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荫嗣，男，198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进武，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霞，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杰峰，男，197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靖，女，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云，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红，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启昌，男，195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云，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红，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健峰，男，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现羁押在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看守所。上诉人余荫嗣因与被上诉人冯杰峰、何靖、原审第三人冯启昌、李健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8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荫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霞、被上诉人冯杰峰、何靖及原审第三人冯启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荫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冯杰峰、何靖与冯启昌的房屋买卖行为；2．判令冯杰峰、何靖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赖的事实尚未成立，案涉《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确债协议》是否属于债务转移，是否已确定余荫嗣不再对冯杰峰、何靖享有债权，冯杰峰、何靖已在（2019）粤0104民初35857号案件进行主张，该案正在上诉中，本案必须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依法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余荫嗣对冯杰峰、何靖向冯启昌转让房屋的行为不享有撤销权，是基于案涉《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确债协议》的签署，余荫嗣不再对冯杰峰、何靖享有债权，李健峰才是余荫嗣债务人，但是案涉《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确债协议》是否属于债务转移性质，冯杰峰、何靖己在35857号案中进行主张，该案一审法院认为《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系和解协议性质，驳回冯杰峰、何靖的诉讼请求，目前该案在上诉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确债协议》是和解协议性质，并非属于债务转移协议，不能证明余荫嗣对冯杰峰、何靖不再享有债权。首先，《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从名称上就明确了其性质是和解协议，是基于双方都承认（2017）粤0103民初7930号案件判决事实和结果下的协商和解，协议没有任何条款约定7930号案件的债务转移给李健峰，35857号案一审判决结果亦持相同意见。其次，债务转移的要件之一是须有有效债务的存在，但从冯杰峰、何靖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来看，冯杰峰、何靖始终认为余荫嗣与冯杰峰、何靖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实质是借贷关系，也就是冯杰峰、何靖自始至终否认7930号案件的判决事实和结果，而其主张的借贷关系并未得到法院确认，何谈债务转移。再次，《确债协议》仅是余荫嗣与李健峰之间总债权的一个确认行为，无论在《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中或者在《确债协议》中，余荫嗣均未承诺或同意免除冯杰峰、何靖的还款义务，不能证明余荫嗣并非冯杰峰、何靖的债权人。（三）冯杰峰为躲避债务，通过析产和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产给冯启昌，已对债权人余荫嗣造成损害，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7930号案己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判决，现己生效，该判决确认余荫嗣对冯杰峰、何靖享有债权。2019年1月17日，冯杰峰与冯启昌，即冯杰峰父亲，将共同共有的房屋申请办理析产登记和存量房交易过户登记，将冯杰峰占有份额确定为1％，冯启昌占有份额确定为99％，再以超低价1万元的价格转让过户，明显系冯杰峰为躲避债务，通过析产和低价转让的手段恶意转移财产给其父亲冯启昌，导致冯杰峰无财产用以清偿余荫嗣的债务，损害了余荫嗣的债权，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冯杰峰、何靖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余荫嗣是否为冯杰峰、何靖的债权人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冯杰峰、何靖提交用以证明债务人由冯杰峰、何靖变更为李健峰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余荫嗣非冯杰峰、何靖的债权人这一事实。本案与35857号案并无关联，无需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无需中止审理。（二）案涉《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签订于执行前，是余荫嗣、冯杰峰与李健峰共同签字确认，内容并没有否认793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义务。《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确债协议》进一步证明了793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已经转移给李健峰，因此余荫嗣与李健峰再次进行结算，冯杰峰、何靖提交的银行流水也予以佐证。余荫嗣对冯杰峰、何靖并不享有债权。（三）由于三方签订了协议书，余荫嗣向执行法院隐瞒了相关事实，才使7930号判决生效并执行，导致冯杰峰、何靖无法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冯杰峰、何靖也并非对执行标的有异议，只是认为据以执行的裁判文书已变更，裁判文书的履行主体变更。冯启昌述称，与冯杰峰、何靖意见一致。案涉房屋登记在冯杰峰与冯启昌名下，是共同共有。冯杰峰与余荫嗣签订合同时并未告知冯启昌，损害了第三人的权益。且冯杰峰与冯启昌就案涉房屋在2017年进行了析产，确认案涉房屋冯启昌占99%，冯杰峰占1%。李健峰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余荫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冯杰峰、何靖与冯启昌的房屋买卖行为；2．判令冯杰峰、何靖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余荫嗣诉冯杰峰、何靖、李健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0103民初7930号。余荫嗣在该案中诉请：1．解除余荫嗣与冯杰峰、何靖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冯杰峰、何靖退回余荫嗣购房款360000元及利息；3．冯杰峰、何靖向余荫嗣支付违约金47000元等。该案查明：冯杰峰、何靖两人是夫妻关系。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芳兴路华彩街2号1007房为冯杰峰和冯启昌共同共有的房屋。2015年2月9日，冯杰峰、何靖与余荫嗣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冯杰峰、何靖同意将位于荔××路××街××房××一半产权转让给余荫嗣，余荫嗣已对冯杰峰、何靖转让的房地产作了了解，愿意购买该房产，该房屋总建筑面积为94平方米，交易面积为47平方米，共有人冯启昌；冯杰峰、何靖指定的收款账户名为冯杰峰招商银行账号；三方议定该房地产交易总金额为人民币470000元整，余荫嗣应于合同签订后当天内支付360000元，于2015年3月18日前支付剩余房款110000元；三方同意于2015年3月16日前携带有关资料办理过户手续；冯杰峰、何靖决定中途不卖及逾期10天内仍未交付房地产时，作冯杰峰、何靖中途悔约处理，本合同即告解除，冯杰峰、何靖应在悔约之日起七日内将所收定金及购房款退还给余荫嗣，另赔偿余荫嗣47000元违约金等。同日，余荫嗣向冯杰峰的银行账号转账360000元。冯杰峰、何靖向余荫嗣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余荫嗣购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芳兴路华彩街2号1007房物业的购房款360000元。之后，余荫嗣和冯杰峰、何靖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余荫嗣也没有向冯杰峰、何靖支付剩余房款。李健峰在该案中到庭陈述：“余荫嗣所称不是事实，因李健峰公司需要资金，李健峰向余荫嗣借款，余荫嗣要求冯杰峰用房产作为担保，李健峰承诺给冯杰峰回报，冯杰峰作为公司的股东，用自己的房产证向余荫嗣借了钱。冯杰峰收到余荫嗣的钱后，就立即将钱转给了公司项目的负责人。”冯杰峰为证明实际借款人是李健峰，提供了冯杰峰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转账记录显示冯杰峰于2015年2月9日收到余荫嗣转账的360000元后，于次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四笔共向案外人颜礼祥转账200000元，分四笔共向李健峰转账160000元。2017年10月24日，李健峰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资金周转，李健峰向余荫嗣借款叁拾陆万元，通过冯杰峰帮忙和余荫嗣制订房屋的买卖合同作为借款文件，同时余荫嗣收了冯杰峰的房产证。冯杰峰收到款项后，在李健峰通知下将叁拾陆万元资金分别转账给冯杰峰拾陆万元，及供应商颜礼祥贰拾万元，以上叁拾陆万元款项属本人使用”等。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的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余荫嗣向冯杰峰、何靖支付的360000元是购房款还是给李健峰的借款。虽然冯杰峰、何靖与李健峰共同声称该笔钱为余荫嗣与李健峰之间的借款，但没有提供李健峰与余荫嗣的借款依据，款项也是按余荫嗣、冯杰峰、何靖《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直接支付给冯杰峰，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是余荫嗣给冯杰峰、何靖的购房款，而不是给李健峰的借款。”判决如下：“一、解除余荫嗣与冯杰峰、何靖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冯杰峰、何靖向余荫嗣返还购房款36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47000元；三、驳回余荫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350元，由冯杰峰、何靖承担。”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2月1日，何靖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冯杰峰作为其与余荫嗣、李健峰就履行（2017）粤0103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事宜的代理人。2018年2月2日，余荫嗣、冯杰峰及李健峰共同签署《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约定：“基于双方在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粤0103民初7930号案件。经双方协商同意和解。该案和解基于债务由李健峰，男，身份证号码……承担该诉讼案的全部法律责任。”同日，余荫嗣与李健峰签订《确债协议》载明：“双方的债务，现确认如下：经甲乙双方协议，确实李健峰欠余荫嗣的债务是双方之间的债务，但当时按李健峰要求，转账至李健峰指定的第三方账户欧智健及冯杰峰进行收款，事实与欧智健及冯杰峰的并无真实资金借贷关系。现确实李健峰欠余荫嗣本金为人民币贰佰肆伍万元正（￥2450000.00），从2015年至2018年利息收益共人民币壹佰捌拾肆万伍仟元正（￥1550000.00元）。总欠款合为人民币肆佰万元正（￥4000000.00元）。”余荫嗣及李健峰在协议落款处签字捺印，冯杰峰作为见证人在落款处签字捺印。李健峰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4月27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4月23日，余荫嗣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7）粤0103民初7930号生效判决，因未能查找到冯杰峰、何靖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裁定：一审法院（2019）粤0103执1910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8月13日，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冯杰峰、何靖诉李健峰、余荫嗣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冯杰峰、何靖在该案中诉请：1．确认冯杰峰、何靖、李健峰、余荫嗣签订的《经济和解协议书》有效；2．由李健峰向余荫嗣履行（2017）粤0103民初7930号判决书中第二项；3．李健峰承担（2017）粤0103民初7930号案件受理费8350元等。2020年2月11日，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04民初3585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冯杰峰、何靖的诉讼请求。该案正在上诉中。另查明，冯启昌是冯杰峰的父亲，冯启昌是广州市荔湾区华启百货店（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该个体户注册时间为1994年4月9日，经营场所为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文昌南路宝华**内。诉讼中，余荫嗣持律师调查令向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调取了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华彩街2号1007房的档案资料。据[2019]登记6307350号档案显示，涉案房屋原为冯杰峰和冯启昌共同共有，建筑面积94.78㎡。2019年1月17日，冯杰峰与冯启昌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析产登记和存量房交易过户登记，确定冯杰峰占有份额为1%、冯启昌占有份额为99%；冯杰峰将自己占有的涉案房屋1%份额即0.9478㎡的产权以9478元的价格转让给冯启昌，并办理了过户登记。余荫嗣在诉讼中确认其与冯杰峰、何靖除了本案所涉债权存在款项往来，并无其他款项往来。一审诉讼中，余荫嗣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曾就余荫嗣、冯杰峰、何靖存在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作出判决，判令解除余荫嗣与冯杰峰、何靖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且冯杰峰、何靖需向余荫嗣返还购房款36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47000元。之后，冯杰峰、何靖拒不履行判决；2．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执1910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冯杰峰、何靖将其所持有的（2017）粤0103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书所涉房屋，即广州市荔湾区芳兴路华彩街2号1007房的产权份额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冯启昌，由于冯杰峰、何靖转移财产，导致余荫嗣的债权至今未能实现；3．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585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已驳回被告提起的债务转移合同纠纷的诉请，同时认定余荫嗣有权就其与被告的债权向被告主张权利，该判决至今未生效，还在上诉期间；4．广州市荔湾区华彩街2号1007房的档案资料，证明冯杰峰与冯启昌购买涉案房屋时是共同共有的，并无约定份额，在（2017）粤0103民初7930号判决生效后，余荫嗣申请执行前，冯杰峰与冯启昌却在2019年1月将原本共同共有的房产析产为按份共有，其中冯杰峰占1%，冯启昌占99%，并且将冯杰峰的份额以不足9478元的价格转让。换言之，冯杰峰将原本共同共有的房屋以9478元的价格转让给冯启昌，明显是低价转让财产行为，使得冯杰峰责任财产减少，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冯杰峰、何靖对余荫嗣提供的证据有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在判决第二页最后一段，余荫嗣与冯杰峰、何靖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购买的交易面积是47平方米，总价总金额是47万元，成交的单价也是1万元。说明冯杰峰将房屋转让给冯启昌时，单价在1万元左右是符合常理的，在判决的第四页显示余荫嗣是同意解除与冯杰峰、何靖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既然余荫嗣已经同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被告将房屋卖给其他人也是符合常理的；对于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余荫嗣之所以能够向法院申请执行，是因为余荫嗣隐瞒了与冯杰峰、何靖及李健峰达成的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并不能说明余荫嗣就是冯杰峰、何靖的债权人；对于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的案由是债务合同转移纠纷，但越秀法院是用执行和解协议进行判决，涉及的经济纠纷和解协议并非在执行过程中由执行法官进行调解达成，因此，本案无法在执行程序中处理，且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签订的主体是余荫嗣、被告及李健峰，并非是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同意，余荫嗣所提交的房屋档案证据中冯启昌与冯杰峰签订的房屋共用产权析产具结书可以看出，该份具结书签订在2017年1月17日，该房屋是由冯启昌当时以自己的收入购买该房屋，但因办理房屋按揭手续时，冯启昌超过法定年龄，才将冯杰峰的名字写上，实际该房屋所有的购房款均是由冯启昌所出。余荫嗣起诉被告的房屋买卖解除的案件，法院也判决了解除双方的买卖房屋，据此，在余荫嗣与冯杰峰、何靖房屋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冯杰峰、何靖可以将涉案房屋转移。经济纠纷的和解协议书实际上证明该债务是基于李健峰，并且在经济纠纷协议中李健峰也已经打了另一张欠条给余荫嗣，并支付了部分欠款。如果支持余荫嗣的诉求，余荫嗣将双重获利，原共有的房产可以析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冯启昌对余荫嗣提供的证据有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对于其证明内容不同意，涉诉房屋并不属于冯杰峰和何靖的，余荫嗣与冯杰峰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没有经过冯启昌的同意和认可，并且（2017）粤0103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书实际上是李健峰向余荫嗣方借款，李健峰称其已经将借款36万元返还给余荫嗣，因此与冯启昌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与冯启昌无关，判决书证明余荫嗣与被告所签订的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法院也认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其内容是合法有效，至于协议书的另外一个当事人是否履行或者完全履行，冯启昌是不清楚的。因此，在这份和解协议书签订后，冯启昌与冯杰峰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是有效的。该判决并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4冯启昌的质证意见与冯杰峰、何靖的质证意见一致。确债协议进一步证实余荫嗣转给冯杰峰是应李健峰的要求，余荫嗣与冯杰峰并无真实的资金借贷关系，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余荫嗣有多次以房屋买卖合同为名，实则为民间借贷的案例，余荫嗣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通过制造房屋抵押，是典型的职业放贷人。有关最新的对职业放贷人的规定，本案涉及刑事问题，请求法院将本案移交刑事部门处理。一审诉讼中，冯杰峰、何靖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证明冯杰峰在2015年2月9日收到余荫嗣36万元，在2015年2月10日转给颜礼祥20万元，转给李健峰16万元，冯杰峰没有获得任何款项；2．李健峰于2017年10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7）粤0103民初7930号涉及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实质为余荫嗣与李健峰之间的借款纠纷，余荫嗣与李健峰利用冯杰峰名下的房屋进行操作，获得的36万元全部归李健峰使用，与冯杰峰、何靖无关；3．授权委托书、《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证明（2017）粤0103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应由冯杰峰、何靖承担的义务由李健峰承担，余荫嗣与李健峰均签字同意；4．《确债协议》，证明由于余荫嗣与冯杰峰、何靖不存在真实的资金关系，故李健峰同意承接该债务，余荫嗣也同意将该（2017）粤0103民初7930号转让给李健峰；5．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冯杰峰、何靖就余荫嗣、李健峰违反《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已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债务合同转移纠纷诉讼。余荫嗣对冯杰峰、何靖提供的证据有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冯杰峰、何靖在（2017）粤0103民初7930号判决中已经举证，关于该两份证据我方认为并不能证明冯杰峰、何靖与余荫嗣是借贷关系。余荫嗣之款项是直接支付给冯杰峰，符合一般的房屋购买习惯，冯杰峰、何靖声称该款项实际是余荫嗣与李健峰之借款，并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据了解，李健峰因为涉及犯罪已经被刑拘，而该份经济和解协议书是李健峰以及冯杰峰、何靖在明知李健峰涉及刑案之前，恶意串通，以和解的名义与余荫嗣签订。因此，对于该份和解协议书，余荫嗣认为是无效的；对证据4质证意见与证据3一致，而且从该份证据中，李健峰所欠的金额与本案诉讼的金额也是不一致的。冯启昌对冯杰峰、何靖提交的证据有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余荫嗣将款项划给冯杰峰以后，冯杰峰立即将该款划给了李健峰、颜礼祥，冯杰峰并没得到余荫嗣任何款项，并且余荫嗣与李健峰存在恶意串通，将冯杰峰拉拢下水；证据2是李健峰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将事情的经过已经完整呈现在大家面前，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因为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是余荫嗣与冯杰峰以及李健峰当时就（2017）粤0103民初7930号案件双方的调解表示，该调解是双方自愿的，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完全应当受法律保护；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李健峰与余荫嗣不仅只有该起经济纠纷，还有其他经济纠纷，余荫嗣与李健峰之间的经济纠纷涉及金额400万元，确定是李健峰来承担余荫嗣方的所有的债务，余荫嗣出借给李健峰的款项，是通过冯杰峰以及其他案外人转给李健峰的。对于该事实，双方都承认与冯杰峰并无真实资金借贷关系，这一点已经在确权协议中明确，这是余荫嗣本人所述的，所以作为余荫嗣已经确认的事实，再以此理由起诉第三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予以认可，但是不清楚该事情，不发表意见。冯启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广州市荔湾区华启百货店营业执照及广州市荔湾区芳兴路华彩街2号1007房房产证复印件，证明冯启昌从1994年4月9日起至今一直是个体工商户，有足够的收入来源。余荫嗣对冯启昌提供的证据有如下质证意见：房产证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房产证显示该房屋是94.7平方米，原是由冯杰峰与冯启昌共同所有，冯杰峰是以超低1万元的价格将其所有的产权购额转让给冯启昌，是明显不符合市场行情，冯杰峰为躲避债务，将其名下的产权份额转给冯启昌，使得余荫嗣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损害了余荫嗣的合法权益；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冯启昌为个体工商户的负责人，无法证实其收入情况，更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的出资是由冯启昌全额出资。一审法院认为：余荫嗣与冯杰峰、何靖及李健峰签订的《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及《确债协议》，有余荫嗣、李健峰及冯杰峰三人共同签字确认，与冯杰峰、何靖及李健峰的庭审陈述、冯杰峰的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真实性。余荫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法院判决其胜诉的情形下，理应知悉其签署《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及《确债协议》，明确李健峰是其债务人的文字含义和法律后果，余荫嗣仍自愿签订上述协议，也无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欺诈或冯杰峰、何靖与李健峰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对余荫嗣认为上述协议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两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上述两协议是在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03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后签订的，分别确认由李健峰承担上述判决确定的债务，以及确认李健峰欠余荫嗣欠款本金及利息400万元，余荫嗣与冯杰峰及案外人欧智健无真实资金借贷关系等权利义务关系。依上述的约定，余荫嗣对冯杰峰、何靖不再享有债权，并非冯杰峰、何靖的债权人。余荫嗣对冯杰峰、何靖向冯启昌转让房屋的行为不享有撤销权。余荫嗣提出撤销冯杰峰、何靖与冯启昌的房屋买卖行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健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余荫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6700元，由余荫嗣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余荫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2020）粤01民终993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并不构成债务转移，其性质是各方当事人就（2017）粤0103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债务的履行事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因此余荫嗣对冯杰峰、何靖仍享有债权。冯杰峰、何靖、冯启昌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1．《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确债协议》是冯杰峰、余荫嗣共同签字确认，明确了从2018年2月2日起李健峰是余荫嗣的债务人，已经包含了债务从冯杰峰、何靖转移至李健峰的意思表示。2．在（2020）粤01民终9934号民事判决驳回冯杰峰、何靖诉讼请求的主要理由是认为冯杰峰应在执行程序中处理，回避了是否构成有效的债务转移问题。3．（2020）粤01民终9934号民事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确债协议》并非在执行程序中达成，不能适用。4．根据（2020）粤01民终9934号民事判决中载明的“因作为新加入的债务人李健峰未履行该和解协议……原债权人余荫嗣有权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可知及常理可知，在余荫嗣申请执行前，即2019年4月23日前，余荫嗣不是冯杰峰的债权人，在申请执行后，余荫嗣才恢复了债权人的身份。换言之，即便在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和解，也是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就“何时履行债务”达成新的意见，即申请执行人放弃了立刻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权利，申请执行人也应承担在放弃立刻强制执行的权利时，被执行人转移财产的风险和法律后果。因此，冯杰峰在2019年1月17日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冯启昌，并未损害任何人的利益。李健峰没有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冯杰峰、何靖因不服一审法院（2019）粤0104民初35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20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20）粤01民终9934号民事判决，认为“《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就上述民事判决确定债权债务的履行事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依法有效，且上述判决现已生效。因作为新加入的债务人李健峰未履行该和解协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原债权人余荫嗣有权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现无证据证明上述生效判决已经法定程序被撤销，余荫嗣亦于2019年4月23日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生效判决，故该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购房款、违约金及案件受理费等的负担问题，应在该案执行程序中处理。冯杰峰、何靖认为债务已发生转移无需承责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冯杰峰陈述，冯杰峰向冯启昌转让1%的份额是以现金方式支付房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二，一是余荫嗣是否为冯杰峰、何靖的债权人，二是余荫嗣主张撤销房屋买卖行为是否成立。对于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逐一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对此，生效的（2017）粤0103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认定冯杰峰、何靖应向余荫嗣返还购房款及支付违约金等，一审法院对该案已经立案执行。因冯杰峰、何靖认为该案确定的债务发生转移，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粤0104民初35857号案，请求确认《经济和解协议书》有效、由李健峰向余荫嗣履行（2017）粤0103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义务并承担案件受理费等。该案一审驳回冯杰峰、何靖诉讼请求后，经本院二审维持原判。故此，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20）粤01民终9934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冯杰峰、何靖主张的债务已经发生转移、二人无需承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冯杰峰、何靖仍应履行（2017）粤0103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的付款义务。鉴此，其二人在本案中辩称并非余荫嗣的债务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余荫嗣起诉主张冯杰峰、何靖低价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产权份额，恶意逃避债务；冯杰峰、何靖主张三方已经签订协议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冯启昌则述称其与冯杰峰签订购房协议书时，余荫嗣并未申请执行，其签订购房协议时不知道余荫嗣享有生效判决项下权利，且房屋是由其出资购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8年2月2日，余荫嗣、冯杰峰、李健峰签署《经济纠纷和解协议书》、余荫嗣与李健峰签订《确债协议》，两协议是在（2017）粤0103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已经作出后，由各方确认上述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由李健峰承担、确认余荫嗣与冯杰峰无真实资金借贷关系等权利义务关系，意思表示明确。虽然，经（2019）粤0104民初35857号、（2020）粤01民终9934号案审理认定上述协议尚不足以推翻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人，但仅就当事人认知来看，在余荫嗣自愿签署上述协议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后，直至2019年4月23日余荫嗣申请执行前，冯杰峰认为其对余荫嗣不再承担债务，并不违反常理。余荫嗣在协议签订后、申请执行前一年有余的时间内，未再向冯杰峰主张债务，冯杰峰在此期间转让其财产份额，难以认定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其次，冯启昌作为受让人，并无证据证实其清楚前述诉讼案件纠纷经过。退一步说，即使冯启昌知道该等诉讼情况，在余荫嗣、冯杰峰、李健峰签署前述两协议之后，亦可合理认为冯杰峰不再承担债务，其受让房屋份额不存在恶意。再次，余荫嗣在本案中主张撤销的是冯杰峰、何靖与冯启昌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冯杰峰以9478元的价格转让其所有的1%份额，单价与（2017）粤0103民初7930号案中余荫嗣与冯杰峰、何靖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单价一致。同时，考虑到涉案房屋在直系亲属之间存在共有状态对市场变现价格及转让可能性的影响，上述价格尚难以认定为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综上，余荫嗣起诉主张撤销冯杰峰、何靖与冯启昌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荫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余荫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