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96刑终153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仙桃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胡剑波，男，1961年8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武汉市硚口区，现住仙桃市。2019年9月11日因涉嫌犯强奸罪、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2020年9月10日经仙桃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荣雄，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仙桃市人民法院审理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剑波犯强奸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鄂9004刑初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胡剑波未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6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派检察员金志慧、检察官助理别雪梅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胡剑波及其辩护人荣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胡剑波得知女友熊某与十堰市青年曹某2交往，要求熊某归还其馈赠的笔记本电脑和银行卡（现金）未果，继而于2014年2月14日7时许，电话邀约其子胡某2（已另案处理）赶到仙桃市友情网吧，胡某2持刀到现场。胡剑波、胡某2将曹某2的弟弟曹某1从友情网吧带到月亮湾酒店的一间房间，又从月亮湾酒店转押至龙华山酒店432房间。期间，胡剑波、胡某2对曹某1进行殴打恐吓，威逼曹某1交出曹某2的联系方式。为加强看守力量，胡剑波电话邀约胡某1（已另案处理）赶到龙华山酒店432房间帮助看守曹某1。胡某1赶到后，胡某2、胡某1两人再次殴打曹某1。当日14时许，胡剑波电话联系熊某，让其赶到龙华山酒店，否则不放曹某1。熊某赶到后，胡剑波在龙华山酒店三楼一个房间摔坏熊某手机，对其进行殴打，并以曹某1已被押解至武汉为由，将熊某骗至武汉市航空路七天连锁酒店915房间。当天19时许，胡剑波得知曹某2已将笔记本电脑放到仙桃市东方宾馆吧台后，电话通知在龙华山酒店看守的胡某2等人放走曹某1。次日13时许，胡剑波得知胡某2、胡某1被公安民警抓获后，将熊某从武汉7天连锁酒店放走。当日17时许，曹某2带着熊某到仙桃市龙华山派出所报案，民警提出让熊某到仙桃市人民医院做身体检查，熊某表示配合。当晚21时许，熊某自行到仙桃市人民医院检查，显示其外阴裂伤。经仙桃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熊某、曹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另查明：2014年2月20日，胡剑波的亲属胡文利向曹某2及熊某赔偿3万元，曹某2、熊某对胡剑波、胡某2、胡某1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被害人曹某1、熊某的证言，证人胡某1、胡某2、曹某2的证言，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及病历，仙桃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仙公法临字（2014）017号、01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序鉴定书，办案说明，辨认笔录，通话记录，仙桃市龙华山酒店、武汉七天连锁酒店航空路二店的客账单及照片，谅解书及收条，被告人胡剑波的供述与辩解，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原审认为，被告人胡剑波采取强制方法，非法剥夺曹某1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非法拘禁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胡剑波违反妇女意志，强行发生性关系的问题。经查，被害人熊某陈述其于2014年2月14日在仙桃市龙华山酒店被胡剑波殴打，后被带到武汉一酒店以殴打相威胁，强行在未采取安全措施情况下与其发生性关系两次。公诉机关提交的办案说明载明熊某在次日17时许，向仙桃市公安局龙华山派出所报案，民警提出让熊某到仙桃市人民医院做身体检查，熊某表示配合，当晚21时、22时许，经仙桃市人民医院检查显示熊某外阴裂伤，软组织损伤。因案发在报案前一天，失去提取胡剑波残留在受害人体内及衣裤上的精液的条件。胡剑波否认与被害人发生性行为，侦查机关又未及时提取衣物上或体内的体液进行鉴定，该指控仅有被害人的陈述，无其他物证和鉴定意见等关键证据相互佐证，无法形成有效证据链予以证实，故该项指控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及其亲属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又是初犯、偶犯、自愿认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一致，但不足以减轻处罚，对该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胡剑波教唆未成年人（胡某2、胡某1）犯罪，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胡剑波等人持凶器非法拘禁他人，依法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胡剑波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抗诉机关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原审认定熊某自行到医院检查系认定事实错误。侦查机关的办案说明证实，熊某回仙桃报警后，民警立即对其进行询问，随后带其到医院进行身体检查。2、原审被告人胡剑波犯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以证据不足未认定强奸罪错误。胡剑波曾在公安机关做过两次有罪供述，该供述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且有同步录音录像证实，排除刑讯逼供的情形，可以作为定罪依据。在案证据被害人熊某的陈述、证人曾某的证言、医院的诊断证明、伤情鉴定书与胡剑波的有罪供述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成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胡剑波强奸熊某的事实。3、原审对原审被告人胡剑波的非法拘禁罪量刑畸轻。胡剑波先后非法拘禁曹某1、熊某两人，具有教唆两名未成年人参与、持刀等情节，主观恶性大，情节恶劣，应依法从重处罚。但原审仅以胡剑波坦白、赔偿并取得谅解为由，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属量刑不当。请求二审依法判处。支持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认为，1、原审被告人胡剑波犯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以证据不足未认定强奸罪错误。2、原审被告人胡剑波非法拘禁曹某1、熊某二人构成非法拘禁罪，但原审仅认定胡剑波非法拘禁曹某1一人构成非法拘禁罪错误。胡剑波以曹某1的人身安全作为对熊某的威胁，足以让熊某产生心理上的恐惧感，使得熊某虽有逃跑机会而没有实施逃跑行为，从而剥夺了熊某的人身自由，非法拘禁时间超过24小时，且胡剑波对熊某有殴打行为。故胡剑波对熊某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胡剑波具有教唆未成年人犯罪、持凶器、非法拘禁二人等从重情节，原审对非法拘禁罪仅量刑有期徒刑一年不当。请求二审依法纠正。原审被告人胡剑波辩解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请求二审驳回抗诉，维持原判。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原审被告人胡剑波的辩解意见一致。二审期间，抗诉机关及原审被告人胡剑波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支持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提交了一份被害人熊某2020年9月10日的一份询问笔录，进一步证实原审被告人胡剑波非法拘禁并强奸熊某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审被告人胡剑波对被害人熊某实施了强奸行为，故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4年2月14日13时许，胡剑波电话联系熊某，让其赶到龙华山酒店，否则不放曹某1。熊某赶到后，胡剑波在龙华山酒店三楼一个房间摔坏熊某手机，对其进行殴打。同日15时许，胡剑波以曹某1已被带至武汉为由，将熊某骗至武汉市航空路七天连锁酒店915房间。上述事实有熊某的陈述、胡剑波的供述及龙华山酒店客账单证实。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审查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抗诉机关及支持抗诉机关提出原审认定熊某自行到医院检查错误，客观事实是熊婷婷回仙桃报警后，民警立即询问并带其到医院进行身体检查的抗诉意见。经查，公安机关于2019年10月18日出具的办案说明中载明“立案当日17时许，曹某2带着熊某到龙华山派出所反映情况，据熊某反映她在武汉七天酒店被胡剑波强奸，民警提出要熊某到人民医院做一个身体及妇科检查，熊某答应后表示配合，于22时许，熊某在仙桃市人民医院做妇科检查及身体检查”。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通用病历上记载的就诊时间为2014年2月15日21时。上述证据证实，熊某报案后于当日21时自行到仙桃第一人民医院进行身体检查。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正确。故对抗诉机关及支持抗诉机关的该抗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抗诉机关及支持抗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胡剑波犯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以证据不足未认定强奸罪错误的抗诉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胡剑波于2014年2月14日下午将熊某骗至武汉市航空路七天连锁酒店915房间，次日13时许将熊某放走。熊某于当日17时许到仙桃市公安机关报案，于21时许自行到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身体检查，结论外阴裂伤，软组织损伤。胡剑波在武汉七天酒店期间是否对熊某实施了强奸行为，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1、熊某陈述胡剑波以殴打相威胁，强行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与其发生性关系两次，熊某关于时间、次数及过程均做了较为详细陈述；胡剑波前两次仅仅供述称熊某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并无具体详细内容的供述，之后多次供述均否认与熊某发生性关系。胡剑波的供述与熊某的陈述无法相互印证。2、熊某报案后，公安民警以案发次日报案已失去了提取残留在受害人体内或衣裤上体液条件为由，未及时提取相关物证进行鉴定，导致本案缺失最关键的客观证据。3、熊某于案发次日13时许离开武汉七天酒店回仙桃，17时许到仙桃市公安局报案，21时许自行到医院进行身体检查。熊某报案后四个小时后再去检查，并不能排除造成其外阴裂伤及软组织损伤的其他可能性。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胡剑波强奸熊某的事实，公诉机关指控胡剑波犯强奸罪证据不足。故对抗诉机关及支持抗诉机关的该抗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抗诉机关及支持抗诉机关提出胡剑波对熊某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对胡剑波非法拘禁罪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经查，从胡剑波与熊某纠纷起因看，胡剑波与熊某系男女朋友关系，因得知熊某与曹某2交往，要求熊某归还笔记本电脑等财物，从而非法拘禁了曹某2的弟弟曹某1。当得知曹某2将笔记本电脑归还后立即释放了曹某1。由此可见，胡剑波联系熊某到龙华山酒店三楼的一个房间并殴打熊某起因是归还笔记本电脑等财物问题，胡剑波并无剥夺熊某人身自由的主观故意。从胡剑波对熊某的具体行为来看，胡剑波于2014年2月14日15时许以曹某1在武汉为由将熊某骗至武汉七天连锁酒店，次日13时许胡剑波让熊某离开。胡某3与熊某乘坐公交车、火车一同前往武汉酒店；在武汉酒店期间，胡剑波虽一直与熊某在一起，但并无殴打威胁等行为。胡剑波对熊某的行为没有达到使熊某逃脱显著困难程度，且时间上未超过24小时，考虑胡剑波与熊某的特殊关系，不宜认定为非法拘禁。原审综合考虑胡剑波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量刑并无不当。故对抗诉机关及支持抗诉机关的该抗诉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胡剑波非法拘禁曹某1，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胡剑波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胡剑波及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胡剑波教唆未成年人犯罪，依法从重处罚。胡剑波等人持凶器非法拘禁他人，且具有殴打情节，依法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印 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胡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