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1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通力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人民东路通力大厦。 法定代表人：许宗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梅，新疆巴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梨木花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天津北路**。 法定代表人：陈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爱华，新疆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通力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梨木花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梨木花雕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梅，被上诉人梨木花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按项目经理确认价确定工程价款有误，按照双方《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应当按建设方即塔里木油田的结算单价及实际完成工程量给被上诉人结算工程款。被上诉人明知项目经理无权对合同价款等重大事项做出修改，仍与其签订协议，上诉人也未授权项目经理对工程价款作变更，确认工程价款上浮10%损害了上诉人利益。项目经理出具的承诺书也违背了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要求，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工程价款仍应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上诉人不应承担增加价款部分，上诉人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结算或重新鉴定，按鉴定价结算。项目经理无权转委托他人代行项目经理职务，周冰签署的签证单、竣工验收单、工程进度完工确认单等资料不能反映工程量变更的实际情况，不能证实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原审对工程价款的计算和逾期损失计算有误。另，被上诉人施工代表胡海波、胡涛兄弟多次向上诉人借支款项用于工程施工，该款项应在支付工程款时扣回，涉及款项达140余万元（庭审中变更为89.9万元）。 梨木花雕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合同约定苏江南为上诉人代表，驻工地现场负责人，负责本合同履行，其现场确认的事项，上诉人予以认可。因此，苏江南具有全权履行合同的权利及义务，其签订的补充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该法律后果及于上诉人。一审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方式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应当维持。上诉人认为苏江南出于胁迫出具了《承诺书》，但并未提供证据能够证实，且其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行使撤销权，至本案诉讼，才以此为由提出抗辩，该抗辩意见不应当得到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中均有周冰及覃玉发的签字，该内容与协议中约定的双方现场负责人员能够印证，因此周冰签字的签证单等施工资料均对上诉人产生法律后果。关于胡海波、胡涛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其二人也不是答辩人工地现场的施工负责人，发生的借款行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上诉人可另案起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梨木花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410万元；2．请求被告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60.6164万元（两项合计470.6164万元）；3．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差旅费等与案件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017年3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由原告承揽被告发包的塔里木油田凝析气轻烃深度回收工程门式钢架结构、框架结构建筑装饰及附属安装工程；工程地点：新疆轮台县轮南镇，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期限：2017年3月1日至5月31日，该合同暂定价为496.60686万元（不含税），进度款支付时以实际发生工程量和本合同单价为准，结算时以实际发生工程量和塔里木油田结算单价为准，原告提供发票但不承担税费，税费由被告承担，税费金额以国家规定为准；被告指派苏江南为工地现场负责人，负责合同履行，其现场所确认的事项，被告予以认可；工程变更：工程项目和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与建设方或承包方达成一致，双方签字确认，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具体详见装饰装修工程增减项目单）；工程款支付方式：所有款项的结算、支付须根据建设方拨付工程款到账的比例及原告完成的工程量的合格情况进行确定，被告按月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全部工程量结算完毕，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总金额的95％，预留5％质量保证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两年保质期届满时支付；《工程预算报价表》、《施工图》以及双方协商一致、签字确认的其他文件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双方发生纠纷，可依法向甲方（即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签订时附《轻烃项目装修报价》两份、《轻烃项目屋面工程报价》两份、《塔里木油田凝析气轻烃深度回收工程暖通设备材料安装报价清单》一份、《塔里木油田凝析气轻烃深度回收工程暖通设备材料（空调部分）安装报价清单》一份。2017年4月5日被告项目经理苏江南与原告方达成《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方工地代表周冰签字确认的相关事项，被告方予以认可，原告方工地代表覃玉发所签字确认的工程相关事宜，原告方认可；关于《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第一条第六项合同价款中的工程结算单价，以双方代表签字确认的《轻烃项目装修报价表》作为结算单价，其中第三项《轻烃项目屋面工程报价表》，在此基础上单价上浮10％作为结算单价；如《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中的工程结算单价与本《协议》有抵触的以本《协议》为准。原告组织施工后，涉案项目于2017年7月2日出具《工程进度完工确认单》一份，被告于2017年8月8日出具《装饰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单》一份、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向被告交付所有竣工验收合格资料和工程项目完工进度和增减清单，被告于2017年8月22日出具收到材料《收条》一份。经被告确认工程款金额为625.3717万元，按照《协议》约定屋面工程应在《轻烃项目屋面工程报价表》基础上单价上浮10％作为结算单价，屋面部分工程款为70.6875万元，浮动后工程款为632.44045万元；《轻烃项目装修增项部分签证单》一份，工程以实际方量为准，金额为13.8975万元；铝合金百叶（防御、防沙、加网、单层、喷漆、带风口调节阀）合计3.1319万元；暖气片（新增）3.92万元；以上主合同工程款与新增部分合计为653.3898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当给被告开具发票，税费由被告方项目部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基本税率为13％，开具税票的税费为653.38985万元×13％=84.94068万元。后被告公司分四次共计向原告支付了327.74万元的工程款，该工程款为含税金额，其中税款为37.7046万元（327.74万元÷1.13×13％），工程款为290.0354万元。剩余款项363.35445万元及开票税费47.23608万元一直未支付，截止至2019年1月17日，被告工程现场负责人苏江南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本人苏江南欠乌鲁木齐梨木花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就塔里木油田凝析气轻烃深度回收工程门式钢架结构、框架结构建筑装饰及附属安装施工工程工程款163万元，另增加项目工程款247万元，这些款在2019年3月10日付完。如不按时支付上述款给乌鲁木齐梨木花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将采取法律程序执行”。庭审中被告公司出具《四川石油天然气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竣工结算审定单》、《建筑安装施工图结算书》、《工程造价汇总表》，由新疆天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称工程结算金额为407.2607万元，现尚欠79.5207万元未付，原告对以上证据认为是被告单方出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保全，缴纳保全费5，000元，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4，23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410万元的诉讼请求，当庭提交了《装饰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单》、《工程进度完工确认单》、《承诺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逾期付款的损失60.6164万元，因双方在2017年8月8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现不含税应付工程款为363.35445万元，以此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该笔欠款的利息，又因双方没有约定工程价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应付之日；逾期损失应当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按照合同约定扣除5％质保金32.66949万元，从2017年8月9日起至2020年5月11日，逾期损失为43.29255万元（363.35445万元-32.66949万元=330.68496万元×4.75％÷365天×1006天）；第二部分是保证金32.66949万元，因保证期限为两年，故从2019年8月10日至2020年的5月11日为11，649.1元（32.66949万元×4.75％÷365天×274天），两项合计为44.45746万元，该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本案产生的申请保全措施费5，000元和担保保险费4,2360元的主张，因申请保全措施费系原告因追索债务实际产生的支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而担保保险费系原告与保险公司发生的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不具备，庭审中原告举证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8月8日经验收合格有关工程资料也已提交给被告公司，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涉案工程款按照约定已基本支付完毕，原告诉请的410万元与事实不符，被告当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被告新疆通力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乌鲁木齐梨木花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10万元（含税）及逾期损失44.45746万元，合计454.45746万元；二、驳回原告乌鲁木齐梨木花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通力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二份；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茹建花与苏江南《结婚证》一份；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一份；4.《借条》《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胡海波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5.《现金交款单》。拟证实：上诉人另行支付工程款89.9万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茹建花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存在法律关系，从转账凭证上无法确认汇款的性质。2019年1月17日的借条真实性认可。认可苏江南向胡海波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其二人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交纳罚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被上诉人仅仅是分包一部分工程，该罚款不能证实是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所造成，对罚款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认定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被上诉人梨木花雕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覃玉发出具的《承诺书》、覃玉发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苏江南支付的30万元系覃玉发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证据2.银行回单，拟证实收取茹建花转款58.2万元的当天，已将该款转回给茹建花。上诉人通力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不认可，上诉人公司支付的30万元应当作为工程款进行扣减。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被上诉人将款转给茹建花，是茹建花、苏江南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依此否认我公司的付款行为。本院认证意见：经电话核实覃玉发对其出具承诺书的事实认可，其认可胡海波收到的30万元是其个人向苏江南的借款，与公司无关。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以及被上诉人已将该款转回茹建花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一是苏江南作为项目经理签署的《补充协议》及《承诺书》，对上诉人是否产生法律约束力；二是上诉人是否另行支付了工程款89.9万元。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上诉人通力公司指派苏江南为驻工地现场负责人，负责合同履行，其现场所确认的事项，上诉人通力公司予以认可。同时苏江南亦在合同落款处甲方，即上诉人通力公司盖章确认的下方以项目经理的身份进行签字确认。对于被上诉人而言，基于苏江南作为项目经理的身份，以及合同约定的苏江南的权限，还有苏江南在《承包合同》落款处签字确认的行为，其有理由相信苏江南签署《补充协议》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能够代表上诉人通力公司，苏江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通力公司依法应当对《补充协议》及《承诺书》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二审中上诉人通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被上诉人告知过苏江南在合同中约定授权范围内排除了一部分权限，上诉人通力公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明知”苏江南无权对合同价款等重大事项做出修改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根据在卷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通力公司主张按照建设方的结算单价及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以及对新增部分据实结算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通力公司向案外人茹建花支付58.2万元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款性质为工程款，且被上诉人提供了同日已将58.2万元退回茹建花账户的银行回单，故对上诉人主张另行支付工程款58.2万元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另行支付30万元的问题。根据《承包合同》第八条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上诉人通力公司应直接支付到被上诉人梨木花雕公司所提供的账号，不得支付给第三方。并且一审中是上诉人通力公司提出已付款的具体金额，被上诉人梨木花雕公司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通力公司又提供了覃玉发出具的借条原件以及胡海波书写的收条，经本院向覃玉发本人核实，其认可该款系其与苏江南之间的个人借款，虽然覃玉发在借条上写到该款用于案涉工程的人工工资，但胡海波是否系案涉项目的工人不得而知，现有在卷证据不足以证实30万元借款确实用到了案涉工程上，结合《承包合同》中对工程款支付有明确约定，故本案中对该笔款项不予扣减。关于上诉人通力公司支付的罚款17000元应否作为工程款扣减的问题。该款是由上诉人通力公司支付给四川石油天然气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罚款，无证据证实该款应当由被上诉人梨木花雕公司承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罚款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获得支持。综上所述，通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56.60元，由上诉人新疆通力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丹 审判员 赵艳萍 审判员 董 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吴沛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