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怀贞，男，汉族，1966年8月18日生，住甘肃省敦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甘肃鸣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西州茫崖市花土沟镇创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26710587504P。 负责人：张明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军，男，汉族，1973年1月14日生，住甘肃省敦煌市,青海油田公司企管法规处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男，汉族，1984年7月6日生，住甘肃省敦煌市，青海油田公司客运服务公司员工。 上诉人胡怀贞因与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油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州西部矿区人民法院（2019）青2894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怀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被上诉人青海油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军及王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怀贞的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西州西部矿区人民法院（2019）青2894民初24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海油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青海油田公司自2005年5月开始至今在该公司连续工作近13年，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6年10月31日为止，之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仍在青海油田公司工作至2017年12月31日，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确认2017年12月31日上诉人仍然工作的事实后又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10月31日终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青海油田公司无证据证实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合同，未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及办理手续，应依法认定双方发生劳动争议之日为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3.青海油田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关于胡怀贞、胡怀成反映问题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上诉人工作时间自2005年开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工作时间从2011年1月1日起，与事实不符；4.青海油田公司未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给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也未经上诉人同意将劳动关系转至案外人杨建斌处，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上诉人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并由青海油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赔偿款960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青海油田公司还应为上诉人缴纳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159040元；5.茫劳人仲案字（2019）3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2016年10月31日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12月上诉人仍从青海油田公司领取工资，其应向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的期限应自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12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合计48000元。 青海油田公司辩称，1.上诉人胡怀贞一审诉讼请求要求与青海油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青海油田公司向其给付补偿金96000元既不符合事实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定青海油田公司向上诉人胡怀贞支付劳动合同终止经济补偿金属于部分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胡怀贞要求青海油田公司补缴其各项社会保险15904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上诉人要求给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8000元的诉求与事实不符。综上，青海油田公司和上诉人各期间建立的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清楚明了，公司履行了相关法律义务，上诉人两次诉讼中提出的诉求不同，滥用诉权给青海油田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造成影响。综上，胡怀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青海油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西州西部矿区人民法院（2019）青2894民初24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胡怀贞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怀贞承担。事实和理由：1.茫崖行委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茫劳人仲案字第（2019）30号”仲裁决定书做出的仲裁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裁决得当，应依法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向胡怀贞支付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19420.44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6596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胡怀贞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确定是2016年10月31日止，后胡怀贞继续工作，青海油田公司认为双方合同于2016年10月31日止，不符合事实；2.胡怀贞一直就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不间断主张权利，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3.关于双倍工资和补偿金及问题，与上诉状中所述一致。故青海油田公司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与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胡怀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和被告解除劳动关系。2.被告给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12月×4000元×2=96000元。3.要求被告依据劳动法规定，支付并缴纳原告从2005年5月至2019年4月（其中13年至16年缴纳了部分，已经缴纳部分的予以扣除），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的养老保险金4000元/月×142个月×20%=113600元;医疗保险金4000元/月×142个月×6%=34080元；失业保险金4000/月×142个月×2%=1360元（此后以社保计算为准）。共计：159040元。4.要求被告给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月×4000元=48000元。以上合计3030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1月1日起，青海油田公司与胡怀贞签订《劳动合同书》，共签订五份合同，合同期限至2016年10月31日。胡怀贞所在单位为客运服务公司，岗位为汽车驾驶员。2013年3月至2016年10青海油田公司为胡怀贞缴纳了企业应承担的各项保险费。合同到期后，胡怀贞继续在岗工作，岗位仍然是汽车驾驶员。2017年7月，胡怀贞因工资发放提出异议，2018年9月17日向茫崖行委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10月19日茫崖行委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茫劳人仲案字（2018）25号仲裁决定书，以劳动争议请求事项超过时效不予受理。2018年11月9日胡怀贞以该裁决认定事实错误提起诉讼，该院（2018）青2894民初372号民事裁定书，以该诉求违反仲裁前置程序，驳回其诉讼请求。后胡怀贞再次向茫崖行委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与青海油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向其给付赔偿金96000元、要求补缴其各项社会保险159040元，要求给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8000元。2019年5月13日，茫崖行委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第茫劳人仲案字（2019）30号仲裁决定书作出的仲裁决定裁决：“青海油田公司向胡怀贞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9612元，驳回其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单位为客运二分公司2017年劳务费发放表（驾驶员）显示：2017年胡怀贞发放劳务费：4月3492元、5月3354元、6月3830元、7月4130元、10月3930元、11月3930元、12月393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和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告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限至2016年10月31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现原、被告双方劳动合同期满，故本案诉争劳动合同已于2016年10月31日终止。二、关于被告给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96000元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的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原、被告自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工作年限为5年，2017年原告在岗期间为7个月，按一年算，其工作年限共为6年。（合同终止前原告工资：2015年12月3869.86元、2016年1月2928.30元、2月3517.75元、3月3300.50元、4月2805.50元、5月3821.36元、6月3801.96元、7月3577.70元、8月3846.00元、9月3652.00元、10月3719.89元，期间休息一月无工资），其十二个月平均工资3236.74元，其经济补偿金为3236.74元×6年＝19420.44元。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并补缴其各项社会保险金159040元的问题。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胡怀贞要求追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当事人可以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处理，故驳回其该项诉求。四、关于要求被告给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8000元的问题。原告合同期满后，继续在岗并发放劳务费。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劳务费：2017年4月3492元、5月3354元、6月3830元、7月4130元、10月3930元、11月3930元、12月3930元，月平均工资3799.43元，故其双倍工资为3799.43元×7月＝2659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胡怀贞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劳动合同于2016年10月31日终止；二、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怀贞支付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19420.44元；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怀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6596元；四、驳回原告胡怀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负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9年12月30日，案外人曹俊民出具《证明》一份并经甘肃省敦煌市公证处公证，该份《证明》主要内容为上诉人胡怀贞自2005年至青海油田公司工作，曹俊民自2015年退休后，胡怀贞仍在该公司工作，胡怀贞系外雇驾驶人员，曹俊民对劳动合同具体争议内容不清楚。同日，案外人靳西平出具《证明》一份并经甘肃省敦煌市公证处公证，该份《证明》主要内容为胡怀贞自2005年至青海油田公司连续工作至2019年2月靳西平退休。 上诉人胡怀贞在庭审中认可其在2005年至2011年工作期间，青海油田公司未缴纳相关社会保险费用，上诉人青海油田公司认为该期间内双方未形成劳动关系，无需为胡怀贞缴纳社保费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胡怀贞与上诉人青海油田公司在2005年至2010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经查，上诉人胡怀贞与青海油田公司在2005年至2010年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青海油田公司也未给胡怀贞缴纳社保费用，胡怀贞对该事实系明知，其在长达6年的时间内均未主张青海油田公司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为其缴纳社保费用，且胡怀贞本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期间内青海油田公司与其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在2005年至2010年未形成劳动关系。 关于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10月31日之后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6年10月31日到期后未予续签，结合本案证据材料分析：第一，青海油田客运服务经营科出具的介绍信有该公司盖章及经办人签字，介绍信内容已明示胡怀贞在该公司工作，一审期间胡怀贞提交的2017年8月的考勤表也有青海油田公司客运二分公司盖章，能够证实该期间内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合同到期后至2017年8月期间，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第二，胡怀贞一审提交的2017年10月、11月、12月的《劳务费发放表》无青海油田公司客运二分公司盖章，款项发放用途为劳务费，与之前公司盖章的《工资发放明细表》款项发放用途不一致，且胡怀贞也未提交该期间内加盖青海油田公司客运二分公司盖章的考勤表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无法证实双方在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胡怀贞在2018年1月3日与青海油田公司客运二分公司薛处长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胡怀贞从事的外雇工工作系劳务承包，其提交的工资收入短信记录显示最后日期为2017年1月22日，不能证实2017年8月以后胡怀贞与青海油田公司客运二分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本院认定上诉人胡怀贞与青海油田公司在2016年10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至2017年8月期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7年8月之后双方无劳动关系。 关于上诉人青海油田公司是否应向胡怀贞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2016年10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当事人至2017年8月仍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胡怀贞2017年4月、5月、6月、7月的工资分别为3492元、3354元、3830元、4130元，合计1480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青海油田公司应向胡怀贞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8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即29612元（14806元×2=29612元）。 关于上诉人青海油田公司是否应向胡怀贞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96000元的问题。经查，双方在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载明该劳动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期满后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故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规定，结合合同终止前胡怀贞工资情况，认定青海油田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9420.44元并不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怀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海西州西部矿区人民法院（2019）青2894民初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胡怀贞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劳动合同于2016年10月31日终止；二、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怀贞支付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19420.44元；” 二、撤销青海省海西州西部矿区人民法院（2019）青2894民初2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怀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6596元；四、驳回原告胡怀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向上诉人胡怀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96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胡怀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建平 审 判 员 王金水 审 判 员 张永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永龙 书 记 员 马绍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