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01刑终164号 原公诉机关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磊，男，1981年6月20日出生于新疆乌鲁木齐市，满族，高中文化程度，深圳市精彩生活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住乌鲁木齐市。2018年11月25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晓芸，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邱黎勇，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伟利，男，1970年5月31日出生于吉林省四平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吉林省四平市梨树县孤家子镇卫生院医生，住吉林省四平市梨树县。2018年12月14日因本案被抓获，同年12月24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廖刚，男，1983年2月24日出生于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2019年1月16日因本案被抓获，同年1月18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磊犯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周伟利、廖刚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19）新0103刑初59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帅、孙晓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磊及其辩护人邱黎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月，被害人王某1为躲避他人讨债，经人介绍认识被告人张磊。2015年1月13日，王某1与张磊协商签订债务纠纷委托协议书和个人授权委托书，授权被告人张磊为被害人王某1处理其与王某2、李某、陈某和其他部分小额债务纠纷，委托费用为人民币100万元，分四个阶段支付。被害人王某1从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陆续分批给被告人张磊共计支付了人民币18万元。 2015年7月4日，被告人张磊为了从被害人王某1处索要债务，趁王某1乘飞机从阿克苏市返回乌鲁木齐市之机，派被告人周伟利、廖刚及梁某（另案处理）在乌鲁木齐地窝堡国际机场将被害人王某1挟持并带到乌鲁木齐市的某某足浴店，限制其人身自由，将其非法拘禁至2015年7月10日。在非法拘禁期间，被告人张磊逼迫被害人王某1出具“王某12015年1月13日借张磊70万元并于2015年7月10日前还清，如未按时间付清欠款，自愿按欠款全额的50%作为违约金赔款”为内容的借条、收条及还款协议书。2015年7月5日，被害人王某1的女儿王某3接到王某1的电话，到某某足浴店，得知父亲王某1被张磊控制，其根据王某1的要求，于2015年7月10日用朋友的两张银行卡在某某足浴店内用该店的POS刷卡机进行两笔刷卡交易，共刷取人民币10万元给张磊后，张磊于当日释放被害人王某1。 2015年8月5日，被害人王某1在张磊的胁迫下，找到与其开办乌鲁木齐鸣飞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有债务关系的新疆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新疆缔森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三方协商后，签订工程抵款房三方协议，将新疆缔森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昌吉市××路的两套××院）分别以人民币542，543.4元和人民币530280元（两套房抵账总价为人民币1，072，823.4元）的价格，作为工程抵款房转让给被告人张磊并登记在其父亲张某名下。2019年4月24日，张某与购买人徐某签订购房协议，将昌吉市宁边路君悦海棠一号院小区房屋以50万元价格出售给徐某。 另查明，2019年4月20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沙依巴克区分局以沙公（刑）鉴聘字〔2019〕020号鉴定聘请书聘请新疆汇信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昌吉市宁边路君悦海棠一号院小区两套住宅于2015年8月10日的期房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4月25日，新疆汇信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新汇信（估）字2019第0307号、0314号房地产市场价值估价报告，评估昌吉市宁边路君悦海棠一号院小区房地产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505，790元，君悦海棠一号院小区房地产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501，557元，即两套房于2015年8月10日的期房市场总价值为人民币1，007，347元。 再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王某1与被告人张磊的父亲张某就被害人王某1的经济损失部分于2020年1月10日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并于当日出具了谅解书，约定该协议的签署视同王某1已同意张某向法院就张磊所涉刑事案件作出了全部退赔。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到案经过、常口信息表、航班信息表、工程抵款房三方协议、新汇信（估）字2019第0307号房地产市场价值估价报告、新汇信（估）字2019第0314号房地产市场价值估价报告、商品房买卖合同、公证书、声明书、2020年1月10日的和解协议和谅解书、银行业务凭证和收条、个人授权委托书、协议书、非法拘禁期间签署的借条、收条、还款协议书等书证；被害人王某1陈述及报案材料；证人程某、王某3、郭某、冯某、罗某、窦某、张某、王某2、王某4、梁某等证言；被告人张磊、周伟利、廖刚供述与辩解；被害人王某1、证人程某、王某3、梁某、王某2及被告人张磊、周伟利、廖刚的辨认笔录；被告人审讯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磊与被害人王某1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债务处理协议，且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其内容为王某1在2015年7月10日之前向张磊支付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张磊与被害人王某1虽对协议的执行方式和内容的理解存在一定的争议，但不影响协议的客观性和真实性，故应认定为双方有债务关系。被害人王某1在案发前给付了被告人张磊人民币18万元。因该事实发生于非法拘禁案发前，属于被害人自愿履行行为，不按犯罪处理。被告人张磊从2015年7月4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为索取与被害人王某1之间的债务，纠集并指使被告人周伟利、廖刚等人非法剥夺并限制被害人王某1人身自由，实施非法拘禁，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周伟利、廖刚受被告人张磊指使，为帮助被告人张磊索取债务，剥夺并限制被害人王某1人身自由，实施非法拘禁，二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张磊、周伟利、廖刚在非法拘禁犯罪中系共同犯罪，在犯罪行为实施过程中，由被告人张磊策划、组织安排，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周伟利、廖刚在犯罪行为实施过程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周伟利、廖刚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磊迫使被害人王某1将其价值为人民币1，007，347元的两套房产抵债给被告人张磊的父亲，其价值已超出了被告人张磊的剩余债务的范围，超出的人民币287，347元，应认定被告人张磊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被告人张磊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威逼手段迫使被害人王某1交出明显超出其债务范围的钱财，对其超出的部分，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张磊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全部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坦白，但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其罪行，且与被害人就经济损失达成和解，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依法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及财产权利不受侵犯，对被告人张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周伟利、廖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磊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周伟利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一个月。三、被告人廖刚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一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磊提出上诉称，1.一审对敲诈勒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2.案件中的房产以物抵债是我和王某1协商一揽子解决债务的问题，我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没有占有法律上的财物，故不构成敲诈勒索罪。3.一审中对非法拘禁罪认定事实勉强，证据存在瑕疵，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法院认为张磊构成敲诈勒索罪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张磊仅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构成敲诈勒索罪。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张磊判处非法拘禁罪的量刑过重，即使上诉人张磊构成敲诈勒索罪，一审法院的量刑和罚金均过重。3.上诉人张磊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不大，系初犯，主观恶性小，且积极退赔并取得被害人王某1的谅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给予上诉人张磊从宽处罚。 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张磊指使他人将被害人王某1非法拘禁，逼迫其写下欠条，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后安排人跟着王某1办理相关手续，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另指使他人限制被害人王某1的人身自由，构成非法拘禁罪。综上，原判事实认定清楚，定性准确，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上诉人上诉意见无新事实、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有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和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张磊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磊从2015年7月4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为索取与被害人王某1之间的债务，纠集并指使原审被告人周伟利、廖刚非法剥夺并限制被害人王某1人身自由，迫使被害人王某1写下欠条并将其价值为人民币1，007，347元的两套房产抵债给上诉人张磊并登记在张磊父亲张某名下，两套房产的价值已超出了上诉人张磊的剩余债务达人民币287，347元，上诉人张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逼手段迫使被害人王某1交出明显超出其债务范围的钱财，对其超出的部分，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张磊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中对涉案两套房屋的价格认定采纳新汇信（估）字2019第0307号及新汇信（估）字2019第0314号房地产市场价值估价报告，且抵债时案涉房产为期房，不应以事后的评估去衡量抵债时房产价格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1通过签订工程抵款房三方协议将君悦海棠一号院小区的两套房产按照张磊要求抵债落户给张磊父亲张某名下时，三方协议中的总价值为人民币1，072，823.4元，而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认定两套房产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007，347元，其中张某名下位于昌吉市××路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505，790元，1301室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501，557元。2019年4月24日，张某以人民币50万元的价格将1301室房产出售给徐某，张某的出售价格与房产评估价格基本相当，可以证实评估公司对涉案两套房产的评估价值符合市场价值。一审法院依据刑法中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涉案两套房产的市场价值1，007，347元并无不当。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张磊及其辩护人提出非法拘禁罪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磊为索取债务，纠集并指使原审被告人周伟利、廖刚非法剥夺并限制被害人王某1人身自由长达7天之久。上诉人张磊及原审被告人周伟利、廖刚在非法拘禁犯罪中系共同犯罪，由上诉人张磊策划、组织安排，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周伟利、廖刚在犯罪行为实施过程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周伟利、廖刚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依法从轻处罚。一审判决书对上诉人张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量刑适当，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磊为索取债务，在2015年7月4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纠集并指使原审被告人周伟利、廖刚等人非法剥夺并限制被害人王某1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周伟利、廖刚受上诉人张磊指使，实施非法拘禁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张磊及原审被告人周伟利、廖刚在非法拘禁犯罪中系共同犯罪，在犯罪行为实施过程中，由上诉人张磊策划、组织安排，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周伟利、廖刚在犯罪行为实施过程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周伟利、廖刚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张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迫使被害人王某1将其价值为人民币1，007，347元的两套房产抵债给上诉张磊的父亲，其价值已超出了上诉人张磊的剩余债务达人民币287，34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案发后，上诉人张磊与被害人王某1就经济损失达成和解，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依法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宋仁伟 审判员  梁士辉 审判员  金志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刘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