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辉，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腾，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监利县家友利农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监利县桥市镇先锋路**。法定代表人：陈志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雪，湖北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成，湖北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岳阳市展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柳林街道办事处挂口湖南大正食品公司办公楼**/div>法定代表人：杨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函，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红，女。上诉人赵金辉因与被上诉人监利县家友利农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友利公司）及原审被告岳阳市展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611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金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腾，被上诉人家友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雪，原审被告展翔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子函、李朝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金辉上诉请求：一、改判驳回家友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家友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赵金辉经手家友利公司购货款29万元，并向展翔公司交回20万元的事实确实存在，但并没有损害家友利公司和赵金辉任何一方的利益，其差额9万元系赵金辉根据与展翔公司业务经销所应享有的业务提成和费用开支（赵金辉因带销售团队成员可自主分配），无论赵金辉还是展翔公司均不负有向家友利公司的还款义务。原判决对于家友利公司就其付出29万元后从展翔公司处提取的货物数量并未查清，仅根据转账记录差额作出判决，属事实认定不清。从2013年与2014年之间家友利公司与展翔公司建立买卖合同，从未有过约定家友利公司可以有交预付款返利原则，因此，原判决认定展翔公司向家友利公司返利55585元缺乏认定依据，属于明显错判。返利共计55585元应当归为赵金辉销售团队提成部分和费用部分，被错判给家友利公司。展翔公司将原合同已约定未完成任务销售时保证金1万元不予退还，事后也被追认为家友利公司的货款，所提供的对账单未能严格按照原合同锁定价格执行，且对账单中单价前后出入较大，背离双方买卖合同真实本意，也让赵金辉丧失原应有份额和销售团队利益，也属事实认定不清。家友利公司为抵消其与武汉渔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欠款，采取贿买手段取得相关证据等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犯罪。原判决未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反而认定该证明所载的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家友利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金辉提起上诉的原因是担心展翔公司向家友利公司承担责任后向其追责。赵金辉与展翔公司关于业务提成结算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可自行向展翔公司另案主张。展翔公司陈述，一、赵金辉于2013年3月18日及2014年3月11日以展翔公司名义与家友利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是无效合同。赵金辉没有公司的正式授权。合同从形式到内容均有明显瑕疵和异常：合同所盖印章与展翔公司同期正常使用的印章印样不一致，与平时的用印习惯不同；合同格式与展翔公司沿用至今的格式不同；合同中结算方式与货物价格与实际执行的结算方式与结算价格不一致。二、如果赵金辉以展翔公司名义与家友利签订的购销合同有效，那么应按合同的约定重新结算。家友利公司所获返利必须退回，保证金不能冲抵货款。三、赵金辉离职时与展翔公司结清了往来账目，赵金辉应得的工资、奖金、溢价提成、费用报销等都如数领取，展翔公司不存在欠赵金辉钱财的情况。四、赵金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欺诈手段侵占他人财产，动机明显，是有预谋的刑事犯罪，应该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向受害人返还非法所得、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家友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家友利公司与展翔公司之间的《岳阳市展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销合同》；2．判令展翔公司与赵金辉共同向家友利公司支付货款29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并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14年5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时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为99000元）；3．撤销陈志明代表家友利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向展翔公司做出的承诺书；4．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展翔公司、赵金辉共同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家友利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展翔公司与赵金辉共同向家友利公司返还货款9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并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14年5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撤销陈志明代表家友利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向展翔公司做出的承诺书；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展翔公司、赵金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8日，家友利公司与展翔公司签订《岳阳市展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销合同》（合同编号F2013003），合同约定展翔公司向家友利公司销售鑫富翔牌虾、蟹饲料，具体品种及价格，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补充条款：全年任务销量必须完成200吨，家友利公司向展翔公司交纳保证金10000元（保证金不计息），如家友利公司未能完成任务，家友利公司的保证金不予退还。约定合同在签订之日起，3月18日前打款500000元，4月18日之前再打预付款按合同约定价格，每吨予以优惠500元，超过日期根据市场行情重新议价。在约定时间内打预付款价格不变，以后价格随行就市。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合同有限期限为一年。2013年赵金辉在展翔公司担任销售负责人，同年与案外人粟艳取成立了武汉渔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赵金辉是武汉渔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家公司经营水产品饲料销售等业务。赵金辉于2014年底离开展翔公司，自主经营饲料等业务。陈志明是家友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展翔公司认可与家友利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陈志明于2014年4月30日向赵金辉转账290000元。展翔公司从2013年3月至2015年7月3日陆续向家友利公司发货。展翔公司确认收到家友利公司货款860000元，其中收到家友利公司货款500000元，经由赵金辉交付的家友利公司的货款150000元，陈志明交付的保证金10000元，2014年4月30日收到经由赵金辉交付的家友利公司的货款200000元。赵金辉未将剩余90000元货款交付给展翔公司。展翔公司向家友利公司累计供应饲料267.66吨，货款共计917985.2元。展翔公司向家友利公司累计返利共55585元。家友利公司在庭审时规定的时间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是否达到2013年合同约定的销售200吨货物的书面证据。2019年10月16日，展翔公司向家友利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赵金辉在展翔公司担任业务经理，负责湖北区域的饲料销售，赵金辉在2014年底离开该公司时未交接相关手续，严重违反公司财务制度，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资产。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件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如何确认、陈志明转账29万元的行为认定；3．展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4．赵金辉是否构成出借银行账户；5．涉案合同是否是虚假合同，承诺书是否可撤销。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和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展翔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向家友利公司出具的《证明》，是家友利公司对其权利的主张，诉讼时效中断，重新开始计算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家友利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赵金辉主张家友利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和第六十三条规定，“代理是指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又称本人）的名义，在代理权限内与第三人（又称相对人）实施民事行为，其法律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受的民事法律制度。”三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足以证实赵金辉系展翔公司的销售人员，陈志明是家友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其向赵金辉转账的行为，是代表家友利公司向展翔公司支付货款。赵金辉收取家友利公司的货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亦应视为展翔公司收取，即收取货款290000元。至于赵金辉是否将家友利公司支付的货款交至展翔公司处，系展翔公司对该货款的管理问题，与家友利公司无关。故对展翔公司主张赵金辉收到29万元货款的行为不是履行展翔公司的职务行为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家友利公司与展翔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但展翔公司实际向家友利公司发货，是对该合同行为的追认。双方虽未完全按照合同进行交易，部分交易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展翔公司为家友利公司提供了饲料，家友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家友利公司向展翔公司支付货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先合同义务，展翔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向家友利公司足额发货，家友利公司于2015年1月一直在催告，直至2015年7月3日后仍履行完毕。家友利公司要求展翔公司返还10000元保证金，并承担利息的诉请，2013年合同约定的年任务销量为200吨，家友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达到了合同约定的年任务量，且合同约定未完成任务销量时保证金不予退还，现展翔公司已将该10000元认可为货款。展翔公司共计收到家友利公司的货款950000元（包括保证金10000元），展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交预付货款返利的原则，向家友利公司返利55585元。即展翔公司共应向家友利公司发货1005585元，现发货917985.2元，尚欠货款87599.8元。故展翔公司应对家友利公司的87599.8元货款承担返还责任。对展翔公司主张已全额发货且家友利公司还欠货款2740.2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家友利公司要求返还货款，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展翔公司最后发货日的次日开始计算。即从2015年7月4日以87599.8元为基数开始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焦点四。出借账户是出借人将账户借给借用人使用，借用人对账户进行实际控制，用于自身经济活动，其区别于代收款项。家友利公司向赵金辉所指定账户提供款项，该账户系经双方协商而指定的，是赵金辉为展翔公司代收款项。家友利公司以赵金辉出借银行账户为由，主张赵金辉与展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五。家友利公司起诉时提供的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岳阳市展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销合同》（合同编号：F2013003）为复印件，赵金辉与展翔公司均不认可其合同的真实性，家友利公司在庭审时提供一份与（合同编号：F2013003）复印件不一致的原件，法庭要求家友利公司说明其中原因，其法定代表人陈志明陈述该份复印件合同的原件在家，法庭责令其庭后提交，但家友利公司在庭审时规定的时间内，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该份合同原件。家友利公司参与诉讼的过程中提交虚假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的规定，家友利公司应当承担提供虚假证据的责任。承诺书是陈志明个人出具，其内容“我叫陈志明，因与赵金辉经济纠纷…本人承诺于赵金辉纯属本人与赵个人纠纷”，未涉及家友利公司，且未加盖家友利公司的公章，无法体现出是家友利公司的意思表达。因赵金辉个人在实际经营武汉渔闽水产科技有限公司，陈志明与赵金辉个人的经济纠纷，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故对家友利公司要求撤销陈志明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的承诺书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展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家友利公司87599.8元及利息（以本金87599.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7月4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家友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展翔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展翔公司负担1007元，家友利公司负担1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赵金辉提交的谈话录音1-8，家友利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因未提供原始载体，无法确认真实性，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申请》、《银行承兑汇票》、《中国农业银行信息查询清单》、资料1页、谈话录音9，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展翔公司提交的合同、往来明细账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展翔公司提交的编号：4349101收据载明，“今收到家友利货款（预付款返利抵），金额15642元”；编号：67424794收据载明，“今收到家友利货款（2015年龙虾河蟹销量返还利抵），金额3893元”；编号：4322063收据载明，“今收到家友利货款（预付款返利抵），金额15650元”、编号：7017715收据载明，“今收到家友利农资贸易货款（预付款返利抵），金额20400元。编号：1052062收据载明，“2013年3月19日今收到家友利农渔业订金货款（君农），金额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认定展翔公司向家友利公司返利55585元是否有误，家友利公司向展翔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万元应否认定为货款；二、展翔公司应否向家友利公司支付货款87599.8元及相应利息。关于焦点一，展翔公司提交的4张收据分别载明收到家友利公司货款为15642元、3893元、15650元、20400元，系返利抵货款；展翔公司提交的编号：1052062收据载明，“2013年3月19日今收到家友利农渔业订金货款（君农），金额1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展翔公司向家友利公司返利55585元，并将家友利公司1万元订金转为货款并无不当。赵金辉称一审认定返利金额及保证金转为货款错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2013年3月18日，展翔公司与家友利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的尾部“展翔公司有权人或法定代表人签名”处盖有展翔公司的印章，且有赵金辉的签名。故在案涉交易过程中，家友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志明于2014年4月30日向赵金辉转账29万元货款的行为，应视为家友利公司向展翔公司支付的货款。至于赵金辉称该笔货款中有9万元系其根据与展翔公司业务经销所应享有的业务提成和费用开支，属于展翔公司与赵金辉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展翔公司、家友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审理。展翔公司一审中确认该公司除上述款项外，已收到家友利公司66万元，另返利抵货款55585元，故一审法院根据家友利公司收到展翔公司货款总金额1005585元，减去已供货金额917985.2元，认定展翔公司应返还家友利公司货款87599.8元，并无不当。展翔公司亦未就其应向家友利公司返还87599.8元货款提出上诉。故赵金辉称一审判决展翔公司应返还家友利公司货款87599.8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金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赵金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陈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