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峰，男，1980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泉，男，1982年2月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俊嵩，镇江新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龙，男，1968年2月4日生，汉族，住镇江。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生，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寅，男，1986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镇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忠，镇江新区大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仲金发，镇江新区大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丁峰、丁泉因与被上诉人张明龙、陈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峰、丁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超审限，程序不合法；2.一审法院未判决张明龙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张明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峰、丁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明龙、陈寅承担赵利利意外死亡的补偿金80304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3.5万元，合计人民币8880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寅是镇江新区大港街道翰文园1幢403室的业主。张明龙为镇江新区大港街道翰文园1幢403室进行装修。在装修过程中，张明龙将敲墙及建筑垃圾清运工作交由虞荣生，后虞荣生找了赵利利、赵增南两人清理建筑垃圾。垃圾清理过程中，由于赵增南过失将建筑垃圾向楼下抛甩时，砸在正在扶吊绳的赵利利头部，致其当场死亡。张明龙系镇江新区大港明龙装饰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该单位于2016年11月7日开业，2017年6月12日注销。赵增南与赵利利系夫妻关系，赵利利与前夫生育丁峰、丁泉，赵利利的母亲王桂英（2019年5月25日死亡），父亲赵济生（已故）共生育四个子女：赵利利、赵晓平、赵金梅、赵翠兰。对于赵增南过失致人死亡一案，镇江市公安局新区分局于2017年4月6日决定对此案立案侦查，目前尚在侦查阶段。2017年4月13日，赵增南（甲方）、丁峰、丁泉及王桂英（乙方）在镇江市大路镇小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约定：1.甲方位于宜业苑33幢202室85平方米一套房产同意赠于死者赵利利的母亲和二个儿子，因赵利利的母亲主动放弃这份财产的受益，此协议生效后，该房屋产权归赵利利的儿子丁峰、丁泉所有；2.当甲方把位于宜业苑33幢202室85平方米的这套房产给予丁峰、丁泉后，乙方不论谁都不能以任何借口向甲方主张因过失造成赵利利死亡的人身赔偿，更不能主张甲方的过失刑事责任；3.因甲方的夫妻二人于2017年4月1日帮助别人清理建筑垃圾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赵利利死亡，甲方、乙方有权向雇佣人主张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如赔偿到位，赔偿款应由甲乙双方四人平均受益等等。原审查明的以上事实与重审一致。重审中张明龙于2019年8月14日申请追加虞荣生为被告，但根据其提供的地址及联系方式均无法有效送达，合议庭当庭向其释明不追加虞荣生为被告，张明龙未提出异议。重审中丁峰、丁泉提供一份新证据：王桂英（死者赵利利的母亲）的死亡证明，户口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相关家庭成员放弃继承权申请，户籍变更通知单复印件**，证明原审原告王桂英在诉讼期间死亡，其继承人均明确放弃对该案赔偿款的继承权，赔偿款的权益由丁峰、丁泉享有。张明龙对该证据请法庭核实，陈寅对该证据无异议。陈寅提供一份新证据：2017年3月29日发包人黄佳佳（陈寅妻子）与张明龙签订的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张明龙、陈寅签订装修合同，陈寅选任没有过错。丁峰、丁泉认为该装修合同系张明龙、陈寅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有关条款是空白的，但系张明龙、陈寅对整个条款的认可，整个装修工程由张明龙全权负责，因其没有严格按照相关规定进行施工致使命案的发生，同时事故发生时张明龙不在现场。张明龙认为装修合同虽然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合同为一份格式合同，仅双方签了字，约定了30日工作期，后面内容都没有填。事故发生后对涉案房屋不再进行装修，另外当时清运垃圾时张明龙在现场。一审另查明，2017年4月1日，案涉事故发生当日，镇江市公安局新区分局分别对陈寅、张明龙、虞荣生、现场施工人员唐文忠、虞国清及朱冬民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对赵增南进行了讯问并制作讯问笔录。陈寅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年3月20日，陈寅配偶黄佳佳与镇江新区大港明龙装饰经营部的负责人张明龙签订装修合同，约定由该经营部为镇江新区海德公园翰文园1幢403室进行装修，装修的工人全由张明龙负责找寻，事故发生当日，陈寅在南京，小区物业通知其家里装修出事了让其赶回，陈寅在当日上午十一点钟左右赶至现场，当时警察已在现场，事情的具体经过陈寅表示不清楚。张明龙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海德公园翰文园1幢403室的装修由其经营的镇江新区大港明龙装饰经营部负责，事发当日早上，张明龙至装修现场查看敲墙进度情况，现场共有5名工人施工，其中3名工人负责敲墙，赵增南负责将敲下来的废砖通过滑轮向楼下运，死者赵利利在楼下负责将废砖卸下来，张明龙在现场看了一圈后交代工人安全第一，不要赶时间后就离开了，离开后十五分钟接到工人的电话说出事了就赶回现场，发现赵利利躺在翰文园1幢2单元楼下的一堆废砖旁，头部全是血，赵增南蹲在旁边手拿一块布帮其止血，施工工人说已经拨打过110和120了；张明龙陈述案涉房产的装修由其总负责，其将敲墙的工作包给虞荣生做，事发现场的5个工人都是虞荣生喊过去的，虞荣生也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不清楚虞荣生是否具备施工资质。虞荣生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和唐文忠（绰号为辣子）、虞国清及朱冬民一起在外接活，无论谁接到活喊其他人一起做，主要负责敲墙，四人均分报酬，没有谁是负责人；案涉房产的敲墙工作是贾师傅介绍他们去做的，赵增南是唐文忠老表的叔叔，他和唐文忠说他有吊机，可以将建筑垃圾运到楼下，有活可以介绍他做，虞荣生接到贾师傅介绍的案涉房产的敲墙工作后，遂通知唐文忠联系赵增南一起做事；事发当日，贾师傅在施工现场交代清楚后就离开了，虞荣生临时有事去了丹阳市后巷镇，事发时不在现场。现场施工人员唐文忠、虞国清及朱冬民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他们三人与虞荣生一起在外接活做敲墙工作，案涉房产的敲墙工作是虞荣生联系的，因为唐文忠通过其表妹媳认识赵增南，所以虞荣生让唐文忠联系赵增南做建筑垃圾的清运，具体报酬由虞荣生和赵增南谈好的；案发当日，张明龙至施工现场交代注意安全后即离开了，赵增南将自己携带的吊机安装在案涉房产南边阳台的窗口，然后将敲墙敲下来的废砖放在吊机下方的铁桶里，通过滑轮将铁桶运至楼下，由赵利利负责将桶中废砖卸下；施工现场虞国清感觉赵增南安装的吊机不是很安全，提醒赵增南注意安全，但赵增南表示“不要紧，我老玩这个东西的”，敲墙过程中，虞国清再次提醒赵增南“包袱少装一点，还有垃圾千万不要往下面扔，昨天老板就提醒过了，万一摔下去砸到人不得了，砸到树万一人家要赔偿都麻烦，我们尽量不要找麻烦”，赵增南说不要紧，后来赵增南搬起一整块砖头看都没看就从403室阳台安装吊机的窗口扔了下去，刚扔下去就听赵增南喊“不得命了不得命了”，然后就发现赵利利躺在地上，他们赶紧拨打120和110，并通知老板到现场。赵增南在讯问笔录中陈述，在20多岁的时候因为盗窃被丹徒县公安机关处理过，案涉房产的垃圾清运的唐文忠电话介绍赵增南做的，具体报酬是和虞荣生谈好300元清理掉所有垃圾；案发当日，赵增南和配偶赵利利携带吊机、铁桶和一根尼龙绳到案涉房产，赵增南将吊机安装在南边窗户旁，将铁桶挂在吊机上，铁桶上再系上尼龙绳一直垂到外面地面上，由赵增南负责在四楼室内将砖块放入铁桶，然后将铁桶吊到窗户外，赵利利负责拉住尼龙绳，防止铁桶在下降的过程中失去平衡抛洒砖块或撞到窗户，等铁桶降到地面后，赵利利再将砖块倾倒出来；在清运的过程中，赵增南发现一块大概30公分长，20公分宽，20公分高的砖块，考虑到砖块较大放进铁桶后无法再放其他小砖块，影响清运效率，因疏忽大意，未观察楼下具体情况，直接将大砖块从四楼扔下，正中赵利利头部，导致其死亡；现场施工时未赵增南及赵利利均未戴安全帽，赵增南陈述以前施工时都带安全帽的，家中也有安全帽，但案发当日施工时忘记佩戴安全帽，唐文忠及虞荣生也未提醒其佩戴。丁泉因对赵利利死因有异议于2017年4月5日书面申请镇江市公安局新区分局进行尸体解剖。2017年5月2日，镇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死者赵利利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4月5日，虞荣生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翰文苑1栋403墙叁仟元正”。张明龙提供该份收条用以证明其将案涉房产砸墙的工程及垃圾清运工作承揽给虞荣生。丁峰、丁泉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收条不能体现是谁给的三千元且起的作用也不清楚。陈寅对该证据不认可并表示不是其给的钱，具体谁给的也不清楚。本案争议焦点为：虞荣生与赵利利、赵增南之间法律关系系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或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虞荣生与赵利利、赵增南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虞荣生以300元的价格将清理建筑垃圾的工作任务交由赵利利、赵增南完成，完成清运工作的吊机及铁桶等工具由赵利利、赵增南自身提供，虞荣生只要求两人完成垃圾清运的工作成果，双方之间除此之外没有特定的利益关系，双方之间也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赵利利、赵增南完成工作任务时具有独立性，所以虞荣生与赵利利、赵增南形成承揽关系。因赵利利的死亡系赵增南重大过失造成，定作人虞荣生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没有过失，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赵利利、赵增南作为专业从事建筑垃圾清运工作的承揽人，其应注意保障自身安全，赵增南在公安笔录中陈述以往工作时都会佩戴安全帽，但事故发生当时两人均没有佩戴安全帽，且造成赵利利死亡的直接原因系赵增南高空抛物所致，与室内装修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张明龙及陈寅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丁峰、丁泉主张张明龙、陈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丁峰、丁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明龙将案涉房屋的敲墙和垃圾清运工作交由虞荣生完成，张明龙仅要求虞荣生完成敲墙和垃圾清运工作，虞荣生并不受张明龙的控制支配，一审法院认定张明龙和虞荣生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虞荣生以300元的价格将清理建筑垃圾的工作任务交由赵利利、赵增南完成。赵增南、赵利利携带吊机、铁桶和尼龙绳到达案涉房屋清运垃圾，其自带工具完成垃圾清运工作具有独立性，虞荣生只要求赵增南、赵利利完成垃圾清运工作成果，赵增南、赵利利与虞荣生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虞荣生与赵增南、赵利利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赵增南、赵利利系从事建筑垃圾清运工作的承揽人，应注意安全保障。事故发生时，赵增南向楼下抛甩砖块的行为与其被要求从事的建筑垃圾清运工作的要求不符。赵增南作为一个正常的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之人，其是应当知晓向楼下抛甩砖块的后果，赵增南与赵利利共同承揽案涉的垃圾清运工作，赵增南与赵利利是用赵增南安装吊机将建筑垃圾运至楼下，赵增南明知赵利利在楼下协助其工作，却置其与赵利利共同选择的清运垃圾使用吊机的工作方式而不用，擅自选择将一块约30公分长、20公分宽、20公分高的砖块从四楼扔下，赵增南的该行为并非清运垃圾的正常工作方式，也非案涉的被上诉人张明龙、陈寅等指示与准许，更不是清运案涉垃圾过程中必须选择的工作方式。该行为系赵增南个人主观意志所决定，与张明龙、陈寅并无关联性，且镇江市公安局新区分局也对赵增南过失致人死亡一案立案侦查。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丁峰、丁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丁峰、丁泉认为一审法院未判决张明龙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一审审理中，案涉当事人王桂英去世，需等待其继承人或近亲属表明是否参加审理，一审法院就案涉的审限也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了相关手续，故上诉人丁峰、丁泉认为一审法院超审限，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上诉人丁峰、丁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甦审 判 员  冷德华审 判 员  杨道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连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