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民终3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普睿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35073205XA，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万枫公路******。 法定代表人：罗敬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鸣，江苏蠡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市聚利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3238570259，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堰玉东路iv> 法定代表人：唐佳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岁，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权，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普睿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睿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聚利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睿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聚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普睿玛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聚利公司超过举证期限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依法驳回。2、案涉设备于2016年7月4日已验收合格，截止2018年11月3日激光器部分的28个月质量保证期已经届满，已无鉴定必要。3、根据合同约定，光纤、光学器件、陶瓷体及切割嘴等部分为消耗件，不属于质保范围，对于消耗件的更换应由聚利公司支付费用，一审法院及鉴定机构却要求普睿玛公司承担。4、为查明设备的具体使用状况，普睿玛公司申请调取设备后台运行数据，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聚利公司提供其单方制作的函件用以证明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主张已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给普睿玛公司，但其并未提供任何物流信息，且物流单据也不完整，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依然予以认定。三、一审以鉴代审，在鉴定机构的专家不具备相关专业资质及能力的情况下，采纳鉴定意见作出错误判决。鉴定人员系机电工程、机械工程专业的从业人员，不具备鉴定激光设备的资质，对激光加工行业也不了解，缺乏相应专业能力，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而普睿玛公司申请了激光加工行业的专家出庭对相关专业问题进行解释，一审法院却仍然采纳鉴定意见定案，以鉴代审。 聚利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鉴定。1、鉴定是经双方同意并由一审法院组织在指定期限内进行，相关费用的支付也由一审法院决定，符合相关规定。2、鉴定意见及人员资质均具有合法性。二、关于质量异议期。合同明确约定案涉设备需先进行预验收，然后再正式验收。因设备在使用中频繁发生故障，主要技术参数严重不符，故并未进行正式验收。聚利公司多次书面发函告知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普睿玛公司彻底维修或者更换，后双方于2018年5月2日签订改造协议，普睿玛公司确认其供应的设备存在设计缺陷导致无法正常运行，故普睿玛公司提出已过质量异议期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三、对设备的后台运行数据，聚利公司持开放态度，随时可以调取。四、聚利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所发的函件及相应快递单凭证。 聚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聚利公司与普睿玛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普睿玛公司返还聚利公司货款984590元；2.判令普睿玛公司自行拆除光纤激光切割机，费用由普睿玛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普睿玛公司负担。 普睿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聚利公司支付余款47091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聚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聚利公司与普睿玛公司签订《产品合同书》一份，约定：由聚利公司（需方）向普睿玛公司（供方）购买SLCF-G1530I/F光纤激光切割机一台（其中激光器选配进口德国rofin2000瓦光纤激光发生器），合同总金额为1300000元（已包含激光CNC软件V1.0价格为350000元，激光加工工艺数据库软件V1.0价格为100000元）；价款支付方式：1、合同生效后，需方向供方支付预付款100000元，该款项于签约当天支付。2、机床制造完毕需方到供方现场验收后，发货前向供方支付设备提货款420000元。3、机床在需方安装、验收合格后24个月内需方分八次向供方付清余款780000元，即验收合格后需方每个季度向供方支付货款97500元，直至付清所有货款。验收方法及质量保证:供需双方根据合同有关的附录要求，在供方进行机床的预验收，最终验收在需方进行，以达到合同的要求及由双方认同的由需方提供的零件的要求为准（气体及板材应满足本合同附录5的要求）;自设备在需方现场验收后机床床身部分质量保证期为24个月（激光器部分质量保证期为24个月），其中光纤导线、光学器件、陶瓷体及切割嘴等部分为消耗件;供方应提供优质的售后服务，在质量保证期内若确因机床自身质量问题，造成机床故障，供方免费维修。在质量保证期外，供方仅收取维修成本费。供方在收到需方设备故障传真后，于2小时内电话或传真回应，若仍无法排除故障，供方于18小时内到需方现场维修。协议还就设备的应急维修作了约定，并签订如下技术协议作为合同附件:1.SLCF-G1530I/F型数控激光切割机主要技术参数；2.SLCF-G1530I/F型数控激光切割机主要配置；3.SLCF-G1530I/F型数控激光切割机备件清单；4.关于数控激光切割机的产品培训；5.机床装机现场场地条件要求（由需方在设备到达前准备完毕）；6.SLCF-G1530I/F型数控激光切割机的技术资料。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将原约定条款内容“自设备在需方现场验收后机床床身部分质量保证期为24个月（激光器部分质量保证期为24个月），其中光纤导线、光学器件、陶瓷体及切割嘴等部分为消耗件”变更为“自设备在需方现场验收后机床床身部分质量保证期为28个月（激光器部分质量保证期为28个月），其中光纤导线、光学器件、陶瓷体及切割嘴等部分为消耗件”，另增加如下内容：供方额外再赠送给需方以下备件：陶瓷体3个，光纤单喷10个，复合喷嘴10个。 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聚利公司自2016年3月25日至2017年4月７日，分四次付款计779090元。期间，普睿玛公司退回聚利公司货款50000元。2016年7月1日，普睿玛公司将设备及备件、说明书等资料交付聚利公司并安装调试。2016年7月４日，聚利公司对机床配置的数量进行了验收，对机床设备进行按图样试切割，并在机床配置验收清单和整机验收单上签署了“合格”意见。2016年7月13日，聚利公司又支付货款100000元。但在生产过程中，该机床经常发生故障，无法正常运行，聚利公司遂将出现的问题函告普睿玛公司，主要内容为：机床在生产过程中，链条断裂，经过多次维修仍然得不到满意解决；轨道升降气缸不能正常工作，直接导致生产停止；采用双平台同时交换方式、链条太小，导致链条和交换平台连接处M6固定螺丝多次断裂；激光切割机设备工作时，传感器信号和行程开关存在严重问题，导致交换平台不能正常交换、普睿玛公司给的解决方法是关机重启，最多一天关机重启达4-5次之多等问题，要求普睿玛公司尽快拿出解决方案。 2018年5月２日，聚利公司和普睿玛公司经协商确定：设备系因主机床设计存在缺陷，导致无法正常运行，由普睿玛公司对设备进行改造，双方签订改造协议一份，约定：1.供方对此次需方所购买的设备主机床部分进行回厂彻底改造，其中数控系统，切割头及其他从未发生故障的部分使用原设备的。工作台部分采用彻底改变工作方式。2.主机床从改造后，质保期一年。其他部分（如激光器）质保期以原合同为准。3.需方在原合同总价外，额外再向供方支付改造费100000元整，此费用于2018年5月3日前支付。4.改造过程中老设备运回供方工厂运费及改造完运到需方的运输费由供方支付。需方负责装车卸车，供方派人指导。5.设备改造必须在45天之内完成，设备供方改造完交付给需方后稳定使用30天以后，需方付到原合同所欠设备款的90%，留10%质保金到设备改造并正常使用后一年内付清。6.设备改造周期本协议生效后45天内完成，若超出规定时间内交货，供方需赔偿需方生产经济损失，损失费为每延期一天赔偿按原合同设备价加改造费的3‰。 协议签订后，普睿玛公司遂将设备运回改造，聚利公司于2018年5月12日支付普睿玛公司设备改造费100000元。2018年８月，普睿玛公司将设备改造完毕后交付聚利公司，但在试生产过程中仍旧故障频发，虽屡经维修，但不能稳定运行。聚利公司遂于同年12月停用该机床，并于12月13日函告普睿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至此，聚利公司共计付款929090元，余款470910元未予支付，双方遂产生纠纷。 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聚利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质量鉴定申请，要求对该SLCF-G1530I/F光纤激光切割机及生产产品的质量、规格、主要技术参数是否符合买卖合同的约定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组织专家组进行资料审查，对鉴定对象进行了现场勘查和生产试验。专家组依据资料审查、现场勘查和生产试验等情况，进行技术分析形成专家意见，在此基础上进行整理后出具质量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载明：1.根据样品检测，现场生产试验所用材料中的Q235碳钢板材的厚度为15.67mm，材料的化学成分符合Q235B材质的化学成分；60601铝板板材的厚度为5.98mm，材料的化学成分符合60601铝材的化学成分。现场生产试验所用材料中Q235碳钢板材和60601铝材的厚度符合供需双方签订的《SLCF-G1530I/F光纤激光切割机产品合同书》附录1《补充协议》中对于碳钢材和铝板切割厚度的要求。而不锈钢板材的切割因设备过电流保护已经无法继续生产试验，而没有进行切割试验，因此，没有进行厚度与材质的检测。由于生产方在生产实验前放弃按《鉴定方案》的要求对鉴定对象—激光切割机进行检查、维护和调试，也未更换生产方要求更换且经专家组同意更换的部分光学镜片（保护镜片、聚焦镜、准直镜）、光纤与切割嘴等损坏件。同时，也放弃了现场生产试验的操作。现场生产试验按《鉴定方案》的要求，征询使用方意见，使用方表示愿意进行现场生产试验的操作。根据现场生产试验，鉴定对象—激光切割机能按图样完成铝板的图样表面切割，但在切割过程中，激光切割未能穿透板材。同时，在切割过程中，激光切割机发生了设备过电流保护。经多次启动，设备在起动后，都因过电流保护而无法工作。因此，鉴定对象激光切割机的目前状态下，Q235碳钢板和铝板的切割厚度不符合《产品合同书》约定，所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在现场生产试验过程中，激光切割机发生了设备过电流保护，经多次启动，设备在起动后，都因过电流保护而无法工作。产生过电流保护的原因较多，其中设备的冷却系统出现问题而导致器件散热不良，发生设备过电流保护的可能性较大。由于生产方放弃按《鉴定方案》的要求对鉴定对象—激光切割机进行检查、维护和调试，也放弃了现场生产试验的操作，使用方无法解决设备出现过电流保护的故障。因此现场生产试验在进行了铝板的切割试验和Q235碳钢板的部分切割试验后，未能继续进行下去。最终形成鉴定意见：鉴定对象激光切割机在目前状态下，Q235碳钢板和铝板的切割厚度技术参数不符合《产品合同书》的约定，所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针对该鉴定意见书，聚利公司无异议，而普睿玛公司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同时要求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一审法院予以同意。经庭审质证，普睿玛公司认为：1.影响激光切割质量的因素很多，主要涉及光路元器件（聚焦镜、准直镜、光纤），功率大小，光斑模式、工艺参数、辅助气体（种类、纯度、湿度、压力、流量等），操作人员工艺能力素质等，尤其是激光加工工艺参数和光斑模式问题，机械专家通常不具备激光加工工艺和激光加工系统的知识能力。报告中未明确切割工艺参数，无法判断切割工艺参数选择是否恰当；报告中未明确辅助气体的种类、纯度等参数，无法判断其选择是否恰当；报告中未明确操作者的能力资质，无法判断其素质能力。2.使用维护不当有可能导致激光模块损坏，1个激光模块损坏，功率降低180瓦左右（2000W/11模块），更为严重的是影响光斑模式，必然影响加工质量。对薄板切割尚可勉强，但是对于极限厚度钢板切割影响很大，不处于正常稳定状态下的设备无法加工出合格产品，在鉴定前就可以判断，无实施鉴定的必要和价值，鉴定报告关于无需要更换损坏激光模块的判断属于非专业人员的误判。3.激光加工系统等机电产品的电气性能在长期不使用的条件下，会导致电器元器件参数漂移、老化和性能不稳，为解决此问题，一方面要求对激光器安置在恒温恒湿的环境下，并进行定期的通电加热除湿和维护保养；另一方面在使用前，需要进行全面电气检修维护。检测鉴定过程的过流报警和锁机就是这种原因造成的。4.检测鉴定时，设备处于无法正常使用的故障状态，检测结果不能反映正常稳定功能状态下的设备性能，必然无法加工出合格产品，鉴定得出激光切割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是比较客观的，其实不经鉴定就可得出此结论，但该结论无法说明交付时设备功能状态，无逻辑必然，不具备采纳的价值。5.鉴定专家是机械领域专家，未见其激光加工工艺和激光系统方面专业背景，出现激光加工工艺和激光加工系统的非专业判断是可以理解的。6.鉴定产品若已按合同验收、交付，设备产权归属购买方，维护和维持设备的功能状态完好是购买方的义务和职责。在鉴定产品设备维修和功能维护恢复过程中，对双方未达成共识的垫资义务与权利纠纷，应由法庭根据合同约定进行裁定和调解协商，鉴定机构无义务和权利作出安排。7.技术鉴定主要基于事实的陈述，除专业判断之外，不建议主观定性双方的法律义务权利行为，鉴定报告对双方在设备维修维护过程的义务、权利、责任的主观定性已超越鉴定机构和鉴定专家的能力和权利范围，无采纳价值。 一审法院认为，聚利公司与普睿玛公司签订的《产品合同书》及改造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全面履行。普睿玛公司作为《产品合同书》的出卖人，负有交付聚利公司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机床设备的义务，若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解除合同。本案中，普睿玛公司交付聚利公司的SLCF-G1530I/F光纤激光切割机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应对机床在供方进行预验收，在需方进行最终验收，以达到合同的要求及由双方认同的由需方提供的零件的要求为准。因此，提供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机床设备，系普睿玛公司的合同义务，对质量是否符合约定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案涉机床设备是否最终验收合格，应属普睿玛公司的举证责任范围。实际履行中，普睿玛公司于2016年7月交付机床设备后，聚利公司虽对机床配置的数量及整机按图样试切割进行验收，并在验收单上签署“合格”意见，但事实上该机床在使用时故障频发，后经双方确定设备系因主机床设计存在缺陷而导致无法正常运行，并签订协议进行改造，故该验收意见并不能证明标的物质量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现机床设备虽经改造但仍无法稳定使用，而普睿玛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改造后的机床设备进行了最终验收，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聚利公司的申请，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机床设备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为使鉴定对象具备在正常状态下运行的鉴定条件，向双方明确了鉴定方案及现场生产试验方案，并无不当，但普睿玛公司放弃对鉴定对象的检查、维护和调试，亦未按要求更换部分光学镜片，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普睿玛公司自行承担。从鉴定意见来看，鉴定对象激光切割机在目前状态下，Q235碳钢板和铝板的切割厚度技术参数不符合《产品合同书》的约定，所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普睿玛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经庭审质证，本案鉴定程序、鉴定人资格、鉴定依据等均符合法律规定，普睿玛公司的异议并无相反证据和充分理由，综合双方对改造后的机床设备未最终验收以及鉴定意见来看，可以认定案涉SLCF-G1530I/F光纤激光切割机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聚利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等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普睿玛公司要求聚利公司支付余款470910元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聚利公司和普睿玛公司签订的《产品合同书》和改造协议，普睿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聚利公司已付货款929090元。二、普睿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至聚利公司自行拆除SLCF-G1530I/F光纤激光切割机，费用自行承担。三、驳回聚利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普睿玛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646元，由聚利公司负担769元，由普睿玛公司负担128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82元，由普睿玛公司负担；鉴定费90000元、证人出庭费4339元，由普睿玛公司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设备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要求。 本院认为：聚利公司与普睿玛公司签订的《产品合同书》及改造协议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设备首次交付时间为2016年7月1日，安装调试后于2016年7月4日验收合格，但使用中经常发生故障，后双方于2018年5月2日确认系因主机床设计存在缺陷导致无法正常运行，遂签订改造协议约定对主机床部分回厂彻底改造。至此，首次交付的设备经双方共同确认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满足正常生产的需要，故普睿玛公司不能再以2016年7月4日的“验收合格”来否定质量问题。 普睿玛公司将设备改造完毕后于2018年8月底再次交付，质量合格与否应重新验收，对质保期的计算还应扣除改造期间。2018年9月至11月，设备在使用过程中频繁出现故障，屡次报修，不能达到持续稳定生产的目的，聚利公司于2018年12月中旬通过顺风快递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如果因聚利公司未提供物流查询单而不认可邮件妥投，那么聚利公司于2019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同样具有送达解约通知的效果。从设备改造后刚投产即连续报修发展到聚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一系列行为，表明聚利公司在收货后半年内经过验收已明确向普睿玛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未确认验收合格。通常对于机器设备的内在质量验收，需要经过一段时期的生产检验才能发现问题，聚利公司的质量异议并未超出合理检验期间。对于质保期内已经提出质量异议的，应当进一步查证，不能因纠纷处理跨越质保期而产生免责效果。鉴于改造后交付的设备未确认验收合格，且自投产起就不断报修，后台运行数据调取与否并不能改变前述事实的存在，故普睿玛公司作为出卖方应对其改造后的设备质量符合合同要求承担举证责任，普睿玛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相反，聚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质量鉴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设备在目前状态下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进一步佐证了设备质量不合格的客观事实。鉴定人员已出庭就相关问题接受当事人和法院质询，作出了合理解释及答复。而普睿玛公司的专家证人出庭提到“重新使用前要进行维护保养”、“要有相关操作资质的人”等意见，鉴定机构实际均已考虑到，并给予准备机会，是普睿玛公司放弃了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前的调试、维护和鉴定中委派自己技术人员操作试验的权利，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况且，如前所述，本案情形下的举证责任应由普睿玛公司承担，即使不采纳上述鉴定意见，因普睿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设备改造合格，故其抗辩及反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普睿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73元，由普睿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利娜 审判员  费益君 审判员  王俊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