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飞，女，198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清唐，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佳丽，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翠芝，女，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英杰，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绍石，男，198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上诉人陈建飞因与被上诉人郑翠芝，原审被告陈绍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建飞无需向郑翠芝偿还借款本金340370元及利息37552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郑翠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有重大瑕疵，导致事实查明和判决错误。陈绍石因沉迷赌博而向郑翠芝借款，与郑翠芝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上“陈建飞”的签名及指印均不是陈建飞本人的签名和指印，而是陈绍石伪造的，请求二审法院同意对前述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陈建飞并不认识郑翠芝，对郑翠芝与陈绍石之间的借款以及陈绍石在借款时将陈建飞名下房屋的买卖合同原件偷偷交给郑翠芝做抵押等情况，均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陈建飞将前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交付给郑翠芝作为还款担保，以及依据《借款协议书》认定陈建飞需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事实认定和判决均是错误的。陈绍石借款用于赌博，并无用于正常家庭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建飞不应该对此承担偿还责任。二、一审法院未穷尽送达方式对陈建飞进行送达，致使陈建飞未能依法参加一审的庭审诉讼，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存在违法。二审庭询时，陈建飞承认收到了一审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出于个人原因未到庭参加诉讼，撤销对送达程序存在违法的上诉理由。郑翠芝答辩称：一、陈建飞主张《借款协议书》上并非其本人签字，但没有提出相应的证据证明，缺乏事实依据。陈建飞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自愿放弃质证，陈建飞应自行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无权在二审中申请鉴定。二、陈建飞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该笔债务发生于陈建飞与陈绍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协议书》也是由其两人共同签订，符合意思自治，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行为。而且陈建飞还自愿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件作为担保交付给郑翠芝，故陈建飞主张《借款协议书》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不符合情理。三、郑翠芝与陈建飞共同签订《借款协议书》，确认将案涉房产抵押给郑翠芝借款，双方的担保协议合法有效。《离婚协议书》载明，陈绍石和陈建飞协商将案涉担保房屋归属陈建飞所有，显然是在转移财产，避免陈建飞承担债务。四、陈建飞与陈绍石均认可案涉借款用于赌博，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明陈绍石将该笔借款的大部分用于赌博，陈绍石有诈骗嫌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郑翠芝的合法权益。陈绍石述称：其确认与郑翠芝的借贷事实，现由于资金困难暂无力偿还，表示可在2021年6月前偿还欠款。郑翠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绍石、陈建飞立即偿还郑翠芝借款本金34037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7日至2017年9月18日为2040元；自2017年9月19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为35739元），本息合计共378149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绍石、陈建飞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翠芝与陈绍石、陈建飞共同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郑翠芝借款340370元给陈绍石、陈建飞，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9月18日，借款期限内利息按170元/天计算，期满陈绍石、陈建飞一次性将借款归还给郑翠芝。2017年9月6日，案外人郑相英通过银行转账向陈绍石支付借款340370元。因陈绍石、陈建飞没有还款，郑翠芝进行追索，陈绍石、陈建飞签署了《借条》载明：“今借到郑相英340370元，期限2017.9.6--2017.9.18，是事实，本借据连同协议一起生效。”陈绍石、陈建飞还将陈建飞在中山市西区广丰社区购买商品房的《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交付给郑翠芝作为还款的担保。一审中，郑相英明确表示其与郑翠芝是姐妹关系，案涉借款的债权由郑翠芝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郑翠芝主张陈绍石、陈建飞向其借款，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协议书》《借条》等证据证实，陈绍石、陈建飞没有到庭提出反驳意见，一审法院对郑翠芝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借款协议书》和《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陈绍石、陈建飞没有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现郑翠芝诉请要求陈绍石、陈建飞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绍石、陈建飞应向郑翠芝偿还借款本金340370元和借期内的利息2040元（2017年9月6日至18日共12天，12×170元=2040元）。关于逾期利息，郑翠芝主张从2017年9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逾期利息为35512元。陈绍石、陈建飞应向郑翠芝支付的利息共计3755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绍石、陈建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郑翠芝偿还借款本金340370元及利息37552元；二、驳回郑翠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72元，由陈绍石、陈建飞共同负担。二审期间，陈建飞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离婚协议书》《离婚证》作为证据，拟证明其与陈绍石已于2019年3月20日离婚，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建飞不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庭询时，陈建飞还申请了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陈绍石在借款期间沉迷赌博，欠有大量赌债，陈建飞对案涉借款情况不清楚的事实。郑翠芝及陈绍石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翠芝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对《离婚协议书》《离婚证》以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陈绍石对《离婚协议书》《离婚证》以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经本院当庭核查，陈建飞提供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均提供了原件予以核对，且郑翠芝、陈绍石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至于证人证言，因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陈建飞与陈绍石于2004年1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3月20日协议离婚。（二）一审庭询时，郑翠芝确认案涉340370元是货款，陈绍石收到货物后没有支付货款，就与郑翠芝商量，约定12天后再支付该笔货款给郑翠芝，每天利息按170元计算，双方因此签订《借款协议书》。（三）二审庭询时，陈绍石承认当时郑翠芝让其帮忙购买服装材料而向其支付款项，其因赌博输钱而将该款挪作赌资使用。由于无法偿还该笔款项，其向郑翠芝出具了《借款协议书》和《借条》，但上面的“陈建飞”签名和按捺的指印均不是陈建飞本人的签名和指印，而是陈绍石伪造的。郑翠芝确认其没有看到陈建飞亲自在《借款协议书》和《借条》上签名和按捺指印，该两份材料均是签好以后通过邮寄的方式交付给其的。鉴于郑翠芝确认没有看到陈建飞亲自在《借款协议书》和《借条》上签名及按捺指印，而陈绍石也已经承认《借款协议书》《借条》上的签名和指印是由其伪造的，因此，陈建飞提出对该《借款协议书》和《借条》进行鉴定的申请已无必要，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鉴于陈绍石对其向郑翠芝借款34037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亦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郑翠芝依据陈绍石、陈建飞夫妻两人共同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借条》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建飞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陈建飞对此予以否认，抗辩称其不认识郑翠芝，从无在《借款协议书》和《借条》上签名及按捺指印，对陈绍石向郑翠芝借款一事不知情，申请对该两份书证上的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陈绍石在二审庭询时亦承认，《借款协议书》《借条》上“陈建飞”的签名及所按指印的确不是陈建飞本人的签名及指印，而是由其伪造的，陈建飞对案涉债务不知情。而郑翠芝二审庭询时坚决不同意对该两份书证上的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但承认当时其的确没有看到陈建飞亲自在《借款协议书》和《借条》上签名及按捺指印，上述两份材料均是签好以后邮寄给其的。对此，本院认为，由于陈绍石已承认签名和指印均是其伪造的，而郑翠芝也没有当面看到陈建飞亲自签名和按指印，且不同意对两份书证材料进行鉴定，以致本院无法确认《借款协议书》《借条》上“陈建飞”签名和指印的真伪，无法确认陈建飞是否具有与陈绍石共同向郑翠芝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郑翠芝主张案涉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郑翠芝主张案涉债务为陈绍石应向郑翠芝支付的货款，但陈绍石述称该款为郑翠芝找其帮忙购货而向其支付的货款，其因用于赌博，无法归还而确认为借款。根据郑翠芝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郑翠芝于2017年9月6日向陈绍石支付了340370元，该凭证内容与陈绍石的自述内容能相互印证吻合，故本院确认该款为郑翠芝向陈绍石支付的购货款。陈绍石将他人支付的购货款挪作赌资，用于赌博，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且陈绍石也并非因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向他人借款，故所负债务无法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最后，根据《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郑翠芝主张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但一、二审期间，郑翠芝除提供《借款协议书》《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外，并无举证证实案涉债务用于陈绍石、陈建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所需。至于郑翠芝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不能证实陈建飞同意抵押，或对陈绍石借款一事知情，因此，郑翠芝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此不予确认。综合上述分析，陈建飞主张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有相应的事实依据。郑翠芝在未尽充分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主张陈建飞应对陈绍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陈建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陈建飞于二审期间才提交证据，属于逾期提供证据，应由其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陈绍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郑翠芝偿还借款本金340370元及利息3755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郑翠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72元，由原审被告陈绍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72元，由上诉人陈建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魏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