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有民，男，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豪，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杰，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华南路**首层、夹层**。负责人：石猛，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师奇，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强，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有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越秀支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8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施有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施有民向建行越秀支行偿还46578.67元及利息（以46578.6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判决施有民承担的本金及利息过高。根据施有民提供的账单，其通过该信用卡消费为518265.08元，实际归还471686.81元，尚欠本金为46578.67元。一审判决施有民返还本金57351.79元没有事实依据，该账单是建行越秀支行单方出具，未与施有民进行核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一审认为施有民对交易明细有异议的，应当按照约定在账单日后15日内主动向建行越秀支行查询对账核实。但该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建行越秀支行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客观上加重施有民的负担，该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施有民消费后对账，是其使用信用卡的重要权利之一，建行越秀支行限定期限让施有民查询对账核实没有合法依据。一审亦未依职权查明相关法律，法律适用有误。（二）一审判决施有民承担的利息中包含本金利息、分期手续费利息以及违约金的利息，利息存在计算方式不明，明显过高。根据2016年4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违约金和服务费用的规定：“发卡机构对向持卡人收取的违约金和年费、取现手续费、货币兑换费等服务费用不得计收利息”。根据建行越秀支行提供的证据，其计收的利息是将滞纳金、分期手续费等属于服务费用的款项也计算进总欠款金额中收取利息与复利，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有效通知。一审没有查明利息部分的事实，有损施有民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利率标准，对信用卡透支利率实行上限和下限管理，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透支利率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一审判决直接按照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利息及复利，对施有民是沉重的负担，为了早日还清欠款及利息，施有民积极与建行越秀支行联系及调解。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酌定施有民所需偿还欠款的利息计算方式及还款金额。（三）建行越秀支行在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亦未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的证据支撑，且一审采纳其变更请求后未重新给予施有民答辩期、举证期，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建行越秀支行在起诉时提交的起诉书、证据仅显示施有民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欠款的信息，并未提交之后欠款信息的证据，施有民亦未收到建行越秀支行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但一审直接判决施有民承担截至2020年6月30日的本金及利息的事实不清，没有证据支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建行越秀支行在案件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未重新确定举证期限，直接采纳建行越秀支行变更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因此，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存在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建行越秀支行二审辩称，不同意施有民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一审查明事实清楚，程序正当，请求驳回施有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建行越秀支行于2020年2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有民清偿信用卡欠款121859.98元（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并从2020年7月1日起按《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双币种信用卡领用协议》和《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人民币信用卡领用协议》订明的标准计付利息、违约金至所有欠款还清之日止；2.施有民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信用卡卡号：55×××75。二、信用卡领用协议约定的情况：施有民向建行越秀支行申领信用卡，明示已知悉信用卡各项收费标准，同意授权建行越秀支行根据协议约定扣收相关费用。双方对对账、还款以及透支利息、滞纳金、分期手续费等的收取方式、标准进行了约定。三、施有民欠款情况：截止至2020年6月30日，欠本金57354.79元、利息55769.91元、违约金5661.5元、账单分期手续费3073.78元，以上合计121859.98元。违约金是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施有民未在到期还款日前清偿账单所载的最低还款额，建行越秀支行按照滞纳金标准计算的。四、2016年4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了《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从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信用卡滞纳金，是否收取违约金由发卡机构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建行越秀支行计收违约金未与施有民协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建行越秀支行与施有民订立的信用卡领用协议合法有效，施有民未按期清偿信用卡欠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施有民对交易明细有异议的，应当按照约定在账单日后15日内主动向建行越秀支行查询对账核实，施有民在建行越秀支行起诉后仅以没有对账为理由而否认欠款金额的真实性，以及在违约后对所约定的利息、分期手续费提出异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建行越秀支行诉请施有民偿还欠款本金、利息、分期手续费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建行越秀支行在未与施有民协议约定的情况下收取违约金，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通知要求，一审法院对建行越秀支行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施有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行越秀支行偿还截至2020年6月30日的信用卡欠款本金57354.79元、利息55769.91元、分期手续费3073.78元以及从2020年7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日利率的万分之五计算，按月计收复利）；二、驳回建行越秀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由建行越秀支行负担108.3元，由施有民负担2222.7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建行越秀支行于2020年2月17日提出本案起诉时的诉请为：1.判令施有民清偿信用卡欠款101540.76元（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并自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双币种信用卡领用协议》、《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人民币信用卡领用协议》订明的标准计付利息、违约金至所有欠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施有民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2020年7月9日一审开庭过程中，建行越秀支行表示由于持卡人在起诉后还过款，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透支金额明细》，拟证明施有民欠付本金、利息、分期手续费等相关款项，同时，建行越秀支行还明确其主张欠款的截止时间至2020年6月30日。施有民未到庭答辩。此外，涉案《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人民币信用卡领用协议》中约定，甲方在对账单规定的到期还款日前偿还了全部应还款额的，对账单所载消费交易可享受最长50天，最短20天的免息还款期，否则，乙方自记账日起计收利息，日利率为万分之五，按月计收复利。二审庭询过程中，施有民认为其从2015年3月25日至今共用信用卡消费518265.08元，其主张欠付本金为46578.67元是以实际消费款项518265.08元减去已还款项471686.81元得出的结果，其中没有扣除利息、分期手续费等费用。而建行越秀支行则表示施有民欠付2016年9月16日之前的款项已结清，其本案主张的是2016年9月16日之后施有民欠付的本金、利息和分期手续费，本金为78361.12元。并解释称因施有民超过约定还款时间未偿还本金即需支付利息，而手续费是施有民选择账单分期才会产生，故在施有民逾期未还款之后建行越秀支行是按手续费、利息、本金的顺序抵扣其偿还的部分款项的。另外，建行越秀支行陈述2019年3月31日施有民持有的信用卡就不能再消费，但施有民从2019年3月31日至2020年6月30日每月还了200元，全部用于扣除本金。施有民确认上述还款及扣除本金事实。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施有民抗辩偿还建行越秀支行本金为46578.67元以及按每日万分之三计付利息应否支持问题。其一，施有民认为其从2015年3月25日至今共用信用卡消费518265.08元，其已向建行越秀支行还款项471686.81元，实际欠付建行越秀支行的本金应为46578.67元。建行越秀支行则表示其提出本案主张的是2016年9月16日之后施有民欠付的款项。从建行越秀支行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透支金额明细》可以看出，施有民存在逾期未付借款事实，且施有民选择了分期付款，故按照双方约定，施有民应向建行越秀支行支付利息及分期手续费。施有民仅仅将消费总金额减去已偿还款项，而没有扣除相关利息、分期手续费，显然与双方约定不符，对其该计算方法本院不予采纳。现建行越秀支行已提供上述证据证明施有民自2019年9月16日起欠付本金为57354.79元、利息为55769.91元、分期手续费3073.78元，且对其相关利息、分期手续费的扣除已作出了合理解释。而双方关于施有民对交易明细有异议的，应当按照约定在账单日后15日内主动向建行越秀支行查询对账的内容，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免除己方责任和加重对方责任的无效问题，因此，在施有民收到建行越秀支行对账单后没有依约提出异议，且就建行越秀支行的举证未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建行越秀支行提供的证据，认定施有民欠付本金为57354.79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同理，施有民抗辩欠付本金为46578.67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二，施有民认为建行越秀支行主张的利息、分期手续费的款项计算进入总金额中收取利息的复利，经核实，建行越秀支行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透支金额明细》，并不存在施有民上述抗辩事实。此外，双方有关逾期还款按日利率为万分之五计算利息的约定，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施有民以上述理由主张认为一审判决存在利息计算不明、计息明显过高，要求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关于施有民提出一审程序问题，经核查，建行越秀支行提出本案起诉时，主张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的欠款是101540.76元，上述诉请并无涉及分期手续费。在一审法院2020年7月9日的开庭过程中，建行越秀支行表示由于持卡人在起诉后还过款，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透支金额明细》，证明了施有民欠付本金、利息、分期手续费等相关款项，该明细增加主张分期手续费，同时，建行越秀支行还明确主张分期手续费以及调整欠款截止时间至2020年6月30日。虽然施有民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在建行越秀支行增加了诉请后，一审法院没有将上述证据送达给施有民，并重新确定举证期限，程序确实存在瑕疵。本案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施有民在2019年3月3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已付金额无异议，施有民确实申请了分期支付借款，按约定需支付分期手续费，而一审实体处理没有错误，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施有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由上诉人施有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盾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李志康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