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4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龙泉大厦**北侧**。主要负责人：高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占江，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凡，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现子（曾用名张献子），男，195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系受害人张二伟父亲。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秋英，女，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系受害人张二伟母亲。张现子、潘秋英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云良，河南省新安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梓菡，女，201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系受害人张二伟女儿。法定代理人：李艳艳，女，1983年8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铁军，男，195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产业集聚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安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住所，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铁门镇厥山村div>负责人：王**华，该委员会常务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玲，该委员会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现龙，该委员会法律顾问。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现子、潘秋英、张梓菡、王铁军、新安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集聚区管委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付被上诉人张现子、潘秋英、张梓菡三人722593.31元的赔偿责任；2.明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铁军、集聚区管委会的追偿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张梓菡的出生日期为2014年5月14日，到起诉时仅仅6周岁，系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一切诉讼活动包括聘请委托代理人在内，都应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进行。在整个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张梓菡的法定代理人均未出现，也未在任何文书上签字，程序明显违法。2.一审法院不认定被上诉人王铁军无证驾驶是典型的枉法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十九条、国家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一、保监会《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未取得驾驶资格”认定问题的复函》、国务院法制办对《关于对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国法秘函436号)，以上相关法律法规中都明确规定对于机动车驾驶员驾驶与其驾驶证证载车型不一致车型的行为构成无证驾驶。另外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五十九条之规定“年龄在60周岁以上的，不得驾驶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无轨电车和有轨电车;持有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应当到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或者核发地以外的车辆管理所换领准驾车型为小型汽车或者小型自动挡汽车的机动车驾驶证”，被上诉人王铁军年龄已经超过60周岁，也不能再驾驶中型特殊结构货车，以上法律法规在一审中上诉人也多次出示和向审判人员示明。一审法院置以上法律法规于不顾，认定被上诉人王铁军虽只持有C1驾照，具有驾驶资格为由，认为被上诉人王铁军驾驶需B2以上驾驶资格才能驾驶中型特殊结构货车是准驾车型不符但不构成无证驾驶。3.一审法院及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认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集聚区管委会尽到告知义务，免责条款理应生效。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投保时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投保人也在投保单上签字盖章，一审法院及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认可，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就保险条款和免责事由向新安县产业集聚区做出了明确详尽的说明，免责条款理应生效。4.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标准过高、计算有误，各项损失应按农村标准依据法律规定计算。一审法院仅依据居民户口就认定各被抚养人的抚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明显违法。一审法院并未核实张二伟兄弟姐妹的人数。即使张二伟只有一个兄弟，各被抚养人为城镇户口，结合各被抚养人的年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346321元。结合事故认定精神损失为80000元明显过高，也超过了豫高法372号文件规定的最高标准。处理丧葬事宜费用认定8000元明显过高，也超过了豫高法372号文件规定的最高标准。张现子、潘秋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集聚区管委会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铁军的行为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正确。王铁军原准驾车型为A2照，初次发证的时间为1980年10月1日，具有过硬的车辆驾驶技术。大约在2018年11月26日前后受年龄的原因虽然被降为C1照，对于具有38年驾龄的驾驶员驾驶豫Ｃ×××**中型特殊结构货车并不能显著增加该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上诉人对此也没有提供其相应的证据证明王铁军准驾车型不符显著增加了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且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类似生效判决。2.本案涉诉王铁军虽持有C1照，但驾驶涉诉中型特殊结构货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第139号修订后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五十九条，年龄在60周岁以上的，不得驾驶的车辆范围不包括涉诉王铁军驾驶的中型特殊结构货车。3.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与集聚区管委会之间没有法律约束力。由于上诉人提供的是格式合同条款，并在其提供的格式合同上单方事后增加的所谓免责条款内容并未经投保方经办人签字确认，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就该条款已向集聚区管委会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在原一审、二审及本次庭审中，集聚区管委会针对上诉人事后单方填写的所谓免责条款均不予承认。上诉人借此主张其应免除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王铁军辩称，同意集聚区管委会的答辩意见。张梓菡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现子、潘秋英、张梓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33244.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19时50分左右，王铁军驾驶豫Ｃ×××**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沿新安县钢铁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产业集聚区国泰钢厂东门丁字路口处向北左转过程中，与张二伟驾驶豫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相撞,造成张二伟当场死亡,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20日，新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新公交认字【2019】第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铁军负事故主要责任，张二伟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集聚区管委会垫付24899元诉讼费，另2019年9月29日，张现子、潘秋英与王铁军之妻张灵芝及集聚区管委会共同签订《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除原告可获得的法定赔偿款之外，王铁军及集聚区管委会愿补偿原告8万元（含集聚区管委会已付的30000元丧葬费）。庭审中，集聚区管委会承认丧葬费30000元系王铁军垫付。同时查明，张二伟系居民家庭户口，张二伟父亲张现子，1952年6月6日出生，母亲潘秋英，1958年2月14日出生，女儿张梓菡，2014年5月14日出生。张二伟兄弟二人。张二伟与李艳艳于2019年3月7日登记离婚。另查明，被告王铁军驾驶的豫Ｃ×××**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集聚区管委会，被告王铁军系被告集聚区管委会雇佣司机，该车在被告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各一份且不计免赔，其中三责险限额10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新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新公交认字【2019】第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铁军负事故主要责任，张二伟负事故次要责任，该认定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被告王铁军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对其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被告王铁军系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故应与被告王铁军对涉案事故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原告张现子、潘秋英因张二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联合保险公司根据被告王铁军的过错程度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集聚区管委会与被告王铁军根据被告王铁军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根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及质证意见，该院能够认定原告张现子、潘秋英、张梓菡因张二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关于丧葬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计算六个月，该院核算为27998.50元；2、关于死亡赔偿金，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标准计算，结合张二伟的年龄情况，经该院核算为637483.80元；3、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张二伟父亲张现子，1952年6月6日出生，母亲潘秋英，1958年2月14日出生，女儿张梓菡，2014年5月14日出生，均系居民家庭户口，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的，张梓涵及其法定代理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故该部分抚养费不应该支持的意见，该院认为，张二伟的死亡确实影响到张梓涵的抚养问题，该部分费用若不予赔偿将会影响张梓涵的法定权益，应在本案赔偿中一并予以考虑，故被告该部分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989.15元/年计算，结合被抚养人人数及年龄，经该院核算为514234.18元，因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度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应为398793.85元；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的发生被告王铁军存在重大过错，张二伟因本次事故死亡给原告家庭造成巨大精神创伤，参考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定为80000元；5、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原告因其亲属张二伟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抢救及料理后事客观上有该项支出，该院酌定为8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摩托车费4000元，因未提交有效票据及相关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失，故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1152276.15元。首先应由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20000元。原告的剩余损失为1032276.15元，应由被告联合保险公司根据被告王铁军的过错程度承担70%赔付责任为722593.31元。关于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对被告王铁军持有C1驾驶证，驾驶中型特殊结构货车系无证驾驶，属于商业险免责条款不应赔偿的抗辩意见。因被告联合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铁军准驾车型不符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且对该免责条款所提交的证据，缺乏经办人签名，也不能证明就该条款已向被告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被告该项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故该意见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因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能赔偿原告的损失，故被告集聚区管委会及王铁军不再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被告集聚区管委会支付的24899元及被告王铁军已向原告支付的30000元，因未超出三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书》范围，且根据双方约定属法定赔偿额之外，被告自愿行为，故该院不予涉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因张二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20000元；二、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因张二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722593.31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99元，由被告王铁军、集聚区管委会共同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王铁军无证驾驶的问题。根据本案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原因的认定，“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事故发生的一个重要原因”，据此，本案中虽然王铁军持有的驾照与准驾车辆不符，但未显著增加事故发生的风险，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联合保险公司与集聚区管委会签订的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虽然有集聚区管委会盖章的投保人声明，但不能充分说明联合保险公司已经对该合同中诸如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等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已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联合保险公司以王铁军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郭楠书记员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