数，毫无规律可循，无法证实是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第四，潘妮珊与阮笑梅之间关系密切，双方存在着其他经济往来，甚至如潘妮珊如述双方之间还有长期的赌博关系，潘妮珊自己也不能说明转账对应的是哪一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第五，在2019年10月5日陈根泉提起诉讼后的微信语音对话中，潘妮珊并未提出过借款部分或全部已经偿还，只是质疑为何按时付息的也一并起诉了，表明潘妮珊转账给阮笑梅的款项大部分并非还款。综上，一审中潘妮珊提交的对阮笑梅的转账除数笔2500元的金额与借款相关外，其他款项不足以证实为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根据陈根泉的自认确定其通过阮笑梅收取了18万元的利息，对潘妮珊主张的其他还款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另外，一审法院认定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抵扣本金的金额合计为98000元，而本案的借款本金总计为390000元，抵扣后尚欠的本金应为292000元，一审法院计算为272000元有误，但因陈根泉未提起上诉，本院不再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潘妮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尚欠本金虽有少算，但陈根泉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7.5元，由上诉人潘妮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曾 正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