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再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韦俊艳，女，1973年4月4日生，汉族，住阜新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磊，辽宁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解博然，男，1987年2月19日生，汉族，住阜新市太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亮，辽宁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韦俊艳因与被申请人解博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9民终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辽09民申33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磊，被申请人解博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俊艳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太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4民初46号民事判决和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9民终1697号民事判决，并重新审理。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五）对审度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原裁判认定事实不清、完全符合上述两项再审的条件，申请人特向贵院提出再审申请，现申请人将事实理由详述如下，望贵院予以充分考虑：申请人在一审、二审中，均向法院递交了用pos机归还借款的转账记录，但pos机的名头并非解博然而是阜新市细河区可欣，因申请人及代理人对于资金流向无法调取，且该证据的调取能够直接决定申请人的还款情况，故此申请人递交了书面材料申请一审、二审法院依法调取，但一审二审法院均没有调查申请人申请调查的证据，直接认定申请人主张的事实不成立，并判决申请人继续还款，申请人在二审法院判决下发后，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下，查明申请人用pos机归还借款后，资金最终的流向是一审原告解博然，请求贵院核实后予以认定。同时向本院提交了建设银行流水明细表及阜新市太平公安分局询问解博然笔录等两份证据用以证实韦俊艳用刷pos机的方式偿还了解博然36,000元，解已经收到。解博然辩称：韦俊艳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偿还的36,000元自己收到了，但这笔款不是偿还同日借条中55,000元中的一部分，偿还的是以前的借款．。解博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俊艳偿还欠款人民币105,000元；2．判令韦俊艳承担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3．诉讼费用由韦俊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解博然与韦俊艳经协商，韦俊艳于2016年11月21日、2017年12月9日分别从解博然处借款55,000元和50,000元，韦俊艳分别为解博然出具了借条。上述两笔借款约定的还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12月24日和2017年12月20日，并约定如果借款人到期不能全额偿还本借款，则从逾期之日起对未偿还部分加收每天25%的违约金（仅三天内）。同时还约定两笔借款分别从2016年11月21日、2017年12月9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双方约定如果到期不能按时还款，出借人有权依据本合同协议向出借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强制执行出借人向借款人支付的全部未还款项，因起诉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经济费用，全部由借款方承担。对55,000元借条，韦俊艳认为已经偿还解博然52,200元，并将55,000元的借条撕毁，对庭审中解博然出具的55,000元借条不予认可。对50,000元借条，韦俊艳认为并不能实际显示双方发生了借贷关系。韦俊艳还提出偿还解博然的款项包括1．通过微信转账四笔共计31,500元：2017年6月29日转账10,000元、2017年7月3日转账10,000元、2017年7月10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2月25日转账1,500元；2．支付宝转账两笔共计27,000元：2017年4月10日转账2,000元、2017年4月11日分五次转账共25,000元；3．韦俊艳于2017年4月10日给付解博然现金3,000元；4．韦俊艳于2016年11月21日从白国峰（韦俊艳丈夫）卡上通过pos机分别刷走36,620元、16,100元共52,320元。5．韦俊艳于2016年10月19日给付解博然现金20,000元；6．韦俊艳于2017年5月1日左右给付解博然现金30,000元，7．韦俊艳于2017年12月21日给付解博然母亲现金300元。对从白国峰（韦俊艳丈夫）卡上两笔消费消费记录共计52,320元，解博然认为记载内容中的“消费：阜新市细河区可欣”不知道是谁，对此不予认可。对韦俊艳所述给付现金情况，解博然认为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可。综上，解博然认为韦俊艳应按借条中的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并承担律师费用。除本案外，解博然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分别向刘石、李建提起民事诉讼，案由4均为民间借贷，除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略有不同外，借条均为相同格式，关于逾期还款给付违约金的内容也与本案一致。对韦俊艳所述其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还款情况，解博然本人于庭后认可收到了韦俊艳通过微信转款31,500元及支付宝转款27,000元共计58,500元，但其认为给付的58,500元并不是用于偿还案涉两张借条的借款，而是偿还以前的欠款，与本案两张借条并不发生关系。除本案外，解博然于2018年还分别向韩某某、郭某某提起民事诉讼，借条均为相同格式。一审法院认为：解博然与韦俊艳经协商后韦俊艳从解博然处借款，并给解博然签署了借条，双方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解博然向外出借款项，虽未约定借期内利息，而是约定较为高额的违约金（虽未超过国家规定的民间借贷利息标准），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解博然多次从事向外借款业务，贷款对象主体较多，除了本案债务人韦俊艳以外，解博然还分别向刘石、李建等其他四人出借资金，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较为高额的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解博然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本案解博然与韦俊艳之间的借款合同无5效。解博然未经国家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已经超出法律法规允许自然人从事相关经营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故依照上述规定也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但韦俊艳应依法偿还解博然借款本金。解博然认可收到韦俊艳偿还的58,500元，虽解博然认为该款系韦俊艳偿还以前借款，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还款时间均在案涉两张借条签订之后，因此，应认定所偿还的58,500元是案涉借条中的借款。关于韦俊艳所述通过pos机刷卡偿还解博然52,320元及给付现金一节，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解博然予以否认，故对韦俊艳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解博然主张的逾期利息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因解博然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该种行为属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行为，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等法律规定，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如行为人从事非法金融活动后通过诉讼还能获利，不管获利多少，都属于国家司法行为对行为人从事非法活动的包容和支持，这与我国民事立法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的立法目的不符，也与《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强制性规定内容不符，故对解博然的利息主张不应支持。解博然主张由韦俊艳承担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费5,000元，因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基层法律工作者，其按照律师标准收取代理费不符合相关规定，且提供的是收款收据，不是正式发票，故对其主张代理费一项不予支持。韦俊艳欠解博然借款46,500元（55,000元+50,000元-58,500元），此款应予偿还。依照《中华人6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韦俊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解博然借款本金46,500元。二、驳回解博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解博然已交纳），由韦俊艳负担1,137.5元，解博然负担1,262.5元。解博然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1日、2017年12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确实与他人之间也有民间借贷纠纷，但只有四次，不具备经常性、反复性、经营性，远远低于最高人民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的标准。最高法认定的标准是同一年度在法院起诉民间借贷纠纷为十件，认定数额为1,000万元。而且借款属于上诉人的自有资金，约定的违约金也没有超过法律的规定，上诉人不具备职业放贷的认定标准，所以上诉人认为借款合同有效。2、即使认定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也应当全部返还借款本金105,000元，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违约金或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保护。3、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归还了案涉借款本金55,0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如果被上诉人归还了55,000元借款本金，按照民间借贷习惯应当要回借条，被上诉人归还的58,500元是以前的借款，与本案的借款55,000元没有关系，而且被上诉人归还以前的借款时，上诉人当着被上诉人的面将借条撕毁。4、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归还的58,500元在两笔借款105,000元中扣除也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归还的58,500元都是在第二笔借款50,000元之前（2017年12月9日）归还的。韦俊艳辩称：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递交了归还58,500元的证据，并且还向法院递交了用pos机归还借款的转款记录36,220元和16,100元。是上诉人手持pos机让被上诉人刷的，但pos机的名头并非解博然而是阜新市细河区可欣。一审中被上诉人也申请了资金流向，但未调查。被上诉人实际只向上诉人借款1笔15,000元，后来的2张借条均是利息叠加，被上诉人目前已经偿还了166,000元，上诉人应归还多还的借款。单凭借条不能够证明借款成立，借款合同生效是以借款行为发生为准，也就是交付钱财为生效要件。谢博然没有提供任何的转账流水。韦俊艳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韦俊艳偿还解博然借款本金46,5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解博然与韦俊艳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解博然在原审中没有提供现金交付和转账交付的相关凭证。应依据证据规则认定出借人未完成举证义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2、我方认为解博然违法放贷和采用软暴力相威胁为目的强行索要属于套路贷。请求本案移送司法机关处理。解博然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朋友关系，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双方借款合同有效。2、答辩人不具备法律认定的职业放贷标准。3、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还款58,500元是在两笔借款之后还款是错误的，被答辩人归还的58,500元是归还的以前借款，与本案两笔借款没有关系，所以不应当从借款本金105,000元中扣除。第二笔借款是在2017年12月9日发生的。4、按照民间借贷习惯，借款人归还全部借款时，借款人应当要回借条，而本案中答辩人起诉时依据的就是被答辩人出具的借条，说明被答辩人并未履行还款义务。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辩论，对二审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韦俊艳偿还解博然借款本金46,500元是否正确。原审中解博然认可收到韦俊艳偿还的58,500元，解博然认为该款系韦俊艳偿还以前借款。韦俊艳还款时间均在案涉两张借条签订之后，且解博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韦俊艳偿还了解博然58,500元本金。韦俊艳主张通过POS机刷卡偿还了解博然52,320元并在二审中申请法院调取2016年11月21日在阜新细河区机刷卡36,220元和16,100元两次交易后资金流向。由于阜新细河区可欣与解博然的关系尚不明确。即使阜新细河区可欣收到了上述两笔款也不能证明是解博然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因此韦俊艳申请调取POS机刷卡交易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解博然负担2,400元，由韦俊艳负担2,4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11月21日，韦俊艳用解博然的朋友乜彬彬提供的pos机从其丈夫白国锋的银行卡上刷走36,620元及16,100元，pos机上显示的账户为“消费：阜新市细河区可欣”后，乜彬彬将其中的36,000元转给了谢博然，16,000元转给韦俊艳。上述事实，由韦俊艳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11月21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2020年6月17日太平公安分局对解博然做的讯问笔录1份，以上两份证据经当庭质证，解博然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由关联性，依法确认其证据效力。其他查明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由于解博然在一、二审时的虚假陈诉，导致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申请再审时韦俊艳提供了新的证据证实已还款36,000元的事实，该笔款项应从被申请人的诉讼标的中予以冲减，解博然抗辩称其收到韦俊艳偿还的36,000元不在诉讼标的中，由于未向本院提交有力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韦俊艳的申请再审请求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9民终1697号民事判决及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4民初46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韦俊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解博然偿还借款本金10,500元。三、驳回被申请人解博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被申请人解博然负担2,160元，申请人负担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被申请人解博然负担4,320元，申请人韦俊艳负担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丽审判员 吴晓东审判员 乔丹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贾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