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黄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岐山中路13巷13号负责人：葛鹏霄，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兰，女，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该办事处职工，住址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金实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五爱街**甲1（**）。法定代表人：崔彦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冠斌，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黄河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金实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皇姑区黄河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改判原审判决，本案诉讼费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6条，双方合同确认无效，应自始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无效后，关于工程款约定亦无效，原审根据建工解释第二条判决上诉人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但该债权应自本案判决生效后成立，此前关于工程款是否支付及支付的数额尚未确认，原审法院对未确认的债权判决利息错误，应改判。另外，建工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仅原合同没约定利息，且合同属于无效，并无关于利息的约定，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害上诉人权利，应当改判。沈阳金实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合同款209297.4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09297.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实公司（承包人）与被告黄河街道办事处（发包人）于2013年7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发包的“嘉陵江街东油绿化及亮化工程”。开、竣工时间为2013年7月10日至2013年10月10日,合同价款为269510.47元。同时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专用条款第六条26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到合同总金额（以审计金额为准）的95%，尾款5%为质保金。质保金在全部工程竣工后，在工程款中预留5%，待养护期满付清全部工程款。工程养护期和质保期为二年。该工程竣工时间为2013年10月20日。皇姑区审计局于2015年10月8日出具案涉工程结算的审核结果说明，审计结论为案涉工程核定应结算金额嘉陵江街东油文化墙亮化工程审定金额为51163.34元，嘉陵江街东油绿化工程审定金额为158134.13元，共计为209297.47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合同效力问题。庭审中，被告提出原告未进行投标，双方签订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本案中，案涉工程系政府投资的绿化及亮化工程，应为上述法律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但该工程在实际发包过程中并没有进行过招投标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进行招投标程序，合同应属于无效，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原告作为承包方按照约定将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交付给被告，被告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且双方对皇姑区审计局出具的案涉工程结算的审核金额209297.47元均予以认可，故被告作为发包方应履行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原告存在利息损失，造成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原因系为案涉工程没有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进行招标，从而导致政府、财政部门无法正常拨付工程款。原告作为有资质的施工企业，被告作为行政机关，双方均应明知案涉工程应依法进行招标，故原、被告对于案涉工程因未依法进行招标而导致案涉合同无效的后果负有同等的过错，被告应赔偿原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的50%。因案涉合同无效，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条款亦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价款、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沈阳市皇姑区审计局2015年10月8日就案涉工程出具审计结果，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3年10月20日，故原告主张被告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5日起支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市皇姑区黄河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金实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9297.47元；二、被告沈阳市皇姑区黄河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金实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9297.47元的50%的利息（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沈阳金实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9元（原告已垫付），由被告沈阳市皇姑区黄河街道办事处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黄河街道办事处与被上诉人沈阳金实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情形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明确，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验收合格可以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故本案合同无效后，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提出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规定，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应当自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利息。另外，上诉人提出的垫资利息，因本案不涉及垫资问题，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沈阳市皇姑区黄河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9元，由沈阳市皇姑区黄河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冬审判员  王纪审判员  陈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孙芮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