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赔终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南孙路**。法定代表人赵楠，镇长。委托代理人李皓旸，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人民政府土地科科员。委托代理人王**，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日晟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延寿镇黑山寨村（原黑山寨办事处）院内**。法定代表人刘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振举，1979年11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北京日晟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后勤主管。委托代理人王舰水，1977年4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北京日晟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后勤经理。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遂镇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遂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皓旸、王**，被上诉人北京日晟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晟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振举、王舰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晟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李遂镇政府赔偿日晟昌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691.2万元以及残值损失4845.6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9日，发包方（甲方）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崇国庄村经济合作社与承租方（乙方）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顺义区李遂镇承租项目合同书》，约定：“一、承租项目：设施农业及种植。数量600亩，位置：李遂镇崇国庄村河东岸两侧地。合同中约定的承租经营土地（以下简称承租土地）原为需要开发利用的基本农田地块。二、承租期限：从2012年7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三、承租费……。四、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甲方：4.甲方有义务保证乙方在合同书约定期限内对所承租土地拥有完全的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在取得合法土地手续前提下，乙方方可建设与设施农业内容相关的配套设施。7.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利用租赁地块建设设施农业种植项目，并全力配合办理区农委和镇政府等主管部门相关审批手续。8.甲方对土地的利用进行监督，保证土地按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使用，如出现弃耕、闲置、荒芜壹年（含）以上的，甲方有权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经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有权单方终止或解除本合同，所涉及的一切损失由承租方自行承担。乙方：1.在承租期内，乙方可在甲方土地上进行合法经营，并在当地注册登记。乙方在承租经营土地的期限内，承租经营权不受任何侵犯，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土地政策的前提下，获得上级土地规划部门批复后，方可在承租土地范围内建设与之相关的配套设施。7.乙方在承租期内，不得违反国家土地方面的有关政策及法规，不得就地挖坑取土或拉土外运。因私自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及用途的合同将自行解除，损失乙方自行承担。六、合同的补充说明。4.因承租土地引发纠纷，双方本着友好协商进行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本地区人民法院申请诉讼。”2017年6月12日，李遂镇政府将日晟昌公司在顺义区李遂镇崇国庄村承租土地内建设的154个温室大棚予以强制拆除。日晟昌公司对此不服于2017年1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李遂镇政府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在该案审理中，李遂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5月17日顺义区李遂镇崇国庄村村民委员会和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崇国庄村经济合作社作出的《顺义区李遂镇崇国庄村关于响应市、区两级政府疏解整治促提升专项行动要求拆除崇国庄村大棚房的申请》，内容为：“李遂镇党委、镇政府：在镇党委、镇政府传达市、区两级政府关于组织开展‘疏解整治促提升’专项行动的相关精神以后，我村两委会、村民代表会已分别召开会议并形成决议，决定将崇国庄村大棚房作为我村社会环境综合整治区域范围，以响应市、区两级政府关于‘疏解非首都功能，优化提升首都核心功能，加快建设国际一流的和谐宜居之都’的号召。（一）、崇国庄大棚房概况。崇国庄大棚房，原本是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北京日晟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租赁我村600亩土地后，向顺义区农业主管部门申报的设施农业项目，该项目建成并经主管部门验收以后，日晟昌公司为了达到对外进行租售的目的，进行了大肆违规改造。经我村了解核实，日晟昌公司改造措施包括：违规加建操作间，以满足租户或者购买者日常居住生活使用；违规硬化路面并在道路两侧安装路灯、种植绿化苗木；违规安装健身器材、休闲娱乐设施、设置假山、喷泉等景观设施；违规封闭园区等，使设施农业项目全面生活小区化。鉴于此，北京国土局官网于2013年公布了日晟昌公司涉嫌利用该宗土地违法租售大棚的信息，并且，被国土部北京督察局认定的现状与基本农田不一致，属违法用地项目。另，截至今年，日晟昌公司已经三年未向我村交纳土地租金，依合同约定，我村可以单方终止合同并收回土地。（二）、申请事项。崇国庄大棚房占地面积较大，涉及违规地上物较多，我村没有足够力量单独实施整治，特申请以我村为整治实施主体，由镇政府组织相关职能单位，协助配合我村实施社会环境综合整治，拆除相关地上物。特此申请。”2017年6月12日，李遂镇政府在实施拆除前，未告知日晟昌公司强制拆除涉诉温室大棚的具体时间以及未提前在现场进行公告，亦未通知日晟昌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拆除当日到场；李遂镇政府未制作财物清单、未制作笔录，亦未提供拆除当日现场录像。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李遂镇政府于2017年6月12日强制拆除日晟昌公司在顺义区李遂镇崇国庄村承租土地内建设的154个温室大棚的行为违法。后李遂镇政府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京03行终46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7年11月9日，李遂镇政府将日晟昌公司在顺义区李遂镇崇国庄村承租土地内建设的446个温室大棚及水电线路和办公用房予以强制拆除，日晟昌公司对李遂镇政府的前述强制拆除行为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8）京0113行初221号。日晟昌公司在该案第一次庭审中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即要求确认李遂镇政府在2017年11月9日强制拆除其在李遂镇崇国庄村租赁土地内3200米外围围墙、两个大型电动门、30000平方米透水砖的行为违法。李遂镇政府在该案中提交补充答辩意见，主要内容为：“其在2017年11月9日在拆除涉诉大棚房的同时并未拆除涉诉土地上的围墙、电动门等，原因是如果同时拆除将非常不利于涉诉土地的管理。经与拆除工作实施单位核实，拆除涉诉土地上的围墙、电动门等，是在清理涉诉土地上渣土的过程中才实施的，拆除时间应系2018年7月中旬。拆除涉诉大棚房与拆除涉诉土地上的围墙、电动门等，并不是同一行为，不应当在（2018）京0113行初221号案件中一并解决，请求依法驳回日晟昌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该案第二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李遂镇政府称其于2018年7月中旬拆除大棚外围围墙、电动门、透水砖，原因是需要清理建筑垃圾。后日晟昌公司撤回该案中增加的诉讼请求，表示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该案诉讼中，李遂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9月22日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作出的规（顺）执函［2015］215号《关于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为：“顺义区李遂镇人民政府，经查，位于崇国庄村东侧的由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660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11月9日拆除前，李遂镇政府未告知日晟昌公司强制拆除温室大棚的具体时间以及未提前在现场进行公告，亦未通知日晟昌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拆除当日到场；李遂镇政府未制作财物清单、未制作笔录，亦未提供拆除当日现场录像。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李遂镇政府关于其拆除温室大棚及水电线路和办公用房系接受申请而协助实施的民事行为的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李遂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应属违法。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李遂镇政府于2017年11月9日强制拆除日晟昌公司在顺义区李遂镇崇国庄村承租土地内建设的446个温室大棚、水电线路及190平方米办公用房的行为违法。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1月28日，日晟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李遂镇政府于2018年7月中旬强制拆除其透水砖路面、围墙、电动门的行为违法。拆除前，李遂镇政府未告知日晟昌公司实施拆除的具体时间以及未提前在现场进行公告，亦未通知日晟昌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拆除当日到场；李遂镇政府未制作财物清单、未制作笔录，亦未提供拆除当日现场录像。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李遂镇政府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履行相应法定程序，应属违法。2019年5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3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李遂镇政府于2018年7月中旬强制拆除日晟昌公司在顺义区李遂镇崇国庄村承租土地内3200米围墙、30000平方米路面、两个电动门的行为违法。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本案一审庭审中，日晟昌公司陈述如下：“1.日晟昌公司最初建设每栋长80米且只有一侧建设有操作间的中高档温室大棚300栋，并经过备案验收，验收的时候是裸棚。后日晟昌公司陆续在上述300栋每栋长80米的温室大棚中间加建高2.2米的隔断墙，改造成600栋每栋长40米的温室大棚，并在改造后的大棚另一侧加建一个操作间，加建操作间的比例不到50%。2.后日晟昌公司将改造后的部分大棚对外出租，出租数量为110栋左右，实际出租数量可能还要多，其余未对外出租。租赁合同存放在办公用房内，因李遂镇政府强制拆除办公用房，导致租赁合同找不到，日晟昌公司无法向法院提供租赁合同。3.部分租户对承租的大棚进行过加建、改建、扩建，具体数量和人员情况日晟昌公司不掌握。日晟昌公司对未出租的大棚未进行过加建、改建、扩建。后期日晟昌公司在使用的时候加了棉被、保温膜、卷帘机等。4.日晟昌公司要求李遂镇政府赔偿的温室大棚包括日晟昌公司对外出租时的裸棚和操作间。”本案一审庭审中，日晟昌公司明确其要求李遂镇政府赔偿的各项损失9691.2万元包括：1.300栋温室大棚7200万元；2.300栋温室大棚的配电设施660万元；3.300栋温室大棚的整体水管设施360万元；4.300栋温室大棚平整棚内土地费用240万元；5.80栋800平方米温室大棚的保温膜、棉被384万元；6.80栋温室大棚的卷帘机68.8万元；7.190平方米办公用房（彩钢房）22.8万元；8.2个电动门11.6万元；9.3200米围墙384万元；10.30000平方米路面360万元。日晟昌公司称其要求赔偿的上述损失为建设大棚的基础损失，不包括种植水果的设施、蔬菜水果以及办公用品的损失，同时称如果上述建设损失不能获赔，其主张赔偿残值损失4845.6万元。另1，涉案大棚所在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另2，2015年3月26日，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日晟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另3，2012年10月22日，日晟昌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刘爱丽（乙方）签署《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设施农业大棚为甲方B608换D603号棚。土地配套用房使用面积为20平方米，大棚使用面积为35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合同生效日至2041年5月1日。乙方同意上述土地及地上物金额为13.8万元。甲方同意在2013年10月1日前向乙方交付大棚土地及附属设施。合同附件一载明了大棚状况，，地面为水泥垫层屋顶为彩钢顶，门窗为品牌塑钢门窗，内墙为水泥抹光，外墙为青砖勾缝，院门为木艺，供水系统为地下深井水，供电系统为市政用电，通讯系统为开通费自理，电视系统为卫星电视（开通费自理），安防系统为监控。种植大棚：：地面为土地平整顶面为钢架顶棚。刘爱丽已向日晟昌公司交纳承包费13.8万元和2600元管理费。刘爱丽认可该大棚于2013年10月1日交付。2017年11月9日，该大棚被拆除。2018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293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日晟昌公司与刘爱丽之间的合同无效并判决日晟昌公司返还刘爱丽10.3039万元；驳回刘爱丽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另4，2014年11月13日，日晟昌公司（甲方）与王桂荣（乙方）签署《温室大棚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设施农业大棚为甲方A807号棚。土地配套用房使用面积为15平方米，大棚使用面积为3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合同生效日至2030年5月1日，合同到期续承租12年，合同截止日期为2042年5月1日止。乙方同意每年付给甲方大棚租赁费为5747元，合计年限总租赁费金额为17.24万元。甲方同意在2014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交付大棚土地及附属设施。合同到期前，甲、乙双方均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须赔偿对方总租金的30%作为违约赔偿。合同附件一载明了大棚状况，，地面为水泥垫层屋顶为彩钢顶，门窗为品牌塑钢门窗，内墙为水泥抹光，外墙为青砖勾缝，供水系统为地下深井水，供电系统为市政用电，安防系统为封闭管理。种植大棚：：地面为土地平整顶面为钢架顶棚。《关于物业费收取补充协议》载明：本小区暂执行按套收取即：2600元/年/套物业管理费，此服务费包含以下服务内容：管理费用、小区公共设施维修费、保安费、保洁费、生活垃圾清用费、公共区域绿化。王桂荣已向日晟昌公司交纳承包费17.24万元。2015年6月2日，王桂荣交纳2600元管理费。2017年11月9日，涉诉大棚被拆除。2018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293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日晟昌公司与王桂荣之间的合同无效并判决日晟昌公司返还王桂荣14.8455万元；驳回王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根据该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一种求偿途径。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先提起行政诉讼，在行政行为的违法性得到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后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表明其没有选择向赔偿义务机关直接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途径，而是选择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要求。此种求偿方式应视为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了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无需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本案中，日晟昌公司直接提起本案赔偿诉讼即属于上述法律中所规定的“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的情形，无需由李遂镇政府先行处理。故李遂镇政府认为日晟昌公司未经申请而直接提起本案赔偿之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李遂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涉案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日晟昌公司对经过验收后的温室大棚进行改造并将部分大棚对外出租。部分承租人在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将承租的大棚进行了改建、加建、扩建并在此居住，且日晟昌公司向承租人收取2600元/年/套设施管理费，此服务费包含以下服务内容：管理费用、小区公共设施维修费、保安费、保洁费、生活垃圾清运费、公共区域绿化。日晟昌公司在涉诉土地内建设办公用房，整体进行路面硬化、建设围墙，安装两个电动大门，提供安保服务，进行封闭化管理，对涉诉土地进行社区化、园区化开发，改变了涉诉土地的用途，日晟昌公司的开发建设行为未取得规划审批许可手续。因此，日晟昌公司要求李遂镇政府赔偿大棚建设费、配电设施费、整体水管设施费、190平方米办公用房（彩钢房）建设费、3200米围墙建设费、30000平方米路面建设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日晟昌公司要求李遂镇政府赔偿的平整棚内土地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故日晟昌公司的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日晟昌公司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遂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日晟昌公司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李遂镇政府应当对日晟昌公司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日晟昌公司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现有在案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对于日晟昌公司要求李遂镇政府赔偿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属于日晟昌公司的合法财产，虽然日晟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的具体情况，但李遂镇政府在强拆前未向日晟昌公司作出和送达《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强制拆除决定书》等文书，未询问日晟昌公司是否需要自行处置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亦未为日晟昌公司提供自行处置的机会，进而导致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灭失。因此，对于该部分损失，李遂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上述建筑材料已经灭失，且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建筑材料残值的具体情况，故一审法院将结合双方举证情况、被拆除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建设情况、强制拆除手段等情况，就建筑材料残值部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遂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日晟昌公司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七十万八千元；二、驳回日晟昌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李遂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事实理由为：一、日晟昌公司建设涉案项目行为应属开发建设行为。日晟昌公司建设的涉案项目，系经原顺义区农委批准并验收的设施农业项目。但是，在该设施农业项目经过验收以后，日晟昌公司对该项目进行大肆违规改造，改造措施包括违规加建操作间、硬化路面、路两侧安装路灯、公共区域种植绿化苗木、安装健身器材、休闲娱乐设施、设置景观设施等，并且涉案项目实施封闭管理，收取保安费、保洁费、生活垃圾清运费等，因此，足以认定日晟昌公司的前述行为系对设施农业项目全面进行社区化、园区化开发建设行为。二、日晟昌公司的开发建设行为未依法取得规划建设许可手续。2015年9月22日，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作出《关于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规（顺）执函［2015］215号）。该函的主要内容：经查，位于崇国庄村东侧的由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660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三、日晟昌公司的开发建设行为改变了土地性质。涉案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很显然，日晟昌公司对设施农业项目全面进行社区化、园区化开发建设，改变了土地的性质。四、涉案项目应当认定为违法建设，依法应当予以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5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15条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涉案项目依法应当予以拆除。五、涉案项目的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实属程序违法。李遂镇政府应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崇国庄村村民委员会、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崇国庄村经济合作社申请，一审法院以（2017）京0113行初225号、（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实施前述拆除行为系李遂镇政府实施行政强制行为，进而认定李遂镇政府实施前述行为应当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17条、第18条规定的程序而未履行，属违法。故，判决确认李遂镇政府实施拆除行为违法。六、拆除后建筑材料的残值损失，是日晟昌公司怠于处置所致。拆除涉案项目历时逾1年。2017年6月12日，上诉人实施拆除涉案项目中的154个大棚；2017年11月9日，上诉人实施拆除涉案项目中的446个大棚、水电线路及190平方米办公用房；2018年7月，上诉人实施拆除涉案项目围墙、路面及电动门。因此，日晟昌公司有充裕的时间和足够的机会处置拆除后建筑材料的残值。因此，即使存在拆除涉案项目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亦应当由日晟昌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赔偿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赔偿请求或发回重审。日晟昌公司不同意一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少，但由于公司原因没有提出上诉。同意上诉人的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上诉人的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赔偿请求的意见。日晟昌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出示了以下证据：1.《承租项目合同书》，证明：第一，日晟昌公司与顺义区李遂镇崇国庄村经济合作社存在合法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第二，日晟昌公司租赁的600亩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第三，合同目的为设施农业及种植业。2.2012年度设施农业建设项目备案表，证明日晟昌公司租赁土地范围内建设的300栋中高档温室大棚是已经村镇两级审查完毕并向顺义区农村工作委员会报批的合法农业设施。3.2012年新建设施农业项目补贴资金分配表，证明日晟昌公司租赁土地范围内建设的300栋中高档温室大棚是已经村镇两级审查完毕并向顺义区农村工作委员会报批的合法农业设施，且市农委拨付补贴资金377.01万元。4.《温室大棚建设合同书》，证明日晟昌公司为建设大棚支出7200万元。5.《温室大棚配电设施合同书》，证明日晟昌公司为温室大棚安装电路、电缆及配电箱、电表等配电设施支出660万元。6.《温室大棚整体水管设施合同书》，证明日晟昌公司为温室大棚安装上下水井、水管、水龙头等供水设施支出360万元。7.《温室大棚平整棚内土地机械费合同书》，证明日晟昌公司为温室大棚平整棚内及棚前土地支出机械费用240万元。8.《大棚保温膜棉被合同书》，证明日晟昌公司为温室大棚安装卷帘机、保温膜棉被支出费用452.8万元。9.《彩钢房承包合同书》，证明日晟昌公司在承包土地上建造管理用房支出费用22.8万元及电动门支出费用11.6万元。10.照片3张，证明设施农业大棚的状态及硬化路面情况。11.《名称变更通知》，证明在2015年3月26日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日晟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12.（2017）京0113行初225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03行终46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2017年6月12日李遂镇政府拆除日晟昌公司154个温室大棚的行为违法。13.（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2017年11月9日李遂镇政府拆除446个温室大棚及水电线路、190平方米办公用房的行为违法。14.《赔偿申请书》及邮政快递单（拒收），证明日晟昌公司曾向李遂镇政府提出赔偿申请，但李遂镇政府拒绝接收。15.（2019）京0113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2018年7月中旬李遂镇政府拆除日晟昌公司3200米围墙、30000平方米路面和两个电动门的行为违法。16.《围墙合同书》，证明日晟昌公司建筑围墙支出费用384万元。17.《路面铺砖合同书》，证明日晟昌公司铺设地面支出360万元。李遂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京0113行初22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第一，2017年6月12日，李遂镇政府将日晟昌公司在李遂镇崇国庄村承租土地内建设的154个温室大棚予以拆除；第二，李遂镇政府实施拆除行为应当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而未履行，属违法行为。2.（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第一，2017年11月9日，李遂镇政府将日晟昌公司在李遂镇崇国庄村承租土地内建设的446个温室大棚予以拆除；第二，日晟昌公司在李遂镇崇国庄村承租土地内建设的温室大棚，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第三，李遂镇政府实施拆除行为应当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而未履行，属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2017）京0113行初225号案件中的2018年1月15日的调查笔录、2018年4月10日的调查笔录、调取证据申请书、谈话笔录、开庭笔录；（2018）京0113行初221号案件的开庭笔录；（2019）京0113行初126号案件的开庭笔录、（2019）京0113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0113行赔初18号案件的行政起诉状、谈话笔录、撤诉申请书、行政赔偿裁定书。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日晟昌公司提交的证据1-3、10-15和李遂镇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相关材料，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项目占用土地的来源，李遂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等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日晟昌公司提交的证据4-9、16-17，系与赔偿请求相对应的证据，其仅以此为依据主张赔偿，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李遂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日晟昌公司有权就李遂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关于日晟昌公司要求李遂镇政府赔偿大棚建设费、配电设施费、整体水管设施费、190平方米办公用房（彩钢房）建设费、3200米围墙建设费、30000平方米路面建设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及第十五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结合在案证据，涉案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日晟昌公司对经过验收后的温室大棚进行改造，将部分大棚对外出租，并向承租人收取设施管理费，对涉诉土地进行社区化、园区化开发，改变了涉诉土地的用途。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而未予支持，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日晟昌公司要求李遂镇政府赔偿平整棚内土地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项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未予支持该项赔偿请求，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日晟昌公司要求李遂镇政府赔偿80栋800平方米温室大棚的保温膜、棉被、80栋温室大棚的卷帘机、2个电动门的损失的问题。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遂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日晟昌公司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李遂镇政府应当对日晟昌公司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日晟昌公司要求李遂镇政府赔偿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的问题。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属于日晟昌公司的合法财产。李遂镇政府在强拆前未向日晟昌公司作出和送达《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强制拆除决定书》等文书，未询问日晟昌公司是否需要自行处置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亦未为日晟昌公司提供自行处置的机会。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举证情况、被拆除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建设情况、强制拆除手段等情况，就建筑材料残值部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李遂镇政府主张建筑材料残值损失应当由日晟昌公司自行承担，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李遂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日晟昌公司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七十万八千元并驳回日晟昌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遂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胡林强审 判 员  王 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任丹阳法官助理  武文慧书 记 员  赵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