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源清，女，198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裕雷，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邦魏理仕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9号长城汇T1号写字楼第10层R2单元。负责人：罗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珺，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源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世邦魏理仕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源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向黄源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12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单方面制定的《驻场员工手册》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的依据，且在已经发现上述员手册未经过民主协商程序制定的情况下，依然将其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当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考勤机内的数据是原始考勤数据，也无法证明考勤数据是由黄源清修改。况且，即便是黄源清修改了考勤记录，但并未给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根据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该损失已经被追回，故黄源清的行为不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直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支付赔偿金。3．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以及黄源清被迫提出辞职，是由于公司内部高层权力斗争的产生。4．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解除与黄源清的劳动关系时，未将解除理由通知工会，故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解除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违法解除。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辩称，1．黄源清认为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的《驻场员工手册》未经过民主协商程序制定不能作为审理案件依据以及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无法证明考勤机数据系黄源清修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黄源清所述的“权力斗争”及“黄源清被迫辞职”的上诉观点均与事实不符。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向一审提出的起诉请求：1．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不支付黄源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黄源清支付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因黄源清申请仲裁，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跑仲裁、收集证据、联系当事人的交通及电话费、产生的律师费等共计8,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源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0日，黄源清入职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岗位为人事专员，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20日至2019年4月30日。黄源清的月工资标准为工资6,000元＋餐补330元+话费补助200元，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向黄源清支付工资，当月发放上月工资。2019年2月19日，黄源清以个人原因为由向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提出辞职。2019年3月18日，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以黄源清伪造/篡改公司考勤，违反员工手册第12节第12.2条，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为由，向黄源清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2019年3月19日，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向黄源清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明确2019年3月19日黄源清与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同日，黄源清再次以因个人原因为由向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其后黄源清完成工作交接后离职。黄源清在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工作的内容中包括薪资核算及考勤管理等，是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长城汇项目唯一从事薪资核算的工作人员。薪资核算工作具体为黄源清通过考勤机导出考勤记录，其后根据考勤记录给员工核算工资。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考勤机的原始考勤记录不能进行修改，但考勤记录导出后可进行人工修改。2019年1月17日及2019年2月19日黄源清通过邮件呈报的2019年1月、2月考勤薪资表中载明的考勤数据有包括黄源清在内的数人的考勤数据与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考勤机中对应的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原始考勤记录不一致。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认可已追回因根据黄源清的考勤薪资表而多发出的工资。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驻场员工手册第12节第12.1条规定，对于严重违纪，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第12.2条规定严重违纪行为包括不诚实的行为，其中不诚实的行为包括伪造/窜改/销毁公司文件及记录、员工个人记录、工资或考勤等相关文件。黄源清于2017年3月20日在该员工手册上签字。2019年7月29日，黄源清向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支付黄源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6,120元（6,530元×2年×2倍）、遣散金17,575元、加班费23,060.34元、2018年度年终奖金6,000元。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昌劳人仲裁字[2019]第7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支付黄源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120元，并驳回黄源清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黄源清的具体工作包含从考勤机中导出数据从而制作考勤薪资表核算员工工资，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举证证明了其公司考勤薪资表中数人的考勤数据与考勤机中原始考勤记录数据不一致，黄源清认可其为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长城汇项目唯一一个从事薪酬核算的员工，一审法院经查询了解，考勤机原始数据的修改可以是将原考勤记录删除后调整时间重新打卡或者是导出考勤数据后手动修改，而本案中的考勤记录的修改是小部分员工上下班时间的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综合判断，导出数据然后进行修改的盖然性更高，黄源清作为具体负责导出考勤机数据并整理考勤数据从而制作考勤薪资表的唯一员工，虽然考勤机的权限不止黄源清一人，但其负责工资制表造册发放是由其完成，其亦未举证证明考勤薪资表的考勤数据由他人经手，亦不能证明有其他人对其制作的考勤薪资表进行了修改，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其在制作考勤薪资表时对考勤数据进行了修改。黄源清辩称管理考勤机的人还有其他人，但未能说明及举证证明享有考勤机管理权限的其他人参与了考勤薪资表的制作或对其呈报的考勤薪资表进行了修改，故黄源清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规定了考勤制度，并将考勤数据规定为员工薪资核算的重要依据，其制度规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黄源清作为员工，应当严格遵守。黄源清作为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的人事专员，工作职责包括考勤管理和薪资核算，理应知晓考勤管理制度及考勤记录数据的作用，且其在入职当天，在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的驻场员工手册上签字，明确知晓篡改考勤记录属于不诚实行为，会受到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后果，黄源清的上述行为，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表现。故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解除与黄源清的劳动合同的行为，不属于违法解除，不承担给付黄源清赔偿金的法律责任。虽在本案中，对于黄源清的离职，既有其自身提出辞职申请，亦有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但综合本案案情，可以认定黄源清提出离职的原因也在于其违反用人单位管理制度，故黄源清的离职亦不符合获得经济补偿的条件。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主张黄源清支付其因仲裁、收集证据产生的交通费、电话费及律师费共计8,000元的诉讼请求，未提交证据证实，缺乏事实依据。且该项诉讼前请求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属于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对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可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该项请求申请仲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无需支付黄源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120元；二、驳回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黄源清负担。二审期间，黄源清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两份考勤记录，证明上述两考勤记录在导出前就已经被修改，故一审提到的“数据导出后修改的可能性更高”的判断有误。证据二：员工面谈笔录表，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的员工王彩霞证明黄源清没有修改公司的考勤。证据三，驻场员工过失单，证明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公司高层存在内部斗争，黄源清属于斗争的牺牲品。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质证认为，对黄源清的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声明一份，证明涉案的《驻场员工手册》通过工会及民主程序。证据二：培训签到表6份，证明黄源清清楚并认同公司的规章制度。证据三：邮寄订单打印件二份以及邮件跟踪查询二份，证明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在解除与黄源清劳动关系时通知了工会。黄源清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无原件，无法核对真实性，且该证据无法证明召开过员工大会，也无法证明员工协商同意过。证据二中日期为2019年1月30日的签名不是黄源清书写，对其他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解除前应通知工会征询意见，而不是解除后向工会备案。本院认为，黄源清提供的证据一不能证实为原始数据，而证据二无任何人员签名，且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黄源清提交的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黄源清提交的证据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黄源清对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提交声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虽然黄源清对证据二中的一份签名有异议，但对其他几份签到表无异议，且从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驻场员工手册》上，黄源清予以了签字，并承诺其认真阅读并知晓员工手册内容。故本院采纳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所主张的黄源清对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公司的规章制度应当清楚且了解的证明目的。黄源清对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在解除与黄源清劳动关系当天，就向相关工会组织通知了解除劳动关系事由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解除与黄源清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的问题。对此具体评判别如下：首先，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综合分析认定黄源清在制作考勤薪资表时对考勤数据进行了修改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的《驻场员工手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亦未违反公序良俗，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且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已组织黄源清学习了该员工手册，黄源清亦作出了其认真阅读并知晓员工手册内容的承诺，故该《驻场员工手册》应属有效，可以作为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用工管理的依据。该《驻场员工手册》中明确规定，篡改考勤记录属于不诚实行为，该行为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发生严重违纪行为的，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可以立即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如前所述，因黄源清存在篡改考勤记录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表现。故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解除与黄源清的劳动合同符合《驻场员工手册》的规定，黄源清主张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最后，黄源清主张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在解除与黄源清劳动合同时，未征询工会意见，程序违法，故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应向黄源清支付赔偿金。本院对此认为，虽然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在解除与黄源清劳动关系前，未向工会征询意见，但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在解除当天向相关工会组织邮寄了解除通知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的规定，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在起诉前已补正相关程序，故黄源清以程序为由要求世邦物业武汉分公司支付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源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源清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