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麦乐迪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沭城镇上海中路西侧、人民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周爱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来，江苏梦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爱军,男，1978年1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来，江苏梦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翠，女，1960年3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恩成，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沭阳麦乐迪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乐迪公司）、周爱军因与被上诉人孟凡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麦乐迪公司、周爱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孟凡翠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孟凡翠并非在麦乐迪公司营业场所受伤，而是在他人所有的楼层受伤，故孟凡翠受伤与麦乐迪公司无关。2.周爱军确实在公司里见过保洁员使用装涂料的白色桶，但麦乐迪公司一直储备大量垃圾桶，无需保洁员自行外出寻找。孟凡翠确实向周爱军提出要买垃圾桶的事情，但后来公司也买了，没有人去领用。3.孟凡翠系未经公司指派、同意为其个人所需或闲逛私自外出受伤，并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当时与孟凡翠同行的郁俊花在与安监部门谈话亦能证明孟凡翠当时是未经公司允许，擅自到事发三楼闲玩，与工作无关。郁俊花是周爱军岳父的堂弟媳。4.即使孟凡翠找桶是为公司利益，也是其个人行为,其行为违反公司制度，麦乐迪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5.麦乐迪公司已提供会计账册，能够证明公司与周爱军相互财产独立，周爱军不应承担连带责任。6.孟凡翠医疗费中有关治疗膀胱结石的费用不应计入总赔偿医疗费数额。7.孟凡翠误工费应按每天77.9元计算，一审按照职工月计薪天数计算误工费无法律依据。孟凡翠二审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因麦乐迪公司提供的垃圾转运清包车上的口袋转运垃圾会漏水，使用不便。孟凡翠作为保洁领班曾提请周爱军经理购买其他用于转运垃圾的工具，但周爱军告知让其到楼下自行寻找装修遗弃的塑料桶使用即可。曾在公司工作的员工都可证明麦乐迪公司一直未买转运垃圾用的垃圾桶。2.事发当天，因公司男保洁使用的塑料桶损坏，该男保洁将女保洁使用的垃圾桶拿走使用，女保洁员桶不够用，郁俊花建议孟凡翠同去公司楼下三楼找塑料桶使用。因三楼系废弃的游乐场，光线黑暗，孟凡翠不慎跌入三楼天井处坠楼受伤。雇员因工作原因受伤并不必然发生在工作场所。孟凡翠系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麦乐迪公司应当赔偿。3.孟凡翠在工作时间因工作需要需找塑料垃圾桶并非为个人原因。郁俊花系周爱军亲戚，其在事发第二天与安监部门的谈话明显系为其亲戚开脱责任作的虚假陈述。公司员工缪某山与孟凡翠通话录音显示当时是去找桶的并非闲玩。且上诉人称孟凡翠到光线黑暗、废弃的游乐场闲玩，亦不合常理。4.麦乐迪公司系一人公司，依法每年应当进行财务审计，但周爱军未能提供年度审计报告，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财产相互独立。5.孟凡翠摔伤导致膀胱神经严重损害，诊断为神经源性膀胱，该病症需插管治疗，排尿不便，经咨询医生，其治疗过程中容易产生膀胱结石，故该诊治费用其应当赔偿。6.孟凡翠月工资在2300元左右，但按照国家规定每个月工作日为21.75天计算，每天就是110元左右，故一审计算误工费标准正确。7.缪某山与孟凡翠通话录音显示是郁俊花曾经找过垃圾桶拿回家用，孟凡翠找的桶都是为公司使用的，没有拿回家用。孟凡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麦乐迪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809054.43元，周爱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麦乐迪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是周爱军。孟凡翠为麦乐迪公司提供劳务。2017年10月15日19时左右，孟凡翠到麦乐迪公司所在大楼（该公司营业场所在四楼）三楼寻找废弃的涂料桶以作为麦乐迪公司的垃圾桶使用，不慎从该三楼楼面预留洞口跌落摔伤。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3月24日，孟凡翠在沭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计160日，支出医疗费171013.79元。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5月23日，孟凡翠在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计35日，支出医疗费13957.19元。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8月1日，孟凡翠在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计21日，支出医疗费42254.25元。麦乐迪公司垫付孟凡翠医疗费等费用14129元。孟凡翠申请对损伤后的伤残等事项（不含营养期）进行鉴定，依法委托宿迁东院司法鉴定所予以鉴定。2019年6月28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宿东院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56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孟凡翠因高处坠落伤致本案①永久性膀胱造（瘘）口后②L1椎体爆裂性骨折③多发肋骨骨折；分别构成七级、九级、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孟凡翠误工期以伤后360日为宜，护理期以伤后240日为宜，原告孟凡翠支出鉴定费3800元。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双方陈述及处警视频等证据，其中，处警视频19:31:33，麦乐迪工作人员说：“她在四楼上班，找魂啦找东西”。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孟凡翠为麦乐迪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到三楼寻找废弃的涂料桶作为公司的垃圾桶使用，不慎从三楼跌落摔伤，麦乐迪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解决公司缺乏垃圾桶的问题有多种解决方法，孟凡翠应当注意自己为公司利益服务的行为不得放大该行为的风险，其明知三楼闲置、黑暗，而到该处不属于麦乐迪经营区域的地方寻找废弃的涂料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导致受伤致残，孟凡翠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孟凡翠与麦乐迪公司过错程度，酌定麦乐迪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份额85%，孟凡翠承担侵权责任份额15%。对于周爱军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该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周爱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麦乐迪公司财产独立于周爱军，孟凡翠请求周爱军对麦乐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对于孟凡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医疗费227225.23元。根据收费收据、费用清单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3888元。住院期216日，18元/日。3、营养费2160元。根据孟凡翠损伤后果及请求，酌定营养期216日，10元/日。4、误工费40424.40元。根据鉴定结论及孟凡翠请求，酌定误工期360日，112.29元/日。5、护理费31036.80元。根据鉴定结论及孟凡翠请求，酌定护理期240日，129.32元/日。6、残疾赔偿金405920元。根据鉴定结论，残疾赔偿系数0.43,47200元/年，20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根据主观过错、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等酌定。8、交通费2160元。根据住院期酌定。以上损失合计730814.43元，由麦乐迪公司赔偿607063.27元（730814.43×85%-14129），周爱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孟凡翠因案涉事故予以支持赔偿的各类损失合计730814.43元，由沭阳麦乐迪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凡翠607063.27元，周爱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孟凡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5元（孟凡翠预缴910元），鉴定费3800元，合计8245元，由沭阳麦乐迪娱乐有限公司、周爱军负担8245元。二审中麦乐迪公司、周爱军提交下证据：1.麦乐迪公司与缪某山的谈话笔录、视频，证明麦乐迪公司楼下三楼不可能有垃圾桶，缪某山所说的“找魂了”的意思是这个地方不可能有东西让孟凡翠和郁俊花找，该句并不是指去找某样东西。2.2020年9月1日周爱军与黄某电话录音证据一份，黄某称事发当天孟凡翠曾和黄某一起到楼下转一圈，但黄某不知道下楼干什么事。证明孟凡翠并非为公司找垃圾桶的，而是为个人利益去三楼受伤。孟凡翠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缪某山的通话录音已经印证孟凡翠与郁俊花找桶的事实，对该份与缪某山的笔录和视频不予认可。对证据2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黄某仅说明曾跟孟凡翠下楼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孟凡翠是公司保洁员领班，当时需要下楼检查案涉楼栋1-4楼中通往公司的步行楼梯的卫生，只是想让黄某陪着检查卫生，确实没有对黄某讲明下楼的原因。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证据1主要系缪某山解释其在孟凡翠提供的录音中关于“找魂了”的意思，缪某山解释其当时不知道孟凡翠和郁俊花下楼干什么事，但在孟凡翠提供的录音中缪某山已提到“当时那天发生事情，她（郁俊花）说是去找桶的”，故该证据不能达到麦乐迪公司的举证目的。证据2黄某亦仅是陈述事发前其曾和孟凡翠下楼过，但不能证明当天黄某和孟凡翠下楼及孟凡翠和郁俊花下楼是为孟凡翠个人利益，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孟凡翠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郝某,4出庭作证称：郝某,4原先在麦乐迪公司上班做保洁工作，与双方当事人无其他特殊利害关系。郝某,4在麦乐迪公司做保洁时，公司没有配备转运垃圾用的桶，都是保洁员自己找装涂料的白色塑料桶用。用以证明公司没有配备转运垃圾用的桶，保洁员需要找塑料桶使用。2.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称：张某2原先在麦乐迪公司上班做保洁工作，与双方当事人无其他特殊利害关系。张某2在麦乐迪公司上班的时候，麦乐迪公司没有配备打扫房间用来倒运垃圾酒水的桶，保洁员使用的桶都是在公司楼下找来的。张某2没见过麦乐迪公司买过垃圾桶，保洁员使用的白色塑料桶坏了就只能保洁员自己去外面寻找。张某2在麦乐迪公司工作时受过伤，自愿与公司调解解决了，公司赔偿了一点点款项，对赔偿的数额是不满意的。用以证明公司没有配备转运垃圾用的桶，保洁员需要找塑料桶使用。麦乐迪公司、周爱军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两名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麦乐迪公司不缺垃圾桶用，张某3对麦乐迪公司存在不满，证人证言不可信，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孟凡翠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麦乐迪公司没有配备转运垃圾用的桶，保洁员需要找粉刷桶使用。麦乐迪公司关于仓库存储大量的垃圾桶陈述是虚假陈述，与一二证人证言陈述不符。且，假如麦乐迪公司存在大量的垃圾桶，保洁员为何放弃现成的桶不用，却要自找麻烦去寻找装涂料的桶刷净后再使用，与生活经验不符。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该两名证人与一审证人黄某均到庭陈述，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进一步分析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1.麦乐迪公司是否应当对孟凡翠受伤承担赔偿责任。2.孟凡翠医疗费中治疗膀胱结石的费用是否应当扣除。3.孟凡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如何确定。4.周爱军是否应当对麦乐迪公司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麦乐迪公司上诉主张孟凡翠因个人原因或即使为公司利益，未经公司允许外出，违反公司制度，在他人场所受伤，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事发当晚孟凡翠虽然未经公司允许外出，并在他人场所受伤，但孟凡翠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因工作所需离开工作场所，在为公司工作做准备行为中受伤，故应当认定孟凡翠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麦乐迪公司应当对孟凡翠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证人黄某、郝某,4、张某3证人证言证明，麦乐迪公司一直未能配备保洁正常转运垃圾用的桶，正常是使用装涂料的塑料桶，若桶有损坏就到麦乐迪公司楼下寻找塑料桶使用。2.证人黄某还证明，事发当晚女保洁使用的塑料桶被公司男保洁员缪某山拿走，女保洁员就没有垃圾桶用了，孟凡翠和郁俊花便下楼去找垃圾桶。3.二审中，本院勘察现场时缪某山曾陈述，孟凡翠当天出事前，公司里女厕所用的桶坏了，女保洁员将男厕用的桶拿走，缪某山又去把该桶取回，缪某山把桶取回后，女保洁员那边没有桶用了。缪某山陈述的该情形与证人黄某、孟凡翠本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3.关于事发第二天郁俊花与安监部门谈话时称其与孟凡翠两人是到三楼闲玩的谈话。因缪某山在与孟凡翠通话内容中讲到“当时那天发生事情，她（郁俊花）说是去找桶的”，且郁俊花与周爱军存在亲戚关系，郁俊花在安监所的谈话内容可信度较低。综上，相比麦乐迪公司提供的证据，孟凡翠提供的证据更具有优势，孟凡翠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于孟凡翠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支持。麦乐迪公司还上诉主张案涉膀胱结石应系孟凡翠自身存在的疾病，孟凡翠治疗膀胱结石的医疗费不应计入赔偿的医疗费数额。对此，本院认为，孟凡翠从高空坠落摔伤后诊断有神经源性膀胱、尿潴留、泌尿系感染等病症，上述病症治疗过程中容易产生膀胱结石，故案涉治疗膀胱结石的费用应当计入赔偿医疗费数额中，对麦乐迪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麦乐迪公司还上诉主张孟凡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其实际收入即每天77.9元计算。对此，本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孟凡翠认可其月平均工资为2300元，误工费应当按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法院用孟凡翠月平均收入除以每月扣除双休日的天数得出的数额计算误工费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麦乐迪公司上诉主张按每天77.9元计算张孟凡翠的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周爱军上诉主张麦乐迪公司已提供完整会计账册，公司财产独立于周爱军，周爱军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周爱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麦乐迪公司财产独立于周爱军，故对周爱军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麦乐迪公司、周爱军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麦乐迪公司、周爱军的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1796号民事判决；二、沭阳麦乐迪娱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凡翠596539.9元；周爱军对沭阳麦乐迪娱乐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孟凡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沭阳麦乐迪娱乐有限公司、周爱军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45元（孟凡翠预缴910元），鉴定费3800元，合计8245元，由沭阳麦乐迪娱乐有限公司、周爱军负担7092元，由孟凡翠负担1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5元，由沭阳麦乐迪娱乐有限公司、周爱军负担3385元，由孟凡翠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亚非审 判 员 覃卫东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宗强书 记 员 黄 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