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旭春，男，1961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洁，江苏合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晓磊，男，1968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谈鹏程，江苏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峻梅，女，1970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琴，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旭春因与上诉人宋晓磊、被上诉人许峻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旭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宋晓磊、许峻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宋晓磊、许峻梅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款为宋晓磊、许峻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许峻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许峻梅虽未在涉案借条上签字，但其向郭旭春归还涉案借款12个月的利息共计48万元，表明其对涉案借款知晓并作出了追认，许峻梅与宋晓磊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2.宋晓磊陈述涉案借款用于其和妹妹宋汶颖合伙做生意，而许峻梅和宋汶颖合伙开设了公司，故涉案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3.涉案借贷发生一年后宋晓磊和许峻梅购买了房产，该房产登记在夫妻名下，故涉案借款也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宋晓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许峻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对涉案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宋晓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其与郭旭春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改判驳回郭旭春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旭春承担。事实和理由：郭旭春系套取金融机构的贷款后转贷给其，且郭旭春系职业放贷人，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即使法院认定借贷合同有效，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于法无据，其支付的超过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利息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现其已还款290万元，涉案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郭旭春辩称，其出借的资金属于自有资金，其基于与宋晓磊多年的好友关系才将涉案款项出借，其并非职业放贷人。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2条，该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该规定，故本案不适用该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宋晓磊的上诉。许峻梅述称，对于郭旭春是否系职业放贷人由法院认定，但是一审中其也陈述过，郭旭春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是有几件的。关于涉案利息的认定，同宋晓磊的意见。郭旭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晓磊、许峻梅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及逾期利息；2.判令宋晓磊、许峻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21日宋晓磊以做生意为由向其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2分，按月付息。因宋晓磊是付款行的行长，此款不能直接转账给宋晓磊，故应宋晓磊要求将借款转至宋晓磊的丈人许云昌名下。宋晓磊于2011年11月20日开始按月付息。2016年6月1日，宋晓磊在郭旭春的要求下重新出具借条，但宋晓磊利息仅支付至2017年4月21日，此后本息均未归还。许峻梅系宋晓磊的妻子，借款期间共同向郭旭春支付利息，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经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宋晓磊一审辩称，1.对借款事实和借款金额没有异议，其按约支付利息自2011年11月20日至2017年4月21日，共66个月，支付的利息近290万元，已超过本金；2.与郭旭春发生经济往来的许云昌、许峻梅的银行卡，是其在二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开户并实际持有使用的，其二人毫不知情；3.本案借款是其帮助妹妹宋汶颖周转资金的，郭旭春的借款资金到许云昌账户当天，即转出到宋汶颖账户，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4.因其银行行长身份，为了避嫌，在向郭旭春支付利息的时候也是借用他人名义，有谈旭芳、谈荣庆、宋汶颖、许峻梅等。综上，本案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对许峻梅的诉讼请求。许峻梅一审辩称，一、其对郭旭春与宋晓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知情，本案涉案的款项是否真实无法判断，其是拿到本案诉讼材料后才知晓本案借款。二、假使涉案借款真实，与其无关，不存在夫妻共同借贷的意思表示，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需要承担责任。理由如下：1.其不认识郭旭春，涉案借条上也没有其签字，其不知晓有该笔借款。宋晓磊常年在外，与其各自独立生活，经济一直是分开的，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宋晓磊在外经济状况如何其并不知晓；2.从宋晓磊答辩中得知涉案许云昌的银行卡系宋晓磊利用其在银行行长的职位，私自办理的，其不清楚，且从宋晓磊答辩中亦得知，涉案200万元款项当天就转账到其妹妹宋汶颖卡上，其不清楚具体用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3.涉案许峻梅的银行卡（卡号60×××47，主账户号：00×××37，以下简称尾号6737银行卡）也系宋晓磊利用其银行行长的职务私自办理的，该卡处于宋晓磊控制使用之下，郭旭春提供的流水中显示许峻梅转账4万元，均是宋晓磊单独操作，其根本不清楚明细上4万元转账的相关情况，且根据宋晓磊答辩得知，宋晓磊通过利用他人银行卡转账的事情经常存在，如谈旭芳、谈荣庆等，因此仅凭转账就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显然对其不公平，也不合理，如果按照郭旭春的逻辑，郭旭春提供的流水上还有宋汶颖、谈旭芳、谈荣庆等人的转账，那么是否这些人都要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郭旭春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200万元的金额也远远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事实上宋晓磊也未将该笔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或日常经营。其查询裁判文书网上郭旭春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有理由相信郭旭春长期从事资金生意，请求法院予以审查，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郭旭春对许峻梅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1日，宋晓磊向郭旭春借款200万元，同日郭旭春按宋晓磊指示将该款汇入许云昌(系宋晓磊岳父)账户，宋晓磊并于同日向郭旭春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息2分。2014年4月26日宋晓磊就该笔借款重新向郭旭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郭旭春人民币贰佰万元正，利率月息二十(20‰)，期限一年，到期利随本清，按月付息。”2016年6月1日宋晓磊再次就该笔借款重新向郭旭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郭旭春人民币贰佰万元正，利率月息二十(20%)，到期利随本清，按月付息。”。自2011年11月21日起至2016年7月21日止，宋晓磊每月向郭旭春支付4万元利息；2017年1月26日支付24万元；2017年2月21日、3月21日、4月21日各支付4万元利息。上述款项，宋晓磊分别通过宋晓磊、许峻梅、谈旭芳、谈荣庆、宋汶颖等人的账户向郭旭春转账支付。一审另查明，1993年11月29日，宋晓磊与许峻梅登记结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借款是否系宋晓磊、许峻梅的夫妻共同债务，许峻梅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借款利率是月利率20%还是20‰；3.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24万元是利息还是本金。关于争议焦点1：郭旭春认为许峻梅对借款是知情的，许峻梅名下的银行卡曾向郭旭春转账支付过利息，且本案借款是汇给许峻梅的父亲许云昌，推定许峻梅知情，且借款后1年左右的时间宋晓磊、许峻梅即购买了房产，证明借款及其收益是用于共同生活的。许峻梅反驳称其对借款完全不知情，许峻梅的卡和许云昌的卡都是宋晓磊私自办理的，郭旭春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许峻梅知道。并提供涉案账户名称为许峻梅的尾号6737银行卡的相关开卡记录，证明涉案开卡相关记录上签字均由宋晓磊冒充许峻梅签字的，且开卡上留的电话也是宋晓磊工作单位的电话。对此，郭旭春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宋晓磊认可开卡记录是其代写的，许峻梅不知晓，事后也没有告知她。一审审理中，该院根据郭旭春的申请调取许峻梅名下尾号6737银行卡往来清单。郭旭春质证称：1.该往来清单中2011年10月18日、10月31日、11月15日、11月18日、11月28日、2012年7月20日、12月21日、2013年10月12日数笔款项是许峻梅所在的工作单位宜兴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药业公司)汇入的大额资金往来；2.该往来清单中2013年9月6日对方账户是宋晓磊、许峻梅的儿子宋琛，有数笔金额往来；3.自2014年1月12日起每月固定有5181.92元的转账归还房贷。以上足以证明该卡是许峻梅本人所掌控和使用。对此，许峻梅解释：其从2011年起就知道这张卡了，但是这张卡不在其身边，一开始一直是宋晓磊用的，宋晓磊怎么用的其不知道。后来大约2014、2015年左右宋晓磊从银行出来后夫妻二人有矛盾，他就把卡还给其了。2011年药业公司汇入的几笔钱是出纳会计汇的，卡号是其告诉出纳会计的。其中2012年12月21日576641元是药业公司退给其的职工集资存款，用于买房子。2013年9月6日汇给儿子的钱，是儿子出国旅游其帮他交的保证金，后来退回的。自2014年1月12日开始每个月12号转账5181.92元是还的房贷。宋晓磊对许峻梅陈述无异议。关于争议焦点2：郭旭春认为是月息2分(20‰)，每月利息4万元，宋晓磊也是按这个标准来付的。宋晓磊则认为2016年6月1日借条上约定利率月息二十(20%)，就是月息2角，但其表示没有按月息2角支付。关于争议焦点3：2017年1月26日付款24万元是利息还是本金，郭旭春认为是付的利息，是2016年8月到2017年1月共6个月，每月4万元，共24万元利息。宋晓磊则认为是还的本金，是口头协议的。一审法院认为，郭旭春与宋晓磊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宋晓磊应及时归还借款，现因宋晓磊未履行还款义务而引起纠纷，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本案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许峻梅对本案借款不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许峻梅与宋晓磊虽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宋晓磊前后三次出具借条，许峻梅均未在借条上签字作出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事后也未作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虽借款后有几次付利息是通过许峻梅名下尾号6737银行卡支付的，但付息并非系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且本案款项巨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同时郭旭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是宋晓磊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郭旭春要求许峻梅与宋晓磊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本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0‰。理由：虽2016年6月1日借条上写利率月息二十(20%)，但前一次2014年4月26日借条写明利率月息二十(20‰)，双方对此有争议。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宋晓磊一直是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的，根据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利率应认定为月利率20‰，该标准不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3：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24万元应是利息。理由：借款后宋晓磊一直按每月4万元支付利息，但自2016年8月起至2017年1月止六个月未付利息，直到2017年1月26日付款24万元，之后宋晓磊又按月支付4万元利息。虽宋晓磊称是口头约定还的本金，但未举证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借贷双方未明确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应优先偿还利息，该24万元应先抵扣利息，多余部分再抵扣本金。本案中，该24万元应先抵扣宋晓磊结欠的6个月利息24万元。综上，郭旭春对许峻梅的诉请应予驳回。宋晓磊应偿还郭旭春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判决：一、宋晓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郭旭春借款20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4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郭旭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4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540元，由宋晓磊负担。郭旭春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17540元由宋晓磊向其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由宋晓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旭春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旭春提供宜兴市永盛消防器材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的股东为许峻梅和宋汶颖，以证明宋晓磊和许峻梅存在家庭共同经营的事实，结合宋晓磊陈述涉案借款用于其和宋汶颖合伙做生意，可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宋晓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公司并未实际经营，涉案借款由其借来后出借给宋汶颖做生意，并未用于许峻梅和宋汶颖合伙设立的该公司，郭旭春仅以工商登记信息推定涉案借款用于该公司缺乏事实根据。许峻梅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许峻梅仅在该公司挂名，其听说该公司也没经营过。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因宋晓磊和许峻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力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确定。本院认为：1.许峻梅未在涉案借条上签字，虽其向郭旭春支付过利息，但并无将涉案借款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明确的意思表示。涉案借款金额巨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郭旭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郭旭春关于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许峻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职业放贷人，是指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和营利性。宋晓磊未提供证据证明郭旭春系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后转贷给其，也未举证证明郭旭春系职业放贷人，故其上诉主张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3.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0年2月27日，不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宋晓磊关于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旭春、宋晓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80元，由郭旭春负担12540元，由宋晓磊负担12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作化审 判 员 陈丽芳审 判 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英书 记 员 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