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嘉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北庭路（农行院内小******）。 法定代表人：秦士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林，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博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甘泉堡经济技术开发区月恒东街**甘泉星空春苑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徐鲁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飞，新疆久印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沁，新疆久印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嘉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嘉宜实业）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博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博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7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嘉宜实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52，379.8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双方于2016年6月1日所签的买卖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被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合同条款虽未约定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但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也应适用。依据该合同被上诉人共计供货11，047，597.09元，即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总额最高不得超过供货总额11，047，597.09元的5%即552，379.85元。二、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过错和主观恶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焦粒买卖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被上诉人最后一笔发票于2017年2月28日开具，此时上诉人因受安全事故影响，经营出现困难，无资金支付。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提出以物抵债解决欠款，但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无拖欠货款的恶意，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照年利率4.35%的1.3倍支付利息，无形中使得上诉人经营状况更加恶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新疆博润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关于上诉人所上诉的违约金判项，一审判决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应得到维持。上诉人所称根据公平原则，依据该合同共计供货11，047，597.09元，共计供货部分的5%计算违约金为552，379.85元，既缺少合同依据，更无法律根据。 新疆博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货款12，767，975.09元（庭审变更为6，767，975.09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垫付的运费2，802，219.38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413，898.60元（以欠付货款本金6，767，975.0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7.61％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为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8日及2016年6月1日，原、被告双方分别签订了《买卖合同》两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焦粒，具体发货数量和发货时间以被告通知为准，约定交货地点为新疆准东五彩湾工业区被告指定地点，交货方式为被告自提到现场，运输方式为被告确定的新疆嘉宜物流承运，运费由被告负担。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次月原告开具上月标的物全额增值税发票，被告收到全额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到货款，解决合同争议方式为向买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及被告通知多次向被告供货，原告供货后开具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24，680，039.87元，被告给付部分货款后，余款未付，经双方庭审期间核对，被告公司共计付款17，912，064.78元，尚欠货款6，767，975.09元未付。2015年，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案外人新疆信通合源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委托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原告与案外人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焦炭买卖合同》要求，乙方原告承担向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进行焦炭供应工作，对合同中运费结算进行了约定，“乙方（原告）根据与宜化化工有限公司确认的吨位向宜化开17％的焦炭发票，宜化向原告结算焦炭款。丙方将焦炭承运过磅单交给甲方，甲方根据磅单数量向丙方支付运费，单价按189元／吨计算。对账结算为每周一丙方向甲方转交上一周磅单，甲方按月向丙方支付运费。”原告在与被告结算货款过程中，自2015年8月14日至2017年2月28日陆续开具增值税发票24份，结算了部分货款及运费，其余货款运费未结算，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欠付货款、逾期付款违约损失及垫付运费，形成本案。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被告之间自愿签订《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都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作为出卖人已向被告履行了交付焦粒的义务，被告作为买受人即负有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本案中，经原、被告双方核实，原告供货后开具增值税发票货款总金额为24，680，039.87元，被告共计付款17，912，064.78元，尚欠货款6，767，975.09元未付，原告依据此未付款数额，主张被告实际欠付货款6，767，975.0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认为其收到被告交付的电子承兑汇票，原告贴现15，655.92元，应由被告承担，因双方未对贴现费用进行约定，对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被告之间的运费如何结算应否在本案中处理的问题。原告主张替被告垫付运费2，802，219.38元，对此数额，被告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被告自提货物到现场，由被告自定的新疆嘉宜物流承运，运费由买方负担”。实际交货过程中，双方并未按照该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变更了交货方式，实际由案外人新疆信通合源公司向被告送货，对于原、被告之间变更运输方式后的运费结算未进行明确的约定。原告提供《委托协议书》，作为双方结算运费的依据，但根据《委托协议书》的内容，签订该委托协议书内容系原告向案外人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进行焦炭供应工作过程中，委托案外人新疆信通合源公司承担承运工作，结算主体为被告与案外人新疆信通合源公司。被告辩解其与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主体，原告也认可以上两公司财务独立核算，故应当分别与被告及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单独进行运费结算。《委托协议书》涉及原、被告及案外人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和新疆信通合源公司，该协议有效期截至2015年12月31日，而原、被告签订第二份《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6月1日，《委托协议书》与《买卖合同》关于结算运费方式明显存在矛盾，原告依据此《委托协议书》主张双方于2016年6月1日《买卖合同》约定的运费结算方式，依据不足。另，原告主张代替被告垫付运费，但原告未提供双方对垫付运费进行结算的依据。被告辩称，原告垫付运费，应当依据承运公司开具的磅单等证据进行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运费结算应当另案处理。本案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垫付款，因《委托协议书》约定运费结算义务主体不同，系另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主张在本案解决运费问题，不予支持，原告可以另案主张处理。关于被告逾期付款向原告承担违约金计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次月买方开具上月标的物全额增值税发票，买方收到全额增值税发票后支付货款。原告最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按照此约定，被告应当在收到全额增值税发票后支付货款，被告至今未支付剩余货款，属于违约，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参照银行利率按照逾期时间计算，实际属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起算时间，原告主张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与双方之间开具发票后再付款的约定不符。被告辩解，被告主张应当从2017年3月1日起算，符合双方付款期限的约定，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息的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7.61％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并未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本案中，原告按照年利率7.61％计算，被告辩解该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年利率4.35％的1.3倍计算，确定按照年利率5.655％计算。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新疆嘉宜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新疆博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货款6，767，975.09元；二、被告新疆嘉宜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新疆博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1052504.7（以6，767，975.09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5.655％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1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参照上述标准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新疆博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双方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对买方员工有贿赂等违规行为、迟延交货、提供假冒伪劣产品的违约责任，对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没有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诉人称应按照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计算，该计算标准仅适用于双方约定的关于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按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4.35％的1.3倍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称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过错和主观恶意，系因安全事故导致的经营困难，上诉人出现经营困难并不是其可以减轻或免除逾期付款责任的法定事由，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被上诉人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一审以违约金进行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对利息损失进行了阐述，且判决利息损失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新疆嘉宜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1.25元，由上诉人新疆嘉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洪彪 审 判 员 庄艳梅 审 判 员 孙青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马翔馨 书 记 员 邱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