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锦彬，男，198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楷，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志勇，男，198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涛，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锦彬因与被上诉人毕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锦彬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毕志勇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毕志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林锦彬已实际清偿所有借款。第一，根据林锦彬提供的转款明细可见，林锦彬总计已向毕志勇转款81666元。其中在2016年5月22日转款7335元是毕志勇要预先扣除的所谓利息，系按照本金50000元月息5%的标准扣除3个月，即每月2500元，3个月共7500元。由于当时林锦彬没有足额款项，故只能转账7335元。以上情况均符合常理。若按照借款20000元计算利息，则按照月息5%计算出来的利息是1000元，按照月息2%计算出来的利息是400元，不能合理解释为何扣除7500元。一审法院对毕志勇预先扣除行为予以认定，却对实际借款50000元不予认定，存在矛盾。第二，毕志勇并无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8月28日向林锦彬支付所谓30000元借款，不能证明其当时有出借该笔款项。林锦彬主张2017年8月28日签署的《借款借据》系倒签符合常理，亦符合本案事实。第三，日期为2016年5月22日及2017年8月28日的两份《借款借据》系林锦彬提供的固定格式借据，其中日期为2016年5月22日的《借款借据》中的借款金额没有超过毕志勇实际出借的金额，林锦彬虽不清楚毕志勇的用意，但认为并未损害林锦彬的权益，故未提出异议。这符合一般人的认知和做法。一审法院认为林锦彬未有合理解释，属于强人所难，于理不合。第四，毕志勇称双方之间另有经济往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本人亦未出庭进行说明，仅凭代理人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毕志勇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林锦彬主张其转账系偿还涉案两份《借款借据》中的借款，更加符合本案事实。第五，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林锦彬已经偿还全部借款，不存在违约情况，不符合《借款借据》中约定的主张律师费的情形，故律师费依法不应支付。毕志勇二审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第一，关于涉案借款及借据。林锦彬在一审中已确认收到借款5万元。涉案借据由林锦彬亲笔签署，其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第二，林锦彬上诉主张其已足额偿还全部借款，以及2017年8月28日《借款借据》系倒签日期，均无证据予以证明。第三，涉案两份《借款借据》均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借款利息并非逾期利息，林锦彬应当支付该利息。律师费是利息以外的其他费用，在本质上属于违约金，林锦彬应当支付律师费。此外，涉案《借款借据》并非格式条款，系双方在达成合意的情况下签署。毕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锦彬向毕志勇归还借款50000元，利息分别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22日按照月息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22日按照月息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林锦彬承担本次诉讼的律师费5000元；3.林锦彬承担本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2日，毕志勇（甲方）与林锦彬（乙方）签订借款借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00元，甲方在乙方签具本借款借据后已经将款项交给乙方办理，乙方无须另行出具收款收据；本次借款利率确定为月息百分之贰；本借款借据经乙方签名后即生效；本借款行为在乙方还清借款本息及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实现债权（诉讼、律师费）等费用得到全部清偿后方可失效；等等。2017年8月28日,毕志勇（甲方）与林锦彬（乙方）签订借款借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000元，其余内容与2016年5月22日借款借据一致。林锦彬称该借款借据的落款时间是应毕志勇要求倒签。毕志勇为证实其具备出借能力，提交了两张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作为证据。经质证，林锦彬表示因其中金额为20000元的客户凭条模糊，无法确认真实性，另收款人为毕志勇的客户凭条与本案无关。毕志勇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金额5000元）作为证据，林锦彬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合法性、关联性，认为林锦彬并无违约，且该费用已超出月息2%标准，依法不应支持。林锦彬为证实涉案借款已清偿，提交了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汇款明细、微信转账记录作为证据。上述证据显示在2016年5月22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林锦彬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毕志勇转款，具体为：            日期              金额              日期              金额              日期              金额                  2016年5月22日              7335元              2016年8月18日              4136元              2016年8月31日              10420元                  2016年8月26日              1500元              2016年9月13日              1760元              2016年9月17日              300元                  2016年9月20日              440元              2016年9月25日              1500元              2016年9月29日              1500元                  2016年10月10日              2500元              2016年10月29日              2400元              2016年11月27日              1500元                  2016年12月27日              1500元              2017年1月23日              1500元              2017年3月13日              1020元                  2017年3月27日              1500元              2017年3月30日              445元              2017年3月31日              2100元                  2017年4月3日              845元              2017年4月10日              620元              2017年4月15日              440元                  2017年4月26日              730元              2017年5月3日              1190元              2017年5月7日              2720元                  2017年5月19日              1070元              2017年5月21日              1880元              2017年6月26日              4450元                  2017年8月11日              3785元              2017年8月14日              2000元              2017年9月27日              1500元                  2017年10月7日              550元              2017年11月20日              2530元              2017年11月20日              4000元                  2017年12月10日              10000元                                                                          合计：81666元      经质证，毕志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收到林锦彬支付的上述款项，但认为上述款项并不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而是双方往来款项的证据，其中2016年5月22日至2017年8月22日期间的款项已超出2016年5月22日《借据》的20000元，当时2017年8月28日《借据》尚未签订，故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5月19日的转账并非用于偿还借款，仅是毕志勇、林锦彬之间的经济往来；同理，林锦彬2017年5月7日至12月10日共计转账14835元，并非用于归还借款，仅是双方之间经济往来。为此，毕志勇提交了双方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明细作为双方另有频繁经济往来证据，转账日期分别为2016年5月至2017年11月期间。一审庭审中，林锦彬确认2016年5月22日收到毕志勇通过现金出借的50000元，包含了2016年5月22日《借据》的20000元，双方仅有此一笔借款；2017年8月28日《借据》是毕志勇胁迫其签订的，林锦彬没有报警，毕志勇并没实际出借。林锦彬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借款涉及赌债。林锦彬称归还利息都是按照月息5%标准履行，都是按照以本金为5万元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若多出来就冲减本金，但多多少其不清楚。以上事实，有借据、账户交易查询清单、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查询汇款明细截图、银行客户凭条、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微信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6年5月22日《借据》涉及的借款2万元，因林锦彬陈述确认收到5万元并包含了上述2万元，可佐证毕志勇已经履行了出借人的义务，已向林锦彬提供借款2万元。对于2017年8月28日《借据》涉及的借款3万元，林锦彬抗辩毕志勇仅实际出借了一笔5万元，上述《借据》并无实际出借，且日期系倒签，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林锦彬答辩中陈述该5万元为转账，但在庭审中又称该5万元系现金出借并涉及赌债，前后陈述不一致；其次，林锦彬声称在2016年5月欠付毕志勇5万元，但对2016年5月22日《借据》却签名认可借款为2万元的行为未有合理解释，在林锦彬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系在毕志勇胁迫下签订2017年8月28日《借据》的情形下，根据2017年8月28日《借据》记载“甲方在乙方签具本借款借据后已经将款项交给乙方办理，乙方无须另行出具收款收据”，林锦彬在该《借据》上签名应视为其认可收到相应借款。因此，应认定毕志勇已经实际出借2017年8月28日《借据》涉及的借款3万元。对于林锦彬还款情况的认定。2016年5月22日《借据》涉及的借款2万元，根据林锦彬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林锦彬同日向毕志勇转账7335元，故2016年5月22日《借据》本金应认定为12665元（20000-7335）。结合2016年5月23日至2017年8月27日期间林锦彬还款情况，上述期间按照月利率2%标准利息应计算为3847.38元。如上图所示，2016年5月23日至2017年8月27日期间林锦彬共计向毕志勇转账金额已超出2016年5月22日《借据》所涉的本金及利息合计16512.38元（12665+3847.38），故毕志勇据该借据再要求林锦彬偿还2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鉴于2016年5月23日至2017年8月27日期间林锦彬向毕志勇转账的款项总额已超出2016年5月22日《借据》所涉的本金及利息，且2017年8月28日《借据》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故毕志勇声称此时双方另有经济往来的主张存在一定合理性，故对该笔借款，应认定为林锦彬清偿2016年5月22日《借据》借款及利息后，其继续向毕志勇支付的款项与涉案借款并无关联。对于2017年8月28日《借据》涉及的借款3万元，林锦彬分别于2017年9月27日转账1500元、2017年10月7日转账550元、2017年11月20日转账2530元、2017年11月20日4000元、2017年12月10日10000元。毕志勇主张林锦彬上述转账款项系双方另有经济往来，并非还款，但毕志勇未能举证双方经济往来的具体内容，在林锦彬不予认可的情形下，毕志勇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12月10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2051.51元，故本金利息合计为32051.51元（30000+2051.51），扣减林锦彬上述转账款项后，尚欠毕志勇本金13471.51元（32051.51-1500-550-2530-4000-10000）。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毕志勇起诉林锦彬归还应视为毕志勇催告林锦彬归还借款。对于毕志勇超出13471.51元范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毕志勇要求林锦彬支付以13471.51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1日按照月息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毕志勇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3000元，对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林锦彬向毕志勇归还借款13471.51元及支付利息（以13471.51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林锦彬向毕志勇支付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毕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950元，由林锦彬负担186元，由毕志勇负担764元。上述费用毕志勇已预交，其同意由林锦彬在履行该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毕志勇。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双方曾经系朋友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转账记录汇总表，毕志勇向林锦彬转账总计80095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51410元，通过微信转账28685元。林锦彬向毕志勇转账总计81666元。上诉人林锦彬主张2017年8月28日3万元《借款借据》系事后倒签，被上诉人毕志勇对此予以确认，但毕志勇称林锦彬倒签借条是对事前收到其现金借款事实的事后确认。林锦彬在二审庭询中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账目没有异议，认为其已还款完毕没有违约行为，无需支付律师费。双方在庭询中对多笔账目往来是“六合彩”交易还是借款转账说法不一。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毕志勇与林锦彬之间有频繁的转账往来。林锦彬在二审庭询中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账目没有异议，本院在二审中不再予以核算。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林锦彬2017年8月28日倒签的3万元《借款借据》是否对事前真实借贷关系的事后确认。林锦彬在二审庭询中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账目没有异议，但又提出其已还款完毕没有违约行为，称双方的多笔账目往来是“六合彩”交易，但未对具体细目作出详细的说明，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倒签行为系被胁迫；根据双方的当庭陈述结合双方往来账目情况，本院认为毕志勇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对林锦彬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本案律师费是否应当判赔。律师费的依据源于双方在借条上载明的约定，林锦彬确有未还的款项，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3000元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意见缺乏法定或者约定的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锦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元,由上诉人林锦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李莉书记员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