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3民初366号原告：中航洛阳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凯旋西路25号。法定代表人：李明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虎、张春芬，河南精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濮阳皇甫国家粮食储备库。住所地：濮阳市。法定代表人：雷臣泽，该储备库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宝山，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香爱，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丰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睢县城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赵广宇，该公司总经理。被告：赵广宇，男，汉族，1971年10月23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第三人：睢县河集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睢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河南丰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赵广宇、睢县河集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卫，系睢县河集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告中航洛阳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光电公司）与被告河南濮阳皇甫国家粮食储备库（以下简称皇甫国家粮库）、河南丰太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太公司）、赵广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5）洛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皇甫国家粮库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豫民终106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重新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睢县河集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集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航光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虎、张春芬，被告皇甫国家粮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宝山、金香爱，被告丰太公司、赵广宇以及第三人河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航光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皇甫国家粮库向原告支付货款3109.6万元；2、依法判令皇甫国家粮库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逾期付款金额及时间每日按0.0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暂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违约金为5675020元；3、依法判令皇甫国家粮库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409239元；4、依法判令丰太公司、赵广宇对上述款项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8日，被告皇甫国家粮库与原告签订了《销售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皇甫国家粮库销售玉米13000吨，总价款为3109.6万元，被告皇甫国家粮库应在2013年11月8日前一次性付款，如被告皇甫国家粮库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未付金额的0.05%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其它损失。主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皇甫国家粮库未按期付款。2014年1月17日，被告丰太公司、赵广宇为上述主合同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分别向原告出具了《连带责任担保书》。该担保书确认，被告皇甫国家粮库应向原告支付货款3109.6万元，丰太公司、赵广宇在担保书中承诺，对皇甫国家粮库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皇甫国家粮库拖欠原告3109.6万元货款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要，三被告仍未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此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皇甫国家粮库辩称：一、本案应当变更案由和诉讼请求，原告应以借贷关系向河集公司、丰太公司主张权利，但原告坚持不变更，应驳回起诉。二、本案以三份买卖合同掩盖了所谓借贷关系。第一份买卖合同是2013年5月8日原告与河集公司所签的采购合同，原告支付的货款就是借款本金，原告是出借方，河集公司是借款方。第二份买卖合同就是同一天原告与答辩人签订的销售合同即本案所诉之合同。原告将玉米加价卖给答辩人，加价款就是其应得利息。原告与河集公司商定，年息8分，借期半年，2990万元的半年利息应为l19.6万元，制做的两份买卖合同货款差价也是119.6万元，付款期限也是半年，合同期限、借款本金及利息都是一一对应。第三份买卖合同是仅隔一天签订的，2013年5月10日答辩人与丰太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答辩人将每吨玉米加价20元，13000吨全部售给丰太公司，这里的加价款就是河集公司请答辩人帮助原告应付其上级检查而帮忙在买卖合同上盖章应付的好处费。但答辩人之所以又卖给丰太公司是由河集公司指定的。因河集公司与丰太公司是承包关系，河集公司将借款全部汇给了丰太公司，丰太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当然应由丰太公司来还本付息。于是13000吨玉米又以低卖高买的异常价格卖给丰太公司。至此，三份买卖合同环环相扣，终于将所谓的借贷关系完全掩盖。这一事实，不仅有本案的三份合同证明，更有两份连带责任担保书证明。因连带责任担保书的内容明确确认为借款担保，而不是为买卖合同提供担保。二审开庭时赵广宇明确确认，有庭审记录为据。另外两案的各自三份合同均可证明。三、本案的虚假买卖合同根本不是答辩人的意思表示，并且漏洞百出，不可能履行，更谈不上责任。比如:答辩人与原告根本就不认识，双方的所谓销售合同、货权转移凭证以及询证函均是由原告事先制作好、盖好章交给河集公司，再由河集公司交给答辩人，答辩人盖章后再由河集公司交给原告，答辩人与原告从未接触过，一直到法庭上才第一次见面，这是不合常理的。另外，销售合同中的玉米数量、单价、总价全是原告与河集公司对应着借贷关系炮制的，根本不考虑客观，其捏造的13000吨玉米全部存放于河集公司仓库，竟然超出库容能力4倍多，所谓用散装汽车车板运输根本就不存在，而且与炮制的在原存放地转移货权的凭证相矛盾。正因买卖是名义上的，原告从未向答辩人要过货款，而是向河集公司、丰太公司催要借款本息。正因丰太公司是实际用款人，所以原告才要求丰太公司及赵广宇向其出具愿为答辩人所谓货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书。否则，丰太公司自愿为答辩人作担保，事后却不告诉答辩人。由上可见，这一系列违背常理的怪象足以反证了买卖合同的虚假性和不可执行性，当然也更谈不上答辩人的任何责任。四、本案合同的实质是以贷还贷、转嫁债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合同绝对无效。二审开庭时赵广宇在庭上也明确确认河集公司、丰太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交易自2009年就已经开始，到了2012年时，已累积欠款11320.4万元没有偿还，于是他们商量再制作三份买卖合同掩盖以贷还贷，转嫁债务，将河集公司、丰太公司欠原告的主要债务转化为濮阳三家国有粮库的货款。事实也正是如此。原告将2990万元汇到河集公司后，河集公司便立即转入丰太公司，丰太公司又陆续将包括本案2990万元在内的8905万元重新汇入到了原告的账上，同时丰太公司又将8905万元与11320.4万元的差价款陆续汇给了原告。至此，河集公司、丰太公司再也不欠原告的款，而由三家国有粮库以货款偿还。这分明是以贷还贷、转嫁债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是无效的。这样运作的结果是原告一分钱都没有掏，丰太公司、河集公司一分损失也没有受，三家国有粮库一分钱也没有得的情况下将民营企业的债务转嫁给了濮阳三家国企，使国家利益受到严重损害，实为法律不容。五、本案以贷还贷转嫁债务，无效合同的后果全部应由河集公司、丰太公司承担。因为按照合同相对原则、收益原则，应由他们承担责任。在这起纠纷中，答辩人是被蒙蔽者、受害者，所以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同时保留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答辩人在所谓的买卖合同上盖章是在对方掩盖真相的情况下盖的，是应受到相应行政责任而不是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总之，本案属于以贷还贷，转嫁债务，是无效合同。望法院查明事实、正本清源，维护国家利益和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法公正判决。丰太公司、赵广宇、河集公司共同辩称，2013年原告向河集公司转款三笔，三笔款每次到账后都立即转入丰太公司账户，河集公司对此三笔款项没有做任何用途。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5月8日，中航光电公司（甲方）与河集公司（乙方）签订《粮食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标的物为玉米，储存地点为河集公司仓库，质量标准为国标三等以上，粮食数量为13000吨，货物单价为2300元/吨，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2990万元。付款方式为先交货后付款，甲方收到乙方出库单后向乙方提供的银行账号一次性付清，乙方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向甲方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增值税发票。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交货并开具出库单，本合同货物以散装汽车车板交货，无包装，交付地点为河集公司仓库。因甲方原因不履行本合同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继续履行合同，由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乙方须按照该批交货总额价款的30%承担违约金，同时还需赔偿由此给甲方带来的损失。甲、乙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2013年8月28日，中航光电公司向河集公司支付人民币2990万元，河集公司于2013年11月向中航光电公司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5月8日，中航光电公司（乙方）与皇甫国家粮库（甲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销售标的物为玉米，储存地点为河集公司仓库，粮食数量为13000吨。销售单价为每吨2392元，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3109.6万元。付款方式为甲方于2013年11月8日之前按照合同约定价款向乙方一次性付款，乙方在甲方付款后30日（或双方另行商定开票时间）内向甲方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发票。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5日内分批交货，交货地点为河集公司仓库，交货后由皇甫国家粮库出具粮食入库凭证。货物交付后甲方负责保管，保管费及风险由甲方承担。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向乙方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未付金额的0.05%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由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后，中航光电公司、皇甫国家粮库、河集公司共同出具《货权转移证明》一份，载明中航光电公司从河集公司购买的玉米13000吨，自即日起该单货物货权归皇甫国家粮库所有，皇甫国家粮库需执行合同中约定的相关条款及付款义务，其自愿继续将该货物存放于河集公司。中航光电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开具了3109.6万元的发票。2014年1月17日，丰太公司、赵广宇（担保人）分别出具连带责任担保书，自愿为皇甫国家粮库（债务人）与中航光电公司2013年5月8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2013806的《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以担保债务人履行主合同约定的义务，并确认债务人应于2014年2月28日向甲方支付货款共计3109.6万元人民币，如债务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担保人对债务人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各被告均未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另查明，2013年10月9日、2014年2月17日，中航光电公司两次向皇甫国家粮库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售出商品为13000吨玉米，销售金额为3109.6万元，应收账款3109.6万元。皇甫国家粮库在该两份《企业询证函》上均盖章确认该数据无误。2014年4月8日，皇甫国家粮库在中航光电公司发出的《对帐函》上加盖公章，确认拖欠中航光电公司货款3109.6万元。本院认为，2013年5月8日，中航光电公司与河集公司签订的《粮食采购合同》以及中航光电公司与皇甫国家粮库签订的《销售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各方对该合同的签订及所载内容并不否认，即对合同形式上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皇甫国家粮库抗辩称该合同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完善财务手续、应付上级检查，掩盖中航光电公司与河集公司、丰太公司之间非法拆借资金的事实，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对此，本院认为，中航光电公司与皇甫国家粮库签订《销售合同》，建立了买卖关系，皇甫国家粮库、中航光电公司、河集公司共同出具了货权转移证明，表明中航光电公司已履行了交货义务。皇甫国家粮库在之后中航光电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对帐函》中对所欠货款数额予以确认，中航光电公司开具了相应货款的发票。即使本案存在“走单、走票、不走货”交易事实，不能仅仅依据中航光电公司未实际交付货物即“未走货”为由，否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对所谓“走单、走票、不走货”的交易方式没有明确强制性禁止规定，皇甫国家粮库以此为由主张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依据皇甫国家粮库、中航光电公司、河集公司共同出具的《货权转移证明》以及皇甫国家粮库加盖公章的《企业询证函》《对帐函》等证据，证明中航光电公司履行了其与皇甫国家粮库签订《销售合同》所约定的合同义务。即使皇甫国家粮库并未实际收取相关货物，亦属于其自身权利的处置，不能以此否认中航光电公司已经向其履行了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皇甫国家粮库应当依合同约定向中航光电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皇甫国家粮库未按合同约定向中航光电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中航光电公司现起诉要求皇甫国家粮库向其支付货款3109.60万元，并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逾期之日起按每日0.05%计算违约金，双方在《销售合同》中对付款日期即2013年11月8日及逾期违约金的计算均作了明确约定，故皇甫国家粮库应向中航光电公司支付货款3109.60万元并按日0.05%自2013年11月9日起向中航光电公司支付违约金。2014年1月17日，丰太公司、赵广宇分别向中航光电公司出具连带责任担保书，系其为皇甫国家粮库与中航光电公司2013年5月8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2013806的《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允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法律效力，本院予以认定，中航光电公司要求丰太公司及赵广宇对皇甫国家粮库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中航光电公司要求皇甫国家粮库支付其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双方所签《销售合同》对此并无约定，中航光电公司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濮阳皇甫国家粮食储备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航洛阳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支付3109.6万元货款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日0.05%自2013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河南丰太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赵广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中航洛阳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7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2701元，由原告中航洛阳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由被告河南濮阳皇甫国家粮食储备库、河南丰太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赵广宇共同负担2187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