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刑终46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胡军，男，1972年5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捕前暂住南宁市。1998年4月30日被原河池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盗窃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4年4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6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伍志锐，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伍彩荣，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胡军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作出（2017）桂01刑初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胡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睿、代理检察员徐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胡军及其辩护人伍志锐、伍彩荣出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8月6日19时许，被告人周胡军驾驶一辆悬挂临时号牌为桂Ａ×××××丰田RAV4越野车运输毒品前往河池市，当行驶至南宁市西乡塘区安吉高速公路收费站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民警当场从该车副驾驶位置的脚踏板处查获一个蓝色袋子，袋内装有块状毒品可疑物一袋净重347克，白色晶体状毒品可疑物一袋净重494.7克。经检验，从查获的块状毒品可疑物中检出海洛因成分，从查获的白色晶体状毒品可疑物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机动车行驶证、临时行驶车号牌、银行卡、河池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7）河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书、英山监狱释放证明书、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通话记录、情况说明、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流水、称重笔录、取样笔录、检验鉴定报告、现场检测报告书、房屋租赁合同，证人蓝某、梁某、雷某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周胡军供述，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代管单、收据、现金交款单、专用票据，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胡军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仍实施运输，运输毒品海洛因、甲基苯丙胺（冰毒）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周胡军曾因抢劫、盗窃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周胡军与“杨某”的朋友整个交接毒品的过程极为隐蔽且时间极为短暂，这种异常的交接毒品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公安部《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行为人采用高度隐蔽方式交接毒品，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的”推定明知标准。周胡军穿上假军官服逃避检查的异常行为，符合两高一部《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行为人在执法人员检查时，抗拒检查的”推定明知标准。周胡军供述可能得到的高额报酬，符合两高一部《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行为人为获取不同寻常的高额报酬而携带、运输毒品，从中查获毒品的”推定明知认定标准。从周胡军的租住处查获的3包毒品可疑物（实为底粉）及电子秤等毒品犯罪工具，侧面印证周胡军对其所运输的物品是毒品是明知的。周胡军的供述和手机通话清单证明周胡军不仅熟悉“杨某”本人，且对“杨某”兄弟交给其运输带回河池交给“杨某”的小包物品是毒品是明知的。无证据证实本案有特情介入的事实。涉案毒品之所以没有流入社会，并非周胡军本人的意愿所为，而是公安机关及时查禁的结果，且运输毒品犯罪，本身对社会就产生了一定危害。运输毒品犯罪是行为犯，行为人只要实施了该运输毒品行为，无论其是否将毒品运输到达目的地，均认定为犯罪既遂。本案涉案毒品系周胡军携带并亲自驾车进行运输，起主要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主犯。周胡军所提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周胡军运输毒品犯罪的事实、情节、对社会危害性，以及其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周胡军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对公安机关扣押的供被告人周胡军犯罪所用的丰田RAV4越野汽车1辆，手机5部，现金4200元，假军官服1套，假军官证1本，依法予以没收。 周胡军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其明知是毒品而运输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其不知道“杨某”要求带回河池的东西是毒品，“杨某”的兄弟交给其东西也没有告诉其是毒品，其从来没有打开看过，原判推定其明知是毒品而运输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在南宁市公路边接到“杨某”兄弟交给其的东西，不是高度隐蔽交接方式，其过收费站时先换好假军装再过站，是为了避免交警拦车查车，其住处搜到的底粉、电子秤，其不清楚何时放在房间的，请求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意见相同的辩护意见，并提出“杨某”及其兄弟没有到案，影响犯罪事实的认定；周胡军的第一次供述有疲劳审讯的迹象，且审讯录像与记录存在时间长度不符、被告人未供述“三哥”给其几千元报酬的内容，建议对周胡军第一次供述予以排除。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周胡军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6日19时许，上诉人周胡军驾驶一辆悬挂临时号牌为桂Ａ×××××丰田RAV4越野车从其在南宁市水文水资源局宿舍的租房出发前往河池市，并在上高速公路前换穿上假军装。当其驾车行驶至南宁市西乡塘区安吉高速公路收费站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人员当场从该车副驾驶室位置的脚踏板处查获一个蓝色袋子，袋内装有块状毒品可疑物一袋，净重347.4克，白色晶体状毒品可疑物一袋，净重494.7克，另查获其携带的名字为周胡军的假军官证一本，在其租房内查获未知白色粉末三包、电子秤一台。经检验，从查获的块状毒品可疑物中检出海洛因成分，从查获的白色晶体状毒品可疑物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 2.人员基本信息表证实周胡军的身份情况。 3.机动车行驶证、周胡军的驾驶证、临时行驶车号牌证实，涉案丰田牌小型客车所有人是周胡军。 4.原河池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相关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周胡军的前科情况。 5.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通话清单证实，周胡军与证人雷某使用的手机号码在案发前通话联系的情况和周胡军使用的手机号码与其供述的让其带物品回河池的“杨某”的手机号码、交物品给其的“杨某”朋友的手机号码在案发前的通话联系情况。 6.房屋续租合同证实，周胡军所租住的房间是以黄某的名字承租。 7.代管单、收据证实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禁毒大队已将从周胡军处查获的块状毒品海洛因、白色晶体状毒品甲基苯丙胺和在周胡军租住处查获的3包白色粉末状毒品可疑物（共净重1543克）上缴南宁市公安局禁毒支队。 现金交款单证实周胡军被查扣的4200元现金已上交入库。 8.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周胡军对其被抓获的现场安吉高速公路收费站以及周胡军居住的南宁市水文水资源局宿舍8栋1楼102号房进行指认；与周胡军同车的雷某亦对上述现场进行了指认，并在多张照片中辨认出周胡军；周胡军亦在多张照片中辨认出雷某是搭其车的人；证人梁某在多张照片中辨认出租其房子的周胡军和黄某。 9.搜查笔录、扣押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对周胡军驾驶的临时车号牌为桂Ａ×××××的丰田RAV4汽车及周胡军人身进行搜查，从副驾驶室位置脚踏处缴获一蓝色单肩包，内有一绿色长方形块状物品和一包白色晶体状物品，从汽车前排位置中间缴获五部手机和一个深色钱包，钱包内有一张身份证、一本驾驶证、一本汽车行驶证以及人民币4200元，从周胡军上衣口袋缴获名字为周胡军的军官证一本。 公安人员对周胡军居住的南宁市水文水资源局8栋1单元102房进行搜查，在大厅电视柜缴获银行卡37张，pos机4台，电子秤1台，在大厅茶几上缴获笔记本电脑1台，在第三个房间缴获租房合同一份，在第二个房间的一个柜子抽屉内缴获3包用塑料袋包装的白色粉末状物品。 公安人员对在周胡军身上缴获的军装一套和上述车辆、毒品可疑物、现金、证件、手机、合同、银行卡、电子秤等进行了扣押。 10.称量、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当着周胡军的面对从其丰田汽车上缴获的毒品进行称量、取样，其中块状物品净重347.4克，白色晶体状物品净重494.7克，公安人员分别取样送检。 11.鉴定委托书、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从送检的块状毒品可疑物检材中检出海洛因，白色晶体状毒品可疑物检材中检出甲基苯丙胺，其他3份白色粉末状毒品可疑物检材中未检出海洛因、甲基苯丙胺和氯胺酮。 12.证人证言 雷某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周胡军打电话叫其跟他出趟差。下午周胡军开车搭其到快环秀厢大道三运公司下去的一个桥洞掉头回来几百米处，其见有人开一辆电动车在辅道旁边等，后那人上车坐后排，递给周胡军一个黑色袋子包装的东西，周胡军给他一个纸袋包装的东西，那人下车后周胡军开车回到租房。19时许，其和周胡军从他家出来的时候，周胡军叫其从他家拿两个布包上车，他说把其中那个蓝灰色布包放在副驾驶座挂挡旁边。在走到高炮团准备上高速公路时，周胡军拿了一套军装穿上，后继续往安吉高速收费站方向走，进入收费站准备取卡时被公安人员拦下，并从车的副驾驶挂档位置旁缴获这个长方形的布包，里面有两包黑色塑料袋包装的东西，其中一包是用白色塑料袋包装的白色晶体，另一包是绿色薄膜包装的一块方块。 梁某证实，其是南宁市水文水资源局宿舍8栋102号房房东。2016年4月，周胡军和黄某来租住，签订了租房合同。其见他们以夫妻称呼，举止亲密。 蓝惠钰证实，其丈夫周胡军和其投资五万元与别人合伙开洗浴城，周胡军常在南宁，说是来找技师。 13.周胡军供述，案发前，“杨某”打电话让其帮带点东西回河池，并告诉其“杨某”朋友的联系方式。当天其联系了“杨某”的朋友，那人让其从友爱立交上快环，在下高架桥的第一个出口碰面。下午其驾驶其的丰田越野车与雷某一同去到约定地点。那人骑了一辆电动车在等其，后他上了其车的后排，递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装的东西给其，说是“杨某”要的东西。其驾车回到租房，将那包东西带上住处，并打电话告知“杨某”东西已接到，晚上十点左右到河池；后其将那包东西装进一个蓝色袋子里。19时许，其将那个蓝色袋子放在副驾驶位的脚垫上，由其驾车出发，雷某坐在副驾驶室。其准备从安吉收费站进入高速，在匝道被公安人员拦下。其帮“杨某”带东西，他答应给其几千元。其被抓获时，身上穿的军装以及携带的军官证是以3500元在唐山路买的，其驾驶的丰田RAV4越野车是一星期前购买的二手车，临时牌是桂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均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周胡军明知是毒品仍非法进行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周胡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对于周胡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周胡军诉称其不知道“杨某”要求带回河池的东西是毒品，“杨某”的朋友交给其东西也没有告诉其是毒品，其从来没有打开看过。经查，周胡军带上其车的物品是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其诉称他人打电话叫其帮带东西和其接收到他人交给的物品前后，既没有询问是什么物品，也没有进行查看，与一般接受他人委托携带运输物品时都要了解是什么物品的习惯反常。且证人雷某证实周胡军接受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物品时，向对方递送了一个纸袋，完成了交换。 二、周胡军诉称其过收费站时先换好假军装再过站，是为了避免交警拦查。经查，当时周胡军驾证齐全，无任何违反交通法规的迹象，其称为了避免交警拦查、上公园免费等琐事而花3500元购置军服和使用以其名字命名的假军官证的行为已明显有违常理，案发时其以穿假军装、带假军官证的蒙蔽手段企图逃避检查，其所称的为逃避交警拦查的解释不合常理，其行为符合推定被告人对毒品主观明知的有关规定。 三、周胡军辩护人在二审开庭时辩称，周胡军的第一次供述有疲劳审讯的迹象，且录像与笔录存在时间长度不符、被告人未供述“三哥”给其几千元报酬的内容，建议对周胡军第一次供述予以排除。经查，该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辩护人并未在庭前会议上提出并提供有关材料或线索；此外，公安机关在抓获周胡军后当晚连夜对周胡军审讯并对该次审讯进行了录音录像，周胡军作答状态自然，没有刑讯逼供迹象，期间保证了周胡军休息和吃饭的权利。录像和笔录记录的时间长度存在偏差，是因周胡军在讯问结束后观看笔录的缘故。周胡军供述获取报酬的内容，从周胡军讯问录音录像上反映，其确实供述“我带过去给他……（对方）打算给我几千元”的内容，与笔录记载反映的内容是一致的，且周胡军阅看笔录后亦签字确认。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周胡军辩护人提出“杨某”及其朋友没有到案影响犯罪事实的认定，经查，周胡军所供述的让其带物品到河池的人“杨某”和送物品给周胡军的“杨某”朋友未到案，综合本案证据分析，对认定周胡军就本案毒品主观明知的问题没有影响。 综上，周胡军以假扮军官的伪装蒙蔽手段，企图逃避检查，其送一袋物品到河池即可获得几千元不同寻常的高额、不等值报酬，且接受物品过程反常，公安机关在其车上查获多部手机，在其租住处查获3包可疑粉末、数十张信用卡和一台天平秤等物品，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足以认定其明知是毒品而实施了运输行为，故本院对周胡军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对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陆洪鸣 审判员  黎兆丰 审判员  雷 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冷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