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皖03刑终437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男，1955年5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汉族，文盲，农民，住安徽省蚌埠市高新区，2019年10月10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蚌埠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17日经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蚌埠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看守所。辩护人韩学兵，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蚌埠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皖0303刑初2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不服，依法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以刘兆水、刘兆本、刘兆刚、刘兆安（均已判刑）四兄弟为组织者、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有组织的实施非法采矿、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强迫交易、行贿、窝藏、妨害作证、非法储存爆炸物、非法占用农用地等违法犯罪活动，称霸一方，严重破坏了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被告人陈某某明知刘兆本等人组织、领导的是黑社会性质组织，仍参与该组织实施的非法采矿事实，被告人陈某某系该犯罪组织的一般参与者。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归案经过证明：陈某某于2019年10月10日主动到蚌埠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孝仪派出所投案。2.户籍证明证明：陈某某出生日期等基本事实。3.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明：刘兆本等人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及其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被判处刑罚的情况。4.蚌埠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查询陈某某及其妻子常和雲名下无房产、车辆资产，专案组未查封扣押陈某某、常和雲资产。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刘兆本塘口场长是刘安俊，会计是刘敬，刘兆本和刘安俊负责安排我们工作，老虎机场有二、三台铲车，是鄢某1负责；塘口打眼放炮的是鄢某10，钻机是自己的，按米数收费，放炮队长是陈某某、邹某。刘兆本组织山上干活的工人去香港、澳门等地旅游，费用由刘兆本全部支付。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09年至2016年底，我一直在新城口山上跟着刘兆本干活，主要负责电路这一块的事情。刘兆本塘口死过人，是因为塌方，死了两个人，名字叫马迁和杨付双，听说刘兆本赔了100多万，就把这件事了结了，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蔡少安塘口死掉一个，是拉石子的人，也是赔钱后就了结了。刘兆水一大家在开山的时候，若发生人员伤亡，都是花钱平掉的，政府部门基本上不会介入。2014年，刘家在蚌埠大剧院开年会的时候，刘兆本说，干的好的都有奖励，大会上也宣读了名单，其中有蔡云桥、刘安俊等人，发了"特殊贡献"奖励，具体发多少钱我不知道。刘兆水创办的"震兴路桥"公司，刘兆本是一分厂，刘兆刚是二分厂，刘兆安是三分厂。在山上开山的时候，我们工人每个人都有厂里发的工作服，衣服的颜色是统一的蓝色，我就领到过这样的工作服。他们家族的车，都是"皖C**"开头的，是"震兴路桥"的字母首个字母。据我所知，他们家在新城口窑河边都有水洗砂厂，我是电工，厂里的电大部分都是我接的。都是建在窑河和淮河边上的，主要是把老虎机场的石头灰加工成砂子卖钱。他们家开山的都有码头，主要是用于石子的称重以及将石子装船用的。他们家族的人，在山上开山的人都有老虎机，都是修在各自的塘口附近。我记得2010年之前好像有证，后来开采证过期了，但刘兆本等人还是继续开采。新城口山上除了刘兆水家族的人，其他人一般情况是开不了的，但荣向奎和方同德是刘兆本的干儿子，所以能在新城口山上开山。总的来说他们都是依仗刘兆水家族的势力，才能在新城口山上开山，其他人开不了。开山是使用炸药炸山的，他们兄弟几个有自己的炸药库，建在电厂煤灰池附近。后来炸药紧张了，每个塘口就开始自制炸药，是使用尿素和柴油炒的，主要是用于炸山。我知道在刘氏兄弟及其家族电厂与后马家打架的事，听说当时闹的怪厉害，好像是马士凤带人去打的架，据了解院墙都被推到了。刘兆本是新城口村书记，村里的事情，刘兆本说话算，说白了，刘兆本就是新城口的“皇帝”。关于刘氏兄弟及其家族的事情老百姓都是知道，更别说跟着刘家干活的人了，可以说新城口就没有人不知道这些事。陈某某是刘兆本塘口的人，他和刘兆本是“背靠背”的亲戚，陈某某的老婆是刘兆本老婆的姐姐。陈某某平时就是负责刘兆本塘口的生产，陈某某是放炮队的队长，炸山的事都是陈某某负责的，后来炸药不够用了，应该是他安排工人炒炸药的，再后来是管理塘口了。陈某某百分之百知道这些事，一是他在山上干活，二是他是刘兆本的亲戚，三是他是新城口土生土长的人，陈某某绝对知道这些事。7.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陈某某是刘兆本塘口的人，陈某某的老婆是刘兆本老婆的姐姐。陈某某平时就是负责刘兆本塘口打眼放炮的，陈某某是放炮队的队长，是我的直接领导，炸山的事都是陈某某负责的。后来炸药不够用了，他还安排我们炒炸药。陈某某绝对知道这些事，他在山上干活又是刘兆本的亲戚，还是新城口土生土长的人，陈某某知道这些事。8.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明：大概2007年的时候，马士凤带人到电厂争夺工程，和后马家的吵话，还用铲车把院墙推倒了。前几年刘兆刚，带人把电厂大门堵上了，是因为和珍珠水泥厂的事情，闹得比较厉害。这两件事，在我们新城口轰动是比较大的，后来是不了了之了。关于刘氏兄弟及其家族的事情新城口的老百姓肯定知道这些事情，新城口老百姓没有不知道的。9.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明：记得2007年左右，马士凤带人到电厂争夺工程，和我们村后马家吵话，还用铲车把院墙推倒了。还有就是刘兆刚在前几年的时候，把电厂大门堵上了，闹得比较厉害，后来也都是不了了之了。这两件事，在我们新城口轰动是比较大的。刘安全、蔡少伟、陈某某我们是一个村的。陈某某是跟着刘兆本干的，他跟刘兆本是“背靠背”。常好乐是刘连震老婆的舅舅，外号常老四，平时是跟着刘连震干活的。他们几个都是跟着“刘家”干活的，关于刘兆水、刘兆本、刘兆刚、刘连震等人以及他家族的人事情，那是绝对知道的。10.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明：陈某某是跟着刘兆本干活的，和刘兆本是亲戚，刘兆本的老婆和陈某某的老婆是亲姊妹。关于刘兆水、刘兆本、刘兆刚、刘连震等人以及他家族的事情，新城口老百姓都知道。陈某某跟着“刘家”干活，绝对知道的。11.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我应该是在2004年开始跟随刘兆本干活的，主要从事打眼放炮的工作。我跟着刘兆本一开始先干的大北山东南侧一部分，后来又转到马山，最后转干到光头山西侧的一部分。我的老板是刘兆本，开山放炮主要是我干的，负责人也是我，刘安俊主要是负责车辆运输，陈某也是负责打眼放炮的工作，我开山放炮的炸药是刘兆本给我的。我每天基本上都是下午放炮，有时每天能放三炮、有时能放五炮。只要山下石料拉完，我就开始放炮炸山。一开始刘兆本开山使用的炸药是我自己炒的炸药（有磷、硝和木炭），专门提供给刘兆本炸山使用，也是刘兆本让我炒的，因为怕危险，所以都是我一个人炒，大概炒了二三个月，每天能炒三十斤左右，一共炒了有一千斤左右。后来使用的是刘兆本提供的，我从炸药库领的那种管状的乳化炸药。每次去领炸药都是刘兆本负责联系，然后我到炸药库去领。2013、2014年的工资是1600元一个月；2015年的工资是4000一个月，2016年工资是7000块钱一个月，2017年栽树是4000块钱一个月。2013年和2014年一共领了3.8万，2015年领了4.8万，2016年领了8万，栽树领了3万块钱。我在刘兆本开山期间，从刘兆本手里一共领了16万左右。刘兆本组织过旅游，我去过海南跟八里河，费用都是刘兆本出。开山使用炸药炸山，平时也能听见放炮的声音。他们兄弟几个有自己的炸药库，建在坝山附近。听说后来炸药紧张了，每个塘口就开始自制炸药，用于炸山。刘兆水创办了"震兴路桥"公司，刘兆本是一分厂，刘兆刚是二分厂，刘兆安是三分厂，在山上开山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有厂里发的工作服，左胸口上面有"字"公司的字样，衣服的颜色是统一的蓝色。刘兆水等人及其家族的人有水洗砂厂，有码头，主要是用于石子将石子装船用的。他们家族的人，在山上开山的人都有老虎机，都是修在各自的塘口附近。二、非法采矿事实2005年至2017年初，刘兆水、刘兆本、刘兆刚、刘兆安四兄弟及其他组织成员，在新城口地区，利用组织强势地位，强行兼并其他采石散户，非法控制和垄断新城口地区采矿行业。期间，该组织在新城口地区的赤山、大峰山、赤坝山、大柏山、小峰山、光头山、蚂蚁山、安山等山体非法开采灰岩，攫取了巨大非法利益，严重破坏了国家矿产资源和生态环境。被告人陈某某明知刘兆本等人非法开采蚂蚁山、光头山等山体，仍然参与非法采矿。蚌埠市公安局委托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三一二地质队对非法采矿现场勘测、测量，并出具开采量调查报告，经蚌埠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组织专家对开采量调查报告进行评审，经安徽省自然资源厅审核，2010年12月至2017年1月，非法开采蚂蚁山灰岩数量为1071.45万吨;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非法开采光头山西南侧灰岩数量为150.26万吨,经蚌埠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成本监审认定局认定价值共计人民币5.54081亿元。2019年10月10日，被告人陈某某自动到蚌埠市公安局孝仪派出所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非法采矿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现场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照片、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刘兆本涉嫌非法开采蚌埠市高新区天河科技园区新城口村蚂蚁山中部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开采量调查报告、安徽省自然资源厅关于同意蚌埠市刘兆本在蚂蚁山中部采出资源量认定意见的函，刘兆本涉嫌非法开采蚌埠市高新区天河科技园区新城口村光头山西南侧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开采量调查报告、安徽省自然资源厅关于同意蚌埠市刘兆本在光头山西南侧采出资源量认定意见的函，蚌埠市公安局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蚌价认定〔2019〕99号蚌埠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成本监审认定局文件、蚌埠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成本监审认定局出具的关于蚌价认定〔2019〕99号价格认定书标的数量变更的情况说明，蚌埠市公安局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蚌价认定〔2019〕100号蚌埠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成本监审认定局文件、蚌埠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成本监审认定局出具的关于蚌价认定〔2019〕93号等价格认定书的情况说明，证人邹某、鄢某1、赵某、刘某1、陈某、鄢某2、刘某3、刘某4、余某1、鄢某3、鄢某4、鄢某5、刘某5、鄢某6、鄢某7、鄢某8、刘某2、刘某6、余某2、方某2、鄢某9、鄢某10的证言，刘兆本、刘安俊、常和前、刘敬、方士田及陈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陈某某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伙同他人非法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陈某某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陈某某犯罪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能够如实供述非法采矿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系一般参加者。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某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对被告人陈某某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陈某某上诉称：其在刘兆本的塘口打工，并不知道他们是黑社会性质组织，原判认定其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证据不足。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某某仅有一个行为就是参与非法采矿，属于想象竞合犯，应当在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与非法采矿罪中择一重罪来定罪，一审法院将一个非法采矿行为进行两次评价不合法也不合理。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相互印证，原判已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陈某某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以实施违法犯罪为基本活动内容的组织，仍加入并接受其领导和管理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本案中，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证人刘某1、刘某2、邹某、马某2、方某1等人的证言，上诉人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能够证明，陈某某作为蚌埠市高新区天河科技园新城口村村民，长期跟随刘兆本等人非法采矿，知道刘兆本等人通过非法采矿、开办石料厂、控制炸药等方式，垄断当地采石行业，是以实施违法犯罪为基本活动内容的组织，仍加入并接受其领导和管理，故应认定为“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陈某某认为不应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的意见，经查，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辩护人认为对陈某某应当在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与非法采矿罪中择一重罪来定罪处罚的意见，于法相悖，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上诉人陈某某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伙同他人非法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上诉人陈某某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其犯罪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能够如实供述非法采矿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陈某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系一般参加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陈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荣卫审判员  姚昌米审判员  饶 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邱亮亮书记员陆敏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