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广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抚顺城路**楼**。 法定代表人：李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野，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光，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凯德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田家街道高家村 法定代表人：马忠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皓、徐铭，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岩，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政，辽宁圣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广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公司）、辽宁凯德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德基业）因与被上诉人吴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野、洪光、上诉人凯德基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皓、徐铭、被上诉人吴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二项，在查明凯德基业欠付广安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后依法改判凯德基业对吴岩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广安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2、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吴岩在起诉时将我方列为第三人，一审直接将我方列为被告并判我方承担责任，违反法定程序；2、应当在查明凯德基业欠付我方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后直接判凯德基业承担给付责任；3、原审判定的欠款数额错误，应扣除吴岩应缴纳的税款数额768721.30元，扣除凯德基业应付盘锦市大洼区劳动监察大队吴岩拖欠的农民工工资254300元，扣除甲供材212171元。 吴岩辩称，关于主体问题属于法律适用问题，不发表意见；对所欠的数额，经一审审理双方对欠款数额已经明确，不存在广安公司所说的扣除三项的费用，法院判决发包人在拖欠工程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凯德基业辩称，吴岩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法院递交追加广安公司为被告的申请，并非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擅自将广安公司第三人的身份更改为被告，其程序并无不当；同意广安公司关于工程款数额的主张，就广安公司要求查清我方与广安公司之间具体欠款数额后再判定我方对吴岩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不予认可。 凯德基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重新核定广安公司欠付吴岩的工程款数额及凯德基业欠付广安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改判凯德基业在欠付广安公司工程款683242.44元范围内对吴岩承担责任。原审认定的数额中应当扣除农民工工资254300元，扣除代扣代缴广安公司的税金337072.47元，扣除吴岩应交的工伤险15204.67元，扣除甲供材73127.5元以及水电费52341.81元，扣除吴岩的工程质量维修费1000元。 广安公司辩称，关于凯德基业欠广安公司具体工程款数额需双方对账才能确定，这个数额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关于凯德基业现在所提出的683242.44元是如何形成的我方不清楚，我方只对凯德基业和吴岩之间双方确认的数额予以承认，这个数额是吴岩与凯德基业核算的。 吴岩辩称，在一审中凯德基业和吴岩均提供了“一期施工队吴岩已付施工款对账单”，该对账单中仅存在一个扣款54万元不一致外，其他均一致，说明凯德基业与吴岩双方对全部的往来款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广安公司提出的各项费用中已经在对账单中有所体现不存在额外的扣款费用，关于农民工工资25万元因凯德基业也没有支付该款项，我方同意直接支付工人工资25万元。 吴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广安公司、凯德基业立即支付工程款4219300.82元；2.广安公司、凯德基业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3日，凯德基业与广安公司达成皇家御品一期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广安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凯德基业开发的位于大洼县田家镇皇家御品1期1号至24号、26至38号别墅土建水暖电器配套工程，之后，广安公司又将其中的1、2、3、4、5、6、30、31、32、35号楼的相应工程分包给吴岩施工。工程于2012年6月份竣工，2012年12月份交付并投入使用。2016年1月31日，广安公司和凯德基业又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结算方式更改为固定单价为每平方米1700元，同时约定以凯德基业在该小区部分房源供广安公司选择抵顶工程款。吴岩所施工的工程，经结算14723275元(包含郭峰施工部分)，合同外签证部分419111.26元，郭峰施工部分给吴岩补贴370100元，以上共计15512486.26元；上述工程款，凯德基业已付14096197.37元，其中包括付郭峰3310560.93元，工程施工中吴岩雇用的工人受伤，扣款540000元，尚欠1416288.89元；另吴岩与凯德基业口头约定并施工了皇家御品景墙工程，该景墙施工款650000元，凯德基业已付260000元，尚欠3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起诉发包人及分包人的，人民法院在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款数额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通过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分包人的确认，能够证明广安公司现欠付吴岩工程款1416288.89元，凯德基业亦欠付此款，故广安公司、凯德基业应予以偿还。吴岩与凯德基业口头约定并施工的景墙工程，凯德基业尚欠390000元，应凯德基业支付。吴岩请求支付利息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本案中工程交付时间为2012年12月份，故计算利息的起始点从2013年1月1日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辽宁广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吴岩工程款1416288.89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由辽宁凯德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辽宁广安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由辽宁凯德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吴岩景墙工程款39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如原审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54元(未予交)，减半收取20277元，由辽宁广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8773.3元，由辽宁凯德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575元，吴岩承担7928.7元。 宣判后，广安公司、凯德基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将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1、拖欠吴岩工程款的数额；2、原审判决广安公司给付吴岩拖欠的工程款凯德基业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是否合适。 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广安公司没有证据提供。 上诉人凯德基业提供记账凭证一组，证明甲供材、水电费、工伤险、税金和维修费；被上诉人吴岩仅对维修费1000元认可，对其他费用不认可，认为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没有被上诉人或广安公司的签章；广安公司同意被上诉人吴岩的质证意见。 对上诉人凯德基业提供的证据分析与认证如下： 上诉人凯德基业提供的记账凭证一组，其中维修费1000元，因有被上诉人吴岩签字，吴岩对对该费用认可，本院予以认定；涉及其他费用的凭证因系上诉人凯德基业单方制作，被上诉人吴岩和上诉人广安公司不认可，故不能予以采信。 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因工程问题漏水，发生维修费用1000元外，其他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凯德基业与广安公司达成皇家御品一期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广安公司承建凯德基业开发的位于大洼县田家镇皇家御品1期1号至24号、26至38号别墅土建水暖电器配套工程，后广安公司又将其中的1、2、3、4、5、6、30、31、32、35号楼的相应工程分包给吴岩施工，故吴岩的工程款理应由广安公司给付。对于上诉人广安公司提出的拖欠吴岩的工程款数额，应扣除农民工工资254300元、代扣代缴的税金337072.47元、吴岩应交的工伤险15204.67元、甲供材73127.5元、水电费52341.81元、吴岩的工程质量维修费1000元的请求，其中维修费1000元，因被上诉人吴岩认可，应予以扣除，其他费用因广安公司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故不能支持；对于上诉人广安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吴岩在起诉时将其列为第三人，一审直接将其列为被告并判其承担责任，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经查明被上诉人吴岩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法院递交追加广安公司为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吴岩的申请将广安公司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并无不当；对于凯德基业要求查清凯德基业欠广安公司工程款具体数额后判决给付责任的主张，因凯德基业与广安公司对案涉工程尚未进行最终结算，目前无法确定是否欠款及欠款数额，可待凯德基业与广安公司结算后，如凯德基业仍欠付广安公司工程款，吴岩可另行向凯德基业提起诉讼，要求凯德基业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 三、辽宁广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吴岩工程款1415288.89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四、驳回吴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554.00元(未予交)，减半收取20277.00元，由辽宁广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8773.30元，由辽宁凯德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575.00元，吴岩承担7928.70元；辽宁广安建设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6.60元，由辽宁广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7446.60元，被上诉人吴岩承担100.00元。辽宁凯德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收费12470.45元，由辽宁广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梅 审判员  张彦东 审判员  杨俊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李宜伦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