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6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宗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商城东路9号院4号楼1单元54号。法定代表人：李永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刚，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治芳，男，汉族，1970年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省璜镇溪滨路1号。法定代表人：刘木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学锋、畅陶杰(实习)，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乃库，男，汉族，1970年10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良，男，汉族，1986年5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升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升龙广场C区商业营销中心。法定代表人：尹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学锋、畅陶杰(实习)，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郑州宗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治芳、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宋乃库、朱良、洛阳升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龙公司）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宗诚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并改判九鼎公司、升龙公司在欠付劳务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治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张治芳诉其从朱良、宋乃库手中分包施工劳务，与宗诚公司无关。宗诚公司没有雇佣其在升龙公司所属升龙广场工地工作，宗诚公司与张治芳没有雇佣关系；宋乃库、朱良给张治芳出具欠条或证明条是其个人行为，宗诚公司未授权其代表公司。2、虽然宗诚公司与九鼎公司曾签订过劳务分包协议，只是朱良等人通过宋乃库介绍，临时借用对公账户转收九鼎公司支付给朱良等人的施工劳务费，并且每次收到一笔款，均及时支付给宋乃库，并由宋乃库转付给朱良，宗诚公司未参与施工管理，也未收取管理费用，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张治芳的未付施工劳务费应由实际雇主及具体行为人承担付款责任而不应由宗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从2013年6月13日至2017年4月26日，宗诚公司从九鼎公司收到全部劳务费用，均已全部转给宋乃库，没有截留分文，全部用于支付工人施工劳务费了。3、张治芳诉请数额事实依据不足。原审在法庭调查中未对张治芳及朱良、宋乃库陈述事实进行核实，错误地将《证明》机械地认定是债权凭证，实属主观臆断，因为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那么简单。原审法院应责令张治芳提供施工劳务费的施工日志或工地现场的签证单等材料，予以佐证其施工劳务费的数额。4、升龙公司及九鼎公司至少欠朱良、宋乃库等人一百余万元的施工劳务费未结算，是客观事实，原审法院未予以查清。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完全可以直接判决升龙公司、九鼎公司从未付施工劳务费中对张治芳承担拖欠施工劳务费的连带责任。二、原审程序欠妥。1、案由错误。张治芳与朱良、宋乃库之间就是简单的劳务施工分包关系，应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立案审理，原审判决在开庭传票中把案由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判决书中定为合同纠纷，一起案件被定两个案由，无法体现司法的公平公正。2、原审法院忽略上诉人提出的答辩意见，又未向上诉人释明依法提起反诉，或告知上诉人另行提起诉讼，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的“释明权”精神，直接侵犯了上诉人应有的诉讼权利。原审判决程序欠妥。张治芳未提交答辩意见。九鼎公司、升龙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基于一审庭审，以下几点是不存在争议的事实：1、升龙公司与九鼎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九鼎公司将水电安装劳务工程分包给具有资质的宗诚公司，并与其签订的《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均合法有效，不是违法分包；升龙公司认可九鼎公司将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宗诚公司的行为，且升龙公司与九鼎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按合同约定支付到位，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2、九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劳务工程款均支付给宗诚公司，且宗诚公司实际收取；3、九鼎公司按照《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相关约定，按时间节点付清了合同约定的应付工程款项，九鼎公司与宗诚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4、因宗诚公司提前撤场，给九鼎公司与升龙公司带来巨大损失，按照合同约定，九鼎公司有权安排第三人继续完成未完工程，并有权将剩余的工程款项支付第三人。因宗诚公司提前撤场给被上诉人带来的其他损失，九鼎公司与升龙公司有权向宗诚公司进行索赔；5、涉案工程尚未施工完毕，质保期尚未经过，质保金不属于应付工程款。根据上述事实，一审判决升龙公司、九鼎公司不承担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二、宗诚公司在上诉状中称“虽然宗诚公司与九鼎公司曾签订过劳务分包协议，只是朱良等人通过宋乃库介绍，临时借用对公账户转收九鼎公司支付给朱良等人的施工劳务费”，对此不予认可。其一、九鼎公司是基于上诉人宗诚公司的相关资质，与宗诚公司签订《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对九鼎公司来讲，合同相对方是宗诚公司，宗诚公司与宋乃库、朱良之间，随后又产生什么法律关系，九鼎公司与升龙公司对此毫不知情也无法掌控；其二、涉案工程是由宗诚公司承包，如若涉案工程产生质量问题，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张治芳只能向宗诚公司追究责任；其三、宗诚公司声称向宋乃库、朱良出借对公账户，该行为本身是违法行为。1991年9月27日最高院在回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法(经)复〔1991〕5号）中明确答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宗诚公司企图以“朱良等人借用对公账户”为由，企图免除自身在本案中应负的法律责任的辩解因本身系违法行为且无效，宗诚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三、宗诚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洛阳升龙公司及九鼎公司处至少尚欠朱良、宋乃库等人一百余万元的施工劳务费未结算”与事实不符。首先，九鼎公司与宗诚公司之间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九鼎公司按约定向宗诚公司支付工程款。九鼎公司、洛阳升龙与朱良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存在“欠”朱良、宋乃库等人款项的可能。其次，根据宗诚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朱良、宋乃库等人是宗诚公司的代理人，二人不是九鼎公司、升龙公司雇佣，与升龙公司、九鼎公司也不存在劳务关系。九鼎公司、升龙公司不存在欠付朱良、宋乃库“施工劳务费”的可能。最后，涉案工程尚未施工完毕，宗诚公司提前撤场，遗留下不少剩余工程及后续维修等问题。九鼎公司与升龙公司不得已需要重新另找第三人进行施工。该部分损失由谁承担，后期工程款向谁支付，需待后期涉案工程完工后进行结算。目前，九鼎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的时间结点支付完工程款项。宗诚公司声称九鼎公司欠付100余万元，既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本案一审程序不存在瑕疵。就案由而言，案由是人民法院对诉讼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概括后形成的案件名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的通知中明确载明“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可见，一审法院结案时案由可以与立案时的案由不同。就“释明权”而言，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明确询问宗诚公司是否提起反诉，且宗诚公司委托的专业律师参加庭审，明确不提起反诉，因此，宗诚公司以此主张侵犯其诉讼权利的观点不能成立。宋乃库答辩称，宗诚公司确实是出借资质的，不应当承担责任。九鼎公司确实欠我们钱。张治芳所持的证明条是朱良给他打的，前期我没有参与，经我们核算，证明条上所说的工程款不属实，实际并不拖欠他们工程款。朱良未提交答辩意见。张治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支付张治芳劳务款1253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7日，朱良代表宗诚公司与九鼎公司签订《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九鼎公司将洛阳升龙广场E地块1#C座、E座、2#（含裙房）及1#地库、裙房（东区）安装劳务工程分包给宗诚公司，究竟公司及宗诚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庭审中张治芳称其于2014年上半年到升龙广场工地工作，期间由朱良对其进行管理和工资发放。张治芳提交的证明载明：“张治芳班组在升龙广场E区2#水电钻孔工程中，公施工费用26560元（贰万陆仟伍佰陆拾元整）以兹证明。朱良2014.12.22宋乃库2014.12.22”。“今张治芳在升龙广场E区1#C#打洞工程中，DN75共计687个，每个22.5元，共计金额24977元，其中张治芳从朱良手中支取生活费14000元，所以剩余工程款余10977元（壹万零玖佰柒拾柒元整）以兹证明。朱良2015.1.26宋乃库2015.1.26”。张治芳诉称后经洛阳市劳动监察大队调解又支付了25000元，但余款12357元仍未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宗诚公司于2013年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宋乃涛系郑州宗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朱良同志为我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并以我方的名义参加洛阳升龙广场项目6地块安装工程的投标报价活动，为我公司签署本工程的谈判相应文件、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付款事宜及其他与本工程谈判有关的文件和处理工程有关事宜，受委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方均予以承认。委托期限：本工程完工为止。授权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该委托书尾部有宋乃涛及朱良的签字，并加盖宗诚公司的公章。宗诚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声明：我宋乃涛系郑州宗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现委托朱良同志为我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并以我方的名义参加升龙广场项目2区安装工程的合同纠纷，债务纠纷及工人薪酬等有关事宜，受委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方均予以承认。委托期限：本工程完工为止"。该委托书尾部有宋乃涛及朱良的签字，并加盖郑州宗诚公司的公章。2015年8月27日，郑州宗诚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郑州宗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宋乃库在洛阳承接升龙2区花园项目全权负责。特此声明。"该委托书尾部加盖有宗诚公司的公章。2、经法院调取两份证明。2015年1月7日，宗诚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我郑州宗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宋乃库处理洛人社监询字2015第540号，宋乃库处理关于此事的事情和签订的文书我公司都认可。"委托人：宋乃涛，并加盖郑州宗诚公司洛阳升龙5区项目部公章；2016年1月7日，郑州宗诚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关于郑州宗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驻洛阳升龙广场项目部，所持一枚《郑州宗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部'公章是我郑州宗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发，能代表证明我公司意愿，所签订的文件有效"郑州宗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宋乃涛，并加盖宗诚公司洛阳升龙2区项目部公章和宗诚公司洛阳升龙广场2区项目部公章。3、诉讼中，宗诚公司称经宋乃库介绍，朱良借用宗诚公司名义与福建九鼎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宗诚公司收到福建九鼎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后及时转付给宋乃库，由宋乃库支付给朱良，宗诚公司未参与施工管理，未收取管理费用，实际施工人为朱良、宋乃库；宋乃库称其不是宗诚公司的员工，前期由朱良负责施工，福建九鼎公司将劳务费支付给郑州宗诚公司，宗诚公司转付给宋乃库，宋乃库再支付给朱良，朱良离开工地后宋乃库在工地继续负责；朱良称其不是宗诚公司的员工，经宋乃库介绍去管理升龙5区水电劳务分包工程，与郑州宗诚公司之间没有直接关系，郑州宗诚公司没有安排人员施工。4、升龙置业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福建九鼎公司将涉案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宗诚公司的行为。5、福建九鼎公司提交的统计升龙广场2区宗诚公司未完工程量统计表。证明截至目前宗诚劳务并没有完成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付款明细表一份、付款单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九鼎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大多以转账形式直接支付至宗诚劳务公司账户，九鼎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已支付完应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九鼎公司与宗诚公司签订《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朱良作为宗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宗诚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故九鼎公司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宗诚公司，并非违法分包，因此升龙公司与九鼎公司对张治芳主张的劳务费不承担付款义务。结合张治芳、宗诚公司、宋乃库、朱良庭审时的陈述，洛阳升龙广场2地块1#楼0座、2座、2#楼（含裙房）及1#楼地库、裙房〔东区）项目劳务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为宋乃库和朱良，宗诚公司为名义分包人，张治芳所施工的内容经宋乃库、朱良确认，宋乃库、朱良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宋乃库、朱良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即宗诚公司承揽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宗诚公司允许宋乃库、朱良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宋乃库、朱良规避法律，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宗诚公司应对宋乃库、朱良拖欠张治芳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宋乃库、朱良应当支付张治芳劳务费12537元，宗诚公司对宋乃库、朱良应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宋乃库、朱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治芳劳务费12537元；二郑州宗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治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3元，由宋乃库、朱良、郑州宗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九鼎公司承建洛阳升龙广场工程，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了宗诚公司；但该劳务工程系由宋乃库、朱良以宗诚公司名义承接，二人为该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治芳在该劳务工程中提供劳务，其劳务工程款金额经宋乃库签字证明。对于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宗诚公司是否应对实际施工人所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取得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宗诚公司将资质出借给不具有建筑从业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宋乃库、朱良，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判决宗诚公司对宋乃库、朱良应向张治芳支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宗诚公司称其未收取管理费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宗诚公司对张治芳主张的劳务费金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升龙公司、九鼎公司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劳务工程款问题，可另行处理，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适当，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元，由郑州宗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