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中欧自贸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街博大学博花园**（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MA4KN1NC5F。法定代表人：魏忠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多，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虎，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星中源（湖北）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5）商号房（13）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MA4K3C1322。法定代表人：贾爱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强强，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武汉中欧自贸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欧自贸城公司）、上诉人星中源（湖北）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欧自贸城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支持中欧自贸城公司的诉讼请求；2、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的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中欧自贸城公司与星中源供应链公司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解除是通过司法途径由审判机关依法赋予合同解除效力的结果，并非是协商解除的结果。二、一审法院以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的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基于协商自愿解除，认定中欧自贸城公司无权以星中源供应链公司违约为基础向其主张损失及赔偿，适用法律错误。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中欧自贸城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判决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向中欧自贸城公司支付广告位维修费10890元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中欧自贸城公司在诉讼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存在不当使用广告位的情形。中欧自贸城公司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中欧自贸城公司主张的广告位维修费损失，该损失并非是由星中源供应链公司的行为所导致的，其损害结果与星中源供应链公司的行为之间缺少因果关系，且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也并非因中欧自贸城公司的维修行为而受益，一审法院判决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少事实与法律的依据。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正常使用广告位是星中源供应链公司的权利，中欧自贸城公司维修广告位时，合同尚未解除，在双方无协议约定的情况下，中欧自贸城公司自行维修广告位的行为系其自愿行为，因此其所支付的维修广告位的费用不应由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星中源供应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星中源供应链公司针对中欧自贸城公司的上诉辩称，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双方是租赁合同关系，星中源供应链公司的义务是支付租金，但案涉商铺均被中欧自贸城公司提前强制收回，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在免租期内没有支付租金的义务，关于完成商铺的招商系合同附属义务，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从未承诺过完成百分之百的招商任务，在中欧自贸城公司未履行义务导致商户不愿入住的情况下，星中源供应链公司竭尽全力完成了招商，针对未招商部分，中欧自贸城公司可以依据合同约定重新制定政策，但不能认定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有任何违约行为，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商铺已经被提前收回，不存在损失。岗亭、道闸等围挡的安装制作是中欧自贸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的义务，镀锌板铁字是中欧自贸城公司作为配套自愿提供的，其自愿行为发生的费用应该由中欧自贸城公司承担。对于广告位的维修，广告位是否损坏及损坏由什么导致，中欧自贸城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维修行为发生时，合同尚未解除，此行为系中欧自贸城公司的自愿行为，同时影响了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对该广告位的使用。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中欧自贸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欧自贸城公司针对星中源供应链公司的上诉辩称，中欧自贸城公司在一审增加诉请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该广告位由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实际使用，在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使用期间广告位毁损，且中欧自贸城公司请第三方对广告位进行清点、维修并产生了费用，证据证明广告位在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使用期间内因星中源供应链公司的使用而导致毁损，该费用应该由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承担。根据双方的往来函件，广告位是在合同签订时就交付使用，故该广告位的损失应该由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承担。中欧自贸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中欧自贸城公司与星中源供应链公司签订的《武汉自贸城商铺租赁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三；2、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向中欧自贸城公司腾退、返还中欧自贸城公司位于武汉自贸城项目的F1栋一至二层，F2、F3、F4、F5、E2、E3、E4、F7、D2栋一层的商铺，并将F5栋一层的商铺恢复原状；3、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向中欧自贸城公司支付损失446,214元（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应计至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履行全部判决义务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承担。审理中，中欧自贸城公司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向中欧自贸城公司支付损失555,084元（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应计至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履行全部判决义务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一、租赁协议的签订情况2019年3月19日，中欧自贸城公司（甲方）与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乙方）签订《武汉自贸城商铺租赁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武汉自贸城项目合作方，乙方经营星途车空间及汽车销售和负责平行进口汽车经销商及汽车相关业态商户进驻运营，完成建筑面积11362.13平方米汽车全产业链的整合。合作面积：自贸城F1栋一至二层；F2、F3、F4、F5、E2、E3、E4栋一层（一层解释为本楼层号的一楼底商铺）；整体建筑面积约11362.13平方米（以产权证上载明的实际面积为准）。一、租赁合作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共计3年10个月。二、租金标准：租赁期内上述全部租赁建筑面积的租金标准为30元/㎡/月（除双方约定的本协议第五条建筑面积2000平方米商铺免租外）。三、免租期：甲方在合同期限内，全部的租赁面积给予乙方共计24个月的免租期（合同期第一年免租期10个月、第二年免租7个月、第三年免租7个月），免租期内每年应缴的租金在租赁之日起算12个月最后一个月一次性缴清。上述免租期如因甲方因素或其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开业时间延迟，则免租期顺延；如因乙方未按时统一进场装修等因素导致开业延迟，所延迟的时间直接从免租期内扣除；若乙方在合同期内提前退场，剩余尚未执行的免租期优惠不兑现、不返现。免租期内应当缴纳的除场地使用费外的其他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四、装修：甲方在本协议租期内免费提供F3栋一层以及F5栋一层商铺区域，建筑面积为2000平方米的商铺房屋用于乙方自营项目的经营，甲方不收取任何费用（水电费乙方另行缴纳），若上述商铺实际建筑面积超过2000平方米以上部分，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租金标准向甲方按时缴纳。同时，上述2000㎡商铺甲方负责整体软硬装装修工程，以乙方的装修设计方案图纸为主，甲方提供的软装标准不高于建筑面积800元/平方米（F3为星途车空间软装包含：空调、格栅、灯光隧道等，F5部分软装，详见设计图），超出部分由乙方承担。五、乙方整体管理运营人员乙方自行雇佣，租赁范围内的物业管理由乙方自行负责管理维护，乙方按5元/㎡/月向甲方缴纳物业费。六、招商周期：乙方负责在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上述全部租赁面积的招商（如乙方在2019年6月30日前未完成租赁面积的全部招商，甲方有权对未租出的剩余面积重新制定招商政策另行招商）。七、乙方承租范围内，由乙方自行招租、收取租金并自行安排，物业由乙方自行管理。八、由于乙方运营防范金融需要风控，甲方必须按照乙方要求在场地进行围挡，因乙方车城为封闭车城，有车辆金融业务需要，车辆放行管理由乙方全权负责。九、乙方承租范围内的广告位均有乙方自行管理、调配。同日，双方签订《武汉自贸城商铺租赁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该协议对物业管理及收费进行补充约定，乙方租赁面积范围内的物业管理由乙方自行负责管理维护，乙方不向甲方缴纳主合同约定的任何物业费用。2019年4月1日，双方另签订《武汉自贸城商铺租赁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甲方免费提供F7栋一层场所（1522.39平方米）给乙方用于平行进口汽车孵化基地作为展示和营销中心。F7栋一层场地归乙方免费使用至双方成立合资公司注册完毕后，该场地转交给合资公司作为“平行进口汽车试点企业”展示销售中心，后续的经营模式、合作方式以双方商定为主。2019年5月24日，双方签订了《武汉自贸城商铺租赁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三）》，约定对原协议及补充协议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对原协议的租赁面积在原有基础上增加自贸城F7栋一层、D2栋一层（一层解释为本楼层号的一楼底商铺）建筑面积，其中F7栋一层1522.39平方米、D2栋一层1089.28平方米作为汽车全产业链的整合。2、以上新增面积的物业费缴纳，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执行。3、本协议生效后，双方签约的补充协议（二）失效。4、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二、租赁场所及设备的移交及情况2019年4月13日，中欧自贸城公司向星中源供应链公司移交了音响和监控系统设备，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审理中，星中源供应链公司确认中欧自贸城公司交付了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F1、F2、F3、F4、F5、E2、E3、E4、F7商铺，未交付D2商铺。中欧自贸城公司陈述，商铺均已交付，因星中源供应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在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租赁面积的招商，中欧自贸城公司依约收回租赁商铺，截至2019年12月30日即第二次庭审之日，其已收回除星中源供应链公司自行装修的F5的一半的其他租赁商铺。2020年6月19日，中欧自贸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收铺情况说明及公证书，确认前述F5的一半亦已自行收回，并已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三、租赁场地围挡的安装情况2019年5月28日，中欧自贸城公司制作请示件，请示：因星途平行进口车城需统一监管、统一合围存放，前期已完成80%花箱打围，部分区域需要铁栅栏打围和装卷闸门。6月4日，该请示经内部审批通过。2019年6月11日，武汉博大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商铺的开发商应中欧自贸城公司的要求与武汉绿云天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锌钢护栏、锌钢大门、伸缩路障，并由该公司安装完成。武汉博大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围挡材料、安装款合计21,340元。2019年6月17日，武汉博大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中欧自贸城公司的要求与武汉楚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围挡岗亭道闸安装合同》，并实际支付合同款36,860元。2019年7月17日，武汉博大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湖北省武汉市楚信公证处申请办理武汉自贸城区域内部分围挡工程现状的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人员对该项目F1至F8、E1至E8区域内的铁栅栏、岗亭道闸等现状进行测量与拍摄，并于2019年7月23日制作（2019）鄂楚信证字第14709号公证书。武汉博大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公证费5,000元。四、广告位的使用及维修情况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在承租期间，因广告位使用不当，导致部分损坏。为此，中欧自贸城公司与武汉银河众联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广告位维修合同，约定由武汉银河众联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维修自贸城连廊广告位7号位、19号位，维修总造价为10,890元。2019年12月3日，中欧自贸城公司通过博大全球商品采购中心武汉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10,563元。五、镀锌烤漆字的安装情况2019年4月17日，武汉博大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中欧自贸城公司的要求与武汉市东西湖弘园装潢广告材料经营部签订《镀锌板铁字承揽合同书》，由该经营部制作安装镀锌烤漆字“华中平行进口汽车孵化基地”。2019年7月8日，双方对烤漆字办理了验收手续。2019年10月11日，武汉博大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42,750元。六、星中源供应链公司装潢及招商情况2019年5月17日，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与武汉亿林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自贸城F7施工及广告合同》，约定由武汉亿林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施工F7商铺，并增补星途汽车广告的制作安装，约定工程价款为117,283元，已实际支付24,850元。同日，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与武汉亿林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地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武汉亿林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自贸城F5一层店面，建筑面积530㎡，施工日期2019年5月17日至6月30日，合同款819,109元，已付175,000元。2019年6月30日，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与武汉祥和浩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监控项目合同书》，约定由武汉祥和浩瀚科技有限公司安装调试自贸城区域内监控设备，约定合同价款为70,000元，已付39,500元。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为完成招商工作，从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分别于以下公司签订《华中平行进口汽车孵化基地展厅定租协议》：1、3月28日与天津伟诚嘉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租赁面积1064.96平方米，已收款200,000元；2、4月20日与武汉振皓金龙慧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租赁面积1426.16平方米，已收款530,200元；3、5月14日与天津美能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租赁面积492.6平方米，已收款10,000元；4、5月16日分别与天津高诚峰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天津中天酬勤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天津鼎鑫创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租赁面积分别为544.8平方米、484.99平方米、447.2平方米，已分别收款5,000元、10,000元、10,000元；5、5月17日与天津奥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租赁面积495.08平方米，已收款10,000元；6、5月18日与天津美吉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租赁面积492.6平方米，已收款10,000元；7、5月22日与天津港保税区彬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租赁面积544.8平方米，已收款10,000元；8、5月25日与天津浩瑞加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租赁面积506.16平方米，已收款5,000元；9、5月26日与天津浩瑞九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租赁面积484.99平方米，已收款10,000元；10、6月17日与武汉市领御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租赁面积1169.28平方米，已收款240,611.2元。七、租赁商铺、相关设施的现状及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7月16日，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向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申请人工作人员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对星中源供应链公司租赁的武汉自贸城商铺周边现状、铁艺花坛、铁栅栏等进行摄像，并对E3、E4栋商铺内部现状进行摄像。2019年9月25日，中欧自贸城公司与武汉星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广告拆除合同》，约定由武汉星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责拆除道闸并处置清运，以及钢连廊广告设施设备的拆除及清理外运。中欧自贸城公司委托博大全球商品采购中心武汉有限公司支付道闸拆除费2,000元、钢连廊广告拆除费1,000元。另，中欧自贸城公司还委托武汉星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拆除镀锌烤漆字，支出拆除费用2,500元。2019年9月27日，中欧自贸城公司向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申请对其拆除道闸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人员至现场，对拆除道闸的全过程进行了拍摄，并将视频刻录成光盘。同时，经中欧自贸城公司申请，公证处公证人员对武汉自贸城部分商铺现状办理了保全证据公证。针对上述证据保全公证，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分别出具（2019）鄂东内证字第10467、10468号公证书，其中10467号公证书载明：“……公证员使用本处拍摄设备首先对该自贸城内F1号楼的一层、二层外观及商铺内现状进行了拍摄，拍摄时可见商铺均为空置状态且均未上锁，拍摄过程中申请人的工作人员对F1-1-08至F1-1-28号商铺进行上锁；随后公证员依次对该自贸城F2、F3、F4号楼一楼商铺外观及内部现状、F5号楼商铺外观及一楼部分内部现状、F7号楼商铺外观现状、D2、E2、E3、E4号楼一楼商铺外观及内部现状进行了拍摄，拍摄时可见F2、F3、F4、D2、E2、E3、E4号楼商铺均为空置状态且均未上锁，每栋商铺外墙均挂有对应楼号标示牌。上述现场拍摄完毕约半小时后，公证人员再次对F2、F3、F4、D2、E2、E3、E4号楼商铺外观进行了拍摄，拍摄时看见商铺门均已上锁”。中欧自贸城公司因上述证据保全共支付公证费6,280元。2019年11月6日，中欧自贸城公司为固定证据，向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申请对武汉自贸城部分商铺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次日，公证人员至现场对自贸城F7号楼商铺内部现状、工作人员清点现场物品过程、制作的物品清单等进行了拍摄，并对上锁后的F7号楼商铺进行了拍摄；随后对F5号楼部分商铺内部现状、上锁后的该商铺进行了拍摄；最后对F1××楼××三间商铺内部现状、工作人员清点现场物品过程、制作的物品清单等进行了拍摄，并对上锁后的该商铺进行了拍摄。拍摄结束后，公证人员将拍摄所得视频刻录成光盘。中欧自贸城公司因上述证据保全支付公证费3,200元。八、双方函件往来2019年4月24日，星中源供应链公司致函中欧自贸城公司，称已全面启动孵化基地项目内的广宣美化、展厅布置及车辆投放等工作，预计在5月8日前全部完成，要求支持以下事项：1、临综保区管委会街面的“华中平行进口汽车孵化基地”招牌的制作务必于5月6日前完成。2、孵化基地的分割围挡务必于5月4日前完成。2019年5月13日，星中源供应链公司致函中欧自贸城公司，拟将由中欧自贸城公司负责装修的2000㎡场地调整为E3、E4栋，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提供图纸，中欧自贸城公司按不超过800元/㎡标准（含空调）选择装修材料经双方认可后尽快装修，确保华中平行进口汽车孵化基地在6月30日前全面投入运营。2019年5月22日，星中源供应链公司致函中欧自贸城公司，称现E3、E4已经对外招租成功，为确保商户入驻，同时确保工程进度及工程质量，装潢设计及装修工程造价审核由双方共同审核，由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全面负责装修。中欧自贸城公司根据图纸设计及双方确定的工程造价，按照协商的装修付款节点进行给付。2019年5月26日，星中源供应链公司致函中欧自贸城公司，函件称，目前围挡安装问题中欧自贸城公司多次改变方案，至今未能完成，已引起孵化基地金融防控监管合作企业的多种顾虑，致使目前用于孵化基地内经销商配额资金无法到位，导致经销商无法入驻孵化基地，要求中欧自贸城公司务必在2019年5月30日前按照要求完成围挡安装，否则由此造成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未按期完成租赁区域的招商工作，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针对围挡安装问题，中欧自贸城公司致函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函件称根据平行进口汽车城经营需要，布置岗亭道闸、铁栅栏、花箱布围及卷闸门进行打围，列明了围挡布局、打围清单。关于预计施工时间，6月7日确定中标单位后施工，具体完成时间待6月7日跟中标单位沟通后确定。2019年6月6日，中欧自贸城公司关于自贸城星途平行进口车装修工作致函星中源供应链公司，称其现已收到星中源供应链公司E3、E4装修图纸，目前由设计部正在审核完善施工图纸，方案完善确定后，进行招标发包、施工。2019年6月26日，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委托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向中欧自贸城公司发送律师函，函件称中欧自贸城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相关义务，F1、F2、F3、F4、F5、E2围挡未按期完成，且围挡材质不符合金融监管要求，本应2019年6月1日入驻商户迟迟无法入驻；中欧自贸城公司应按照与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所签协议的约定，按照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提供图纸进场对E3、E4两栋进行装潢；补充协议三成立并生效，关于该协议约定的F7、D2两栋应当于2019年5月24日交付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使用。2019年7月5日，中欧自贸城公司委托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致函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函件载明：……1、关于围挡的相关事宜，我司已经按照约定妥善履行了安装围挡的义务，贵司在函中指责我司未按期完成围挡且围挡材料不符合金融监管要求，无合同依据；2、关于E3、E4商铺的装修事宜，根据贵司与我司签订的《武汉自贸城商铺租赁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贵司应向我司提交装修设计方案及图纸，但因贵司提交的设计方案和图纸不符合施工深度要求，经我司多次对贵司提出修改要求，贵司拒不修改并提交符合施工深度要求的施工图纸，导致装修无法进行，责任不在我司；3、关于F7、D2两栋商铺的交付事宜，贵司要求我司于2019年5月24日交付无合同依据，我司已按约定向贵司交付，且贵司已经将F7栋用作展示厅实际占有使用。……根据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贵司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贵司租赁商铺面积的全部招商，截至本函发出之日，贵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招商工作，现我司函告贵司：请在收到本函后7日内完成招商工作并向我司提供真实有效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招商租赁合同、租金、押金、物业费支付凭证等），否则我司将解除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并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贵司违约责任及追索贵司的违约行为对我司造成的损失的权利。2019年7月11日，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再次向中欧自贸城公司发送律师函，函件称：中欧自贸城公司未完成围挡施工，要求中欧自贸城公司承担F1、F2、F3、F4、F5、E2六栋租金损失；中欧自贸城公司应按照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提供的图纸对E3、E4两栋进行装潢；中欧自贸城公司应承担F7、D2两栋迟延交付造成的租金损失。九、关联案件情况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另案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与中欧自贸城公司签订的《武汉自贸城商铺租赁合作协议》以及后续补充协议；2、中欧自贸城公司承担因违约责任对星中源供应链公司造成的损失合计1,986,392元（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支付的装潢费用819,109元、广告费117,283元、面临的定金赔偿980,000元、入场安装监控费用7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欧自贸城公司承担。上述案件与本案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中欧自贸城公司与星中源供应链公司签订了《武汉自贸城商铺租赁合作协议》、《武汉自贸城商铺租赁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上述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另，双方还签订了《武汉自贸城商铺租赁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三）》，协议中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后中欧自贸城公司未加盖印章，但庭审中双方对该补充协议效力未提出异议，且均主张解除，经审查，协议内容亦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故补充协议（三）自双方签字时成立生效。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中欧自贸城公司可据此享有合同解除权。对于该争议焦点，中欧自贸城公司主张行使解除权的理由为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未能在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全部租赁商铺的招商工作，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其一、根据双方所签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主要涉及租赁物、租赁期限、租金标准，双方主要权利义务为交付租赁物、支付租金，故中欧自贸城公司、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商铺租赁合同关系。关于协议约定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全部租赁商铺的招商工作的内容，属于双方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存续期间，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应承担的附加义务，不属于租赁合同主要义务，且该义务实质上与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承租商铺的目的、利益趋同，即便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未能按期完成全部附加义务，亦不构成根本违约；其二、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已与12家企业签订《华中平行进口汽车孵化基地展厅定租协议》，累计对外招租8153.62平方米，已完成大部分招商任务；其三、双方所签《武汉自贸城商铺租赁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招商周期：乙方负责在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上述全部租赁面积的招商（如乙方在2019年6月30日前未完成租赁面积的全部招商，甲方有权对未租出的剩余面积重新制定招商政策另行招商）”，即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未能在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招商出租的商铺，中欧自贸城公司有权对未出租面积重新制定招商政策并另行招商，该约定内容不等同于若未完成招商任务即收回租赁物并解除合同，故不属于约定解除条款；其四、合同履行过程中，关于租赁场地的围挡安装，双方多次函件往来沟通，中欧自贸城公司于2019年6月中旬与案外人签订围挡安装的相关合同，客观上对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招商进度造成一定影响，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全部招商任务，中欧自贸城公司亦负有责任。综上所述，中欧自贸城公司认为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未能在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全部租赁商铺的招商工作，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鉴于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明确同意解除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且其另案诉讼中亦主张解除，故对于中欧自贸城公司要求星中源供应链公司解除与星中源供应链公司签订的《武汉自贸城商铺租赁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三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基于一审法院前述认定，确认解除双方所签《武汉自贸城商铺租赁合作协议》、《武汉自贸城商铺租赁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武汉自贸城商铺租赁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三）》，则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应向中欧自贸城公司返还租赁使用的商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欧自贸城公司已自行取回全部租赁物并办理了保全证据公证，对于中欧自贸城公司要求星中源供应链公司腾退、返还中欧自贸城公司位于武汉自贸城项目的F1栋一至二层，F2、F3、F4、F5、E2、E3、E4、F7、D2栋一层的商铺，并将F5栋一层的商铺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支持。根据一审法院前述认定，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中欧自贸城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基于协商自愿解除双方所签协议及补充协议，则中欧自贸城公司无权以星中源供应链公司违约为基础主张其承担租赁商铺的闲置损失、中欧自贸城公司为履约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围挡材料的采购、安装、镀锌烤漆字的安装、相关设施的拆除及保全证据公证费）以及自行取回租赁物产生的公证费用，上述损失系中欧自贸城公司诉讼主张解除合同时已经发生或可能发生的费用，在无证据证明协议相对方因解除协议而受益的情况下，应由中欧自贸城公司自行承担。对于中欧自贸城公司主张的广告位维修费损失10,890元，系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在承租期间使用不当所致，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中欧自贸城公司要求星中源供应链公司支付损失555,084元（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应计至星中源供应链公司履行全部判决义务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10,89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武汉中欧自贸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星中源（湖北）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武汉自贸城商铺租赁合作协议》、《武汉自贸城商铺租赁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武汉自贸城商铺租赁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三）》；二、星中源（湖北）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中欧自贸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广告位维修费10,890元；三、驳回武汉中欧自贸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51元、保全费2,751元，合计12,102元，由武汉中欧自贸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865元，星中源（湖北）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7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围绕中欧自贸城公司、星中源供应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本案中，根据中欧自贸城公司、星中源供应链公司的上诉意见及庭审各方陈述，一审法院对中欧自贸城公司、星中源供应链公司诉讼请求的分析评判及处理都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确认。中欧自贸城公司、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上诉既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亦未提交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故中欧自贸城公司、星中源供应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欧自贸城公司、星中源供应链公司上诉要求改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14元，由武汉中欧自贸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242元，星中源（湖北）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治国审判员  胡丹丹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