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良华，女，196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滨锐，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炳泉，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华，广东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梅，广东恒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林明华，男，195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良华因与被上诉人李炳泉及原审第三人林明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良华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位于广州市南沙南沙街漾滨路150-196（双号）-1134车位属于杨良华和林明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杨良华对于上述车位享有50%的产权份额；3.改判停止执行对位于广州市南沙南沙街漾滨路150-196（双号）-1134车位中属于杨良华50%产权份额并解除查封；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杨良华与林明华对购买案涉车位的资金来源答复一致，案涉车位是现金支付，无书面的支付记录。2.杨良华在起诉时已提供了购买案涉车位的支付凭证，即《楼宇认购书》及购买发票，原审法院却视而不见。3.案涉车位总价不到13万元，数额并非特别巨大，以林明华的经济能力，以现金方式分两次隔两年支付实属正常，并未违背一般的交易规则，亦未超出普通人正常的交易方式。4.杨良华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不存在滥诉、缠诉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有法可依。被上诉人李炳泉主要的答辩意见：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杨良华没有就涉案车位支付任何购买对价，也没有相关支付记录，不排除以抵扣工程款的方式登记到林明华名下。3.杨良华存在恶意诉讼行为，在前案中主张未参与公司经营，否认债务，在本案中又称以工程款抵扣的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4.杨良华与林明华是夫妻关系，在南沙共同拥有房屋，两人为了规避执行，由林明华承担债务，杨良华持有财产，损害李炳泉及其他债权的利益。杨良华恶意诉讼的目的是拖延时间，转移财产。原审第三人林明华陈述称：对于杨良华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杨良华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2020）粤0115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2.判令确认位于广州市南沙听海二街4号1001房及位于广州市南沙南沙街漾滨路150-196（双号）-1134车位属于杨良华与林明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杨良华对位于广州市南沙听海二街4号1001房及位于广州市南沙南沙街漾滨路150-196（双号）-1134车位享有50%的产权份额；3.请求判令停止执行对位于广州市南沙听海二街4号1001房及位于广州市南沙南沙街漾滨路150-196（双号）-1134车位中属于杨良华50%产权份额并解除查封；4.诉讼费由李炳泉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林明华于2018年2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以2018年2月15日《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显失公平为由，请求判令撤销。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8）粤0115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驳回林明华的诉讼请求。林明华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依法作出（2018）粤01民终126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炳泉于2018年10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林明华按照2018年2月15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杨良华基于与李明华的夫妻关系应当对林明华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8）粤0115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判令林明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炳泉一次性支付24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5月1日起以123万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从2018年7月1日起以123万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驳回李炳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林明华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依法作出（2019）粤01民终85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115民初5697号、（2019）粤01民终8519号案中，查明事实如下：李炳泉、林明华、案外人韦乙钦系万兴公司的股东，分别占公司股份30%、30%、40%。2017年9月14日，三人签署《股东会决议》，同意李炳泉将占公司30%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林荣辉，案外人韦乙钦将占公司4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林明华，转让金均为80万元。同日，李炳泉与案外人林荣辉、案外人韦乙钦与林明华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日，李炳泉与林明华、案外人韦乙钦又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如果在转让公司股权之前，发现有挪用工程款等违法行为，股东有权起诉违法行为人，并追究违法行为人的法律责任，本补充协议与公司股东会决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9月30日，李炳泉、林明华与案外人韦乙钦、韦燕鹏以及万兴公司就韦乙钦借款给万兴公司一事签署《协议书》，其中约定：2017年9月30日之前四笔借款177万元的利息及本金总额4362084元，扣除房款及已还金额总计2846000元，即万兴公司尚欠韦乙钦借款本金与利息共1516084元。李炳泉主张其在签署该《协议书》过程中才得知林明华擅自抵扣房款的事实。2018年2月15日，李炳泉与林明华、案外人韦乙钦、韦燕鹏签署《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万兴公司三股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林明华于2018年6月30日前分两次支付给李炳泉246万元，其中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123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123万元，如果不能兑现，位于大涌村乐昌二街**的房子整栋归李炳泉所有；二、万兴公司股权转让在股东股权转让金支付完成后进行，韦乙钦、李炳泉各80万元，股权转让后的财务资料全部移交林明华保存……在（2018）粤0115民初5697号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5执2086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林明华位于广州市南沙听海二街4号1001房，查封期限为2018年10月12日至2021年10月11日。（2018）粤0115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后，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5执2086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林明华位于广州市南沙南沙街漾滨路150-196（双号）-1134车位，查封期限为2019年7月23日至2022年7月22日。原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炳泉与被执行人林明华合同纠纷一案中，杨良华提出书面异议申请，请求中止对位于广州市南沙听海二街4号1001房及位于广州市南沙南沙街漾滨路150-196（双号）-1134车位中属于杨良华的份额的评估、拍卖程序和解除对该房屋属于杨良华份额的查封。原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5执异6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对杨良华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案涉房屋和车位产权登记在林明华名下，杨良华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对抗不动产登记簿，原审法院对林明华案涉房屋和车位依法进行查封并无不当。即使案涉房屋和车位属于杨良华与林明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原审法院可以对案涉房屋和车位进行查封。因案涉房屋和车位尚未析产，故杨良华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和车位属于其的份额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杨良华对案涉房屋和车位占有份额的主张超出执行异议程序的审查范围，其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故裁定驳回杨良华的异议请求。原审法院另查明，林明华与杨良华于1982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广州市南沙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案涉房屋和车位均为林明华单独所有。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权第**房地产权证记载，案涉房屋的权属人为林明华，于2016年1月20日核准登记。《楼宇认购书》和《发票》显示，案涉车位系林明华于2016年6月27日购买。原审庭审中，关于购买案涉房屋的资金，杨良华、林明华均陈述是由抵扣工程款所得；关于购买案涉车位，杨良华称没有支付记录、林明华则称以现金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房屋，从已生效（2018）粤0115民初5697号、（2019）粤01民终8519号民事判决中及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杨良华、林明华均承认购买案涉房屋的资金是由抵扣工程款所得，即案涉房屋是基于林明华是万兴公司股东，利用万兴公司工程款抵扣房屋并登记在股东名下而获得。这一点，从案涉房屋虽然购买于杨良华、林明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却登记为第三人林明华单独所有可以得到印证。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签订于2012年12月27日，当时万兴公司的股东即李炳泉、林明华和案外人韦乙钦之间并未就案涉房屋的归属问题签署协议。故，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应当属于万兴公司的财产，而非林明华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资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规定，故杨良华关于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所有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车位，就购买车位的资金来源，原审庭审中，杨良华称没有支付记录、林明华则称以现金支付，双方答复不一致，且均没有提供支付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杨良华没有证据证明己方的事实主张，需就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夫妻共同财产制，就是将夫妻作为一个整体，共同管理、使用、处分其婚后所得财产，以使夫妻的经济生活与身份关系趋于一致，有利于婚姻关系的稳定。夫妻财产制，不仅规范夫妻之间的财产关系，规范静态的“所有”安全，而且规范夫妻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保护动态的交易安全。针对林明华与李炳泉、万兴公司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在（2018）粤0115民初5697号、（2019）粤01民终8519号案件中，杨良华主张林明华对李炳泉所负债务系因万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而发生，而自己未参与万兴公司经营，故林明华所负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林明华一人承担，其主张已获得法院支持，现杨良华又将与万兴公司经营收益有着密切联系的财产主张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主张前后矛盾、无事实依据，且对债权人李炳泉显失公平，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法律确立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与义务，建立和规范社会秩序，最终体现的是国家整体利益。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任何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都享有法律规定的权利，同时必须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且都应当从立法本意上去理解和遵守法律，不能断章取义地利用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开宗明义地规定：“为了依法及时有效地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本案中，林明华在判决生效后拒不履行清偿债权的义务，而杨良华作为林明华的配偶，基于前后矛盾的理由，却执意援引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来主张执行异议，以达到依法不应达到的目的，其行为不是维护法律。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杨良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41元，由杨良华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杨良华提交以下证据：涉案车位《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金额合计128115元，拟证明涉案车位是林明华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购买，系林明华与杨良华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李炳泉的质证意见：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根据杨良华在一审中提交的认购书第四条约定的时间与该发票记载的日期不一致，不排除林明华串通开发商恶意抵扣工程款而取得车位。2.根据广州市房地产买卖交易习惯，涉及车位的款项一般是通过转账支付，没有现金支付的惯例，也不符合相关规定。林明华称通过现金支付，但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该证据是杨良华为了本案诉讼而制作的，发票上的文字说明没有人签名来确认内容的真实性，也不属于新证据。原审第三人林明华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上诉人杨良华对涉案车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涉案车位是否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本案中，涉案车位系在杨良华与林明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然《楼宇认购书》及发票仅记载林明华一人名字，但没有证据证明两人有婚前协议。杨良华提供了涉案车位的《楼宇认购书》及两张《发票》，发票总金额为128115元，可与《楼宇认购书》约定的金额相互印证。对于涉案车位款项的支付方式，杨良华、林明华主张系现金支付，该支付方式不为法律所禁止，金额也不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杨良华已完成举证责任。李炳泉主张涉案车位不排除以抵扣工程款方式登记到林明华名下，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对于涉案车位资金来源的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涉案车位依法属于杨良华与林明华的共同财产，杨良华要求确认涉案车位为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车位的份额问题。杨良华主张其与林明华两人的份额为各占50%，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除外情形，现双方仍处于婚姻存续期间，杨良华要求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对涉案车位是否停止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因此，虽然涉案车位属于杨良华、林明华的共同财产，但是，杨良华的异议是否成立，还应审查其对涉案车位所享有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可见，人民法院依法可以查封夫妻共同财产，涉案车位虽然属于杨良华、林明华夫妻共同财产，但杨良华对涉案车位所享有的权益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故其要求不得执行涉案车位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杨良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于涉案车位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漾滨路150-196（双号）-1134车位属于杨良华和林明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三、驳回杨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41元，由上诉人杨良华负担10410元，被上诉人李炳泉负担14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2元，由上诉人杨良华负担1431元，被上诉人李炳泉负担14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健颖审判员  杨晓航审判员  马健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苏宏榴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