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31刑初4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明发，男，1930年4月18日出生，土家族，文盲，无业，湖南省古丈县人。曾因犯强奸罪于1997年1月16日被古丈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8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古丈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向加清，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张蓉，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1月15日以州检刑检刑诉（20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明发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4日在古丈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承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明发及其辩护人向加清、张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明发与被害人吴加熬都是古丈县红石林镇敬老院的老人，2017年6月8日深夜王明发与吴加熬在敬老院2单元102室发生争执，随后王明发持木棒对着吴加熬的头部打击至吴加熬死亡。被告人王明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明发在作案时已满75周岁，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一规定；被告人王明发作案时负限定刑事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王明发辩称：被害人先想打我，我才打他。 辩护人向加清、张蓉均辩称：被害人辱骂王明发，存在过错。王明发已满75周岁，且作案时负限定刑事责任。认罪态度好，应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明发与被害人吴加熬（男，殁年67岁）都是古丈县红石林镇敬老院的老人，二人同住敬老院2单元102室（该室为2室1厅，王明发与吴加熬各住一间房）。2017年6月8日17时许，王明发吃完晚饭后与敬老院的吴加熬等老人在敬老院坪场聊天时，吴加熬为王明发不讲卫生的事情发生争执，王明发扬言要报复吴加熬。当天深夜王明发与吴加熬在敬老院2单元102室再次发生争执，随后王明发拿起房间内的一根木棒走到卧室门口对着吴加熬的头部打了一木棒，吴加熬顺势倒在客厅后，王明发又用木棒对着吴加熬的头部连续打了两棒，接着王明发就拖着吴加熬的双腿将吴加熬拖入吴加熬的卧室内，然后王明发返回自己卧室睡觉。6月9日凌晨5时左右，王明发确认吴加熬已经死亡后，就搭车来到古丈县城，然后又逃到古阳镇树栖科村张小芳家，被随后赶到的古丈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经鉴定，被害人吴加熬系因被他人用棍棒类钝器多次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王明发患有阿尔采末氏病性痴呆；本次作案应负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古丈县公安局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等书证证明：2016年8月24日16时，报警人金习华报警称古丈县红石林镇敬老院的吴加熬死了。公安机关根据金习华电话报案出警和决定对王明发涉嫌故意杀人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王明发采取强制措施的有关情况。 2、死者户籍资料证明：吴加熬，男，1950年6月9日生，居民身份号码433126195006091017，湖南省古丈县人，户籍住所地古丈县红石林镇科布车村9999号，现住红石林镇敬老院。 3、古丈县公安局勘查号：K433126000000201706000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检，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古丈县红石林镇敬老院2单元102室。南侧卧室现场可见一具男性尸体全身赤裸，俯卧在房间地面上，头西脚东尸体头枕部有大量的红色血样。西侧卧室现场提取长82CM，直径为7.2CM至9.1CM、重1651克的木棒一根，木棒一端断口轻平整，另一端断口呈v状,该端被大量的红色血样物质侵染呈红色。在王明发卧室床尾发现长82CM的木棒一根，发现王明发房间地面上，尸体南侧地面上，厕所门口阳台地面上，尸体位置下方，客厅南墙上，木棒呈v型断口处，拖把木棒上，水壶上有疑似血迹，并用棉签蘸取。用粘取器蘸取了木棒上脱落细胞。 4、古丈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湘西古（公）刑鉴（法）字(2017)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吴加熬因被他人用棍棒类钝器多次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5、古丈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古丈县公安局干警袁骞、李烨昆在见证人向群的见证下依法扣押了被告人王明发随身的毛衣1件（圣旗牌针织毛衣，F型号），布鞋1双（黑色老北京养生布鞋，标识为WARRIOR），钥匙2串（绿色、红色绳子钥匙串各一串）。 6、提取笔录、人身物品提取照片证明：古丈县公安局依法提取了被告人王明发随身衣服、鞋子及身上的血样物质，并提取了王明发的血样。 7、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2017年6月12日，公安人员提取了作案工具木棒上及案发地点的血迹。且该案作案工具木棒已随案移送。 8、湘西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州公物鉴（法物）字(2017)366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王明发左、右脚趾疑似血迹与王明发血样基因分型一致；被害人吴加熬的血样、王明发卧室地板上的血迹、尸体所在房间地板上的血足迹、尸体位置下方地面上的血迹、客厅南墙面上的喷溅血迹、王明发所穿老北京布鞋左、右鞋后侧血迹、王明发毛衣衣袖袖面血迹、毛衣右肩部血迹、木棒上血迹、拖把上血迹基因分型一致。 9、辨认笔录：2017年6月9日14时，在见证人向群的见证下，被告人王明发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了8号就是其打死的与其同住敬老院一套房的老人。8号就是被害人吴加熬。 10、证人金习华的证言：金习华于2017年6月9日早上6时20分左右发现吴加熬赤身裸体死在其所住的卧室里面；吴加熬昨晚曾言语刺激过王明发，而王明发又与吴加熬同住一套房子（两室一厅，一人一间卧室），案发后王明发卧室门落锁，王明发人也不见了，而且王明发平时孤僻、暴躁，多次与敬老院其他老人打架，还曾拿刀威胁其他老人，王明发有重大作案嫌疑；吴加熬老人视力不好，晚上看不清东西，但为人友善，看到不好的事情爱管；王明发没有敬老院大门钥匙，王明发平时精神有点不正常。 11、证人向顺金的证言：王明发脾气不好，喜欢欺负人、吼人，我们敬老院有31个老人，他和其他人关系都不好。吴加熬和王明发住一套房间，因为王明发不讲卫生，他们两人就肯吵架。案发前下午5点左右，我们敬老院的几个老人在坪场扯谈，吴加熬就讲王明发乱拉屎尿，厕所也不冲，当时他们还吵架了，王明发讲：“你不要骂我，不然我要报仇”，吴加熬讲：“你还报复我，我还造孽（可怜）你老人家，我和你搞什么”。吵完王明发就回房间去了。 12、证人王芝祥的证言：6月8日下午5点多钟，我们敬老院的5、6个老人在坪场扯谈，吴加熬和王明发在敬老院发生了争执。 13、证人杨五和的证言：王明发性格暴躁，不讲卫生，乱拉尿，杨五和曾在背后议论过王明发不讲卫生的事情。 14、证人宋太宝的证言：6月9日凌晨5点多钟，一个住在红石林镇敬老院的老人戴着帽子在敬老院旁的电影院处拦车，这个老人精神有点不怎么好。 15、证人张小芳、张明银的证言证明：王明发作案后逃到古阳镇树栖科张小芳家，并声称自己杀人了，弄得一堂屋血。王明发在张小芳家呆了几分钟就被民警赶到带走了。因为王明发已经87岁了，张小芳、张明银均不相信王明发还杀得了人。 16、被告人王明发供述：2017年6月8日晚上，我吃完晚饭后，我一个人在食堂看电视，具体看到什么时候我记不清了，然后我就到我的房间睡觉去了，大概半夜过后，我听到这个人到吼我，他讲要打死我，我看到他从他房间走过来了，手上拿着棍子，我鞋子都没穿，就从床上爬起来了，我拿起我放在床头的木棍子，走到房间门口客厅的位置，我对着他的前额打了一棍，就直接把他打倒在客厅地下，接着我又走过去对他的头部侧面打了两棍子，我就要把他打死，我看见流了好多血，我就用热水冲血，但是热血水到处流，把他放在客厅不好看，我就用双手拖他的两只脚，把他拖到他睡觉的房间里，然后我就把他的房门关了，我就回我的房间睡觉了，天快亮了我就起床到他房间看他死了没有。我看见他死了，流了好多血，血都还没有硬，我用水冲血，又用拖把将血水推到阳台旁边的水沟里。然后我拿起他的敬老院大门的钥匙开门走到外面的公路上，搭面的到古丈县城汽车站，我怕他屋里亲戚打我，我就到车站坐的士车到树栖科我妹夫的四佬屋里，我给四佬讲：“我打死人了，我躲灾来的”，之后我就被公安人员带到古丈县公安局来了。我用的是放在我房里的柴棍子，与屋里水管差不多大，大概半米长，现在放在我睡觉的房间靠门边，我打的三棍子，第一棍打在他头部侧面，后面两棍也是打在头部，具体头部哪个位置我记不得了，我还有没有打他身上我也记不得了，我是站在我房门口的位置打的。他比我年轻，平时肯吓我，昨晚讲要打死我，我就拿起棍子打死他了。他昨晚也拿了一根铁棍棍，他昨晚讲要打死我，但他没有进我的房间，也没有打到我。我冲血的热水是从房间里的两壶热水瓶里倒的。他一直欺负我，他要打死我，我先要把他打死。我和敬老院的人都搞不好关系。 17、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6月9日12时许公安干警在古丈县古阳镇树栖科村张小芳家将被告人王明发抓获归案。 18、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王明发案发时已满87周岁。 19、湖南武陵司法鉴定所(湖南武陵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王明发患有阿尔采末氏病性痴呆；责任能力判断为28分，属于24分至28分有部分责任能力；本次作案应负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古丈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1997年1月被告人王明发曾因犯强奸罪被古丈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8年。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明发因怨恨而持木棍打击他人，致人死亡，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王明发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明发作案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可以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王明发患有阿尔采未氏病性痴呆，本次作案时系负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其应对自己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处罚。王明发的辩护人提出：王明发作案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且负限定刑事责任，认罪态度好，应从轻判处的辩护理由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辱骂王明发，存在过错责任的辩护理由。经查，被告人王明发与被害人同住一单元，因王明发平时不讲公共卫生，经常受到被害人批评指责，王明发不但不接受批评，反而与被害人争吵并对被害人产生怨恨，在本案起因上被害人并无过错。被告人王明发辩称：“被害人先想打我，我才打他”。经查，该辩解只是被告人王明发自已的猜想，与本案事实不符。故被告人王明发及其辩护人辩解在本案中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被告人王明发作案时系负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且年满七十五周岁，认罪态度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明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王明发的刑期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32年6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小 椎 审 判 员 李  刚 人民陪审员 向 绍 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欧阳圣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