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京01民终6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吉地四方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华通大厦**北塔****。 法定代表人：姚晓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若颖，北京迅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娟，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宝莉，女，196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建川，男，196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吉地四方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监事，住北京市海淀区。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北京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北京高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吉地四方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宝莉、田建川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8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地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吉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杨宝莉、田建川作为公司直接经营管理和财务管理的人员，对公司证照、印章、财务档案的妥善保管是其法定义务，这种保管并不一定由其二人直接持有，不能以此作为判决依据。妥善保管并交回公司证照、印章、财务账簿这一法定义务，杨宝莉、田建川必须履行。二、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认定的事实足以证明，至今为止吉地公司的原印章、证照及财务资料均由杨宝莉、田建川一方管控，或其直接持有，或由其聘任的人员持有。三、吉地公司依法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通知》具有法律效力，作为公司股东的杨宝莉、田建川理应遵照执行，法院也应当以此作为判决依据。四、吉地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追加杨宝娜、廖清艳、张红香为本案共同被告，后因一审法官的释法而撤回，其后一审判决的理由与其释法内容自相矛盾。 杨宝莉、田建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杨宝莉、田建川并不持有吉地公司的相关材料，公司的章、证、照都是由法定代表人和其委派的人员掌控的。2011年开始吉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晓龙就是公司的大股东，直接掌控公司，之前公司的办公场所在2018年就也姚晓龙封锁，杨宝莉、田建川已经被踢出公司。 吉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宝莉、田建川向吉地公司返还原营业执照正本1份、副本2份（编号3-1、3-2）、原公章、原财务章、原法人名章（姚晓龙）；2．判令杨宝莉、田建川向吉地公司交还自2011年6月25日至判决之日止的吉地公司全部财务账簿及全部凭证，包括财务总账、明细账、现金账、银行账、固定资产账；3．判令杨宝莉、田建川向吉地公司交还自2011年6月25日至交还之日止吉地公司所有对外签订合同原件（39份见附表）；4．判令杨宝莉、田建川向吉地公司交还公司与员工所签订的全部劳动合同（21份见附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地公司原股东及持股情况为：杨宝莉持股97.87％、田建川持股2.13％。杨宝莉与田建川系夫妻。 2011年6月，杨宝莉与姚晓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宝莉将其持有的吉地公司51％股权转让给姚晓龙。该协议约定杨宝莉收到全部转让价款3日内，将目标公司的51％股权对应的管理权移交给姚晓龙（执行董事、监事、一名财务人员由姚晓龙委派人员担任，总经理等经营、技术人员继续由杨宝莉委派人员担任）。 2011年8月12日，吉地公司工商公示信息中股东新增了姚晓龙，同时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杨宝莉变更为姚晓龙。 2016年7月6日，吉地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决议记载：姚晓龙任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行使各项职权依据公司章程第十五条执行。杨宝莉任执行经理，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含附表二所列项目）。聘任崔正涛为公司副经理，对附表二中所列项目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全面负责，协助执行经理管理公司日常事务，同时分管财务、人事及办公室工作。附表二为姚晓龙使用公司资质完成其投资的所有项目明细。 2017年12月19日，吉地公司发出《关于崔正涛免职的通知》免去其副总经理职务。 2018年2月，吉地公司刻制了新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各一枚，并登报声明作废旧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各一枚。其新公章带有数字编号。 2018年3月14日，姚晓龙通过邮寄方式向杨宝莉、田建川发出股东会通知，通知于4月8日召开股东会，通知中包含了议题内容。邮件于次日签收。 2018年4月8日，吉地公司在亚洲大酒店1808室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决议内容包括：启用公司新公章、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会议结束后向杨宝莉发出通知，要求其7日内将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在开户行备案的租房协议原件、公司工程监理资质证书原件、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原件交由法定代表人姚晓龙保管。解聘杨宝莉执行经理职务，聘任姚晓龙为经理，聘任杨宝莉为公司副经理，协助经理工作。公司不设财务负责人，由公司会计、出纳直接向公司经理负责，具体人员由姚晓龙决定聘任。会议结束后向杨宝莉发出通知，要求其7日内将公司全部财务账簿、2011年6月以后所有执行合同原件、公司与荣成翠湖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工程监理合同原件移交给姚晓龙。姚晓龙参加该次股东会，杨宝莉、田建川未参加该次股东会。 2018年5月23日，姚晓龙向杨宝莉、田建川寄送股东会决议和通知。上述邮件被拒收。 2018年6月5日，姚晓龙再次向杨宝莉、田建川邮寄召开股东会的通知。该邮件被拒收。 2018年6月21日，吉地公司在其注册地办公场所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决议内容与2018年4月8日股东会决议基本一致。姚晓龙参加该次股东会，杨宝莉、田建川未参加该次股东会。会后姚晓龙等人查找了该办公场所，未能找到证照、合同、财务账簿，姚晓龙将办公场所大门换锁。 2018年8月，吉地公司重置了其银行基本户和一般户账户密码。2018年底，包括杨宝娜、张红香在内的多名员工以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辞职，并提起劳动仲裁索要工资。 2019年1月10日，杨宝娜向北京市政务服务中心提交了吉地公司申请注销张宏伟监理工程师的申请材料，其中注销注册申请表上盖有吉地公司公章，公章不带数字编号。 一审审理中，双方认可吉地公司未制定关于证照、账册、合同等保管的规章制度。 吉地公司主张，姚晓龙入股前，公司股东为杨宝莉、田建川，公司证照账册合同由二人掌管；姚晓龙入股后，未参与经营，杨宝莉担任经理、田建川担任财务负责人，财务和行政工作人员仍是杨宝莉、田建川原聘任的人员，证照账册合同未交接给姚晓龙，仍是杨宝莉、田建川控制。 杨宝莉、田建川主张，吉地公司的章和财务账簿由公司财务人员保管，公章和营业执照由公司行政人员保管，不清楚具体保管人员；吉地公司由姚晓龙及其父亲实际控制；崔正涛系姚晓龙委派的财务负责人，2017年12月19日未被免职；杨宝莉和田建川负责与客户对接等业务，并不负责公司财务工作，二人均不保管或者控制证照、账册、合同，亦不清楚上述物品现在何处。 就杨宝莉负责公司经营、田建川主管财务工作，吉地公司提交了杨宝莉签字的2018年5月24日工作汇报、田建川签字的2016年上半年公司运营状况报告（报告附件为财务状况报告）和2016年主要管理人员表、其他案件的开庭笔录、吉地公司银行账户明细、涉税信息查询结果等。其中吉地公司在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朝阳区税务局登记的涉税信息中，财务负责人于2018年9月14日由田建川变更为张红香、2019年3月21日变更为崔正涛。 双方认可张红香、廖清艳、杨宝娜为吉地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吉地公司主张财务负责人为田建川，杨宝莉、田建川主张财务负责人为崔正涛。吉地公司主张财务工作人员廖清艳、杨宝娜系在姚晓龙成为吉地公司股东前入职吉地公司，系由杨宝莉、田建川聘任。 一审承办法官一审中当庭致电杨宝娜，其称与杨宝莉系亲姐妹，其在吉地公司为办公室行政工作人员，主要工作职责包括采购和人员注册维护；吉地公司自2018年9月开始不再支付工资，一段时间后其离开公司；2019年1月10日向北京市政务服务中心提交的注销申请材料由其准备，公章平时就保存在公司办公室。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吉地公司要求杨宝莉、田建川返还原营业执照正副本、原公章、原财务专用章、原法定代表人人名章、财务账簿、财务凭证、对外签订的合同、员工劳动合同，需举证证明上述物品均由杨宝莉、田建川直接持有。现杨宝莉、田建川主张其并不持有上述物品，吉地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虽体现杨宝莉、田建川经营管理吉地公司，但并不足以证明杨宝莉、田建川直接持有上述物品，故其要求杨宝莉、田建川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吉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吉地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内资企业登记表，证明吉地公司具有一定企业规模，由此可判断杨宝莉、田建川作为公司的经营主管负责人，对公司的证、照、章及档案具有绝对管控权。证据2.追加被告申请书、交寄单，证明一审期间吉地公司曾申请追加当事人，后因法官释法而撤回，一审判决却作出不利于吉地公司的判决结果。证据3.类案文书，证明实际经营管理人在离职时未向公司办理交接手续，负有向公司交还证照的义务。杨宝莉、田建川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吉地公司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认可一审法院的相关处理；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另案情况与本案并不相同。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仅能说明吉地公司申请追加被告后又撤回的事实，并未体现一审法院程序有误，本院亦不予采信；证据3中法律文书生效日期为2012年，2012年至今商事审判理念已经发生诸多变化，且从文书内容来看也与本案事实并非完全相同，因此本院对证据3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吉地公司上诉主张杨宝莉、田建川返还公司证照章，但杨宝莉、田建川抗辩其并不直接持有也未控制上述物品，没有可以返还之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此本院认为，从吉地公司的持股比例来看，2011年6月，杨宝莉与姚晓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宝莉将其持有的吉地公司51％股权转让给姚晓龙，即是说，姚晓龙因股权受让而成为公司的大股东。从公司高管及任职情况来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目标公司的51％股权对应的管理权移交给姚晓龙（执行董事、监事、一名财务人员由姚晓龙委派人员担任，总经理等经营、技术人员继续由杨宝莉委派人员担任）。从工商登记显示的信息来看，2011年8月12日，吉地公司工商公示信息中股东新增了姚晓龙，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杨宝莉变更为姚晓龙；2016年7月6日，吉地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记载：姚晓龙任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杨宝莉任执行经理，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含附表二所列项目）；聘任崔正涛为公司副经理，对附表二中所列项目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全面负责，协助执行经理管理公司日常事务，同时分管财务、人事及办公室工作。上述信息均表明，姚晓龙系公司大股东，对公司具有控制权，其也相应派驻了公司高管崔正涛分管财务、人事及办公室工作。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证、照、章由杨宝莉、田建川一方单独控制，吉地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此外，本案存在以姚晓龙将办公场所大门换锁，杨宝莉、田建川无法再进入办公场所以及公司多名员工以欠工资为由辞职并提起劳动仲裁的事实，公司本就一度处于纠纷频发、管理混乱的状态，在无证据证明杨宝莉、田建川直接持有诉争物品的情况下，本院对吉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吉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吉地四方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力 审 判 员  甄洁莹 审 判 员  王 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孙 鑫 法官助理  陈剑书 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