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2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艳秋，女，196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慧，北京荣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兴国中路元鸿商厦**。负责人：毕振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桂兰，黑龙江盛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艳秋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302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艳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慧，被上诉人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桂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15日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约定：两月之内案件有结果继续委托，如没有结果解除合同。合同结果就是执行回款，执行回款期限为两个月，实际执行回款时间是2019年1月13日。该合同已于2018年1月14日自动解除。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无权要求李艳秋支付代理费。委托代理合同第八条约定：如一方要求变更合同条款，需再协议。双方未再协议变更合同内容。案涉执行裁定书均没有载明是曲振国代理该执行案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实际行为能够认定委托合同关系继续有效”与合同内容相悖。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提供证据虚假：证人齐某非法取证，齐某一人做询问笔录不合法，笔录与于文所述事实不符，于文未在询问笔录上签名。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5月27日开具8张增值税发票，备注载明是李艳秋与姜旭、白广库执行一案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4月29日代理费。双方签订风险代理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11月15日，备注却载明李艳秋在没有执行回款时，自2017年9月29日就开始每月支付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代理费2万元。李艳秋从未收到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李艳秋在讯问笔录中所述付给曲律师20万元，是因为李艳秋与曹玉芬执行一案曾委托曲振国帮助协调减免利息，想从100万元减至30万元。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混淆事实，将此20万元代理费“张冠李戴”给执行姜旭一案，却与46.6万元代理费数额不一致。一审法院脱离合同约定判决违法，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艳秋的上诉请求。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艳秋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解除合同应当依法通知对方，并没有合同自动解除的法律规定。委托代理合同中虽然约定了解除条件，但是合同双方并没有按照该约定履行，双方通过实际行动继续履行代理合同。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均是客观存在的，不存在“张冠李戴”及自相矛盾情况。李艳秋故意混淆事实，硬将本案20万元代理费“张冠李戴”给曹玉芬执行一案。故一审判决驳回李艳秋的诉讼请求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与李艳秋签订的（2017）律民代字第490号委托代理合同；2．李艳秋给付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费266000元；3．由李艳秋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0日、2012年5月22日，姜旭（曾用名姜艳）、白广库分两次向李艳秋借款400万元，约定月利率5%，还款期限分别为2012年5月10日、2012年11月22日。借款到期后，姜旭、白广库未按时偿还，李艳秋起诉至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调解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鸡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姜旭、白广库于2014年10月1日前一次性偿还李艳秋借款本金400万元。期限届满后，姜旭、白广库未按约定履行，李艳秋向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1月24日，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鸡中法执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鸡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8月26日，李艳秋委托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鸡西分所律师田铁志代理该案的执行，后于2017年11月13日解除对田铁志的委托。2017年11月15日，李艳秋（甲方）与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2017）律民代字第490号委托代理合同，委托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曲振国代理李艳秋与姜旭、白广库民间借贷执行一案，合同约定：“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曲振国律师为甲方诉讼代理人。二、乙方律师必须认真负责保护甲方合法权益，并按时出庭，书面审理的，出具代理词亦为全面履行了职责。三、甲方必须真实地向律师叙述案情，乙方接受委托后，发现甲方捏造事实，弄虚作假，有权终止代理，依约所收费用不予退回。四、如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全部退还甲方；如甲方无故终止（包括双方调解、撤诉等非乙方原因），代理费不予退回。五、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参加诉讼活动。六、根据《黑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甲方向乙方交纳代理费按回款额10%收取（两月之内案件有结果继续委托，如没有结果解除合同），手续费50元。七、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执行结束。八、如一方要求变更合同条款，需再行协议。”同日，李艳秋向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授权委托书，委托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曲振国代理该执行案件，代理权限为：“代为申请执行，代为增加、变更、放弃诉讼请求，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2017年11月17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6月28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8月15日、2018年9月26日曲振国作为代理人多次与李艳秋一同到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李艳秋与姜旭、白广库民间借贷执行事务。2018年8月7日，曲振国以李艳秋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向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恢复执行申请书，申请恢复执行，立即拍卖被执行人的鸡东县金阳煤矿。2018年8月9日，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3执恢1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所有的鸡东县金阳煤矿。2018年9月26日，李艳秋向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日李艳秋收到法院执行款（肆佰陆拾陆万叁仟叁佰肆拾玖元肆角正）￥4663349.40元。”同日，李艳秋将该笔款项转移至李学君账户中。2018年9月29日，李艳秋委托李学君向曲振国支付该案的部分代理费20万元。2018年10月10日，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3执恢1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物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曲振国作为李艳秋的委托代理人到该院领取该份裁定书，并在该院送达回证上签字。2019年1月7日，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3执恢1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鸡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曲振国作为李艳秋的委托代理人到该院领取该份裁定书，并在该院送达回证上签字。李艳秋支付上述20万元代理费后，未支付剩余代理费。另查明：在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曲振国代理李艳秋与姜旭、白广库民间借贷执行一案期间，因案外人王晓翠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李艳秋的丈夫于文于2018年11月27日代表李艳秋与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曲振国律师代理李艳秋与王晓翠、姜旭、白广库执行异议一案，合同约定：“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曲振国律师为甲方诉讼代理人。二、乙方律师必须认真负责保护甲方合法权益，并按时出庭，书面审理的，出具代理词亦为全面履行了职责。三、甲方必须真实地向律师叙述案情，乙方接受委托后，发现甲方捏造事实，弄虚作假，有权终止代理，依约所收费用不予退回。四、如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全部退还甲方；如甲方无故终止（包括双方调解、撤诉等非乙方原因），代理费不予退回。五、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参加诉讼活动。六、根据《黑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应交代理费万元，（但因甲方先前已经委托曲振国律师代理了执行案件，因此案件代理费还继续按回款额的10%收取，附原《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一份）。故本次只收取办案交通费1000元，手续费50元。七、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一审终止。八、如一方要求变更合同条款，需再行协议。”李艳秋委托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代理与王晓翠、姜旭、白广库执行异议一案，需继续以（2017）律民代字第490号委托代理合同为依据作为收费标准，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因该份合同丢失，故要求于文将合同复印件交其备案，并在复印件上书写“此件与原件一致，于文”。2018年1月10日，李艳秋作为原告起诉被告鸡东县金阳煤矿、白广库、姜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艳秋委托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曲振国代理其参与诉讼，但双方未约定支付代理费。案外人曹玉芬依据生效的（2014）鸡冠商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2月10日申请对李艳秋、于文强制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本案所涉执行案件回款后，李艳秋曾委托曲振国代理与曹玉芬洽谈还款事宜，但该委托手续未向法院提交。李艳秋主张在此次委托中，双方约定先行预付20万元代理费，若谈不成应当退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曲振国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2017）律民代字第490号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委托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合同中虽然约定“两月之内案件有结果继续委托，如没有结果解除合同”，但该句中“结果”的意思含糊不清，双方又不能达成一致。结合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曲振国于2017年11月17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6月28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8月15日、2018年9月26日作为李艳秋代理人多次与李艳秋一同到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执行事务，李艳秋本人均在场且未提出异议，双方的实际行为能够认定双方在两月后，即2018年1月15日后仍然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继续有效，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李艳秋此次执行回款数额为4663349.40元，按照合同约定李艳秋应当支付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该回款额的10%作为代理费，即数额为466334.94元，但李艳秋仅支付20万元，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给付剩余代理费的违约责任。因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主张给付数额为266000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支持。对李艳秋有关已支付的20万元系曹玉芬执行案件的预付款，若该案调解不成应予返还的辩解，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且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不认可，故不予采信。对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被告李艳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费26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艳秋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6月3日李学君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张（原件)；证据二、2018年9月29日曲振国出具的收据一张（复印件，原件退还）；证据三、2020年1月15日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复印件）。证明目的：2018年9月29日，李学君一次性预付曲振国代理费20万元以协调减免李艳秋与曹玉芬执行一案的利息款（从100万元减到30万元）。因曲振国协调未果，李学君提起诉讼要求曲振国退还代理费，因与本案有关而被中止诉讼。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对民事裁定书和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认为，2018年9月26日，李艳秋与曲振国到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回款手续。因鸡冠区法院尚在执行李艳秋债务案件，故李艳秋将466万元执行回款转到其兄李学君名下，并于2018年9月29日通知李学君将其中的20万元支付给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曲振国。李学君并未委托曲振国代理李艳秋与曹玉芬执行案件。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仅代理李艳秋恢复执行姜旭、白广库一案。李艳秋没有委托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他案件；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情况说明内容虚假，且不属于任何一种证据形式。如果是证人证言，李学君应出庭接受质证。李学君没有出庭，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述证据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虽然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对民事裁定书和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民事裁定书和收据不足以证明李学君委托曲振国协调减免李艳秋与曹玉芬执行一案利息数额而预付代理费20万元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情况说明应属于证人证言，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被上诉人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7年11月15日（2017）律民代字第490号委托代理合同是否自动解除；案涉代理费20万元是否根据该委托代理合同支付。1.该委托代理合同是否自动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执行结束。因此，本案委托代理合同并未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两月之内案件有结果继续委托，如没有结果解除合同。经查，合同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并未依法通知对方解除合同，且结合本院2018年6月28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8月15日、2018年9月26日的执行笔录均能证实2018年1月15日之后李艳秋与其代理人曲振国多次到本院办理执行事务，能够认定双方在两月后仍在继续履行委托代理合同。因此，本案委托代理合同并未自动解除。2.案涉代理费20万元是否根据该委托代理合同支付。根据一审诉讼卷宗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李艳秋是根据本案委托代理合同支付的20万元代理费。李艳秋主张系支付其与曹玉芬执行一案的20万元代理费，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李艳秋主张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提供证据虚假，但一审判决对证人齐某证言未予确认，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上备注载明时间早于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间问题，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在回答法庭提问时，称系其单位工作人员笔误，实际是2018年9月29日收到的20万元代理费。经查，曲振国确实于2018年9月29日收到20万元代理费并出具收据，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将此20万元代理费于2018年10月29日-2019年5月27日期间开票八张，合计20万元。其中，两张发票上备注载明时间确实早于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间，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关于其工作人员笔误的解释合理。综上所述，李艳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上诉人李艳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广江审判员  周德艳审判员  吴淑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陈锴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