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睿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长江路与金川路交汇处（柴达木循环经济试验区格尔木工业园科技企业孵化器A2厂房）。法定代表人：高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啸，北京弘嘉（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政，男，197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彦，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睿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7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政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公司向徐政工商银行账户的转款不是工资，是业务费用的报销，徐政的月工资为12000元，应按该标准支付徐政2019年2月后的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公司基于徐政违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规定的多项劳动纪律，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不同意支付徐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合同中未约定竞业限制补偿标准，不同意支付徐政竞业限制补偿。不同意支付徐政2019年5月出差报销款。徐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睿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徐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睿元公司支付：1.2019年2月、3月剩余的基本月工资各8000元，补助各2000元；2.2019年4月的基本月薪、补助22000元；3.2019年5月1日至5月14日的基本月薪、补助8092元；4.2019年5月出差报销款1848元；5.未享有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12138元；6.竞业限制经济补偿19800元(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每月6600元标准暂算至2019年8月31日)；7.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徐政与青海睿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分公司）签订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徐政的岗位为线下事业部总经理，工作地点为上海；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法定节假日和法律法规规定的休假时间，依据政府法律法规和行政规章的规定执行；月薪制，基本工资12000元（税前），其他福利及绩效考核按公司相关规定执行；公司每月3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徐政上月工资，迟延最多不超过5个工作日；徐政不得从事其他任何与公司利益冲突的第二职业或经营活动，应当严格保守公司的各项商业秘密，徐政违反保守商业秘密事项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具体规定按双方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约定执行。2018年7月17日，徐政与北京分公司签订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对于限制期内公司给予徐政的经济补偿标准未做明确约定。睿元公司人力资源部向徐政发出的工作确认通知单（OFFER）确认基本工资20000元，办公费用补助2000元。劳动合同履行中，北京分公司向徐政发放工资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支付，北京分公司向徐政发放办公补助及部分工资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2019年1月以前的工资及补助已按每月22000的标准发放，2019年2月，北京分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向徐政发放工资9753元，发放3月的工资9753元，此后没有发放工资记录；北京分公司于2019年2月以前通过工商银行转账向徐政发放办公补助及部分工资，自2月起没有发放记录。2019年5月5日，徐政到北京向公司汇报工作，徐政称北京分公司口头通知逼迫其自提离职，其于5月6日离开北京回到上海继续工作。对此，睿元公司称徐政不辞而别，回上海后未工作，故北京分公司于5月14日以徐政旷工为由向其发函，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徐政到京及返回上海的飞机票及高铁票费用1848元，睿元公司未予报销。徐政于2019年6月6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过程中北京分公司登记注销，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6日出具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2808号决定书，决定撤销该案。2019年7月31日，徐政以睿元公司为被申请人再次提起仲裁，仲裁委员会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作出京东劳人仲不字[2019]第6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徐政对此不服，提起诉讼。诉讼中，徐政对其主张的权利，举出劳动合同、工作确认通知单、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建设银行转款凭证、工商银行转款凭证、出差报销付款申请及发票、回复函等证据予以证明。睿元公司认可发放了2019年2、3月份的部分工资，但仅同意按每月12000元标准补发，同时补发4月及5月1日至5月6日期间的工资，不同意按22000元标准补发。关于睿元公司所称徐政旷工，睿元公司未能举证予以证明。睿元公司认可徐政未休年休假，但不同意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睿元公司认为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不是其公司与徐政签订的，且没有约定经济补偿标准，故不同意支付。徐政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5月14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认可徐政与睿元公司的下级单位北京分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双方应按合同履行义务。现北京分公司已登记注销，睿元公司作为北京分公司的上级单位，对北京分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根据法院查明，徐政入职睿元公司下属单位北京分公司担任线下事业部总经理，工作地点在上海，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睿元公司人力资源部向徐政发出的工作确认通知单（OFFER）确认基本工资20000元，办公费用补助2000元，虽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工资12000元，但根据徐政举证可以证明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北京分公司实际按每月22000元的标准向徐政发放工资及办公补助，现北京分公司自2019年2月起未足额发放工资及办公补助，睿元公司应按每月22000元的标准补足2、3月的工资，补发4月份工资。关于5月份工资，睿元公司称徐政旷工，故同意补发5月1日至5月6日的工资，但徐政对此不予认可，而睿元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徐政旷工的事实，且睿元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北京分公司按有关程序处理徐政旷工并解除劳动合同，故睿元公司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现徐政认可双方的劳动合同于5月14日解除，睿元公司应向徐政发放5月1日至5月14日期间工资。徐政要求睿元公司补发工资的诉讼请求不高于实际数额，法院予以支持。劳动者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年假是法律规定劳动者应当享受的权利，根据徐政提交的社保缴纳记录显示2019年5月工作年限满10年，故睿元公司应按每年年休假5天标准计算支付2018年、2019年1月到5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出差报销，徐政因工作产生的交通费，睿元公司应予以报销，故徐政的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北京分公司与徐政签订有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该协议虽对经济补偿未做明确约定，但徐政与北京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需遵守保密及相关竞业限制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的规定，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徐政主张的补偿金数额有合理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因睿元公司未举证证明北京分公司按有关程序处理徐政旷工并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依据，故北京分公司的解除行为属于违法解除，睿元公司依法应向徐政支付赔偿金。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标准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徐政在北京分公司工作超过六个月不满一年，睿元公司依法应向徐政支付一个月工资的二倍作为经济赔偿，徐政的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青海睿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徐政2019年2月、3月剩余的基本月工资16000元，办公补助4000元，共计20000元；二、青海睿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徐政2019年4月基本月薪、办公补助共计22000元；三、青海睿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徐政2019年5月1日至5月14日期间基本月薪、办公补助共计8092元；四、青海睿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徐政2019年5月出差报销款1848元；五、青海睿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徐政未休年休假工资6068.97元；六、青海睿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徐政竞业限制经济补偿19800元(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每月6600元标准暂算至2019年8月31日)；七、青海睿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徐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000元；八、驳回徐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睿元公司主张徐政每月工资为通过建设银行向其发放的12000元；通过工商银行发放的10000元为业务费用，是徐政因业务实际支出的费用，需凭发票报销，自2019年年初，因经营亏损，公司停止该业务费用的报销。为此，睿元公司提交工资表（2018年7月及2019年3月）、报销日期为2018年8月30日2000元的费用报销单及定额发票若干张、付款凭证、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他员工的微信截图等。徐政认可费用报销单及定额发票、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等，并主张北京分公司要求在劳动合同上月工资数额按12000元来写，实际按工资确认通知单上约定的22000元发放，每月通过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发放的均为工资，公司为避税要求每月提交2000元的定额发票，但并非实际发生的费用，另有实际发生的业务费用会实报实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北京分公司向徐政发出的工作确认通知单中确认徐政基本工资20000元及办公费用补助2000元，北京分公司与徐政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基本工资12000元，后北京分公司按工作确认通知单中载明的标准，每月分别通过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向徐政实际支付至2019年1月。现睿元公司主张通过工商银行发放的为对实际发生业务费用的报销，不属于工资，因经营亏损，公司自2019年年初停止该业务费用的报销，但该笔款项的发放周期及数额固定，且睿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是对徐政实际发生业务费用的报销，故睿元公司主张仅按月工资12000元标准，支付徐政2019年2月及以后的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徐政因工作出差，实际支出了交通费，其主张由公司承担，理由正当，睿元公司不同意支付徐政2019年5月出差报销款1848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睿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徐政2019年5月6日至14日旷工，不能充分证明北京分公司与徐政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依据，故对睿元公司不同意支付徐政2019年5月6日至14日期间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北京分公司与徐政签订的劳动合同、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劳动合同后给予徐政经济补偿的标准，现睿元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徐政违反了竞业限制，徐政关于竞业限制补偿的诉请，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睿元公司不同意支付徐政竞业限制补偿19800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睿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海睿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审 判 员 庞 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