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吉祥，男，197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盐城市亭湖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轩冀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城南新区新河街道文港南路******。负责人：蒋家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勇，江苏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吉祥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轩冀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以下简称盐城轩翼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99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吉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盐城轩翼公司向周吉祥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890元、延时工资8600元、加班工资3495元、经济补偿金5872元，合计25857元。事实和理由：1、周吉祥于2018年12月22日进入盐城轩翼公司从事全职外卖骑手工作，按照公司要求每日工作十几个小时。入职后，盐城轩翼公司未与周吉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3月4日未经周吉祥同意停掉周吉祥工作账号，导致周吉祥无法工作。2、盐城轩翼公司、外卖平台公司均具备合法用工主体资格。周吉祥从事配送工作系盐城轩翼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盐城轩翼公司对周吉祥考勤，每月按时通过手机信息通知周吉祥工资到账信息，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提成+扣款，周吉祥工作时须穿着有公司标识的工作服，按照公司制定的操作流程服务等，因此周吉祥受盐城轩翼公司管理，双方形成劳动关系。熊江某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盐城轩翼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熊江某履行了承包协议，因此周吉祥与熊江某之间不形成劳动关系。综上，请求支持周吉祥的上诉请求。盐城轩翼公司辩称，事实与理由：1、盐城轩翼公司对周吉祥并不进行考勤，周吉祥所称考勤与工作十几个小时仅是在“饿了吗”平台的在线时间，而非工作时间，其中有大部分时间可能都是在等单、接单。2、即使这10几个小时是工作时间，周吉祥也不是在为盐城轩翼公司工作。盐城轩翼公司与周吉祥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产生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周吉祥系由第三人熊江某招聘管理并发放工资，且周吉祥并不需要到盐城轩翼公司上下班，而是在区域内上线开机接单。工作时间完全可以自行决定，对于当天是否配送，配送多少，有较大的自主权，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3、周吉祥已经与第三人熊江某达成了调解协议，并收取了相应的调解款项，周吉祥在收到款项后又以加盖第三人私刻的公司章印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诉至法院，纯属恶意诉讼、浪费法律资源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吉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盐城轩翼公司向周吉祥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倍工资差额7890元、每天延时工资8600元，春节加班工资3495元、无故开除周吉祥经济赔偿金5872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轩冀盐城公司负责“饿了么”外卖平台在盐城城南站点的运营工作。2018年8月1日，甲方杭州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拉扎斯公司）与乙方上海轩冀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上海轩冀公司）签订了一份《蜂鸟即配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摘要）：本协议提及的“饿了么”指由拉扎斯公司运营的网站平台，甲方已获得“饿了么”的授权与乙方就“蜂鸟即配”业务签订此协议……本协议提及的“蜂鸟即配业务”包括但不限于来自饿了么主站的运单、开放平台推送单。第二条，甲方权利和义务。3.甲方对乙方在规定合作区域内所完成的有效配送订单按单量进行配送费用结算。任何时候，乙方配送人员自甲方收到的收益（若有），系受乙方委托进行支付的款项，不应当视为甲方向乙方配送人员支付的工资、薪金及劳务报酬或类似收入。周吉祥自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通过“饿了么”平台进行外卖配送工作，期间工资分别为2018年12月工资为649.3元、2019年1月工资为5329元、2019年2月工资为6417.97元、2019年3月工资为542.5元，上述工资均是由案外人熊江某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工作期间轩冀盐城公司亦未替周吉祥缴纳社会保险，而是通过饿了么APP在线为周吉祥购买个人意外险。另根据周吉祥提供的“饿了么”APP软件截图，其薪资明细项下载明“上海轩冀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盐城轩冀-中南城站”。2019年3月4日，上海轩冀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明：“现有我单位员工周吉祥，身份证号码，因不服从公司管理，被公司开除，于2019年3月4日与我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周吉祥在该证明下书写“收到此证明但证明内容本人不予认可”，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4日”。2019年9月4日，周吉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3月4日星期六、星期日（每天8小时）加班工资，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社会保险损失，合计伍仟伍佰元整，¥5500元。”该笔款项系由熊江某支付。2019年11月20日，周吉祥向盐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周吉祥经书面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仲裁委按其撤回仲裁申请处理，作出终止审理决定书。2019年12月5日，周吉祥再次向仲裁委提交仲裁申请，该委以其经书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周吉祥遂以同样仲裁申请事项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外卖配送员作为互联网平台的终端从业人员，有别于传统劳动关系，其与外卖平台或其外包公司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应当按照双方之间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是否服从单位管理等标准进行综合判定。本案中，周吉祥通过“饿了么”平台系统进行考勤，通过订单系统接单、取单、送单，主要从事外卖送餐工作，无需到轩冀盐城公司办公场所上下班，轩冀盐城公司及中南站点对于周吉祥服务标准、服务质量的评价是基于“饿了么”平台的管理要求，不属于轩冀盐城公司规章制度上的管理。周吉祥的报酬亦是根据订单数量计算，由“饿了么”平台确定后上传至平台系统形成账单。此外，轩冀公司虽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给周吉祥，但据轩冀盐城公司陈述，该证明系周吉祥与熊江某就相关工资纠纷处理完毕后，熊江某根据周吉祥的要求出具了该证明，该证明的出具没有得到轩冀盐城公司认可。根据法律规定，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需以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前提，轩冀盐城公司自始不具有与周吉祥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以开除方式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轩冀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虽然从形式上表明双方曾建立了劳动关系，但从双方的意思表示实质上来看，双方并没有建立具有劳动管理属性劳动关系的合意，轩冀盐城公司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综上，周吉祥与轩冀盐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据此主张劳动法上的相关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周吉祥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吉祥与盐城轩翼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随着新业态的发展，传统的劳动用工模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无论如何变化，劳动关系最基本与核心的特征没有发生变化，即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人身依附性和从属性，劳动者在人格上、经济上、组织上从属于用人单位。本案中，周吉祥虽然是通过盐城轩翼公司注册成为“饿了么”平台的骑手，但其主要工作是送餐服务，报酬通过案外人熊江某支付，因此双方并不存在人格上的从属性。其次，周吉祥的收入是按单计酬，订单由系统测算分配，周吉祥是否接单、接多少单由其自己决定。虽然周吉祥需要保持一定的在线时间，但其在线时间并非计算周吉祥报酬的依据。盐城轩翼公司不对工作量和工作成果进行考核。因此，周吉祥与盐城轩翼公司也不存在经济上的从属性。再次，对于骑手着装、安全、卫生等管理以及服务态度和质量的评价但是并不是基于劳动管理的目的，而是“饿了么”平台的管理要求。故双方在组织上也不具有从属性。因此，周吉祥与盐城轩翼公司实际履行的权利义务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并未形成劳动关系。周吉祥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加班工资以及经济赔偿金均是基于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权利，因双方并未形成劳动关系，故其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周吉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吉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珩审判员 李汉林审判员 惠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