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继川，男，1967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宁，江苏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乐钦，男，1988年5月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俊，江苏鸿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皓天，江苏鸿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继川因与被上诉人郑乐钦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继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驳回郑乐钦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郑乐钦系安徽淮开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代表，并非介绍方或居间方。案涉款项支付数额仅凭对账函不能认定。陈继川未获得任何款项，不符合返款条件。郑乐钦辩称，其获取居间费的唯一条件为货款到账95%，其货款已经到账95%。其没有义务支付协议第二条所提的10%的合同款，其仅仅是协助催款，并非是该款项的支付主体。款项未支付是因为陈继川无法提供付款指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也从蒙缘公司获取了相应的费用。郑乐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继川支付居间费用412800元及逾期利息。陈继川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郑乐钦支付陈继川8050**元并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乐钦、陈继川就黄帝车辆净化器升级扩能项目介绍并促成安徽淮开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开公司）与镇江市蒙缘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缘公司）签订采购合同。2016年7月3日，就贵州黄帝汽车净化器有限公司厂区配电母线槽设备购销事宜，淮开公司（需方）与蒙缘公司（供方）签订《配电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供方提供三相四线制密集型铜母线槽4500A/4P和附件一批，合同金额6630000元，母线槽最终按照实际生产供货数量结算，母线附件按实际供货数量结算；供货时间为第一批约一百米7月14日到货，其余2016年8月15日发货到指定地点；按设计图纸和国家标准生产，供方对产品质量保修期为一年，终生负责维修，合理收取成本；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预付2100000元，发货前再付600000元，余额9月30日前付至总货款的90%，余款10%质保金在质保期一年到期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合同签订后，2016年7月8日左右，陈继川（甲方）与郑乐钦（乙方）达成协议书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黄帝车辆净化器升级扩能项目所签订的母线槽合同，双方本着共同发展，相互盈利为目的，达成以下协议：一、此批次母线槽合同，经双方协商，甲方按每米200元返给乙方，以发货清单为准。二、乙方有义务帮助甲方催款，并按总合同的10%汇入甲方个人账号。保证10%款入账后按合同准时发货。三、当货款到账95%以后，甲方一次性按每米200元付清给乙方。”陈继川及见证人戴某在协议书上签名，郑乐钦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认可该协议是双方意思的表示。自2016年7月19日起，蒙缘公司向淮开公司陆续供货。2017年5月15日，蒙缘公司（甲方）和淮开公司（乙方）进行结算并签订《结账协议》一份，约定：“1、合同总价为8050000元（最终根据实际送货清单核算），至今乙方已经支付4520000元，尚欠3530000元。2、甲方在2017年5月15日内将最后一批增补设备（增加部分为本项目8#车间内的配电设备及母线附件）发至乙方指定工地。货到现场后乙方在2017年6月20日前，付最后一批货款的90%，计1400000元，剩余货款在本协议签订90天之内，乙方合计付款2770000元以上，以确保乙方总付款能达到合同总货款的90%以上，其余10%作为合同质保金，质保期一年（2018年1月31日前付660000元，2018年5月31日前付100000元）。3、甲方在乙方付款前一天提供已付货款的全额17%增值税发票。4、违约责任：如乙方未依约履行本协议，则按合同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三承担违约金；5、如乙方不能按期付款，由担保人无条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如有纠纷甲方保留在甲方所在地起诉权利。6、双方不再订立其他增补合同，所有未尽事宜均以本结账协议为准。相关条款依甲乙双方于2016年7月3日所签订的配电设备采购合同为准。”蒙缘公司和淮开公司在结账协议上盖章，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名，陈继川作为乙方担保人签名。蒙缘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向淮开公司发送的对账函载明：截止2019年5月31日，淮开公司欠货款445000元，已开发票6441600元，欠1608400元发票。2019年6月19日，淮开公司支付货款45000元，蒙缘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收据，截止当日，淮开公司已累计支付货款7650000元。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陈继川的申请，向其签发了调查令，就2016年7月3日签订的《配电设备采购合同》蒙缘公司与陈继川之间的费用标准和款项支付情况向蒙缘公司进行调查。2019年6月26日，蒙缘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就我公司与淮开公司于2016年7月3日签订的《配电设备采购合同》，我公司无需支付陈继川任何费用，也从未向其支付过任何费用。我公司之所以同意与淮开公司签订《配电设备采购合同》，完全是因为陈继川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坤多年好友；经陈继川介绍并保证淮开公司的邹永辉、郑乐钦等人能够按约付款，我公司才勉强信任该公司，并与其签订合同。但是，因淮开公司未能按时付款，我公司只能借款生产，产生了高额利息，截止目前我公司已实际亏损至少一百万元。我公司声明：陈继川并非我公司员工，其对外签订的协议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可能向其支付任何费用。蒙缘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陆坤在情况说明上盖章签名。一审法院认为，郑乐钦与陈继川达成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协议书中仅有陈继川及见证人戴某的签名，郑乐钦未在协议书上签名，但郑乐钦认可协议书的内容，故对协议书的效力依法予以认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结合协议书的内容及郑乐钦、陈继川的陈述，协议书中所称的母线槽合同系蒙缘公司和淮开公司就贵州黄帝汽车净化器有限公司厂区配电母线槽设备购销事宜签订的《配电设备采购合同》，郑乐钦及陈继川均陈述介绍、促成了合同的订立，故郑乐钦与陈继川达成的协议书内容实际是双方对居间义务和居间报酬的约定。对协议书第一条：“此批次母线槽合同，经双方协商，甲方按每米200元返给乙方，以发货清单为准”和第三条：“当货款到账95%以后，甲方一次性按每米200元付清给乙方”，郑乐钦和陈继川均无异议，故郑乐钦有权按每米200元标准要求陈继川支付居间报酬。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协议书第二条：“乙方有义务帮助甲方催款，并按总合同的10%汇入甲方个人账号。保证10%款入账后按合同准时发货。”对该条内容，郑乐钦和陈继川解释不一，郑乐钦陈述其仅是进行催款，而不是付款主体，虽约定的将总合同的10%汇入陈继川个人账号，但陈继川并未出具蒙缘公司的委托付款手续，陈继川主张的805000元的报酬应向蒙缘公司主张。陈继川陈述协议书第二条应理解为由郑乐钦向陈继川支付相当于合同总价款10%的介绍费，待合同货款到账95%后再由陈继川在该介绍费中按照每米200元向郑乐钦支付报酬，第二条中“保证10%款入账后按合同准时发货”的内容也是郑乐钦事后添加，对其不予认可。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字面文意，应理解为郑乐钦（乙方）有义务帮助催要《配电设备采购合同》项下货款，将合同总金额10%的货款支付至陈继川（甲方）账号，无法理解为合同总金额10%的款项性质为居间报酬，更无法得出双方存在由郑乐钦支付陈继川合同金额10%的居间报酬的意思表示。郑乐钦和陈继川均不是《配电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相对人，双方对《配电设备采购合同》项下货款如何支付的约定未经蒙缘公司和淮开公司的追认，属无效约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继川依据协议书、配电设备采购合同主张805000元的报酬，其虽在合同订立过程中起到了居间作用，但协议书和配电设备采购合同中均未有蒙缘公司、淮开公司或郑乐钦任意一方支付居间报酬的明确约定，约定不明，陈继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蒙缘公司和淮开公司之间的结账协议，《配电设备采购合同》最终结算金额为8050000元，按合同约定的3900元单价计算，郑乐钦主张的按2064米计算报酬412800元，未超过实际供货数量，予以采信。截止2019年6月19日，淮开公司已支付货款7650000元，已超过协议书约定的95%，陈继川应按约定支付居间报酬，陈继川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不予采信，郑乐钦本诉诉请要求陈继川支付居间报酬412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继川应支付郑乐钦居间报酬412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继川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79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25元，合计13727元，由陈继川负担。二审中，陈继川提交两份证据：1、蒙缘公司的说明，证明郑乐钦代表淮开公司商谈合同条款及支付货款等行为，再结合郑乐钦能够拿出45000元收据原件，足以证明郑乐钦的身份是淮开公司的代理人、业务经办人，其不可能既充当业务经办人，又充当介绍业务的居间人，郑乐钦天然不存在收取居间费的主体资格；蒙缘公司利润不到300元，其不可能如郑乐钦所称由蒙缘公司向陈继川支付每米400元，再由陈继川向郑乐钦支付每米200元返款。2、淮开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永辉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郑乐钦曾在淮开公司工作过，并以淮开公司的名义支付了45000元货款。郑乐钦对于证据一不认可。对证据二认可真实性，但对于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纠纷系对双方自行签订的协议书的争议。根据协议书约定，郑乐钦有义务帮助陈继川催款，并按总合同的10%汇入陈继川个人账户。根据该约定，郑乐钦应当履行自己的义务，其并未履行，故其无权要求陈继川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协议书约定，郑乐钦的义务是帮助陈继川催款，并按总合同的10%汇入陈继川个人账户，并未明确付款主体，故陈继川仅向郑乐钦主张给付款项，也没有依据，其反诉亦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陈继川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乐钦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继川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792元，由郑乐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925元，由陈继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7元，由陈继川负担6863.5元，由郑乐钦负担686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华勇审判员  葛荣贵审判员  孙 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韩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