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2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迦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邸丽杰，职务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艳，辽宁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春，男，196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利，辽宁大伦天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春磊，男，199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京邦达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法定代表人：朱良生，职务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琳，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杨帆，职务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男，198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沈阳迦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迦南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英春、许春磊、辽宁京邦达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邦达公司）、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意人寿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辽0114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现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迦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艳，被上诉人李英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利、许春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京邦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琳、中意人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迦南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辽0114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许春磊为迦南公司工作人员，其履行工作、代发工资、安排工人实施具体工作内容属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收益、后果均应属于迦南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许春磊并不是迦南公司的工作人员，许春磊初期为向迦南公司提供劳务的劳务者，工作了一段时间后便去劳务市场招聘了包括李英春在内的数名劳务者，由李英春等向迦南公司提供劳务，许春磊不再继续提供劳务。自许春磊不再提供劳务时起，其与迦南公司的劳务关系终止，转变为向迦南公司提供人力资源服务关系。迦南公司没有直接和李英春等人谈及报酬标准，许春磊及其爱人按照每人每小时15元的价格向迦南公司领取李英春等人的报酬，以每人每日130元及20元补助的价格支付给李英春等人，赚取中间的差价，作为独立的主体有着独立的收益，这也就是李英春当庭出示的证据中，许春磊及其爱人被称为老板和老板娘的原因。许春磊提供劳务时，同李英春等工作地位是一样的，这一点许春磊在原审庭审时也明确提出过，许春磊没有安排其他工人实施具体工作内容的权利，是由迦南公司的管理人员负责安排工作。对于发放报酬许春磊辩称刚开始迦南公司的管理人员认不清李英春等人，由许春磊代为发放，可事实是许春磊不再继续提供劳务了仍然一直领取李英春等人的报酬，全额领取了工资后不仅扣除了每日30元左右的差价还扣押了每日20元的补助押金，显然许春磊不是迦南公司的工作人员，许春磊的行为并非履行迦南公司的职务行为，而是为获得自己的收益实施的个人行为，许春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劳务关系适用的法律依据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这一法律依据，可以得出这是一过错赔偿责任，在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供劳务方要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举证接受劳务方在接受劳务过程中有过错，方能获赔。李英春主张迦南公司没有提供安全防护措施，没有提供任何安全防护培训却没有相应的证据或者证人加以证实，许春磊和迦南公司均陈述在开始工作之初已经对每个劳务者进行过安全培训，许春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提及了工作现场给劳务者提供了安全帽和安全马甲，李英春并没有加以否认，可见迦南公司在接受劳务过程中并没有过错。本案是李英春在驾驶电动托盘搬运车运送货物过程中，因货物掉落、拾取时，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而受伤，有明显的操作不当的情形，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自身损害承担更多的责任，被上诉人李英春应承担50%或者更多。三、关于赔偿的费用，一审法院庭审时李英春并没有提交医疗费用的原件和费用的明细进行质证，对于护理费用也没有提交有效的交费凭证和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减少证明进行质证，不应予以认定并支持。关于医疗费，因李英春没有提出费用的明细以致迦南公司无法进行质证，无法得知卫材费费用过高的原因，如果是因为适用的残疾辅助器具，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原则上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确定赔偿数额。关于护理费，李英春只提交了一份护理合同和交费的收据并不能证明护理费的真实性，证明力较弱，李英春应提交交费的记录或者收款单位出具的发票。证据显示李英春于2019年12月14日开始聘请护工，事实上李英春当日16时左右才转至沈阳积水潭医院进行治疗，入院第三天迦南公司的工作人员去看望李英春时也没有看见李英春聘请的护工，显然该份证据无论是真实性和关联性都存疑。李英春治疗时间仅为24天，出院后却需要护理七个月甚至更久，显然该医学诊断确认休息的时间过长。关于误工费，李英春主张150元每天，并非固定工资，不可能全年无休按照这个标准获得收入，李英春是无业人员，不是每天都能出工的，在李英春无法证明其固定收入的情况下，应按照2019年辽宁省全省职工月平均工资(4015.83元)为标准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李英春辩称，一、关于责任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即便如迦南公司所述，自许春磊不再提供劳务时起，其与迦南劳务关系终止，转变为向迦南公司提供人力资源服务关系，但因许春磊并无相关资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迦南公司亦存在过错，应与许春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责任比例问题，迦南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第一，李英春并不认可迦南公司已对李英春提供了安全防护措施和安全防护培训，且迦南公司作为用工管理一方，应对其已对李英春提供了安全防护措施和安全防护培训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迦南公司疏于管理、未向李英春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亦未对李英春提供任何安全防护培训，迦南公司的用工行为存在重大疏忽和安全隐患，是李英春发生受伤事件的主要原因。第二，李英春受伤后，迦南公司非但未对李英春积极送医、救治，而指使其雇佣工人先行写好事情经过，逃避责任。第三，李英春在迦南公司处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后，自行承担了医药费等各种费用。如今李英春已负债累累，受伤事故的发生，给李英春的身心造成了重大的伤害。第四，一审法院已根据李英春的过错程度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李英春已对自身损害在最大程度内承担了最高额的代价。迦南公司主张李英春应承担50%或者更多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迦南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李英春已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医疗费用的原件，家政服务协议和专用收款收据原件，并在一审法院主审法官的同意下，庭后提交了医疗费费用明细和护理人员收入证明等证据原件。该证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医疗费金额并结合医嘱，新冠疫情等因素判决认定护理费金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四、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李英春的收入状况和误工时间，在免除迦南公司相关疫情防控期间相应的赔偿责任的基础上，支持误工期140天，并据此认定误工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许春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许春磊在本案提供劳务者损害责任纠纷中，许春磊并不是受益人，李英春工资来源于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责任主体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京邦达公司辩称，本案事故的发生与京邦达公司无关，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同时，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也没提及京邦达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中意人寿公司辩称，伤情通过鉴定达到伤残级别，中意人寿公司同意赔付。李英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迦南公司、许春磊、京邦达公司、中意人寿公司向李英春赔偿医疗费104,791.07元、误工费35,100元、护理费40,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费用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总计185,251.07元；2.本案鉴定费用和诉讼费用由迦南公司、许春磊、京邦达公司、中意人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迦南公司与京邦达公司签订《业务承揽协议》，双方约定由迦南公司向京邦达公司提供人力资源服务，迦南公司的工作人员由迦南公司统一管理，并负责工作人员的培训、操作指引、行为规范等一切事宜，保证遵守京邦达公司的业务操作和管理要求，双方按照承揽的业务量进行结算。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4日。合同签定后，迦南公司依约向京邦达公司提供人力资源服务，京邦达公司亦依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迦南公司支付费用。合同期满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内容。李英春通过迦南公司工作人员许春磊介绍进入迦南公司工作并直接被指派至京邦达公司处提供劳务。2019年12月13日，迦南公司与中意人寿公司签订《中意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9年12月14日，李英春在驾驶电动托盘搬运车过程中，因操作不慎，造成自身受伤，当日被送往沈阳广济医院、沈阳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Pilon骨折（右），期间共住院24天（其中一级护理2天、二级护理22天），花费医疗费104,265.27元，聘请护工护理产生护理费5,760元。遵医嘱，李英春在本次诉讼中主张休息至2020年7月31日。李英春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意外伤害险并获得相应医疗费赔偿，2020年4月21日，中意人寿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理赔的基础上，依据合同约定，已将应赔偿保险金额20,000元支付给投保人迦南公司。庭审中，迦南公司同意将该笔保险赔偿款向李英春支付，李英春亦予认可。李英春，在京邦达公司处提供劳务期间日工资1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李英春受雇于迦南公司提供劳务，在工作期间受伤，迦南公司理应对李英春的损失进行赔偿。许春磊作为迦南公司工作人员，其履行工作、代发工资、安排工人实施具体工作内容属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收益、后果均应归属于迦南公司，因此许春磊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京邦达公司与迦南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迦南公司负责提供人力资源进行劳务服务，李英春作为给迦南公司提供劳务的人员与京邦达公司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因此，京邦达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李英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遵守工作纪律、按照工作流程操作，尽到最大程度的注意、谨慎和勤勉义务。李英春驾驶电动托盘搬运车运送货物过程中，因货物掉落、拾取，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有明显的操作不当的情形，主观上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发生经过及李英春过错程度考量，一审法院酌定李英春对自身损害承担30%的责任，迦南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中意人寿公司已将保险赔偿金额20,000元向迦南公司支付，且李英春认可由迦南公司向其支付，因此中意人寿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应由迦南公司一并向李英春履行。关于医疗费，应计算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产生的数额。经庭审质证及一审法院核实，李英春个人花费医疗费104,265.2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李英春每日收入150元，误工230天（2019年12月14日至2020年7月31日）。但李英春主张的误工期间正处于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应免除迦南公司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李英春主张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其误工期应为140天。应得误工费21,000元（150元×140天）。关于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李英春住院期间一级护理2天、二级护理22天，出院后医嘱休息三个月、加强护理，故李英春的护理期应自2019年12月14日至2020年4月6日，共114天。李英春主张雇佣护工护理支付护理费5,760元并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护理期，李英春主张由其儿子李尚鹏护理并提交证据证明其月工资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李英春的护理期间正值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应相应免除迦南公司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李英春主张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6日期间其子李尚鹏的护理费不予支持。据此李英春应得护理费10,093.33元[5,760元+5,000元÷30天×（24天+2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李英春住院24天，应得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24天）。营养费李英春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结合李英春受伤程度、花费医疗费情况及住院天数、诊断次数考虑，一审法院酌定李英春交通费500元。上述医疗费104,265.27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10,093.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38,258.6元，由迦南公司向李英春赔偿96,781元（138,258.6元×70%，含中意人寿公司赔偿款2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迦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英春赔偿96,781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6.26元，由迦南公司负担1,000元，剩余426.26元由李英春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英春与迦南公司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迦南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迦南公司依约向京邦达公司提供人力资源服务，李英春进入迦南公司工作，并直接被指派至京邦达公司处提供劳务。迦南公司也将李英春作为其职工，向中意人寿公司投保团体险，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故迦南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李英春已提交医疗费用明细、护理费收据，迦南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李英春实际发生的损失，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一节，一审法院在计算时，已充分考虑疫情防控等特殊因素带来的影响，减免了部分误工费用。在此基础上计算的误工费用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沈阳迦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审判员  葛钧审判员  宋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王依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