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702行赔初2号 原告：徐宏宾，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永康市石柱镇塘花村29号。 委托代理人：冯振兴，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康市前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前仓镇 前仓村。 法定代表人：邵巧，镇长。 出庭诉讼负责人：朱钢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春山，浙江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宏宾诉被告永康市前仓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前仓镇 政府）建筑物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 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 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宏宾的委托代理人冯振兴，被 告前仓镇政府的诉讼负责人朱钢勇及委托代理人陈春山到庭参加 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宏宾起诉称：2018年10月18日，被告作出编号为永 前仓罚决字（2018）0010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内容为“限 你户自收到本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 筑”。同月30日上午，被告组织实施了对原告房屋的行政强制拆 除。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房屋及屋内部分物品被掩埋、损毁，给 原告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2019年6月13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 法院作出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对原告位于永康市前仓镇本扎 2- 村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现已生效。另 经专业评估机构确定：地上房屋、附属设施、机器设备等直接经 济损失为422583.8元（不含房屋损失为251662.6元）；租金直 接经济损失为183072元。同年10月28日，原告向被告递交《国 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依法作出赔偿决定，赔偿原告的经济 损失，但被告未作出任何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 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 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 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同时，根据该法第三十九条规 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 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 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因 此，被告对于其违法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 应当予以赔偿。案涉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被金华市婺 城区人民法院撤销，因此，本案该房屋的定性不是违法建筑，具 备恢复原状的条件。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 告对原告位于浙江省永康市××镇××村的房屋恢复原状，并赔 偿原告厂房租金损失共计183072元及附属设施、机器设备等损失 251662.6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 原告主体资格；2.（2018）浙0702行初520号行政判决书1份， 证明案涉被告强拆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3.厂房及附属设施、机器设备价值的价格评估项目报告1份，证 明被告应当对原告的附属设施及设备予以赔偿，赔偿金额经专业 评估机构确定；4.厂房租金损失的价格评估项目评估报告1份， 证明该租金损失经专业评估机构确定，能够作为赔偿依据；5.国 家赔偿申请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但被 3- 告未予以处理；6.永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 罚决定书1份，证明案涉厂房因未批先建被永康市国土资源局处 罚，处罚决定内容是没收而不是拆除原告厂房，该处厂房属于应 当保留的建筑；7.罚款、没收作价款收据各1份，证明永康市国 土资源局处罚决定的内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其没收的建筑物全 部被原告回购，该建筑已系合法建筑；8.（2018）浙0702行初423 号行政判决书1份，证明被告作出要求拆除厂房的处罚决定被撤 销而不是确认违法，在此之后实施强拆没有任何合法性依据及该 份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确认了被告没有对案涉厂房的执法权，违 反“一事不二罚”的基本原则。 被告前仓镇政府答辩称：2018年10月17日，浙江电视台的 《今日聚焦》栏目对坐落于前仓镇本扎村一系列工业厂房违法建 筑进行报道，永康市人民政府责令前仓镇政府限期予以查办拆除。 经查，该片区的工业厂房是在2000年至2004年间，原告通过与 村集体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方式占用土地，并进行建设。2004年 4月28日，永康市国土资源局下发了永国土资处（2004）054号 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在非法占 用的土地上的厂房，并处罚款。原告受到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 后，并没有进一步取得规划许可，结合前仓镇总体规划，原告厂 房属于未经规划审批而建设的建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 规划法》第41条、第65条的规定，前仓镇政府在2018年10月 18日做出了永前仓罚（2018）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限原告在 15日予以拆除案厂房建筑。原告未按期拆除，后被告组织了强制 拆除。2019年6月13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前仓镇 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行政程序而违法。综上，请法院查明 事实，依法判决。 被告前仓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浙0702行 4- 初520号行政判决书1份，证明拆除的基本事实，且认定原告建 筑不具备合法性；2.照片打印件5份，证明拆除的基本情况；3.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1份，证明依据该法第2条，原告 具有合法权益才能主张赔偿。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到庭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 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 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1.对被告证据1，原告提出：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 目的不认可，该份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摘录于永康市国土资源局的 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决定的处罚内容是没收建筑物，之后 由原告回购该建筑物，回购手续已经完成；因此，被告陈述该建 筑物为违法建筑与事实不符，该份判决也没有记载这样的事实。 被告解释称：我方认为，不管是原告之前提交的判决书还是当庭 提交的判决书，对原告建筑的合法性都没有认定，对被告行政行 为程序违法进行了认定。经查，系生效判决。本院确认该组证据 的相应证明力。 2.对被告证据2，原告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3.对被告证据3，原告提出：原告可以适用该条款要求被告赔 偿，原告认为是合法建筑，已经经过了回购，该处房屋不属于应 当拆除的建筑。经查，系法律法规。 4.对原告证据1，被告无异议。经查，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 力。 5.对原告证据2，被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在判决书认定 的永康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里均有责令原告退还非 法占用土地的内容，房屋的地基、占有的土地不具有合法性，在 该判决书最后一页认定了被告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原告解释称： 该判决不仅仅是被告所称的因程序违法，也包含了事实认定问题， 5- 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第三行认定被告拆除没有事实依据。经查， 系生效判决。本院确认该证据相应的证明力。 6.对原告证据3，被告提出：对合法性有异议，是原告单方委 托，对被告没有约束力；对客观性有异议，在建筑物已经被拆除 的情况下，对厂房及附属设施进行鉴定是不具有基础的，鉴定时 间是2019年9月5日，拆除时间2018年10月30日，时隔1年 零1个月出具相应鉴定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对机器设备的损失 不认可，根据被告工作人员介绍，拆除时原告厂房已腾空，有照 片证明当时已经腾空状态，不存在机器设备损失问题。原告解释 称不：建筑物的评估是专业技术问题，在本案中已经有专业的评 估机构对此作出专业评估报告，在赔偿申请中进行了详细陈述， 被告未重新启动评估，也未对此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视为对该份 评估报告的认可。评估机构可以对已拆除厂房及附属设施、设备 等基于专业作出评估，不仅仅是本案也是在其他案件中都存在的 事实，评估公司可以事后进行评估，是符合条件的。因此，在被 告当庭就逻辑问题提出质疑，不足以推翻专业机构作出的评估报 告。被告继续提出意见称：我们收到原告的申请赔偿书，在法定 期限内没有进行书面回复，只产生一个法律效果，原告可以向法 院起诉赔偿，绝不产生对原告的鉴定报告予以默认的法律效果。 经查，被告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7.对原告证据4，被告提出：对客观性有异议，因为建筑物的 租金标准或收益，应当结合建筑本身，建筑物已经在2018年拆除， 鉴定机构如何确定已经无法确认建筑物的租金；系原告单方委托， 不具有约束性。经查，被告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 予确认。 8.对原告证据5，被告称：已经收到，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 据的证明力。 6- 9.对原告证据6，被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处罚决定 书第一项内容是责令原告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该项处罚事项证 明原告对土地不具有合法性，第二项是对地上建筑物的处罚行为， 并不是原告所说的以罚代批，在行政法上不具有合法性。原告解 释称：对于要求退还土地是认可的，但国土资源局随后将厂房由 原告作价回购，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该土地也一并由原告收回， 不再处于退还的状态。对于没收建筑物的作价回购，有《浙江省 人民政府关于违法用地建筑物处置意见的批复》（浙政函（2006） 16号），因此，永康市国土资源局按照法定程序作出允许原告回 购的决定，不属于以罚代批的情形。经查，系生效法律文书。 10.对原告证据7，被告提出：原告应提交原件核实，如果核 实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能孤立地看该证据，当时对于建筑物的 没收作价是有一个基础，原告去补办相应的土地使用审批手续， 这样才能对非法占用土地的建筑物没收作价，原告恰恰没有取得 任何土地的审批手续，没收作价丧失基础。有9位案外人的情况 与原告类似，但现在未拆，他们向国土资源局缴纳了一定的土地 出让金。但原告没有缴纳，原告仅凭一个没收作价凭证主张建筑 物的合法性属于证据不足。原告解释称：没收之后的作价回购行 为是国土资源部门依职权履行的行政行为，该行为没有确认行政 程序违法，具有公定力，其他部门必须认可国土资源部门的行政 行为，本案中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的两份判决均认可该没收作 价回购行为，该回购行为合法有效。经查，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 实性。 11.对原告证据8，被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的 本院认为这部分，认定涉案违法建筑行为发生在2002年，属非法 占地行为，对原告的建筑不具有合法性，在判决书中予以认定； 对被告的行政处罚进行撤销，基于土地执法权归属于国土资源局， 7- 而非乡镇人民政府，是职权问题，在程序上有一定的瑕疵，才予 以撤销的。经查，系生效判决。本院确认该证据相应的证明力。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和到庭当事人及代理人当庭 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徐宏宾系永康市石柱镇塘花村村民。原告于1999年在永 康市石柱镇本扎村前头山沿建设厂房1197.07平方米。涉案厂房 用地系原告租赁而来，期限至2020年1月20日止。涉案厂房建 设一直未获得相应用地、规划审批。2018年10月18日，被告前 仓镇政府作出永前仓罚决字〔2018〕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 原告（户）自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涉案违 法建筑。同月30日，被告组织强制拆除了上述厂房。拆除当天， 原告涉案厂房已基本清空，厂内物品已交由原告方自行处理。 2018年12月24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法院确认被告拆除 涉案厂房的行为违法。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拆除原告案涉厂房的 行为程序违法，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8）浙0702行初520 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 10月，原告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对原告涉 案厂房恢复原状，并赔偿厂房租金损失183072元、附属设施、机 器设备等损失251662.6元。被告收到后，未作出赔偿决定，也未 进行赔偿。2020年1月7日，原告起诉至本院。 另查明，2004年4月28日，永康市国土资源局就原告上述建 设厂房行为作出永国土资处（2004）054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 决定，认定原告未经批准，擅自占用耕地动工建设厂房，其行为 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属未经 批准非法占地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 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中 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决定处罚：1.责令 8- 徐宏宾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2.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 厂房，并处罚款30元/平方米，计人民币57233.10元。2005年4 月，经永康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永康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4月5 日作出（2005）永法行审字第48号行政裁定，责令原告限期履行 被告上述处罚决定确定义务，逾期依法强制执行。同年6月6日， 徐宏宾向永康市国土资源局缴纳罚款57233.10元并缴纳没收作价 款38155.40元。 2018年10月30日，原告就被告前仓镇政府作出的永前仓罚 决字（2018）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审 理后，作出（2018）浙0702行初423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作出 的永前仓罚决字（2018）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判决现已生效。 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前仓镇政府2018年对原告涉案建筑物强 制拆除的行为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行为违法，但根据法律规定， 只有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给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才应承 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未经批准动工建设涉案建筑物，永康 市国土资源局对原告该非法占地的行为已作出行政处罚。后，原 告按照行政处罚决定，履行了缴纳罚款的义务，并缴纳了没收作 价款。原告主张称已缴纳没收作价款，涉案房屋系合法建筑，应 予赔偿。但涉案厂房所在土地性质为林地，转为建设用地必须办 理相关手续，但原告之后并未及时申报、补办审批相关的手续， 导致厂房及附属设施处于持续违法状态至今。依照《浙江省违法 建筑处置规定》等相关规定，违法建筑的拆除，依法不得给予任 何形式的补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及与违法建筑相关的民事责任由 当事人自行承担。故，原告提出要求对案涉厂房恢复原状及赔偿 附属设施、租金损失的诉请，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 告提出厂房内的机器设备等财物损失的赔偿问题，但其并未提供 相应证据；同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在拆除前厂房已腾 9- 空，机器设备等被搬到厂房外面，已交由原告自行处理，被告已 尽到义务。故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收到原告赔 偿申请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本院在此予以指出，但该 行为并未造成原告合法财产损失。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与法律 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 第一款、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 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等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徐宏宾的行政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 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 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高华 人民陪审员  詹 祺 人民陪审员  汪奕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代书 记员  蔡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