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水利管理中心，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乌伊东路**。 法定代表人：喻勇，系该水管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兰，女，196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沙沙，女，198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芳芳，女，198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燕，新疆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六工镇 负责人：曾志明，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乌伊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平，系该局局长。 上诉人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水利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水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艳兰、樊沙沙、樊芳芳、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和原审被告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水利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被上诉人李艳兰、樊沙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燕，被上诉人樊芳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燕，被上诉人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水利管理中心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改判由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因上诉人请求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但在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中将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列为原审被告不当，现予以更正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为被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水管中心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上诉人水管中心的职责是河道清障、水资源调配、供水等，并无渠道养护职责。上诉人水管中心管辖范围是昌吉市乌伊路以南，事故发生在昌吉市乌伊路以北，乌伊路以北的渠道水管中心不享有管理权、所有权、使用权、受益权，既然不享有权利，也就不承担责任。2.2012年6月21日的函中明确，2007年对六工支渠进行翻新改造，运行正常后交给了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使用，与水管中心没有关系。3.从2020年4月10日，水管中心与昌吉市六工镇政府签订供水协议，对双方的管辖范围做了约定，事故发生地在昌吉市六工镇政府的管辖范围内，昌吉市六工镇政府是渠道的管理人、使用人、所有权人及受益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照片可以反映，每个路口包括事发地在内，昌吉市六工镇政府都设有警示宣传的标志，该组证据可证实昌吉市六工镇政府管辖乌伊路以北的渠道。4．农田水利设施由受益者负责运行维护，从2020年的供水协议来看，该段由昌吉市六工镇政府享有权利，事故发生地也在该渠道的范围内，事故发生的地段是一个人工渠道，并不是一个河道。5．该事故发生地不属于公共场所，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 李艳兰、樊沙沙、樊芳芳辩称，一、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适格。1．一审查明上诉人水管中心负责流域内水利工程建设、运行管理、维修养护和供水管理。维修养护无论是从文义解释和大众认知，都包含了对渠道的养护义务。2．没有证据证实水利工程交给昌吉市六工镇政府，昌吉市六工镇政府不属于受益农村集体经济、农村用水合作组织，也不属于受益人。3．上诉人水管中心作为供水单位，由六工干渠向昌吉市六工镇供应农业灌溉用水，并收取水费，一审确定上诉人水管中心系事发路段干渠的管理人正确。二、上诉人水管中心作为该干渠的管理人和受益人应当承担渠道的保障义务。1．本案事发地属于公共场所的范围，受害人落水的河道旁边便是行人通道，案发时河道的旁边没有设置任何提醒注意安全的警示标志，而且河道周围杂草丛生，不能看清渠道，作为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上诉人和昌吉市六工镇政府签订的供水安全协议约定，作为渠道管理单位，有责任对管辖范围内的单位、个人进行安全警示教育，并设置警示标志、安装防护栏，上诉人没有做到约定的事项，应承担管理维护不当的过错责任。3．一审判决下发以后，被上诉人处在悲痛处理后事期间，导致耽误了上诉期，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5%的责任过低，最低应承担70%的责任。 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乡镇一级的人民政府不享有对河道的管辖权、管理权。2．案发地点不属于被上诉人的管辖范围，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从水管中心出具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签订的供水安全协议看案发地点在合同约定的范围，虽然在该供水协议中约定了被上诉人应当履行诸多的义务，但被上诉人的管理权限，始终制约在水管中心之下。该协议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该协议是在案发后签订的，不可能对案发前起到约束作用，被上诉人不应当对事故承担安全保障义务。3．涉案渠道使用水的单位很多，被上诉人仅是其中之一，如果让用水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收取了用水单位的水费，水费中就包含了折旧费、维护费等。 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 李艳兰、樊沙沙、樊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丧葬费11506.35元、死亡赔偿金196584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以上合计308090.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洪涛（1958年10月15日出生）系原告李艳兰丈夫，樊沙沙与樊芳芳的父亲。2019年8月4日上午11点15分左右，樊洪涛出门散步，行至昌吉市××路交叉处时，在树丛边失足，落入六工干渠未归。六工干渠该路段未设任何警示标志。原告报警后，2019年8月6日在六工镇将樊洪涛找到，人已溺水死亡，经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2019］新医法病鉴字第BLA17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樊洪涛死亡原因符合生前溺水死亡。樊洪涛生前于2019年1月、3月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二次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积水、2型糖尿病。出院记录载明：患者脑积水术后，认知差，饮水呛咳，可能并发感染，脑积水加重，感染，消化道出血，下肢血栓等并发症，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表示知情理解，预后评估：经康复治疗可逐渐提高平衡转移能力，提高心肺功能，但仍有病情加重可能，整体预后欠佳。住院病案首页中的出院诊断载明：主要诊断：脑积水，其他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肺部感染、吞咽功能障碍、认知功能障碍、生活自理能力障碍、2型糖尿病、左眼继发性青光眼、双眼白内障，其他诊断：双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双眼屈光不正。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处在2015年11月依据自治区水利厅统一部署安排，更名为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并将其水利工程管理职能剥离，设立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水利管理中心。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的主要职责任务：作为自治区水利厅派出机构，根据国家、自治区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在头屯河流域内行使水行政主管部门职责。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水利管理中心是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下设事业单位，负责流域内水利工程建设、运行管理、维修养护和供水管理工作，防洪抢险、河道清障及水土保持工作，进行流域内水资源的统一调配，承担工业供水、农业供水和绿化供水任务。一审法院认为，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水利管理中心认为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作为农用灌水受益方，双方在2012年将涉案地段的干渠交由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进行管理，应当由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认为涉案地段并非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管辖，且管理局与水管中心是法定的水利设施管理单位，不能免除法定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六工干渠修建年代久远，该干渠未在土地管理部门进行划界确权，但因其属于水利工程的一部分，应在水管中心的维护范围。虽然被告管理局及水管中心提交1996年在土管局关于头屯河西干渠管理、保护范围有关事项说明及给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的函，但仅能说明对电线厂以北，银行学校以南的管理范围的规定及2007年对六工支渠（乌伊路交通桥至昌吉市第四小学）段进行翻新，并不能证实昌吉市第四小学以北至本案案发地点处的干渠应由他人进行维护，且水管中心作为供水单位，由六工干渠向六工镇供应农业灌溉用水，并收取水费，故应确定水管中心承担本案涉案干渠的运行管理、维修养护义务，系事发路段干渠的管理人。虽然水管中心提交2020年4月10日与六工镇水管站签订的供水安全协议，证实涉案干渠由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管辖，但本案事发时间为2019年，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是否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樊洪涛落入的的干渠位××屯交界处，其西南处为住宅小区，东为村民住宅区，属于公共场所。干渠边杂草和树木丛生，难以被人发现，渠深1.5米左右，渠内水流湍急，虽然水位不深，但如失足跌落，亦会对人身安全造成危险。水管中心作为管理方，在其周围未设立警示标志，致使悲剧发生，应当对樊洪涛的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死者樊洪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其身体疾病原因在落水后溺水身亡，对其行为后果负有主要责任。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与管理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应确认被告水管中心对樊洪涛的死亡承担15％的责任，赔偿原告丧葬费5753元（76709元÷2×15％），死亡赔偿金98292元（32764元×20年×15％）。本案中，樊洪涛自身疾病是其落水后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水利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艳兰、樊沙沙、樊芳芳丧葬费5753元、死亡赔偿金98292元；二、被告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李艳兰、樊沙沙、樊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水管中心提交证据如下：照片20张，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一审庭审之后，拟证明2020年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从乌伊路以北到红旗路向北的每一个路口，包括事发地点在内的所有单位大门口、路口、小区、学校全部都竖有警示牌，警示牌的内容为“请勿靠近渠道，水急水深危险”，说明该渠段从历史形成至今是由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所有、管理、使用、受益，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李艳兰、樊沙沙、樊芳芳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非事发地段的现场照片，事发的公安机关调取的影像资料证实事发时河道旁没有任何的安全警示牌或防护措施。被上诉人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组照片的来源不清楚，由谁拍摄、拍摄时间是不明确，本案的案发时间是在2019年，设置标志的时间是2020年且是基于供水安全协议才设置的安全警示标志。原审被告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20张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照片是在2020年事发后拍摄，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渠道的管理人是谁；上诉人是否对樊洪涛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水管中心认为涉案渠道属于被上诉人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管辖，对受害人樊洪涛的损害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认为涉案渠道属于上诉人水管中心管理、收益，对受害人樊洪涛的损害后果应由上诉人水管中心承担。根据上诉人水管中心自认的事实即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水利管理中心的主要职责是负责流域内水利工程建设、运行管理、维修养护、供水管理工作、防洪抢险、河道清障及水土保持工作，进行流域内水资源的统一调配，承担工业供水、农业供水和绿化供水任务。由此可见，流域内水利工程的维修养护及河道的清障工作均由上诉人水管中心完成。受害人樊洪涛落入的干渠位于昌吉市××路交界处，虽然六工干渠修建年代久远，但该干渠属于水利工程的一部分，根据上诉人的职责应认定属于上诉人水管中心的维护范围。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照片系2020年拍摄，但本案损害后果发生在2019年。昌吉市六工镇人民政府对樊洪涛的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水管中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而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身体状况、落水位置、周边环境、水流的状况及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水管中心对受害人樊洪涛的损害后果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水管中心认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水利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1元，由新疆头屯河流域管理局水利管理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卫东 审 判 员 杨 睿 审 判 员 赵 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彭 涛 书 记 员 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