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蚌埠华东石膏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天河科技园国电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6614065933。法定代表人：张绪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现波，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曼，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蚌埠市中艺钢构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高新区兴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4894049X1。法定代表人：夏岑德，该公司董事长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进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松，该公司项目经理。上诉人蚌埠华东石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石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市中艺钢构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钢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东石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华东石膏公司不支付工程款；2.撤销原判第四项并依法改判中艺钢构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合同无效且未竣工验收合格不应当支付工程款。首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其责任不在上诉人。当初华东石膏公司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材料，是依据怀远县政府的要求进行的，是符合当时的客观条件的，未办理相关证件，其责任不在华东石膏公司。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华东石膏公司怠于竣工验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艺钢构公司没有土建资质而与华东石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并包括土建部分，签订合同后将不具备土建资质的部分转包给无资质的个人顾友杨，顾友杨借用安徽金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违法施工，质量监督验收主体合格，但因无法提供土建资料，致使涉案工程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给华东石膏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再次，华东石膏公司对于竣工验收系无法办理，而非拖延不办。中艺钢构公司除向华东石膏公司索要工程款以外，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故意拖延不办，因其无土建资质致使工程不能竣工验收而恶意拖延。最后，朱旋借支的工程款应当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朱旋系中艺钢构公司项目负责人，其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为借支工程款，应当认定为中艺钢构公司的行为，不应当为个人借款行为，其所借款项应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二、中艺钢构公司应当支付逾期违约金。首先，一审判决故意混淆完工和竣工。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20日，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也是竣工验收合格付95%，华东石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也是依据合同第八条未按期竣工应支付的逾期违约金。一审法院以《工作联系函》为裁判依据，以完工代替竣工，并以此认定中艺钢构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明显错误。其次，没有按期竣工的责任首先在于中艺钢构公司。提交竣工报告和工程档案资料是施工单位申请竣工验收的强制义务，截至目前中艺钢构公司未按规定提交竣工报告和工程档案资料，没有履行自身在竣工验收中的义务，必然要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其次，一审判决在是否完工验收问题上自相矛盾。再次，双方往来函件和付款日期不能证明协商变更竣工日期。在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没有竣工，华东石膏公司再次要求中艺钢构公司限期竣工属于主张权利，不是放弃、变更竣工日期。正因为至今没有竣工验收，华东石膏公司才没有支付剩余工程款，引发了此次诉讼。最后，华东石膏公司使用案涉工程的具体时间没有认定。一审判决多次认定华东石膏公司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多年，并以实际使用作为中艺钢构公司没有逾期和华东石膏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的主要依据，却没有查明和认定华东石膏公司实际使用的具体时间。中艺钢构公司辩称，一、华东石膏公司认为“合同无效且未竣工验收合格不应当支付工程款”理由不充分。1.华东石膏公司作为发包人未取得案涉工程规划审批手续，施工合同无效。华东石膏公司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理由均不是不办理准建规划审批手续的规划证的法定理由。2.案涉工程由中艺钢构公司承建，于2012年5月7日竣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3.华东石膏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已知晓中艺钢构公司没有总承包资质，认可土建施工人顾友杨并知悉其借用安徽金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施工（安徽金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安徽军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不存在非法转包行为。4.案涉工程进行了多次多处变更，应由华东石膏公司自绘或者委托设计单位绘制竣工图，且案涉工程无法完成竣工备案的根本原因是华东石膏公司未办理规划审批等准建手续。5.中艺钢构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0日、2017年12月28日向华东石膏公司发函和“厂房最终价格告知单”，已经积极同华东石膏公司进行联系并未故意拖延不办。二、案涉工程款已结算，华东石膏公司尚欠59.47748万元事实清楚。1.案涉工程竣工后，中艺钢构公司多次向华东石膏公司提出结算要求，华东石膏公司以未完成报建程序和备案手续为由，拒不支付工程款。2.从中艺钢构公司2013年3月8日对账单上来看，华东石膏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中艺钢构公司“已付136.2万元中18万元付给土建”没有提出异议，且补充另有3.8万元付给土建。足以证明华东石膏公司认可土建的工程质量。三、案涉工程2012年5月7日竣工，竣工日期早于双方变更的竣工时间，案涉工程不存在延期违约的问题。1.华东石膏公司和中艺钢构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期为2011年7月20日至2011年10月20日。但在工程施工中，双方多次往来《工作联系函》，确认案涉工程应当在2012年5月10日前竣工。2012年5月7日案涉工程竣工，中艺钢构公司早于双方变更的竣工时间完工，不应当承担工期违约责任。2.华东石膏公司作为发包人未取得案涉工程规划审批手续，施工合同自始无效，关于工期的违约金条款亦无效。3.施工图纸、施工质量监督检验报告等资料应由华东石膏公司制作并提供，中艺钢构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资料的义务，且案涉工程多次多处变更，应当由华东石膏公司自绘或委托设计单位绘制竣工图。四、华东石膏公司上诉称“朱旋借支的工程款应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经中艺钢构公司向朱旋了解和辨认，2012年11月26日的借条不是朱旋本人所写，不能认定该借款的行为是中艺钢构公司的行为，不应当从华东石膏公司所欠工程款中扣除。中艺钢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华东石膏公司支付中艺钢构公司工程款63.2774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28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应计算至款清时止）。华东石膏公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中艺钢构公司赔偿违约金303000元（截至2020年2月1日，持续计算至违约行为终止之日）并提供全部施工图纸。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16日，作为建设单位的华东石膏公司与作为施工单位的中艺钢构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朱旋在该中艺钢构公司的盖章处签名。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厂房；工程地点：蚌埠市怀远马成工业；工程造价：1993800元……对于工程期限约定自2011年7月20日开工至2011年10月20日完成（此处20日被涂改为10日）。此外，双方在合同中还就施工准备、工程结算、施工与设计变更、竣工验收、结算与保修、奖励、惩罚与仲裁等内容作出约定。其中，合同第五条约定：一、本合同全部工程造价结算方式：以施工图预算加增加变更预算进行结算（预算和变更内容附后）；二、工程付款合同签订后付款工程总造价的30%预付款，主体验收彩板进场后付60%，完工验收合格付95%，5%的质保金满一年付清。合同第七条第五款第3项约定：提供竣工程的图纸，如果工程变更不大，施工单位应尽量在原施工图上加以注明，提交甲方存档。工程变更较大的，由甲方自绘或委托设计单位绘制竣工图。第七条第六款约定：乙方在甲方工程竣工验收15天内，应将竣工工程结算件送交甲方进行审计，甲方接到结算件后应在15日内审定完毕，如到期未审定完毕或提出异议，即视同意结算。第八条第二款约定：由于乙方责任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日期竣工，以竣工验收合格日期计算，每逾期一天，应按照该项工程的预算造价，乙方赔偿甲方十万分之五违约金……第十二条合同附件（附后）一、工程项目一览表；二、全部施工图纸；三、施工预算表；四、图纸以外的增减部分。（合同所附部分附有图纸之外增减部分、建设工程预算书，含土建工程预（结）算表、建筑材料价差计算表、建筑工程取费表、建设工程核价书（工程报价单）。未见全部施工图纸等合同约定的所附材料）。施工工程中，2011年8月1日，华东石膏公司函告中艺钢构公司：贵公司承建的我公司马城开发区厂房中，因我公司设备安装的原因，要去掉靠近（23）的、北边的一个抗风柱KFZ1。请贵公司在施工中删除此个抗风柱。另查明：在合同约定的施工期满后，2011年11月16日，华东石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绪庆在载明：华东石膏厂房应甲方要求墙板屋面材料全用白色，钢架、钢梁灰色的书面材料上批注：里面全白色。2011年12月19日，宿州市建筑勘察设计院回复华东石膏公司同意1、将彩钢瓦换成APVC瓦；2、原设计的檀条间距为1500mm现改为原檀条不变，但在两根檀条中加一根160mm的檀条。此外，中艺钢构公司提供2016年1月6日《结算清单》、《华东石膏增加项目》，2012年1月6日、2012年3月7日、2012年3月20日的《工作联系函》的内容均能显示出华东石膏公司多次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增减。2012年4月26日，华东石膏公司向中艺钢构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该函载明：贵公司承建我公司的马城开发区的钢结构工程已经延期半年，至今仍在拖延，给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为了减少双方的损失，我公司限期贵公司在2012年5月10前竣工（门窗除外）否则每延期一天罚违约金壹万元整（雨天顺延但需我公司当时签字认可）。2012年4月27日，中艺钢构公司回复：我公司承建贵公司厂房，由于贵公司多次合同外变更、增加，造成延误，为使工程尽快竣工，我公司请贵公司积极配合在保证现场具备施工条件下，在2012年5月12日（门窗、土建除外）钢结构完工。华东石膏公司批注“按我公司4月26日的联系函执行”。2012年5月7日，中艺钢构公司向华东石膏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该函载明：我公司于2012年5月7日完成双方约定内容，比规定时间5月12日提前5天完成。另，原设计车间用推拉门，经甲方同意该为电动卷闸门。华东石膏公司批注：同意更改，要做一个报价单。另查明：2013年3月8日，中艺钢构公司向华东石膏公司出具《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我公司承建贵公司厂房，合同价199.38万元（其中土建23.1411万，窗户3.232万）。增加镀锌檀条180878.8元，减少屋面板贵公司支付工程款如下：2011.7.1960万元；2012.1.1720万元；2012.4.1656.2万元。合计付款136.2万元（其中付给土建18万元）。华东石膏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绪庆批注：另有叁万捌仟元经中艺钢构公司杨雪松签字同意转给土建的顾友杨，实付壹佰肆拾万元。此外，华东石膏公司另主张支付给中艺钢构公司朱旋30000元应予以扣除。朱旋所出具的借条载明：蚌埠华东石膏有限公司工程款款叁万元整。余下工程款应在工程验收后结算领取。只因家中有事才临时挪借。如果工程在2012年12月31日前验收，此款在竣工工程款中扣除。如果是我中艺钢构公司的原因到时没有验收，此款即归还，如果不还，每延期壹天交贰佰元违约金。再查明：华东石膏公司取得了坐落于蚌埠市国电大道北侧、经一路东侧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用途为：工业用地。不动产权证号：皖（2017）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003398。就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华东石膏公司仅提供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抽查记录坑基验收表》、《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注册登记表》，用于证明当时因政策原因，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已经主管部门同意先行建设，竣工后补办手续，有关部门进行了质量监督。中艺钢构公司对此认为涉案工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的许可手续，即便进行质量监督也不代表涉案工程取得了合法的批建手续。诉讼中，双方还就诉讼前工程价款支付请求、不支付的理由提供函件。中艺钢构公司最后一次邮发函件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华东石膏公司与中艺钢构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对于涉案工程的建设，作为建设方的华东石膏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在建设时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材料。故双方之间所签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对于涉案工程，现因故尚未经竣工验收，但是华东石膏公司已经使用多年，本次诉讼中，华东石膏公司并未以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进行抗辩或提供证据证实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现中艺钢构公司依据华东石膏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对剩余工程价款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应予以支持。对于经庭审双方均无异议的，即华东石膏公司转给顾友杨的38000元应从中艺钢构公司主张的金额中予以扣除。对于双方争议的朱旋所借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朱旋虽系中艺钢构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在合同中签字，但其所借款项注明用于个人所需，且对于逾期未还给其个人设定了违约责任，而华东石膏公司在出借该款项时是明知的。虽然借条中注明了与工程款支付相关的条件，但所设条件未成就。故朱旋所借款项与本案的工程价款非同一法律关系，华东石膏公司可另行主张，该款不应从中艺钢构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中扣除。对于中艺钢构公司主张自最后一次发函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12月28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597774.8为基数，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偿清之日。华东石膏公司的反诉主张，实为两项，其一为判令反诉被告赔偿违约金303000元（截至2020年2月1日，持续计算至违约行为终止之日），其二为判令反诉被告提供全部施工图纸。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华东石膏诉请第一项，就中艺钢构公司所提供双方之间的函件内容等材料，以及华东石膏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其中两笔均发生在合同约定的工期之后(2012年1月17日支付20万元；2012年4月16日支付56.2万元)，由此一审法院认定中艺钢构公司主张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完工时间进行了协商变更的事实成立。并结合2012年4月26日、4月27日、5月7日《工作联系函》可以认定双方变更后约定的工程完工时间为2012年5月12日，中艺钢构公司完工的时间为2012年5月7日。中艺钢构公司不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对于未竣工验收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只是在合同中约定由于施工方责任未按工期竣工……但中艺钢构公司已按双方变更后的工期完成了施工任务，华东石膏公司虽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已经对涉案工程接收并实际使用多年，本次诉讼中，华东石膏公司并未以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进行抗辩或提供证据证实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中艺钢构公司所提供的材料能够证实其要求进行工程竣工验收，是华东石膏公司怠于进行竣工验收却实际使用。而涉案工程至今未办理竣工备案与华东石膏公司至今未能取得工程施工建设的相关材料有关，责任亦不在中艺钢构公司。故华东石膏公司主张的违约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华东石膏公司主张的第二项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合同附件中明确载明附全部施工图纸，虽然所附件中无图纸所附，但是中艺钢构公司完成了双方约定的施工任务，所完成的施工任务是基于图纸施工，中艺钢构公司应实际持有施工图纸。在施工过程中，华东石膏公司进行了工程变更，但中艺钢构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工程变更较大”，且华东石膏公司请求判令移交的系施工资料而非竣工资料，在现无证据证明中艺钢构公司已经将施工资料移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华东石膏公司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此外，双方所签合同中明确载明包含土建部分，已付的工程价款中多处亦载明土建部分款项，故中艺钢构公司辩称其只是代为转交土建工程款的事实不成立，中艺钢构公司移交的施工资料应包含土建部分的施工资料。作为施工方的中艺钢构公司亦有义务配合华东石膏公司办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等手续。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敢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蚌埠华东石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蚌埠市中艺钢构公司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94774.8元及利息（以594774.8元为基数，2017年1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至偿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蚌埠市中艺钢构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于蚌埠华东石膏有限公司支付上述（一）项款项之后七日内移交涉案工程（含土建部分）完整的施工资料，配合蚌埠华东石膏有限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以相关部门验收备案要求为准）；三、驳回蚌埠市中艺钢构公司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蚌埠华东石膏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364.5元，由蚌埠华东石膏有限公司承担5200元，由蚌埠市中艺钢构公司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6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22.5元，由蚌埠市中艺钢构公司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22.5元，由蚌埠华东石膏有限公司承担2400元。二审中，中艺钢构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艺钢构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安徽金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组织设计审批表”2份，证明：华东石膏公司在合同签订时施工前认可土建施工人顾友杨并知悉其借用安徽金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施工，不存在非法转包行为；证据二、蚌埠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安徽金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安徽军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证据三、朱旋2020年6月13日和2020年10月13日证明两份，证明目的：2012年11月26日“借条”不是朱旋本人所写，不能认定该借款行为是中艺钢构公司的行为，不能从华东石膏所欠工程款中扣除。华东石膏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需要由法庭进行核实，该份证据达不到中艺钢构公司的证明目的，且如果证据属实，土建实际是安徽金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中艺钢构无权主张土建部分的工程价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朱旋本人未到庭，且中艺钢构公司在一审时对朱旋出具的借条是确认的。本院认证意见：对中艺钢构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华东石膏公司未予认可，本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系华东石膏公司与中艺钢构公司签订，安徽金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参与诉讼，真实性难以核实，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由于朱旋未到庭，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华东石膏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中艺钢构公司不具备土建施工资质问题，未查明华东石膏公司从何时开始实际使用案涉厂房。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华东石膏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中艺钢构公司案涉工程款以及支付工程款的金额；2.中艺钢构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违约金。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工程项目的施工应当严格执行《建筑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另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四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且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中艺钢构公司与华东石膏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对于涉案工程的建设，作为建设方的华东石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在建设时已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材料，双方之间所签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案涉工程完工后，虽未经竣工验收且中艺钢构公司不具有土建资质，但华东石膏公司已实际接收并使用案涉工程多年，应视为案涉工程已经实际竣工，华东石膏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应付工程款的金额，因案涉工程项目多次变更，应当以双方最终确认金额为准，2013年3月8日，华东石膏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绪庆在中艺钢构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应视为双方已就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据此裁判，并无不妥。对于双方争议的“朱旋”出具借条所借30000元，借条中已注明用于个人所需，且对于逾期未还给其个人设定了违约责任，虽然借条中注明了与工程款支付相关的条件，但所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华东石膏公司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对于借条是否为朱旋所写，可在华东石膏公司另行主张时予以查明。关于争议焦点二，中艺钢构公司提供的2016年1月6日《结算清单》、《华东石膏增加项目》，2012年1月6日、2012年3月7日、2012年3月20日的《工作联系函》等内容证实，双方曾就案涉工程施工内容多次变更。结合2012年4月26日、4月27日、5月7日《工作联系函》可以确认双方共同协商后变更工程完工时间为2012年5月12日，中艺钢构公司实际完工时间为2012年5月7日。中艺钢构公司已按双方变更后的工期完成了施工任务，中艺钢构公司实际完成案涉工程的时间比双方协议变更后的竣工时间提前5天完成，中艺钢构公司不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华东石膏公司上诉请求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原竣工时间对中艺钢构的违约行为收取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东石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1元，由华东石膏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咏君审判员  胡玉巧审判员  石克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田蕾书记员荣子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