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燕，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同涛，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良，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定根，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王燕燕因与被上诉人朱春良、王定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5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燕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王燕燕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极可能存在不真实民间借贷关系，朱春良涉嫌虚假诉讼，系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在王定根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认定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属于未查清基本事实即作出判决的情形。二、即便借条反映的借贷事实真实存在，涉案债务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王定根未告知过王燕燕，王燕燕对借款不知情。王燕燕与王定根签署《离婚协议书》，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如任何一方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如果该笔债务真实存在，朱春良应当知道该笔借款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王燕燕与王定根离婚5年内，朱春良亦未向王燕燕主张或提及借款事宜，说明朱春良知道该笔债务系王定根以个人名义因个人需要所借，与王燕燕无关，且涉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王燕燕作为一名医务人员，工作稳定，该收入足以支付家庭日常开支。婚生子的生活费、学费等开支均由王燕燕负责。涉案借款分别为2012年8月40000元、2012年11月80000元、2014年10月10000元，前2笔借款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2014年10月借款发生在王燕燕起诉离婚前一个月，双方早已分居且王燕燕收入足以满足自己和孩子生活的前提下，王燕燕不可能将借来的钱用于家庭共同开销。 朱春良辩称，王燕燕诉称朱春良存在虚假诉讼没有依据，本案借条是王定根亲笔所写。王燕燕在借条上没有签名是因为农村习惯，借条夫妻一方签字即可，王定根是户主，处理日常家庭事务。王燕燕于2007年买房也曾向朱春良借过钱。王定根拖欠利息，朱春良催讨过，朱春良不知道借款具体用途，王定根、王燕燕夫妻离婚就是为了逃避债务。2012年8月18日借款40000元，2分利；2012年11月10日借款80000元，1.5分利。这两笔钱到2014年4月18日的合计利息为36400元，王定根现金支付10000元是现金，余264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朱春良有银行转账凭证。王定根在2014年10月1日又借了10000元，没有付过利息。在朱春良催讨下，王定根于2016年年底共支付现金20000元利息。本案借款发生在王定根、王燕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定根辩称，本案借款属实，都是王定根本人所用。王定根与王燕燕从2005年开始分居。 朱春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定根、王燕燕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40000元按月利率2%，90000元按月利率1.5%，均自2015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王定根、王燕燕立即支付朱春良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代理费6000元；3.诉讼费由王定根、王燕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8日，王定根向朱春良借款40000元，约定月利率按2%计算利息，并由王定根向朱春良出具借条1份。2012年11月10日，王定根向朱春良借款80000元，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率，并由王定根向朱春良出具借条1份。2014年10月1日，王定根向朱春良借款10000元，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并由王定根向朱春良出具借条1份。以上借条共计130000元，同时在上述3份由王定根出具的借条中均约定，如借款人违约，诉讼费、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庭审中，朱春良自认王定根支付前两笔借款的利息至2014年4月18日，2016年年底支付利息20000元。朱春良为主张上述借款，于2020年3月30日与象山县民信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份，由该所指定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燕代理朱春良提起本案诉讼，朱春良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元。另查明，王定根与王燕燕于1987年5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15日登记离婚。2014年11月12日，王燕燕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5年6月9日，王定根、王燕燕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载明，王定根、王燕燕离婚后各自债务由各自承担，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如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则由负债方自行承担。还查明，王燕燕于1999年5月1日取得执业助理医师资格，2002年8月1日取得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1987年3月至2019年12月，王燕燕在象山县中医医院医疗健康集团西周分院，从事妇科工作，工作期间收入稳定，且存在自银行处借款并转借他人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朱春良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王定根向朱春良借款130000元的事实，王燕燕虽辩称案涉借款涉嫌虚假诉讼，且借款事实有违生活常理，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难以采信。同时，鉴于庭审中王定根、王燕燕未举示证据证明借款后具体支付利息的事实，朱春良自认王定根于借款后支付前两笔借款利息至2014年4月18日及2016年年底支付利息20000元的事实，属对自己不利事实的自认，该院予以采信。因借款利息系分期履行债务，王燕燕认为朱春良于起诉前3年之外的利息罹于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不合，该院不予采纳。据此，朱春良要求王定根归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及支付尚欠借款利息的诉请，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朱春良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符合朱春良与王定根之间的约定，该院亦予支持。关于王燕燕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涉案借款共计3笔，虽然均发生在朱春良与王定根之间，但3笔借款发生时间相距较久，具有相对独立性，可结合3笔借款的具体情形分别进行判断债务性质。对发生于2012年8月18日的40000元的借款，虽然王燕燕未在借款借据上签名，但婚姻作为夫妻生活的共同体，在处理日常家庭事务的范围内，夫、妻互为对方代理人，享有家事代理权，该40000元借款金额较小，并未超出夫妻双方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的合理范畴，应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理，对发生于2014年10月1日的10000元借款，虽然王定根、王燕燕在此后不久即进入离婚诉讼，但因借款金额明显较小，基于家事代理权的原理，亦应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发生于2012年11月10日的80000元借款，因金额较大，明显超出日常家事事务范围，且王燕燕在此期间具有稳定的工作及收入能力，而朱春良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支出，亦无证据证明王燕燕具有共同举债合意，故应属王定根的个人债务。对律师代理费，因系王定根与朱春良的约定，且代理费系针对本案全部借款本息计算、收取的费用，鉴于上文中对借款性质的认定，该院无法区分代理费用与具体借款之间的对应关系，故该院认定该项费用属王定根的个人债务。据此，该院对朱春良及王燕燕与上述认定意见不符的诉称及辩称意见均不予采纳。王定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定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朱春良借款本金13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4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9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1.5%，自2015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定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朱春良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三、王燕燕就第一项判决内容中的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其中4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10000元按月利率1.5%，自2015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朱春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朱春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6元，减半收取1543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合计3363元，由王定根负担，王燕燕在2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二审中，王燕燕未提交新证据。朱春良提交了2014年3月30日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王定根通过转账向朱春良支付了40000元、80000元借款计算到2014年4月18日止的其中一部分利息26400元，从而证明涉案债务是存在的，否则王定根不会支付利息。经质证，王定根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认为这是其从信用社贷款后用于归还120000元借款利息。王燕燕对该证据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是王定根归还本案借款利息，也不能证明款项用于夫妻日常开支。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王燕燕虽主张该款项不能证明是王定根归还本案借款利息，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可以佐证，且王定根没有异议，故王燕燕所持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也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间接证明本案王定根与朱春良之间存在借款事实。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朱春良、王定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王定根应按约还本付息。本案借款发生在王定根、王燕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综合借款发生时间、数额等本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认定其中50000元为王定根、王燕燕夫妻共同债务，未违反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王燕燕对此应承担共同还款之责。此外，关于王燕燕二审就本案3份借条书写形成时间等申请鉴定问题，本院经审查，王燕燕一审并未就此提出申请且无鉴定必要，故不予准许。王燕燕上诉认为朱春良是虚假诉讼和职业放贷人，无事实依据。王燕燕其他上诉理由亦并不足以改判，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燕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王燕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徐梦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