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再669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瑞福，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淑贤（吕瑞福姐姐）。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林，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法库县包家屯镇刘邦屯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常忱，该村委会主任。申诉人吕瑞福因与被申诉人法库县包家屯镇刘邦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邦屯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2013]沈中民五终字第151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6]2100000000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辽民抗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东、刘佳章出庭。申诉人吕瑞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淑贤、夏文林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刘邦屯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法院判决认定刘邦屯村委会与吕瑞福签订的《集体林林地、林木承包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吕瑞福是以联包村民牵头代表的身份与刘邦屯村委会签订的北山承包合同。因此抗诉机关认为，本案承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刘邦屯村委会和以吕瑞福为代表的联包村民，而不是吕瑞福个人。刘邦屯村委会在交付土地的同时也收到了承包款，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联包村民并无违约之处，村委会无权解除合同，至于吕瑞福未能将林地分给其他联包人，属一方当事人内部纠纷问题，应由吕瑞福和其他联包村民通过另案解决。同时应当注意，法律规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是指合同目的在客观上已经无法实现或实现已无实际意义。本案中，法院解除联包协议的理由是吕瑞福以联包村民牵头代表的身份与刘邦屯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后，未能将林地分给其他联包人，因此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抗诉机关认为，本案合同目的并非在客观上无法实现，只要吕瑞福按照联包约定将林地分给其他联包人，所谓合同目的就能够实现。因此，法院判决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集体林林地、林木承包合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吕瑞福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另，1、原审法院判决《补充合同》无效，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属于地方性法规，《补充合同》不受该法限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2、刘邦屯村委会起诉主体不适格，其无权请求法院解除合同，且已超过解除时限；法院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亦无权解除合同。3、吕瑞福在参与招投标的整个过程中没有违法、违规，其属于竞标取得案涉林地承包经营权，不存在联包，原判决认定事实方面所依据的证据，尤其是法库县公安局包家屯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邦屯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其与吕瑞福签订的《集体林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合同书》；判令吕瑞福返还北山土地50亩；诉讼费由吕瑞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6日，刘邦屯村委会为了贯彻落实省、市、县关于青山工程文件精神，召开了两委班子会，决定对本村荒山、荒地、荒沟进行转制，并制定了青山工程实施方案。2月28日，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了该方案。3月4日刘邦村委会制定了“整片流转，可分户承包，1人代表牵头，多户联包”的原则。3月5日进行了公示。公示转制的共有11块荒地，其中包括北山50亩，在该荒地中原有开荒户18家。2012年3月12日9时至12时，刘邦村委会在村委会召开转制招标大会，由村干部张景忱、刘志才、王德权、张守信、刘淑云等组织实施。在发包北山时，吕瑞福对在场的原有开荒地的村民刘宝林、齐连合、刘国英、齐连华、惠永江、齐连祥说“你们选我作为代表牵头，到时候谁的地谁花钱，谁的地谁种”。在场的6户村民一致同意吕瑞福作为牵头代表，上午11点40分左右，吕瑞福代表联包村民与刘邦村委会达成了承包北山协议，并垫缴了承包费13000元和造林保证金3000元。2012年4月21日正式签订了《集体林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10年，即2012年3月12日至2022年3月12日。协议达成后，联包村民到吕瑞福家去说分地的事实，吕瑞福说他是竞标买来的，拒绝将承包的北山荒地分给联包村民，独自经营，并于2012年3月中旬在该承包地上栽植了刺槐树苗，导致联包村民与吕瑞福发生争执，为此，原村委会于2012年5月8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吕瑞福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在法院开庭审理前，该村原任领导，在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情况下，于2012年5月26日与吕瑞福签订了《补充合同书》，变更了原合同的履行期限和主要内容，之后撤回了起诉。《补充合同书》中约定“双方于2012年3月12日所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期限变更为30年，即从2012年3月12日起至2052年3月11日止,延后10年履行；甲方对发包的林地可继续使用10年，10年延期结束后，地上物无偿归乙方；乙方所交的承包费13000元，甲方退给乙方；乙方现有整地栽树等损失，抵顶10年后履行合同的承包费；在这顺延的10年期间，如遇国家政策性的占地，补偿费由乙方享用”。2012年6月7日，刘邦村委会与齐连武、刘宝林、王国志、吕静、齐连国、刘国英、惠永江、齐连合、齐连华、王江、齐连辉、王力、刘宝山13户村民分别签订了《集体林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10年。2012年6月8日、6月9日刘邦村委会将吕瑞福交纳垫付的承包费13000元和保证金3000元退回给吕瑞福，可吕瑞福在2012年秋和2013年春又在承包地里加密栽植了五角枫树苗。2013年5月26日，40多名村民将其栽植的树苗全部拔掉。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刘邦屯村委会与吕瑞福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集体林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二、确认刘邦屯村委会与吕瑞福于2012年5月26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无效；三、吕瑞福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北山50亩土地返还给刘邦屯村委会；四、驳回刘邦屯村委会其他诉讼请求。吕瑞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吕瑞福上诉理由以及刘邦屯村委会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吕瑞福与刘邦屯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合同书》是否有效，2、吕瑞福是以何种方式取得了北山地块林地承包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补充合同书》是刘邦屯村委会原任领导在原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擅自与吕瑞福签订的，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补充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吕瑞福提出该《补充合同书》系有效合同的上诉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吕瑞福认为其是通过竞标的方式取得的，刘邦屯村委会认为其是通过联包的方式取得的。根据法库县公安局包家屯派出所对王德权、齐连华、王亚东、张景忱、刘志财、齐连合、惠永江、王江、刘国英、刘宝山、刘中文、刘宝林、吕瑞普、齐洪亮、王国志、李秀荣、齐连武、齐连祥、王立群所作的“询问笔录”均记载，吕瑞福是通过联包方式取得承包经营权。原审判决采信上述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内容，认定吕瑞福取得承包经营权的方式正确，该院予以确认。吕瑞福通过联包的方式承得北山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却在签订合同后未将林地分给联包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刘邦屯村委会与吕瑞福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集体林林地、林木承包合同》并无不当，吕瑞福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刘邦屯村委会为贯彻落实省、市、县关于青山工程文件精神，召开了两委班子会，决定对本村荒山、荒地、荒沟进行转制，并制定了青山工程实施方案。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了该方案。村委会制定了“整片流转，可分户承包，1人代表牵头，多户联包”的原则，并进行了公示。案涉北山50亩林地包含在公示转制的11块荒地内。依据上述政策、原则，2012年3月12日，吕瑞福与刘邦屯村委会签订《集体林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因签订该合同书的目的是由吕瑞福一人牵头、与联包村民联包，山林转制的目的亦是如此。而吕瑞福在合同签订后没有履行牵头代表的义务，拒绝将承包地分给联包村民。原审据此以吕瑞福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判令解除该《承包合同》，并无不当。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如吕瑞福将承包地分给其他联包户，合同目的即能实现，不应以此为由解除合同”的抗诉意见，因吕瑞福已明确表示其为个人竞标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存在联包,且吕瑞福亦因此与其他联包村民产生纠纷至今。因此，已无法实现联包的合同目的。故检察机关的此点抗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吕瑞福提出“其属于竞标取得案涉林地承包经营权，不存在联包，原判决认定事实方面所依据的证据，尤其是法库县公安局包家屯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申诉理由，首先，本案认定的基本事实除有法库县公安局包家屯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证实之外，亦有刘邦屯村委会提供的齐连华等人签字的推选吕瑞福作为联包代表的联名名单以及齐连华等人签字的证明材料等证据证实，这些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确认本案事实。其次，因原审期间吕瑞福方已提供法库县公安局包家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本次审理吕瑞福并未提交证据原件，其陈述自己的证据原件交给了新闻媒体，另案刘喜国的原件已提交给本院，但刘喜国一案，本院已作（2017）辽民再31号民事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将法库县公安局包家屯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吕瑞福提出的该项申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吕瑞福提出“原审法院判决《补充合同》无效，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属于地方性法规，《补充合同》不受该法限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的申诉理由，首先，合同是否有效属于司法裁判权的范围，即使当事人对合同效力未提出异议，法院亦会依职权对其进行审查。其次，原审时吕瑞福曾主张《补充合同》是无效合同，因为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系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以会议审议的形式通过并公布，在法律地位和法律效力上属于法律范畴。因此，原判决确认合同效力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吕瑞福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吕瑞福提出“刘邦屯村委会起诉主体不适格，其无权请求法院解除合同，且已超过解除时限；法院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亦无权解除合同”的申诉理由，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合同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亦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刘邦屯村委会有权请求法院解除合同，人民法院亦有权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吕瑞福的申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民五终字第151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双审判员 张云涌审判员 米继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靖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