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作斌，男，195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敏，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婉，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君召乡山范村。法定代表人：张振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星，河南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花梅，女，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星，河南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顺，男，195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登封市。上诉人张作斌、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源公司）、范花梅因与被上诉人王国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作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敏、上诉人嵩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振洲及其与上诉人范花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星、被上诉人王国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作斌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嵩源公司支付张作斌款项293万元及利息；并判令王国顺、范花梅、王军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嵩源公司、王国顺、范花梅、王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这个案件的来龙去脉。嵩源公司应支付13万元退股款。嵩源公司起初是由67位农民成立的股份制企业，起因是1993年市水利局以工代赈方式为山范村打了一口深井，井打起来后，水井的管理及维修都有山范村负责，可每年的七八千元维护费都分摊到了每个人身上，大家都有怨言，造成干部群众矛盾很多，群众不交、水井不修就得报废。1996年时任君召乡党委书记董焕德、乡长周国生找到张作斌，让张作斌担任村主任为乡政府分忧。张作斌于1996年10月接村里工作，为解决此事，决定利用水井建一个饮料厂，水质经过检测化验发现是矿泉水，经省地矿厅张德贞处长指导，就直接生产矿泉水。但资金没有着落，我们决定实行股份制筹集建厂资金，经村里研究，实行自愿入股的方式。张作斌书写了章程，在会上给大家反复讲解，依据入股自愿、入股不退股、实行风险共担、利润共享的原则，每十元一股最少十股（即一百元）上不封顶。最后由67户农民共同出资成立了嵩源公司，但办理营业执照时遇到了困难，原因是按股东的数量，需要办理股份有限公司，但注册资金只有50万元，达不到法律规定。后工商局领导说将股东中出资多的七个人注册到章程上，其他小股东都挂到张作斌名下，张作斌作为小股东的代表，嵩源公司就依这种方式于1998年5月取到了营业执照。嵩源公司正式成立后，当年就有盈利，由于流动资金不足，制约了公司发展，当年没有分红，1999年到2012年公司每年拿出利润的50％给股东分红。嵩源公司为了发展，决定招商引资，经人介绍，王国顺想投资。因为王国顺1997年、1998年在君召当书记，并知道嵩源公司效益不错，但其提出条件只和张作斌合作，要求其他股东退股。经和股东商量，他们都不愿意退，后经过反复磋商，按一倍四退，即入股时一块钱退四块钱才勉强接受，所以张作斌就给在工商注册中的六名股东多退十三万元之多，其他没有在工商注册中载明的小股东，仍由张作斌代表留在公司。合作协议达成后，张作斌提出这13万元变成了公司资产，张作斌个人出不合理，所以在补充协议中载明这13万元由新公司承担，新公司再给张作斌13万元，这不包括在260万元当中。所以嵩源公司、王国顺应付给张作斌113万元及利息。二、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张作斌的补充协议补偿款180万，王国顺没有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充分了解情况所致。王国顺指示其委派的财务人员虚假支出，故意致公司财务账面亏损，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个方面：1.还山范村的小额借款是用嵩源公司的利润偿还的，并不是王国顺自己出资的现金。2.嵩源公司还山范村的小额借款并没有利息，是只还了本金，财务报表中虚报有财务费用，这一项一年就多列支出几十万元。3.2014年嵩源公司因运输需求，需再增加一辆车，当时车买回来后，（行车证是张振洲的名字）已经用了几个月，公司经理张振洲自己打了一张条子（壹拾陆万多元的白条）让张作斌签字报销车款，张作斌当时没有签字，理由是车是公司的，发票开给公司，车的所有权归公司，张作斌才能签字。车是张振洲的，公司付运费，所有权与公司无关，所以不能签。因为张作斌发现公司付着运费，还付着油、过路费及司机工资，从此以后，公司的单据不合理，张作斌就不签字。关于这一项（车和运费）就虚假支出几十万。4.新公司成立后，王国顺想控股，当时嵩源公司欠王国顺40万元，加上利息共计70万元，注册资金500万元，王国顺占51%股份，需要再缴纳185万元。签订协议时，王国顺给了张作斌40万元，支出22万元添加了设备，假若车是公司的，总共加一起也不到80万元，经王国顺指示这些钱变成了收储公司借给嵩源公司的钱，到2016年这些成本变成了200多万元，王国顺将这200万元转给了他老婆控股的余庆公司，余庆公司又起诉嵩源公司，法院将嵩源公司的所有财产抵给了余庆公司，嵩源公司变成了空壳公司。王国顺作为一个科级干部，不可能在几年内拥有十多亿的资产，存在贪污情形。5.嵩源公司每年的销售收入和工资、电费、税费，全部加起来不超过60万元，利润应该在50至70万元之间，六年间的利润至少300万元，王国顺应该支付这180万元。嵩源公司、范花梅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驳回张作斌的诉讼请求；2.张作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对简易程序的适用有明确规定，本案属于争议较大的纠纷，且有多位当事人，应当适用普通程序。二、张作斌所依据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实质上是嵩源公司在吸收新股东后对于其之前债务承担及未来经营利润分配方式的约定，并非公司拖欠张作斌款项的证据。张作斌没有替嵩源公司偿还过借款和债务，其向嵩源公司主张债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既没有查明张作斌是否代嵩源公司履行了债务，也没有将协议中所指的“甲方”认定清楚，仅仅抓住协议当事人在签补充协议时的表述笔误，将嵩源公司补偿自身在2013年11月30日前债务的约定牵强附会地解释为是对张作斌出让股权的财产性补偿，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推理。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思是：2013年11月30日嵩源公司通过增资扩股方式吸收新股东，新股东以债转股方式进入嵩源公司。新股东进入嵩源公司后约定由增资扩股后的嵩源公司承担甲方（增资扩股前的嵩源公司）260万元债务，且嵩源公司承担该260万元债务是以未来三至五年盈利分成前支付。因此，协议约定的是嵩源公司承担老公司（即增资扩股前嵩源公司）的债务，只是当事人在签署协议时表述不够严谨，但通过协议及补充协议整体含义完全能够看出协议中的“甲方”是指增资扩股前的嵩源公司。因协议在约定债务承担时未考虑利息问题，故各方当事人在后来的补充协议中，对债务承担问题重申后，又增加了“月息按不超1分计付”的利息条款。三、结合协议整体表达的意思，可以明显判断，协议中的甲方是指2013年11月30日增资扩股前的嵩源公司。只有认定甲方是增资前的嵩源公司，才能合理解释补充协议第二条关于“甲方划转新公司的债务以山范村农户及甲方以原公司名义贷款的优先划入”的内容。因为山范村农户债务的债务人是嵩源公司而不是张作斌。张作斌在协议中甲方签章处签名，是因为张作斌当时是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的合同行为需由法定代表人签字。一审判决以协议中有张作斌的签字就认定协议的签约主体甲方是张作斌，是常识性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嵩源公司应支付张作斌的260万元具有出让股权的财产补偿性质没有任何依据。协议开篇即表述“根据目前甲方（增资扩股前嵩源公司）的债务纠纷和经营困难的状况…”及第1.5条“新组建的嵩源公司启动资金由乙方负责解决，月息一分”充分说明嵩源公司在协议签署前已经是经营困难资不抵债，需要借债来启动经营。如此经营状况何来对张作斌出让股权的财产性补偿。且一审判决中也已查明，嵩源公司前期支付给张作斌的160万元，其中53万是张作斌退还嵩源公司其他七名股东的股款，107万元是张作斌签字后直接支付给2013年11月30日前嵩源公司的债权人。如此明显的资金用途，却被认定为是对张作斌出让股权的财产性补偿，让人无法理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嵩源公司、范花梅的合法权益。针对嵩源公司、范花梅的上诉，张作斌答辩称：1.一审法院以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2.无论是双方签订的协议还是此后的补充协议所列明的甲方，其权利义务都指向的是张作斌，并不是嵩源公司。而且此后履行该协议仍然是由张作斌予以履行。嵩源公司、范花梅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针对张作斌的上诉，嵩源公司、范花梅答辩称，张作斌在上诉状中主张嵩源公司应支付其13万元退股款，该项请求在一审中其并未提出，二审中不应再提出。其他答辩内容同嵩源公司、范花梅的上诉意见。针对嵩源公司、范花梅及张作斌的上诉，王国顺答辩称，1.本案不属于股权纠纷，三人的股权没有纠纷。2.本案也不属于债务纠纷，各方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3.这个案件是张作斌和某些人共同密谋，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张作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嵩源公司支付张作斌欠款28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按月息1分从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其中18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王国顺、范花梅、王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嵩源公司、王国顺、范花梅、王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嵩源公司1998年成立于登封市君召乡山范村，原登记股东有包含张作斌在内的8人。2013年11月26日，张作斌、王国顺、赵新伟签订《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及资产处置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张作斌乙方：王国顺丙方：赵新伟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就甲方的股权变更及债务处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变更1.甲方负责在2013年11月30日前把原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退还清楚并转到张作斌名下，使张作斌百分之百持有；2.甲方在拥有100%股权后按甲乙丙三方重新分配嵩源公司股权，甲方占29%，乙方占51%，丙方占20%；……4.甲方于2013年11月30日前欠乙、丙的债务不再偿还，以划转的股权作为抵偿，本息全清；5.新组建的嵩源公司启动资金由乙方负责解决，月息1分；二、债权债务的处置1.甲方以2013年11月30日前新、老厂现有的所有资产状况及本月底前财务报告数据为准，经三方协商新公司偿还甲方债务260万元；2.甲方2013年11月30日前新、老厂的债权债务均由张作斌承担，与甲乙丙三方新组建的嵩源公司无关；3.甲乙丙三方新组建的公司欠甲方的260万元债务从2014年起分三至五年无息偿还（以当年盈利分成前偿还）……。该协议中，嵩源公司在甲方落款处盖章，张作斌在相同位置签了字。协议签订后，嵩源公司基本注册信息显示，嵩源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由原有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张作斌个人持股100%的自然人独资企业。2014年5月9日，张作斌（甲方）、王国顺（乙方）、赵新伟（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依据原协议第二款1、3条款的约定，介于甲方目前偿还自身债务的困难，三方同意将补偿给甲方260万元的债务从2013年12月1日起由新组建的公司负责偿还本息（月息按不超1分计付）；二、甲方划转新公司的债务以山范村农户及甲方以原公司名义贷款的优先划入；三、新公司组建时甲方多退还原股东的13万元股金由新公司承担；四、介于甲方建厂以来付出的心血和困难，乙丙同意再补偿给甲方100万元（从今后公司盈利中每年拿出30%无息付给）……。2014年8月21日，嵩源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张作斌（甲方）、王国顺（乙方）、赵新伟（丙方）均参加了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纪要》，载明：“根据甲、乙、丙三方原先签订的《股权变更及资产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落实执行情况及存在的有关问题召开本次股东扩大会议，形成以下要点：一、三方应严格按照三方签订的《股权变更及资产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条款认真执行；二、介于甲方在建厂和过去的经营中付出的心血和劳动，公司将随着经营形势的发展和甲方今后作出的贡献，乙、丙从人之常情的角度考虑，在两个协议执行后的年份中，从盈利中逐步给甲方补助80万元以便缓解甲方过去所欠的债务……”。2014年8月29日，嵩源公司重新制定了《公司章程》，公司的注册资金也由原有的12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章程载明股东及出资信息为：张作斌出资145万元，出资比例29%，出资时间1997年4月；范花梅（王国顺妻子）出资255万元现金，出资比例51%，出资时间2014年8月，吴桂芳（赵新伟母亲）出资100万元，出资比例20%，出资时间2014年8月。2016年1月6日经嵩源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张作斌出资290万元，范花梅出资510万元，吴桂芳出资20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6年1月16日，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2019年2月1日，经嵩源公司股东会决议，范花梅的股权转让给了王军（王国顺父亲）出资510万元，出资时间2019年2月1日。审理中，对于《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及资产处置协议》第二条中所述260万元债务，张作斌与嵩源公司均认可嵩源公司支付了160万元，其中53万元张作斌接收后支付给了退股的7名股东，107万元张作斌签字后嵩源公司直接支付给了2013年11月30日之前嵩源公司的债权人。后张作斌、嵩源公司、王国顺、范花梅、王军因《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及资产处置协议》及《补充协议》所涉款项的履行发生争议，故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张作斌、王国顺、赵新伟2013年11月26日签订《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及资产处置协议》及2014年5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是其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其三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嵩源公司在《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及资产处置协议》加盖有印章，其亦受该协议约束，各方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及资产处置协议》中“甲方”的文义理解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在该《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及资产处置协议》中甲方签章处，有张作斌签名及嵩源公司盖章，该协议行文中对张作斌与嵩源公司未作区分，仅显示为“甲方”，但根据其上下文文义以及2014年5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三方已经约定2013年11月30日前嵩源公司的债务均由张作斌承担，嵩源公司原七名股东的股权退还资金也由张作斌承担，王国顺、赵新伟加入嵩源公司也是以张作斌成为嵩源公司100%持股的股东为前提。如将该协议第二条第1项“经三方协商新公司偿还甲方债务260万元”、第3项“甲乙丙三方新组建的公司欠甲方的260万元债务从2014年起分三至五年无息偿还（以当年盈利分成前偿还）”中的“甲方”理解为嵩源公司，则与该协议上下文文义相悖，故此处“甲方”应理解为张作斌，即王国顺、赵新伟以债转股的方式加入嵩源公司后，根据嵩源公司的资产状况及财务报表，张作斌、王国顺、赵新伟作为嵩源公司的新股东，协商同意从三方合作后的嵩源公司资产中补偿张作斌该260万元；该260万元债务具有对张作斌出让股权的财产补偿性质，三方自愿约定由嵩源公司向张作斌偿还该债务，嵩源公司就应依照《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及资产处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从2013年12月1日起在五年内按照月息不超过1分偿还本息，因张作斌认可该款项嵩源公司已经支付了160万元，对下余100万元，张作斌要求嵩源公司按照月息1分支付利息，不违反协议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国顺、范花梅、王军应否应与嵩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如公司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则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嵩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范花梅作为公司股东，应当按照法定方式出资，范花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依法足额出资255万元，尤其是2016年1月16日，嵩源公司注册资本从500万元增加至1000万元时，范花梅应增加出资255万元，其亦未举证证明增加出资到位，故该院认为范花梅应在未足额缴纳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嵩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9年2月1日，范花梅将其股权作价510万元转让给王军，王军作为受让人及范花梅近亲属，应当知道范花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其应与范花梅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该规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该实际控制人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本案中，张作斌以王国顺为嵩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由要求王国顺承担清偿责任，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国顺具有上述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对其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张作斌依据《补充协议》第四条“介于甲方建厂以来付出的心血和困难，乙丙同意再补偿给甲方100万元（从今后公司盈利中每年拿出30%无息付给）”及《股东会纪要》第二条“介于甲方在建厂和过去的经营中付出的心血和劳动，公司将随着经营形势的发展和甲方今后作出的贡献，乙、丙从人之常情的角度考虑，在两个协议执行后的年份中，从盈利中逐步给甲方补助80万元以便缓解甲方过去所欠的债务”，要求嵩源公司、王国顺、范花梅、王军补偿18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一百五十九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上述180万元系嵩源公司承诺支付给张作斌补偿，但该补偿的给付是以嵩源公司的盈利为条件的，并非嵩源公司对张作斌的实际欠款，张作斌未举证证明付款的条件成就，其认为王国顺为逃避债务策划将嵩源公司资产拍卖，造成嵩源公司连年亏损，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作斌补偿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自2013年12月1日起付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范花梅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以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数额为限对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王军与范花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作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170元（已减半收取），由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负担10680元，张作斌承担94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作斌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登封市山范矿泉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用以证明三方签订涉案协议前嵩源公司的基本情况。证据2.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用以证明2014年嵩源公司还处于盈利状态。范花梅、嵩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公司章程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章程为复印件，没有公司查询印章，亦无股东签字，无法考证其真实性，即便该公司章程真实，与本案争议问题也没有直接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两份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没有嵩源公司的财务印章，无法证明其是经过公司核算后出具的财务报表，即便该两份资产负债表真实，也显示2014年嵩源公司亏损状态。王国顺质证称其同意范花梅、嵩源公司的质证意见。嵩源公司、范花梅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4.4.25短期借款（附件一），用以证明协议中约定的260万元是该清单中列明的债务，并非是嵩源公司对张作斌的债务。证据2.赵新伟、范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协议中的甲方是嵩源公司，不是张作斌，嵩源公司从未拖欠、也不应该给张作斌补偿260万元。张作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债务清单是张作斌制作的，根据2013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该260万元借款原是嵩源公司的债务，但三方约定由张作斌负责偿还，所以张作斌提交了该短期借款清单作为附件。如果嵩源公司认为这些借款是其偿还的，其应当提交这些债权人的收款收据。事实上，张作斌把借款偿还后，现已持有债权人的收款收据。对证据2不予认可，证人范某与王国顺原系同事关系，范某、赵新伟均与本案着利害关系，其证言内容与协议约定不一致。王国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嵩源公司、范花梅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二审中，嵩源公司、范花梅申请范某作为证人出庭。范某出庭陈述，“大概在2013年底左右，张作斌、王国顺、赵新伟协商成立新建公司，当时任命我为公司副经理，并负责草签了涉案协议，他们三个股东看了以后签的字。该协议当中提到的260万元是他们三方协商由新公司补偿给债权人的款项。后来的补充协议以及会议纪要，这两个文件产生是因为王国顺、赵新伟考虑到张作斌前期投入的有心血，承诺由新公司向原有260万元的债权人支付利息。”、“嵩源公司、范花梅问：资产股权转让及资产处置协议中的甲方指的是张作斌还是嵩源公司？范某答：嵩源公司。”、“嵩源公司、范花梅问：嵩源公司在经营过程当中是否承诺过给张作斌补偿260万元。范某答：这我不知道，协议上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张作斌问：刚才你说了两次就260万元支付利息是为了照顾张作斌，这是什么意思？范某答：这是私下张作斌找我说了多次，因为他原先投资这个厂，他认为不止260万元，后来我回去给王总汇报以后，认为老张确实付出了心血，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会议纪要，王国顺、赵新伟同意在以后盈利中，如果盈利给其一定补偿。张作斌又问：给谁补偿？范某答：给张作斌。我只是代笔人，真正的决策者是他们三个股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王军已于2019年5月24日去世。二审中，张作斌请求撤回其对王军的起诉。嵩源公司、范花梅、王国顺均表示无异议。2.嵩源公司、范花梅提交《2014.4.25日短期借款（附件一）》，拟证明《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及资产处置协议》中约定的260万元款项是嵩源公司的对外借款，并非是嵩源公司对张作斌的债务。张作斌则称根据《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及资产处置协议》的约定，原嵩源公司的债务由张作斌负责偿还，嵩源公司应向张作斌补偿260万元；并称其已向债权人还款107万余元，剩余债务亦应由其个人偿还。本院认为，关于《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及资产处置协议》中的“甲方”和260万元款项的债权主体问题。嵩源公司、范花梅上诉主张，该协议中约定的“甲方”和260万元款项的债权主体为增资扩股前的嵩源公司，嵩源公司与张作斌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向张作斌支付任何款项。但从涉案《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及资产处置协议》的约定内容看，甲方载明主体为嵩源公司张作斌，且协议约定由张作斌负责原股东的退股金及2013年11月30日前嵩源公司的债务，新公司则负责偿还甲方债务260万元。再结合各方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及《股东会纪要》的约定，均能体现出因张作斌需履行上述约定义务，王国顺、赵新伟作为嵩源公司的新股东同意从三方合作后的新公司资产中支付张作斌260万元作为补偿。现各方也已部分履行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及资产处置协议》中的“甲方”为张作斌，嵩源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将260万元补偿款的本息剩余部分支付给张作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并无不当。范花梅作为嵩源公司股东，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足额出资，故其应在未足额缴纳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嵩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王国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张作斌要求王国顺作为嵩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国顺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故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王军，因二审已查明王军死亡的事实，且张作斌作为原审原告明确表示撤回对王军的起诉，其余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中王军的责任承担部分予以撤销。关于张作斌上诉提出的13万元退股款问题。因该款项未包含在张作斌一审诉讼请求的280万元欠款中，其在二审中新提出该项主张，嵩源公司、范花梅、王国顺并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张作斌、嵩源公司、范花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作斌补偿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自2013年12月1日起付至欠款清偿之日止）”、“范花梅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以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数额为限对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驳回张作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70元（已减半收取），由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负担10680元，张作斌负担9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340元，由张作斌负担18980元，由登封市嵩源矿泉饮料有限公司、范花梅负担21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刘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