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岩堂，男，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仇相勤，男，194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昌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羊流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田庆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杰，新泰东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宝帅，新泰东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云，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西军，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岩堂、仇相勤、山东昌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元重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庆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7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岩堂、仇相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岩堂、仇相勤的一审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庆云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与新泰市羊流镇吴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吴家庄村委）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无效，原判认定该合同依法成立错误。本案一审第三人及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土地是一审第三人建设用地，一审第三人对涉案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第三人从未将该土地转让他人。第三人与吴家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尚在履行期内，第三人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从未发生变化。第三人自愿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与我方，其与我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一审被告非法侵占涉案土地，侵害我方合法权益。2、和西昌转让土地给田庆厚时，只是昌元重工公司股东之一，未经股东会议讨论决定，擅自处分公司财产，田庆厚明知和西昌个人对公司财产不具有处分权，而与其达成土地转让和意，二人转让合同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无效合同的情形。因和西昌、田庆厚转让行为的无效，吴家庄村委依据和西昌、田庆厚协议与一审被告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自然无效。3、（1）田庆厚明知其本人未取得涉案土地合法使用权，而以个人名义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在其录像录音资料中，其认可转让土地是在被上诉人胁迫下所为的个人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土地转让费58000元，其个人占有，未交公司。（2）即使田庆厚以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身份转让土地，其本身是昌元重工公司全体股东聘用人员，对公司财产无所有权，转让土地是公司重大事务，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擅自转让土地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有关资本维持原则的强制性规定，其超越权限转让公司土地行为至今未经昌元重工公司追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该转让合同无效。（3）田庆厚出具的录像、录音资料与和法洪、曲燕出具的证明、新泰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雇佣黑恶势力、胁迫田庆厚在事先打印好的转让信上签名、摁手印，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开发区派出所虽称：是“因土地纠纷”，田庆厚和第三人均称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无任何往来关系，开发区派出所的草率敷衍不能推翻田庆厚本人证言及其他相关证据。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项，田庆厚将土地转让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无效。田庆厚转让行为的无效，由此产生的吴家庄村委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因此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约束力”之规定，由于和西昌转让行为的无效，引发的田庆厚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行为无效，基于上述无效转让行为引发的吴家庄村委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和法律，单方采取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证据作为判案依据，对我方和昌元重工公司提交的证据以被上诉人不认可为由不予采纳，违背法律，认定“被告与吴家庄村委的合同依法成立”，保护了被上诉人非法占有我方土地使用权的侵权行为。请求公正判决。 昌元重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原告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被告与吴家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判认定“被告张庆云与吴家庄村委协商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依法成立”错误。1、本案一审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7.008亩土地是昌元重工公司建设用地，我公司对涉案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该使用权至我公司将该土地转让给一审原告之日前，从未发生变化。经新泰市公证处公证的新泰市齐鲁重机厂与吴家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在履行期内。2、田庆厚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的行为无效，基于田庆厚转让行为无效，吴家庄村委会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必然无效。(1)田庆厚出具的“证明材料”及录音、录像资料与和法洪出具的“证明”、曲艳出证的“证明”相互印证，证实：一审被告雇佣黑恶势力将田庆厚劫持后，采取暴力手段胁迫田庆厚在其事先拟好的致吴家庄村委会的信上签名，使田庆厚违背自己的意志，以个人名义将昌元重工公司涉案土地7.008亩转让给一审被告。一审法院调取的新泰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接警登记表证实，昌元重工公司股东和法洪因田庆厚被劫持向110报警。新泰市开发区派出所处警了解情况，劫持田庆厚是“土地纠纷”与事实不符。田庆厚、我公司与一审被告素不相识，更不存在任何往来关系，“土地纠纷”之说纯系谎言，开发区派出所在处理田庆厚被劫持案时存在渎职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田庆厚将土地转让给一审被告的行为为无效的民事行为。(2)未经我公司知道，田庆厚擅自以个人名义转让我公司土地的行为则存在与一审被告恶意串通、故意损害我公司利益故意，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无效合同的情形。(3)田庆厚在其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一审被告承诺支付给田庆厚土地转让费63000元，实际交付给田庆厚58000元，田庆厚认可该58000元本人占有，未交我公司。证明，田庆厚转让土地的行为纯系个人行为，田庆厚本人认可该行为是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一审被告至今未向田庆厚履行全额付款义务。田庆厚是我公司聘用的法定代表人，不是我公司股东，对我公司财产不享有所有权，转让我公司土地的行为属于重大事务，未经我公司及其全体股东同意，未经我公司授权，该转让土地行为无效。涉案土地面积7.008亩，一审被告使用年限37年5个月20天，仅实际支付土地使用费58000元，每亩土地年均使用费仅220余元，明显属于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一审被告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无善意取得情形。3、和西昌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田庆厚的行为无效。一审我公司提交和西昌致吴家庄村委会的信及我公司注册登记材料证明，和西昌转让土地给田庆厚时，只是我公司股东之一，其以个人名义将公司集体土地转让给田庆厚(和西昌在其出具的“证明”中称是为了田庆厚工作方便，对土地进行管理，而不是让他随意处理)。侵害了我公司和我公司其他股东的财产权，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该转让合同无效。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九条，田庆厚未依法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基于田庆厚本身受让土地的无效，田庆厚转让土地给一审被告的合同亦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田庆厚与一审被告形成的土地转让合同关系自始没有法律效力。4、一审我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证实，田庆厚先于将涉案土地转让给一审被告前，已将涉案土地先后分别转让于和法洪、曲艳，证明田庆厚具有多次故意侵害我公司及公司股东利益的非法行为。包括本案是田庆厚滥用权力造成的后果，田庆厚的上述行为均属无效。5、关于吴家庄村委会与一审被告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的效力。吴家庄村委会明知其与我公司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合同有效，该合同已经新泰市公证处公证，且在有效期内，涉案土地已被新泰市建设局规划为我公司建设用地，其已不具有对该土地使用权的处分权的事实，其也明知和西昌、田庆厚个人均无土地转让权，却依据和西昌、田庆厚无效的转让信先后将涉案我公司具有使用权的土地重新租赁给田庆厚和一审被告，该行为违反了其与我公司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第七条约定及《合同法》规定。其与田庆厚和一审被告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我公司经全体股东同意，以合理的价格将土地转让与一审原告，与一审原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6、一审判决片面采用对被告有利的证据，对原告及我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以“被告不予认可”而不予采纳，明显偏袒一审被告，故意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错误判决。综上所述，原判决片面采用证据，认定被告张庆云与吴家庄村委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依法成立与法相悖、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张庆云针对赵岩堂、仇相勤、昌元重工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一、2002年11月1日齐鲁起重机厂与吴家庄村委《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于2014年5月12日进行了变更，由田庆云与吴家庄村委重新签订，此后2016年4月23日田庆厚又将其与吴家庄村委的合同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吴家庄村委又重新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二、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是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31日购买的徐西娥从一审法院拍卖而来的，根据地物相统一的原则，涉案土地归被上诉人使用，且被上诉人亦是为了合法利用土地，才与吴家庄村委重新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三、和西昌作为新泰市齐鲁重机厂法人代表，昌元重工公司的大股东，系股东和法洪、和法新的父亲，上诉人辩称的未经过股东会同意，不符合人之常情，不符合客观事实，其转让合同无效的辩解不能成立。上诉人、吴家庄村委作为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和西昌致吴家庄村委的信是其职务行为，田庆厚作为昌元重工公司的法人代表，其与吴家庄村委重新签订合同、转让给被上诉人合同亦是职务行为。假如其行为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利益，是其内部纠纷，与被上诉人及吴家庄村委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岩堂、仇相勤与昌元重工公司相互同意对方的上诉理由。 赵岩堂、仇相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其占有的7.008亩土地使用权返还原告，清除地面附着物，恢复土地原状；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288.4元（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庭审之日止，按原告支付第三人土地使用费价格38.36元/日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1日，新泰市齐鲁重机厂与吴家庄村委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吴家庄村委将本村7.008亩土地有偿转让给新泰市齐鲁重机厂使用，土地四至分别为北、西、东至吴家庄村地，南至齐鲁重机厂；土地补偿金每亩9000元，共计6.3万元；合同有效期限49年，自2002年11月1日至2051年11月1日，和西昌作为齐鲁重机厂代表人签字，该合同于同年11月6日经新泰市公证处公证。2014年5月12日，和西昌向吴家庄村委致信，其不再担任昌元重工公司法人代表，已变更为田庆厚，将其与吴家庄村委签订的包括涉案争议土地在内的两宗土地有偿使用合同转让给田庆厚；同年5月12日，田庆厚与吴家庄村委重新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该合同与2002年11月1日新泰市齐鲁重机厂与吴家庄村委签订的合同在土地面积、土地补偿金、到期日等内容相同，合同注明土地补偿金已交清。2015年12月31日，在案外人徐西娥申请执行天成玻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徐西娥与被告达成转让协议，以33.8万元将本院拍卖的天成玻璃公司位于昌元重工公司院内的厂房等地上所有附着物转让给被告。2016年4月23日，田庆厚向吴家庄村委出具证明，同意将其与该村签订的7.008亩涉案土地有偿使用合同转让给被告，被告支付田庆厚转让费6.3万元；同日，被告与吴家庄村委重新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涉案土地由被告经营管理使用，土地使用面积、到期日等合同内容与吴家庄村委与新泰市齐鲁重机厂、田庆厚所签合同相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土地，被告张庆云与吴家庄村委协商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争议土地由被告经营管理使用，被告与吴家庄村委均在合同上签名、盖章，合同依法成立；被告根据该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取得争议土地并实际占有、使用，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关于第三人述称被告通过胁迫手段逼迫田庆厚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协议，第三人提交的田庆厚、曲艳等人证明及光盘等证据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第三人申请调取的新泰市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没有查实被告实施了胁迫手段，以上证据不能互相印证，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述称事实。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岩堂、仇相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赵岩堂、仇相勤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庆云是否应将7.008亩的使用权返还给赵岩堂、仇相勤；张庆云是否应赔偿给赵岩堂、仇相勤土地使用费7288.4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国家所有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以及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单位、个人依法可以占有、使用和收益。本案涉案土地原使用权人是昌元重工公司，但是昌元重工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庆厚同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张庆云，张庆云已向田庆厚支付了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费用，并且田庆厚也以书面形式通知了吴家庄村委。之后张庆云与吴家庄村委于2016年4月23日就涉案土地使用权签订了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合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田庆厚作为昌元重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昌元重工公司从事民事活动，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昌元重工公司承担。即使依据法人章程田庆厚的代表权受到限制，也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张庆云知道田庆厚无权转让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且上诉人并非张庆云与吴家庄村委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的主体，因而上诉人主张田庆厚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无效及张庆云与吴家庄村委所签合同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的田庆厚是受胁迫所为的行为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张庆云与吴家庄村委存在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合同关系，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并已经实际占有使用，上诉人赵岩堂、仇相勤依据与昌元重工公司在后的合同提出的张庆云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岩堂、仇相勤、昌元重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岩堂、仇相勤负担50元，山东昌元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