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小东，男，198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岗，江苏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梅琴，女，198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岗，江苏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遵义路**虹桥上海城**2683—**。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琛远，男，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川，男，系该公司法务。原审被告：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宝带西路******iv>法定代表人：赖小东。上诉人赖小东、陈梅琴与被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及原审被告苏州常春藤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春藤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小东、陈梅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赖小东、陈梅琴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赖小东、陈梅琴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常春藤公司与赖小东、陈梅琴就借款事项存在2019年1月24日第一份基于250万未完成的合同及2019年1月28日基于110万的借款合同。2019年1月24日，常春藤公司就其向仲利公司借款250万元进行签约，常春藤公司被要求在提前备好的空白合同上盖章，赖小东、陈梅琴被要求在空白担保合同上签字。此后赖小东、陈梅琴才知道赖小东、陈梅琴在空白担保合同上的签字被移花接木的用在110万的合同上。2、2019年1月24日，赖小东、陈梅琴在了解到空白保证书签字的用意后，经过反诉思考，决定不再向仲利公司借款250万，仲利公司雇员也对此予以确认，双方250万元合同已经结束。因此双方之间签署的合同亦均不再发生法律效力。赖小东、陈梅琴也一直深信，空白保证书已经不再发生效力。仲利公司辩称：1、根据仲利公司与赖小东微信聊天记录，两组买卖合同及对应的租赁事项确认书体现的是双方之间对融资租赁金额的协商与最终确定过程，250万调整为110万，本质上是租赁物成本的变动，实质是一份融资租赁合同。2、案涉保证书系赖小东、陈梅琴的真实意思表示，赖小东、陈梅琴应承担保证责任。3、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等做出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但减轻债务人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4、保证书第四条也明确，本保证是无条件之担保，其效力不受变更主合同的影响。5、依据最高院司法判例，在空白保证书签字，视为无限授权。6、本案系售后回租，非借款合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仲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常春藤公司支付仲利公司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74万元；2.常春藤公司立即支付仲利公司违约金207600元；3.赖小东、陈梅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1月24日，常春藤公司作为承租人分别在仲利公司提供的合同编号、落款日期、金额等信息内容空白的《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扣款同意书、履约保证金同意书、（服务费）承诺书以及金额为250万元的《买卖合同》和对应的《租赁事项确认书》上盖章。2、2019年1月24日，赖小东、陈梅琴作为保证人在仲利公司提供的主合同编号空白未填写的《保证书》中签名。保证书中载明，两保证人自愿为常春藤公司与仲利公司订立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预约合同》及所有附件（简称主合同）项下承租人（即常春藤公司）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且保证人无权提前解除本保证书。3、根据常春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赖小东与仲利公司的合同经办人马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赖小东于2019年1月24日签署金额250万元的《买卖合同》、对应的《租赁事项确认书》，以及《融资租赁合同》、《保证书》等合同文件后曾向马兰询问，融资款打到常春藤公司的公帐上不便于个人使用，能否直接打款给个人或者以其个人房屋抵押贷款。马兰表示，仲利公司只做公对公的业务。后双方经协商决定由赖小东再考虑一下在是否需要继续进行250万元的融资租赁业务。2019年1月25日，赖小东再次询问马兰“你看看有没别的办法，不然没办法，税务上不好操作”。马兰直接回复“我给你介绍个人贷款的吧，你房贷可以”。赖小东回复“好的。谢谢了。”2019年1月28日，马兰询问赖小东，对公走账的250万元融资款是否确认不用了。赖小东回复：“对公的话，数额不能那么多，不然财务无法走账，到账60万吧”。之后，马兰向赖小东发送了金额为110万元的融资租赁操作说明书。赖小东回复“好的”。2019年1月30日，赖小东在马兰重新提供的金额110万元的《买卖合同》及对应的《租赁事项确认书》上加盖了常春藤公司印章。4、仲利公司分别在常春藤公司2019年1月24日盖章的《融资租赁合同》以及2019年1月30日盖章的金额110万元的《买卖合同》、对应的《租赁事项确认书》上盖章确认。同时，仲利公司还将金额110万元的《买卖合同》、对应的《租赁事项确认书》，以及《融资租赁合同》等其他合同文件的落款日期均填写为“2019年1月24日”，并将《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编号填写为“AA190106690XCH”、将《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成本”填写金额为110万元，将《保证书》、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扣款同意书、履约保证金同意书、（服务费）承诺书等合同文件中原本空白的主合同编号也相应填写为“AA190106690XCH”。5、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及金额110万元的《买卖合同》记载内容：常春藤公司以售后回租的形式将自有的两台激光治疗仪和强脉冲光与激光系统出售给仲利公司，售价为110万元；仲利公司购买后再将两台设备出租给常春藤公司，租期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22年1月31日止，分为36期；其中第1-12期每期租金48000元、第13-24期每期租金36000元、第25-36期每期租金5000元，租金合计1268000元，第一期租金给付日为2019年2月28日；常春藤公司任何一期未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的,仲利公司有权要求常春藤公司支付全部剩余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违约金为未到期租金总额的30%；承租人常春藤公司应当提供出租人认可之连带责任保证人或担保物，承租人违约时，出租人可以通过承租人或第三人提供的担保物实现债权，亦可以要求连带保证人优先承担全部保证责任。6、常春藤公司向仲利公司出具的《扣款同意书》中载明：同意仲利公司扣款55000元暂不支付，等常春藤公司交付发票后在予以支付。常春藤公司另向仲利公司出具《同意书》一份，其中载明：同意在仲利公司应付的买卖合同价款中扣除22万元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在常春藤公司出现违约时，仲利公司有权以该保证金冲抵任何未付清的款项，并有权决定冲抵顺序。常春藤公司还向仲利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同意仲利公司以其应付款项抵销常春藤公司在融资租赁业务项下的服务费33000元。7、2019年2月1日、4月10日，仲利公司先后向常春藤公司支付融资租赁设备的买卖合同价款合计847000元。自2019年2月28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常春藤公司陆续向仲利公司支付了前11期的租金，金额合计528000元；之后的租金至今拖欠未付。8、常春藤公司与仲利公司就案涉的两台融资租赁设备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了《抵押合同》，并于同年3月28日在全国市场监管动产抵押登记业务系统中进行了动产抵押登记，载明抵押人为常春藤公司、抵押权人为仲利公司、被担保的债权数额为1268000元。9、根据常春藤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等证据材料显示，案涉的两台融资租赁设备在2016年9月的购买价格为133万元，且两台融资租赁设备均属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认证的医疗器械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常春藤公司确实先后于2019年1月24日、1月30日单方面签署过两组金额不同的《买卖合同》及对应的《租赁事项确认书》，但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两组《买卖合同》及对应的《租赁事项确认书》体现的是仲利公司与常春藤公司关于融资租赁金额的协商与最终确定的过程，在双方2019年1月30日最终确定融资金额为110万元后，仲利公司才进行相应的合同文本确认和融资租赁业务的操作。故本案中不能将常春藤公司前后签署的两组《买卖合同》及对应的《租赁事项确认书》完全割裂，而认为系两份不同的融资租赁合同；况且，仲利公司与常春藤公司客观上也只签署了一份《融资租赁合同》，只不过该《融资租赁合同》的“租赁物成本”经历了由“250万元”到“110万元”的协商变动。关于赖小东、陈梅琴出具的《保证书》，其对常春藤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明确，且融资租赁物的成本由“250万元”变更为“110万元，不仅未加重反而减轻了保证人的负担和责任，故无需另行征得赖小东、陈梅琴的书面同意。其辩称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常春藤公司等辩称案涉纠纷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的答辩意见。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采用售后回租的形式，但该种融资租赁形式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从案涉租赁物成本的金额(110万元)、总租金数额(1268000元)以及常春藤公司提供的租赁物购置价(133万元)来看，三者并未明显偏离，不能认定存在租赁物“低值高租”的情形。况且常春藤公司作为租赁物的出卖人，理应清楚租赁物的价值，其与仲利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又连续支付11期租金而从未对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价格提出异议，可见常春藤公司对租赁物价格是认可的。因此，常春藤公司辩称案涉纠纷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常春藤公司辩称仲利公司不具备开展医疗器械融资租赁资质的问题，属于行政监管的范畴，不影响本案融资租赁合同法律效力的认定。综上，仲利公司与常春藤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及相关合同附件（含扣款同意书、承诺书等）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常春藤公司等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按约支付租金，其行为构成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提前支付全部未付租金的违约情形，仲利公司据此要求常春藤公司等立即支付全部剩余租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仲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且未提供实际损失的证据，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常春藤公司的违约程度，并从有利于常春藤公司企业复工复产的角度，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以全部剩余租金为基数、自仲利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年息9%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至于全部剩余租金数额，为全部租金1268000元减去已付528000元，再扣除常春藤公司主张直接抵扣的22万元履约保证金，即全部剩余租金数额应为52万元。至于仲利公司根据《扣款同意书》暂扣的55000元租赁设备价款，鉴于常春藤公司并未在本案中主张折抵，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常春藤公司可根据双方约定的内容和条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常春藤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公司剩余未付租金52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按年息9%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赖小东、陈梅琴对常春藤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赖小东、陈梅琴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就其各自清偿部分向常春藤公司追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1月24日，常春藤公司在“租赁物成本”为空白的《融资租赁合同》上盖章，同日，赖小东、陈梅琴作为保证人在空白《保证书》中签字并交付给仲利公司。上述两份合同具备合同主要条款，对于金额等内容空白未填，是赖小东、陈梅琴授权仲利公司代为填写《融资租赁合同》及《保证书》的空白部分内容，赖小东、陈梅琴已经作出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此后，双方当事人针对融资方式进行了多次协商，2019年1月28日，仲利公司业务员马兰与常春藤公司法定代表人赖小东最终确定履行《融资租赁合同》，合同主体、租赁物并未发生变动，“租赁物成本”由约定的250万元调整为110万元。依据双方约定，赖小东重新在金额110万元的《买卖合同》及对应的《租赁事项确认书》上加盖常春藤公司印章，仲利公司将《融资租赁合同》、《保证书》上将款项金额、合同编号、时间等内容填写完毕并签章确认，仲利公司的行为未超越原授权范围，系有权代理，赖小东、陈梅琴应受《保证书》的约束。同时，经过协商后，在租赁物未变更的情况下，双方将租赁物成本由250万元调整为110万元，常春藤公司应付租金亦予以减少，并未加重赖小东、陈梅琴的担保责任。综上，赖小东、陈梅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赖小东、陈梅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审 判 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