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8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福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王泮庄村。法定代表人王福森，经理。委托代理人马俊波，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仓上街**。法定代表人王文荣，局长。出庭负责人梁勇，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池阔，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海波，女，1983年4月14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委托代理人魏晓娣，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福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成运输公司）因诉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顺义区人社局）劳动保障行政确认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行初1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成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俊波，被上诉人顺义区人社局的出庭负责人梁勇及委托代理人池阔，被上诉人刘海波的委托代理人魏晓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23日，顺义区人社局作出京顺人社工伤认（2220T039483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是：2019年12月4日顺义区人社局受理刘海波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调查核实情况如下：张福军系朱海有雇佣的货车司机，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为朱海有挂靠于福成运输公司的运输车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故，由福成运输公司承担张福军工伤保险责任。2018年12月25日，朱海有安排张福军驾驶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梁辉牌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冀RD3**），从河北省兴隆县福成水泥有限公司运送水泥到河北省三河市。2018年12月26日0时20分，当张福军行驶至北京市密云区密兴路大城子镇高庄子村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福军死亡。张福军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如对本工伤认定决定不服的，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或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福成运输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顺义区人社局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顺义区人社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海波系张福军之妻。张福军系案外人朱海有雇佣的货车司机。2018年3月10日，朱海有与福成运输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双方约定：朱海有自有的一辆×××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登记在福成运输公司名下，该车辆归朱海有所有。在朱海有挂靠期间，朱海有不向福成运输公司支付挂靠费用。2018年12月26日0时20分许，张福军驾驶×××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梁郓牌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为朱海有送货过程中，行驶至北京市密云区密兴路大城子镇高庄子村路段时，与案外人张艳民驾驶的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盛润牌重型罐式半挂车（×××）和案外人杨国君驾驶的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儒源牌重型自卸半挂车（×××）先后接触，造成三车起火烧毁，张福军死亡。2019年1月26日，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福军为全部责任。2019年3月5日，刘海波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张福军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26日与福成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顺义区仲裁委于2019年5月8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280号裁决书，驳回了刘海波的全部仲裁请求。刘海波和福成运输公司对该裁决书均未提起诉讼，该裁决书已经生效。此后，刘海波再次向顺义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福成运输公司对张福军的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2019年5月22日，顺义区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主要理由为：刘海波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刘海波不服上述不予受理通知书，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京0113民初1585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刘海波并未向有关行政部门申请认定工伤，仅在本案中要求确认福成运输公司对张福军的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但认定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并非一审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无法处理。故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了刘海波的起诉。针对该裁定书，刘海波未提起上诉，该裁定书已经生效。2019年12月4日，刘海波向顺义区人社局提出关于张福军的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自己及张福军的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福成运输公司企业查询信息、死亡注销证明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顺义区仲裁委庭审笔录及裁决书复印件、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证明、车辆行驶证、张福军驾驶证、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挂靠协议》复印件、支出证明单复印件等证据材料。同日，顺义区人社局对刘海波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和《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并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送达给刘海波；次日，顺义区人社局将上述两份文书送达给福成运输公司，限期要求福成运输公司提交是否同意认定张福军为工伤的证据材料。福成运输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向顺义区人社局提交了《张福军不构成工伤的调查报告》《挂靠协议》和朱海有向张福军支出工资的《支出证明单》、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280号裁决书、（2019）京0113民初15850号民事裁定书、朱海有之子朱宇支付给张福军的哥哥张福宏5万元的收条及转款证明复印件等材料。2019年12月17日，顺义区人社局向朱海有雇佣的驾驶员刘玉文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2019年12月20日，顺义区人社局分别向朱海有和福成运输公司委托的职工王桂霞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2019年12月23日，顺义区人社局根据上述证据材料，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福军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2019年12月26日和12月27日，顺义区人社局将该决定书分别送达给福成运输公司和刘海波。福成运输公司不服该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遂在法定期限内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涉案之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和《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顺义区人社局作为顺义区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进行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张福军于2018年12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受雇于朱海有，并在为朱海有从事货运服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而朱海有与福成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福成运输公司，依据上述规定，福成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顺义区人社局认定张福军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刘海波向顺义区人社局提出关于张福军的工伤认定申请后，顺义区人社局依照法定程序分别向福成运输公司和刘海波送达了受理决定书、调查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并根据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和自己调查的材料，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且依法送达给福成运输公司和刘海波，故顺义区人社局的执法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顺义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福成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福成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福成运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事实和理由主要为：张福军不符合工伤认定标准，张福军受雇于朱海有，并未向上诉人提供实际劳动。就实际情况来看，张福军与朱海有之间，相安无事时不会认为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出了事故反而认定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工伤的法律关系，无论从法律上讲还是从道义上讲都是说不通的，从价值取向、社会影响、社会效果看，如果认定张福军与上诉人公司之间形成了工伤法律关系，通过认定工伤予以保护，在上诉人公司并没有为张福军缴纳有关社会保险费用的前提下，享受工伤待遇，从更广阔的视角来看，对广大的劳动者而言可能会构成另一种不公平，最起码对上诉人公司其他劳动者来讲已经构成了不公平。事故发生后，朱海有已经组织全额赔偿金准备积极对张福军家属予以有效赔偿，反观上诉人公司无论从经济实力上讲，还是从情理上讲都无力对此进行有效赔偿。劳动合同关系中的双方当事人具有严格的相对关系，即合同相对性，且合同相对性是合同法的一般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顺义区人社局承担。顺义区人社局、刘海波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福成运输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1.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顺义区人社局作出了涉案的认定工伤决定。2.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280号裁决书。3.（2019）京0113民初15850号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2、3证明张福军与福成运输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其与朱海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4.支出证明单（3份）及张福军收款证明，证明朱海有与张福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顺义区人社局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法律依据，证据是：1.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申请书，证明刘海波向顺义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自述的事故经过及相关情况。2.张福军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张福军身份情况。3.死亡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福军死亡情况。4.福成运输公司工商登记注册信息，证明该单位在顺义区依法注册。5.顺义区仲裁委裁决书复印件，证明刘海波申请张福军与福成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6.顺义区仲裁委庭审笔录复印件，证明仲裁张福军与福成运输公司劳动关系案件的庭审笔录。7.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刘海波要求福成运输公司承担张福军的工伤保险责任。8.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证明法院裁定生效。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证明张福军受伤时间地点。10.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证明，证明张福军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11.车辆行驶证信息及张福军驾驶证信息，证明张福军所驾车辆及驾照信息。12.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刘海波提交的证人证言和证人信息。13.挂靠协议复印件，证明朱海有与福成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14.支出证明单，证明朱海有给张福军发放报酬。15.刘海波身份证及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刘海波身份信息。16.授权委托书及律师证复印件，证明刘海波委托手续。17.张福军不构成工伤的调查报告，证明福成运输公司向顺义区人社局提交的调查报告。18.挂靠协议复印件，证明朱海有与福成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19.支出证明单，证明福成运输公司证明朱海有给张福军发放报酬。20.顺义区仲裁委裁决书复印件，证明张福军与福成运输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1.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张福军败诉。22.收条，证明朱海有之子朱宇支付给张福宏5万元。23.委托书，证明福成运输公司的委托手续。24.王桂霞、王福森、朱海有、肖瑞全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福成运输公司相关人员身份信息。25.福成运输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福成运输公司注册信息。26.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福成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信息。27.律师函、律师证复印件，证明福成运输公司律师信息。28.接收凭证及申请材料清单，证明顺义区人社局接收双方的证据材料和凭证。29.调查笔录及刘玉文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顺义区人社局对双方所作调查核实情况及刘玉文身份信息。30.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证明顺义区人社局受理刘海波对张福军认定工伤申请的时间。31.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证明顺义区人社局向福成运输公司下发的举证手续。32.送达回证，证明相关文书的送达时间。法律依据是（全部为节选）：1.《工伤保险条例》；2.《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3.《工伤认定办法》；4.《北京市工伤认定办法》；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刘海波在举证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第一，福成运输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在此不予评价。第二，福成运输公司和顺义区人社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且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明张福军与朱海有存在雇佣关系，朱海有与福成运输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张福军死亡的原因，刘海波向顺义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及顺义区人社局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过程，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北京市实施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顺义区人社局作为福成运输公司所在地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受理用人单位、工伤职工或其近亲属、工会组织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结论的行政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张福军系受雇于朱海有从事货运工作，在从事货运服务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根据在案证据可知，朱海有与福成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福成运输公司。结合前述规定，张福军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应予认定工伤，福成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顺义区人社局受理了刘海波的工伤认定申请之后依法履行了调查、作出决定及送达等程序，所作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福成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福成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福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胡林强审 判 员  王 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任丹阳书 记 员  刘琪蕊书 记 员  赵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