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再13号抗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德奎，男，194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市宁河区造甲城镇东小王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造甲城镇东小王台村。法定代表人：王长军，村主任。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市宁河县造甲城镇旺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造甲城镇东小王台村。法定代表人：王双明，社长。申诉人王德奎因与被申诉人天津市宁河区造甲城镇东小王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天津市宁河县造甲城镇旺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津03民终1114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申诉，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提请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天津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津检民（行）监【2020】12000000010号民事抗诉书，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津民抗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官陶金成、检察官助理李洪栓出庭。申诉人王德奎，被申诉人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王长军到庭参加诉讼。合作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二审判决认定王德奎存在自建的蔬菜小棚，与王德奎在检察机关申诉期间的自认相悖。王德奎在检察机关申诉阶段自述，其在村委会仅承包了一座大棚，并未自建小棚。经与村委会书记王长军核实，王德奎在村委会仅承包一座蔬菜大棚。本案二审法院依据王德奎存在自建的蔬菜小棚作出判决，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王德奎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撤销本院（2019）津03民终1114号民事判决，按照合同约定判令被申诉人给付申诉人大棚改造费用22000元。事实及理由：2015年秋，村委会与申诉人订立口头合同，由申诉人将2009年倒塌的大棚修好，达到新建时原样，待国家拨款后由被申诉人给付申诉人提升改造款22000元。国家拨款后申诉人未得到约定的改造款。申诉人认为既然一、二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就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令合同双方履行合同。可是，一、二审法院的判决均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明确规定，擅自将合同约定的22000元变更为20000元，其认定的事实也与合同约定的事实不符。申诉人认为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应该严格控制在法律的框架内，不可公然对抗法条的明确规定。既认定合同有效，就该履行合同约定。村委会辩称，申诉人只有一个棚就得了26000元，村委会还需要找申诉人要棚架。王德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村委会、合作社支付其大棚提升改造补贴款2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村委会、合作社承担。村委会辩称，大棚改造是上一届村委会经手的事，本届村委会并不清楚，村委会曾经与王德奎进行过调解，同意给王德奎补偿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左右，村委会投资建造温室大棚23栋，用于无公害蔬菜种植。王德奎承包了其中一栋大棚，2009年倒塌，于2015年重新修建。2015年9月15日，天津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天津市财政局下发《市农委、市财政局关于印发现代都市型农业建设有关项目和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两部门共同制定了5个项目和资金管理办法，其中包括“天津市现代化都市型农业标准化设施改造项目和以奖代补资金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四条规定，“项目申报条件，标准化项目是对我市传统蔬菜产区内相对集中连片且三年内连续种植的陈旧、简陋温室进行改造，原则上以改造现有土墙竹木棚架结构温室为主，当年改造面积应在20亩以上，重点扶持2013年以来未享受过非公益性农业财政资金补助的项目和地区”，第六条规定“申报单位应为农业企业或农民专业合作组织”，第十二条“补助标准，标准化项目验收合格后，市财政通过以奖代补的方式给予扶持，奖补标准原则上每亩（建筑面积）不超过2万元”，第十四条“奖补资金使用范围，市财政奖补资金应主要用于温室墙体改造、棚架更新、温室保温增光设备、自动卷帘机等设备购置等，不得用于行政事业单位人员工资、办公经费、楼室馆所建设、购置公务用车等与标准化项目无关的支出”。据此，2015年10月12日，王双明、王炳永、王国芬、王林中、王秀强5人共同出资成立了旺东合作社，该合作社成员出资总额为100万元，出资人每人以货币方式出资2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双明，出资人王炳永时任村委会书记，王双明时任村委会委员。合作社成立后，将村委会投资建设的23栋大棚及另外3栋大棚和实际经营该23栋大棚的部分承包人（包括王德奎）自己在大棚旁加盖的7栋小棚纳入合作社管理范围，共计33栋棚室。2015年10月15日，合作社向天津市宁河区农业局提交《天津市现代都市型农业标准化设施改造项目申报书》，该申报书载明：标准化改造设施共涉及33栋棚室，主要建设项目有温室后墙加固、后坡加固、钢骨架加固维修、自动卷帘机配套、房屋换屋顶、换门窗、购置草帘、棚膜等。1.后墙加固：10000元×33个=33万元；2.后坡加固：3500元×33个=11.55万元；3.钢骨架加固维修：3600元×33个=11.88万元；4.自动卷帘机配套：8000元×33个=26.4万元；5.温室操作间换屋顶、换门窗：7000元×33个=23.1万元；6.购置草帘：7000元×33个=23.1万元；7.购置棚膜：2400元×33个=7.92万元；8.安装温室输水管道：1800元×33个=5.94万元；9.温室后墙培土：5.4万方×5.5元/方=29.7万元，共计投资172.59万元。项目自2015年10月正式开展建设，计划在11月10日前完工。项目投资估算：（一）总投资172.59万元，合作社先期自筹；（二）申请市补助资金86.2万元，合作社自筹资金86.39万元。2015年合作社棚室提升改造项目申报之前，时任村委会主任王秀河、村委会成员刘永来与王德奎达成口头协议，由王德奎提升改造其经营的棚室，改造完成且补贴款拨付到位后，支付王德奎小棚改造补贴款22000元。协议达成后，王德奎对大棚进行了修建及改造，改造内容包括后墙用红砖垒墙、三面墙里外抹灰、钢骨架维修。王德奎于庭审中陈述，订立口头协议时其并不知晓合作社及其与村委会的关系，也不知晓其棚室已经纳入合作社经营管理的事实。王德奎改造棚室后，经验收棚室符合农业标准化设施，2016年11月28日，天津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天津市财政局下发《市农委、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5年度天津市现代化都市型农业标准化设施改造实际财政补助资金计划的通知》及其附件“2015年度现代化都市型农业标准化设施改造实际财政补助资金明细表”，明细表中记载，市级补助资金对合作社发放86.2万元补助资金，2017年1月26日，合作社收到上述款项并出具了往来收据。2017年12月1日，王德奎起诉，要求村委会、合作社支付大棚改造补贴款6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德奎与村委会、合作社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津0117民初436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合作社给付王德奎蔬菜大棚提升改造补贴款6000元；村委会不承担给付责任。村委会会计以现金的形式向王德奎发放了上述补贴款。2017年12月1日，王德奎同时以（2017）津0117民初4369号案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合作社和村委会支付小棚改造补贴款22000元，2017年12月25日，王德奎撤回对合作社、村委会的起诉。2018年1月5日，王德奎再次提起诉讼，要求合作社、村委会支付小棚补贴款22000元，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津0117民初134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德奎的诉讼请求，王德奎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津02民终859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2018）津0117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村委会与王德奎订立的口头提升改造合同有效。王德奎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对小棚的提升改造后，合作社获得了提升改造补贴款，成为口头提升改造合同的受益者，故合作社应向王德奎履行支付补贴款的义务。补贴款以合作社向天津市宁河区农业局提交并审批通过的《天津市现代都市型农业标准化设施改造项目申报书》中列明的提升改造项目和补贴款额为准，王德奎的改造内容包括后墙用红砖垒墙、三面墙里外抹灰、钢骨架维修，此三项内容属于申报书中的“后墙加固：10000元×33个=33万元；钢骨架加固维修：3600元×33个=11.88万元”，按照33个棚室总投资172.59万元，合作社先期自筹86.39万元，申请市补助资金86.2万元的标准，王德奎改造上述内容的补贴款应为6800（10000/2+3600/2）元。村委会代理合作社订立口头合同，其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直接及于合作社，村委会在其订立的口头合同中未获任何利益，故王德奎要求村委会支付补贴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市宁河县造甲城镇旺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德奎补贴款6800元；二、驳回原告王德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天津市宁河县造甲城镇旺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王德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村委会、合作社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涉案大棚所有权属村委会所有，系双方当事人不争的事实。现王德奎已完成对涉案大棚的提升改造，并经验收合格，村委会即应给付王德奎所垫付的钱款。王德奎主张村委会、合作社给付其22,000元，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此金额，故其主张的金额，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提升改造大棚涉及的“后墙用红砖垒墙、三面墙里外抹灰、钢骨架维修，此三项……后墙加固：10,000元×33个=33万元；钢骨架加固维修：3,600元×33个=11.88万元”，涉案大棚提升改造费用酌定为20,000元，且该款已实际发放给合作社，并由村委会使用，故村委会、合作社应当共同给付王德奎涉案小棚提升改造费20,000元。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7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二、天津市宁河区造甲城镇东小王台村村民委员会、天津市宁河县造甲城镇旺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王德奎涉案大棚提升改造费20,000元；三、驳回王德奎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合计530元，由天津市宁河区造甲城镇东小王台村村民委员会、天津市宁河县造甲城镇旺东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期间依据职权，向当时在任的村委会主任王秀河、村委会书记王炳永进行了调查，证实村委会未口头承诺给付申诉人大棚改造补贴款22000元，超过5000元给付费用需上“三会”研究，并要有会议记录为凭。本院再审查明，申诉人在村委会仅承包一座大棚，案涉申诉人主张的补贴款均系大棚补贴款。申诉人主张的大棚加固维修、卷帘机等补贴款，已经前次诉讼达成调解，并已履行完毕。对本院依职权所作的调查笔录，村委会予以认可，申诉人王德奎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认定村委会未就大棚改造补贴问题与申诉人王德奎达成口头协议。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再审请求及答辩，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被申诉人是否应给付申诉人王德奎大棚改造补贴款22000元。二审在认定涉案大棚改造完成并通过验收的情况下，结合全案事实酌情认定村委会和合作社共同给付申诉人改造补贴款20000元，并无不当。申诉人主张村委会口头承诺给付其大棚改造补贴款22000元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本院认为中仅在“故村委会、合作社应当共同给付王德奎涉案小棚提升改造费20000元”应为“大棚提升改造费20000元”，其余均写明为大棚，文字上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申诉人王德奎请求被申诉人给付其大棚改造费用220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津03民终111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 洁审判员 曹津宝审判员 韩 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王 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