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初421号 原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山开发区金山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潘刚，董事长、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长法，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江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即墨市黄河三路26号附3。 法定代表人：李守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霞，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烟台凯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新区大街656号。 法定代表人：侯振威，董事长。 原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伊利公司）与被告青岛江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江中公司）、烟台凯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凯芙公司）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内蒙古伊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许长法，被告青岛江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守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霞、郭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烟台凯芙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伊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岛江中公司、烟台凯芙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模仿其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产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青岛江中公司、烟台凯芙公司连带赔偿内蒙古伊利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青岛江中公司、烟台凯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安慕希”酸奶是内蒙古伊利公司推出的一款高端希腊酸奶产品，甄选优质牧场奶源，添加希腊雅典农业大学研制菌种，比普通风味酸奶多35%蛋白质。“安慕希”希腊酸奶一经推出即因其浓郁的口感和丰富的营养受到消费者的喜爱，加上内蒙古伊利公司的大力宣传和推广，尤其与备受关注的综艺节目《奔跑吧兄弟》、《中国好声音》的联手，使“安慕希”酸奶知名度迅速提高，可谓家喻户晓。因为“安慕希”酸奶的包装、装潢色彩鲜明、构图精美，独具特色，也给消费者留下了深刻的视觉印象，成为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标识，因此，“安慕希”酸奶的包装、装潢成为内蒙古伊利公司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青岛江中公司、烟台凯芙公司未经内蒙古伊利公司许可或者授权，在其生产、销售的新西兰老酸奶产品上使用了与“安慕希”酸奶相近似的包装、装潢，大量投放市场进行销售，足以造成相关公众对该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或者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该产品与内蒙古伊利公司存在特定的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 青岛江中公司辩称，内蒙古伊利公司推出的“安慕希”酸奶并非知名商品，其产品的外包装亦非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右上角用红色字体标明的“青岛江中食品”字样、正面标明的“新西兰老酸奶”字样均便于消费者区分产品来源，不足以导致混淆；该包装设计拥有合法的版权来源，并未侵犯任何公司的权利。 烟台凯芙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认定事实如下： 一、内蒙古伊利公司成立于1993年6月4日，注册资金61亿余元，主要经营范围为乳制品制造等。2013年年底，该公司向市场推出了“安慕希”希腊酸奶。 内蒙古伊利公司委托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对其2013年至2016年1-3月份“安慕希”酸奶的销售合同、销售发票、广告合同、广告发票、账簿、凭证及其他原始资料等相关全部会计资料进行了审计。根据该事务所于2016年5月3日出具的大华核字【2016】002844号专项审计报告，“安慕希”酸奶2013年至2016年1-3月份每年的销售额分别为1889.22万元、63057.95万元、355054.73万元和186769.28万元，销售量分别为1216.49吨、45413.77吨、255353.97吨和130227.92吨，销售区域为全国各省、自治区和直辖市；内蒙古伊利公司对“安慕希”酸奶的广告宣传形式及载体涉及的电视台有5个央视频道、10个卫视频道及众多地方台，并冠名浙江卫视频道的《奔跑吧兄弟》电视栏目，此外还采用了期刊、报纸、网络、户外广告及其他宣传形式，广告宣传范围覆盖全国31个省、自治区和直辖市，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广告投入额分别为26178.23万元和51945.69万元。 2015年，伊利安慕希获得中国互联网协会网络营销工作委员会主办的第7届金网奖饮料-酒水和非酒水类银奖；2016年，伊利安慕希奔跑吧兄弟年度整合营销获得中国内容营销盛典金成奖，并获得中国广告长城奖媒介营销铜奖。 内蒙古伊利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申请了专利号为ＺＬ20133061××××.3的“安慕希”酸奶包装箱外观设计专利，该外观设计专利的设计要点在于产品的形状、图案以及色彩的结合，并要求保护色彩，包装箱正面有透明部。 二、青岛江中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16日，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食品、批发日用百货。烟台凯芙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27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批发、零食植物蛋白饮料、复合蛋白饮料、含乳饮料等。被控侵权产品新西兰老酸奶为烟台凯芙公司所生产，由青岛江中公司进行销售。 三、将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箱与“安慕希”酸奶的包装箱进行整体比对可见：二者均采用蓝色和白色为主色调，箱体正面均用蓝色字体标注商品名称、口味、规格等信息，中下部均配有透明视窗，蓝色及白色交界处均标有英文字母。局部比对可见：“安慕希”酸奶箱体正面左侧三分之一以蓝色为底色，左下角配有城堡图案，与白色搭接处用白色字体标注英文商标；右侧三分之二以白色为底色，与蓝色搭接处用蓝色字体标注英文品名，右上角用绿色橄榄枝装饰；正面上部用蓝色字体标注中文商标，商标下方用蓝色字体标注希腊酸奶品名，品名下方为透明视窗；箱体背面除没有透明视窗外颜色搭配及图案布局与正面几乎一致；被控侵权产品的箱体正面左侧三分之一处也是以蓝色为底色，左下角配有城堡图案，与白色搭接处用白色字母标注品名；右侧三分之二处以白色为底色，与蓝色搭接处用蓝色拼音标注制作工艺，右上角用绿色橄榄枝装饰；正面上部用蓝色字体标注中文品名，品名下方为透明视窗；箱体背面除没有透明视窗外，颜色搭配及图案布局与正面几乎一致。 审理过程中，青岛江中公司提交了案外人郑思忠与李守林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作品版权归属协议书》、李守林与青岛江中公司于2015年8月16日签订的《作品版权授权协议》、新西兰老酸奶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以及郑思忠的证人证言，以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所使用的包装、装潢系来源于郑思忠独立创作的美术作品。内蒙古伊利公司质证称，郑思忠在出庭作证时对作品的设计理念、所要呈现的意思表示以及作为商品装潢的意义均描述不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被控侵权产品所使用的包装、装潢来源于郑思忠独立创作的美术作品。经本院审查，青岛江中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所指向的美术作品确系被控侵权产品包装箱的平面图，但该美术作品是否系郑思忠独立创作，仅从其含糊不清的庭审证言中难以得到证实，青岛江中公司提供的“青岛江中新西兰老酸奶设计理念”、新西兰老酸奶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本院对青岛江中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为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纠纷，当事人首先就涉案的“安慕希“酸奶所使用的包装是否为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存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知名商品是指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对知名商品的认定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地域范围和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是指具有区别商品来源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包装、装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内蒙古伊利公司生产的“安慕希“酸奶于2013年至2016年1-3月份在全国各地大量销售，销售额和销售量均为可观，又经过该公司多年来在全国不同媒体上的大力推广宣传，“安慕希”酸奶在包括山东在内的中国市场上享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结合“安慕希”酸奶取得的诸多荣誉，可以认定内蒙古伊利公司生产的“安慕希”酸奶为知名商品。内蒙古伊利公司就“安慕希”酸奶的包装箱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该包装、装潢色彩鲜明、构图精美、设计独特，在文字、图案、色彩及其排列组合上具有显著特征，经过内蒙古伊利公司的持续使用和宣传，与“安慕希”酸奶形成了密切联系，能够向相关公众传达该商品的来源信息，已经具有了区分和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可以认定“安慕希”酸奶所使用的包装装潢为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经营者擅自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包括误认为与知名商品的经营者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以上“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情形。通过被控侵权产品使用的包装、装潢与“安慕希”酸奶包装、装潢的比对情况，二者除商标和厂家名称外，在立体形状、图案、色彩及其排列组合后的整体搭配布局均十分相似，易使相关公众对被控侵权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即误认为被控侵权商品的经营者与“安慕希”酸奶的经营者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依上述规定，作为与内蒙古伊利公司的同行业者，未经该公司许可，烟台凯芙公司生产、青岛江中公司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构成擅自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连带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对于青岛江中公司提到的被控侵权产品使用的包装、装潢来源于郑思忠独立创作的美术作品的抗辩主张，即便其能够证实该事实，本院认为亦不足以认定青岛江中公司为善意使用。只有不知道他人在先存在的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在不同地域使用相同或者近似的商品包装、装潢的才构成善意使用，即必须由在后使用者证明其不知道在先使用的存在且两者分别存在于不用的地域。庭审中，青岛江中公司明确表明其知悉内蒙古伊利公司于2013年年底向包括山东在内的全国市场推出的“安慕希”酸奶产品的包装、装潢，其仍在同一地域使用与“安慕希”酸奶的包装、装潢相近似的包装、装潢，显然不构成善意使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鉴于内蒙古伊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青岛江中公司、烟台凯芙公司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本院综合考虑“安慕希”酸奶的市场知名度、上市及销售时间，青岛江中公司、烟台凯芙公司侵权的范围、程度和持续时间以及经营规模，以及内蒙古伊利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8万元。 综上，未经内蒙古伊利公司许可，烟台凯芙公司生产、青岛江中公司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构成擅自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连带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内蒙古伊利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江中食品有限公司、烟台凯芙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与原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慕希”酸奶近似的包装、装潢； 二、被告青岛江中食品有限公司、烟台凯芙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8万元； 三、驳回原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青岛江中食品有限公司、烟台凯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光星 人民陪审员  孙 强 人民陪审员  赵翠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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