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军，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东升，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擎，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辉，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胜，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密市牛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新密市牛店镇牛店村牛店街**。负责人：张国辉，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光，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红州，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上诉人朱红军因与被上诉人李光辉、原审被告新密市牛店镇人民政府、范红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东升、张擎，被上诉人李光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胜，原审被告新密市牛店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范红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红军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光辉支付朱红军工程款1459252.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8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二、维持判决第二项；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光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涉案工程审计价格不能作为朱红军的工程款依据，以李光辉自认的870000元作为工程款依据，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平。(一)一审判决显示已查明的事实。1、朱红军为涉案工程污水处理厂排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污水处理厂排水工程经审计价格为1459252.5元。3、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4、李光辉与新密市牛店镇人民政府按照审计价款进行支付工程款。5、朱红军与李光辉的分包合同认定无效，双方未对工程款进行约定、结算。（二）一审对李光辉自认的870000元工程款进行确认，作为定案依据属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李光辉在本案中属于债务人，对朱红军负有债务。朱红军施工部分工程政府审计价款为1459252.5元，而债务人作为债务承担者，自认工程款为870000元，自认金额远远小于实际审定金额，明显系对于己方有利的抗辩，而自认属于对己方不利的事实进行认可，因此李光辉自认870000元，应属于抗辩，而抗辩是需要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一审法院在李光辉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李光辉的抗辩认定为自认，并予以认可，作为定案依据，明显错误。试想如果债务人可以随意自认债务的数额，而不需要举证，那么债权人的利益如何保护。（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以政府审计的1459252.5元作为工程款支付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朱红军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合同无效，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朱红军与李光辉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对工程价款进行约定或结算;但该工程经政府审计朱红军施工部分为1459252.5元，审计价格为案涉工程的实际真实价格，也是发包方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价格，朱红军作为实际施工人，独自组织进行了施工，并经验收投入使用，理应参照该实际审计价格获取报酬，而李光辉作为违法分包人，在未参与任何施工的情况下，不应当获取该工程利益，一审未参照审计价格支持朱红军的请求，反而以李光辉抗辩的870000元作为工程款依据，既损害了朱红军作为实际施工人获得实际客观报酬的权利，又使得李光辉在分包合同无效且未参与任何施工的情况下非法获利589252.5元，一审判决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平。李光辉辩称，一、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2010年牛店镇政府与瑞居公司签订《新密市牛店镇村道潭村湾至污水处理厂改建工程、污水处理厂排水工程、YO53线闫沟段改建工程施工合同》，河南安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定新密市牛店镇村道潭村湾至污水处理厂改建工程、污水处理厂排水工程、YO53线闫沟段改建工程金额为3282364元，其中污水处理厂排水工程审定金额为1459252.5元，牛店镇政府累计向瑞居公司支付3275000元工程款。李光辉与朱红军进行过结算，2020年8月3日在法庭询问时，朱红军承认其与李光辉进行过结算，李光辉给朱红军出具有欠条，却不愿意提交结算凭据。二、一审对870000元工程款进行确认，依据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计报告审定的工程价款是依据牛店镇政府与瑞居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出的，并非依据李光辉和朱红军负责施工的污水处理厂工程作出的，该审计报告当然不能作为朱红军主张工程款的依据，且朱红军承认其与李光辉进行过结算，李光辉给朱红军出具有870000的欠条，朱红军却不愿意提交结算凭据，一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确认李光辉欠付朱红军870000元工程款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维护了公平正义。新密市牛店镇人民政府述称，新密市牛店镇人民政府对朱红军与李光辉之间的工程转包行为以及李光辉所欠朱红军的工程款项均不知情，但新密市牛店镇人民政府愿意支付剩余的7364.41元工程款。朱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河南瑞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范红州、李光辉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459252.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8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2．被告牛店镇政府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四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朱红军撤回对河南瑞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牛店镇政府与瑞居公司签订《新密市牛店镇村道谭村湾至污水处理厂改建工程、污水处理厂排水工程、Y053线闫沟段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路基、路面、桥涵、排水沟、污水处理厂等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11月20日，工期总天数为45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价款为261.8843万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以施工期间实际物价及实际工程量调整，牛店镇政府应当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瑞居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范红州和李光辉，范红州负责谭村湾至污水处理厂改建工程、Y053线闫沟段改建工程施工，李光辉负责污水处理厂工程施工，李光辉又将案涉污水处理厂全部工程交由朱红军进行实际施工。河南安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定谭村湾至污水处理厂改建工程、污水处理厂排水工程、Y053线闫沟段改建工程金额为3282364.41元，其中涉案污水处理厂排水工程审定金额为1459252.5元。牛店政府累计向瑞居公司支付3275000元工程款，欠付工程款为7364.41元。2019年12月6日，范红州与李光辉之间形成证明一份，上载明：“瑞居公司与牛店镇政府所签订的新密市牛店镇谭村湾至污水处理厂村道改建、污水处理厂排水及Y053线闫沟段改建工程由范红州与李光辉负责施工，该工程2019年12月6日前的工程款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因该项目中发生的与朱红军工程款经济纠纷一事与范红州无任何关系，该项目中涉及的与朱红军之间的工程款所产生的经济纠纷及责任均由李光辉承担，并由李光辉负责偿还。范红州，李光辉，见证人陈某，朱红军同意。”李光辉认可欠朱红军工程款870000元。2020年8月3日在法庭询问时朱红军表示其和李光辉之间进行过结算并出具有欠条，但因双方之间有其他纠纷不愿意提交结算凭据，2020年8月13日朱红军明确表示没有能力缴纳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审计报告审定的案涉污水处理厂排水工程款1459252.5元能否作为朱红军主张工程款的依据。瑞居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李光辉，李光辉又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朱红军，李光辉与朱红军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朱红军进行了案涉污水处理厂排水工程施工，李光辉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款。但审计报告系依据牛店镇政府与瑞居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出的，而案涉污水处理厂排水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李光辉和朱红军，也无证据表明双方以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作出了约定，故审计报告不能作为确定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关于李光辉欠朱红军工程款数额问题。因审计报告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又未能对涉案污水处理厂排水工程价值进行鉴定，且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工程款，故在李光辉自认范围内认定其欠付朱红军工程款为870000元。关于发包人牛店镇政府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牛店镇政府将相关工程发包给瑞居公司，瑞居公司在承接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李光辉施工，李光辉又转包给朱红军，故朱红军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方牛店镇政府在欠付工程价款7364.4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光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朱红军工程款870000元及利息（以87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0日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新密市牛店镇人民政府对判决第一项在欠付7364.41元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朱红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73元减半收取为9087元，由原告朱红军负担3635元，被告李光辉负担545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朱红军主张以审计报告审定的污水处理厂排水工程款1459252.5元作为其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有无依据，李光辉与朱红军之间是否就朱红军实际施工部分进行过结算或确认。河南瑞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与新密市牛店镇人民政府签订《新密市牛店镇村道谭村湾至污水处理厂改建工程、污水处理厂排水工程、Y053线闫沟段改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范红州和李光辉，由李光辉负责污水处理厂工程施工，李光辉又将案涉污水处理厂全部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朱红军进行实际施工。李光辉与朱红军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各方当事人对于朱红军实际完成案涉污水处理厂排水工程施工并无争议，李光辉应当向朱红军支付工程款。朱红军不能举证其与李光辉之间就案涉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虽然依据牛店镇政府与瑞居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价款出具了审计报告，但本案李光辉和朱红军之间没有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相关约定，故审计报告不能直接作为确定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另外，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一审庭审中，曾当庭拨打朱红军电话，法官在询问朱红军与李光辉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凭证、欠款证明时，朱红军回避问题，未正面回答。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按照李光辉认可所欠工程款金额认定李光辉欠付朱红军工程款为87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红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3元，由上诉人朱红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燕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