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8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系被害人许某之女。 诉讼代理人蒋志刚，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任发花，女，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江苏省丹阳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刘某2，江苏东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镇检诉刑诉[201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发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被告人任发花未委托辩护人，本院依法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指派律师为其提供辩护。期间，因需补充侦查，2017年10月16日，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决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庆华、代理检察员袁庆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蒋志刚、被告人任发花及其辩护人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月24日15时许，被告人任发花在位于丹阳市云阳街道大钱村庵前王甲24号的家中，因琐事与被害人许某发生拉扯和争执，后许某仰面摔倒在一楼大厅位置，任发花遂骑坐在许某的身上，双手勒拉许某系在颈部的丝巾，致许某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告人任发花作案时罹患未特定的精神障碍、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后被告人任发花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发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任发花犯罪时为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任发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任发花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建议给予其从轻、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诉称，因被告人任发花故意杀害其母许某，要求被告人任发花赔偿经济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人民币80304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0元、误工费人民币5000元、丧葬费人民币5000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31960元，共计人民币100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为证明诉讼请求，当庭提交了身份证明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4日15时许，被害人许某（女，殁年48岁）前往被告人任发花位于丹阳市云阳街道大钱村庵前王甲24号的家中讨要欠款。因故两人发生拉扯和争执，后许某仰面摔倒在一楼大厅，任发花遂骑坐在许某的身上，双手勒拉许某系在颈部的绿色花丝巾，致许某当场死亡。后被告人任发花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鉴定，被害人许某系被他人使用质地较软的条索状物体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任发花作案时罹患未特定的精神障碍、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案件侦破经过 证明2017年1月24日16时许，公安机关接到丹阳市云阳街道大钱村庵前王甲24号有纠纷的报警。处警民警即赶赴现场，发现该处大门紧锁，屋内一女孩与一女子拉扯争执，一人躺在一楼中间客厅地面。后女孩将大门打开，民警进入屋内看到一名颈部系有丝巾的中年女子仰面躺在地上，已无明显生命体征。经到场急救的医务人员确认，躺在地上的中年女子已经死亡。民警通过对现场的女孩陈某2询问得知，与其发生拉扯争执的女子是其母任发花，任发花与死者在发生争吵过程中将死者按倒在地，并用死者本人系在颈部的丝巾将死者勒死。民警当场口头传唤任发花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丹阳市云阳街道大钱村庵前王甲24号，该处为三间两层楼房，中心现场位于一楼。其中，一楼中间分为南北三间，由南往北依次为堂屋、楼梯间和卫生间。堂屋地面躺有一具脖子上系有丝巾、衣着完整的女尸，鼻角有血迹，舌头伸出。女尸西侧身下有一只布拖鞋，附近地面有一张倒下的凳子、一串钥匙、一个头盔和另一只布拖鞋，一张椅子上有一根布带。卫生间水池内有一件红色围裙和一只白色手机，手机手电筒呈开启状态。公安机关对上述物品均予以提取。 三、人身检查笔录、照片、情况说明 证明案发后，侦查人员及法医对任发花、陈某5分别进行人身检查，发现任发花毛衣右袖口有一处破损，左中指掌指关节背侧有两处表皮剥脱；陈某2（任发花之女）体表无明显损伤。同时，提取任发花血样、颈部拭子、双手甲缘拭子；提取陈某2血样、双手甲缘拭子；提取许某前夫陈某6耈、女儿陈某1的血样进行DNA检验。 四、物证 作案工具绿色花丝巾一条。 五、书证 1、门诊病历，证明2016年12月23日，任发花曾前往南京脑科医院就诊。经检查，有被害妄想、无法沟通、行为怪异、无自知力。 2、手机微信截图，证明2017年1月15日，许某曾在朋友圈发布“吓死我了，腿都软了，真发病了”的信息。 3、非正常死亡证明，证明2017年1月24日，许某因机械性窒息死亡。 六、鉴定意见 1、物证检验报告书，证明送检的死者许某的心血、肝脏、胃组织及胃内容物均未检出常见有机毒物成分。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许某系被他人使用质地较软的条索状物体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3、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1）许某颈部缠绕丝巾上汗斑的DNA分型为混合DNA分型，其中包含任发花的血样DNA分型和许某的肌肉DNA分型。（2）许某左耳廓拭子、颈部缠绕丝巾上的红色可疑斑迹检出人血迹，其DNA分型所检基因座与许某的肌肉DNA分型相同。（3）现场围裙、布带上斑迹、任发花颈部拭子的DNA分型所检基因座与任发花的血样DNA分型相同。（4）任发花左、右手甲缘拭子未检出人血迹，其DNA分型所检基因座与任发花的血样DNA分型相同。（5）许某左手甲缘拭子、左手指甲上的斑迹、口周拭子未检出人血迹，其DNA分型所检基因座与许某的肌肉DNA分型相同。（6）现场头盔、手机上斑迹、许某颈部及下额部拭子的DNA分型所检基因座与许某的肌肉DNA分型相同。（7）陈某2左、右手拭子未检出人血迹，其DNA分型所检基因座与陈某2的血样DNA分型相同。（8）现场一只布拖鞋上斑迹的DNA分型所检基因座与陈某2的血样DNA分型相同。（9）许某肌肉DNA与陈某6耈、陈某1血样DNA所检基因座的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 4、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任发花在实施危害行为时由于受精神病理的影响，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有所削弱。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任发花作案时罹患未特定的精神障碍，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七、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1月24日15时许，其母任发花的女同事（经其辨认系许某）到其家中讨要欠款500元。任发花自以为，许某和其父亲等人联合起来害她，即与许某在一楼客厅发生争吵。任发花骑坐在许某身上，双手抓住绕在许某脖子上的丝巾使劲往两边拉。其上前劝阻无果。任发花继续使劲拉紧丝巾，许某脸上发紫、鼻孔流血不动了。后其争抢到钥匙将门打开，警察进来将任发花控制住。另证明，2016年12月，任发花曾去南京看病，诊断出有精神分裂症。案发前一星期，许某亦为了欠款事宜来其家中找过任发花。 2、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24日16时许，其听说任发花在家中与他人打架即赶往现场。任发花家大门锁着，其透过窗户看到客厅有一人的两只脚在地上不动，陈某2告知其，任发花把人掐死了。其即打电话报警。警察赶至现场乘隙在窗户外抓住任发花的手，后陈某5将门打开。其进屋看到客厅仰面躺着一女子，警察将任发花控制住。另证明，案发前任发花精神异常。 3、证人司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24日14时许，任发花到其家门口聊天后回家，任发花聊天的话题翻来覆去。 4、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其与任发花、许某是工友。2016年，任发花曾向许某借款3000元，听说还了2500元，还欠500元。2017年1月15日，许某告知其，到任发花家讨要欠款时，任发花精神异常。后许某在微信朋友圈发了“真发病了”的信息。 5、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明其长年在外做生意。2015年底，其和妻子任发花感情不和。2016年底，其在外地经常接到任发花的电话，发现任发花讲话不正常、精神有问题。后其从妻弟电话中得知，任发花经诊断得了忧郁症。 6、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其得知女儿任发花精神异常。案发前，其曾陪同任发花前往南京脑科医院就诊，诊断任发花有精神疾病。 7、证人潘某、邹某1的证言，证明任发花、许某曾在一起上班。2016年底，听说任发花欠许某500元，许某讨要无果。 8、证人邹某2、刘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前，任发花言行怪异。 八、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任发花在侦查期间及当庭的供述，供认了2017年1月24日下午，许某到其家中，其情绪激动，认为许某和他人联合起来害其，其将大门反锁后，即将许某拽倒在客厅地面骑坐上去，用许某自己的纱巾勒许某颈部。期间，其女儿陈某5曾阻止，但其继续勒,直至许某不动。后陈某5把门打开，警察将其带到公安机关。 另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任发花杀害被害人许某，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51342元，其中丧葬费人民币36342元，处理丧事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等酌情认定人民币15000元。案发后，被告人任发花的丈夫陈某4已向被害人许某亲属赔偿人民币20000元。 上述事实，有户口簿、居民身份证、收条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发花因琐事与他人发生拉扯、争执后，用丝巾勒拉他人颈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且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任发花犯罪时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任发花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任发花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于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物质损失人民币51342元，予以支持；对于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因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均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任发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32年1月24日止） 二、被告人任发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51342元，扣除已赔付的人民币20000元，尚需赔偿人民币31342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云 审 判 员  王 禹 人民陪审员  王有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