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拉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臣田社区宝民二路东方雅苑**D337。法定代表人：何玉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缑会锋，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韵茹，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纬，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江苏东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美琪，江苏东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拉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宝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纬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拉宝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缑会锋、游韵茹，被上诉人金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关美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拉宝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纬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在金纬已经自认使用充值款项购买体彩的情况下，仍认定拉宝科技公司没有为金纬提供充值服务，属事实认定错误。拉宝科技公司接受案外人深圳市博乐名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乐名游公司）的委托，为博乐名游公司在支付宝、微信支付等支付机构申请支付通道，并提供代收代付的计费服务。根据一审庭审中金纬自认，其自行下载博乐名游公司开发运行的体彩APP，申请注册账号，通过支付宝账户主动发起70余次充值，充值总额71万余元，并确认其“2017年4-6月（购买了体育彩票），按注买”“我们买的体育彩票，不是游戏，也有中小奖”。上述事实表明，相应款项已经到达金纬申请注册的APP账户内，拉宝科技公司的充值服务已经完成。2.一审法院认定拉宝科技公司收取金纬的款项后没有提供充值服务、占有金纬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拉宝科技公司是以充值的名义提供充值服务。金纬庭审中确认其已经使用充值的款项全部购买了体育彩票，所以拉宝科技公司的充值服务已经完成。其次，自充值完成之后，充值款项就已经到达金纬的体彩账户内，拉宝公司不再占有该款项。金纬使用该款项购买体育彩票后，相应款项因金纬的购买和消费再次流转。3.一审法院将金纬与博乐名游公司之间的体彩购买服务合同关系和拉宝科技公司与博乐名游公司之间的计费服务合作合同关系混为一谈。金纬在博乐名游公司运营的体彩网站上注册账户并购买其运营的体育彩票，与博乐名游公司之间建立了体彩购买服务合同关系。博乐名游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委托拉宝科技公司代为申请支付通道并提供计费服务，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及计费服务合作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两者不可混为一谈，拉宝科技公司与金纬之间没有法律关系。金纬已经确认相应款项充值完成，不应要求作为通道且已经提供充值服务的拉宝科技公司返还。4.一审法院未查明拉宝科技公司的账户流水情况，属遗漏重要事实。金纬庭审中自认购买体彩“中有小奖”、存在收益。拉宝科技公司多次要求金纬提供其在体彩网站上的账户记录和使用的银行交易流水，但实际并未提供，法院也未要求提供。5.一审法院要求拉宝科技公司向金纬返还充值款716091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金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从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拉宝科技公司在庭审中的自认，金纬支付的71万余元确实进入拉宝科技公司的账户。拉宝科技公司辩称自己受博乐名游公司委托提供计费服务，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而博乐名游公司也没有发售体育彩票的权限。经向彩票管理机构了解，网上销售的体育彩票是不存在的，是虚假的产品，因此拉宝科技公司收取的款项也是非法的利益，应当予以返还。金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拉宝科技公司返还充值款716091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日至6月7日间，拉宝科技公司以充值-客服QQ的形式通过支付宝收取金纬716091元，但拉宝科技公司未给金纬提供充值服务。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拉宝科技公司主张其基于深圳市爱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贝公司）和博乐名游公司的口头委托，代博乐名游公司申请支付通道并提供代收计费服务，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金纬对此也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拉宝科技公司以充值的名义收取金纬716091元，却没有为金纬提供相应的服务，其占有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并承担从2019年7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71609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拉宝科技公司虽然主张其基于第三方公司的委托提供代收计费服务，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第三方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苏1111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拉宝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金纬充值款716091元，并承担自2019年7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法庭要求，金纬明确其要求拉宝科技公司返还财产的事实依据为：金纬于2017年4月到6月期间，在网上购买体育彩票，并将款项支付到拉宝科技公司的账户。后经向彩票销售实体店和体育彩票中心询问，网络上销售的并不是真实的体育彩票，因此要求拉宝科技公司返还所支付的款项。结合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二审中的陈述，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日至6月7日，金纬因在网络上购买体育彩票，通过支付宝陆续向拉宝科技公司支付74笔款项，金额合计为716091元，商品说明记载为“充值-客服QQ”。拉宝科技公司确认收到金纬支付的上述款项。关于收款事由，拉宝科技公司称，其是通过爱贝公司，接受博乐名游公司的委托，代为向支付宝、微信等机构申请支付通道，为博乐名游公司提供计费服务，并收取相应手续费。为此，拉宝科技公司向法院提交2017年9月博乐名游公司与爱贝公司签订的《爱贝计费服务协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计费服务。同时，提供后台交易流水，证明拉宝科技公司收到金纬款项后，转账给爱贝公司，并最终支付给博乐名游公司。金纬称，其支付款项后，可以在网络的充值账户中使用相应款项购买彩票，中过几次小奖，款项也仍然是在充值账户中。拉宝科技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两份工商信息显示，拉宝科技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数码产品、电子产品、计算机产品、电子元器件、通讯产品、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开发、销售，国内贸易（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项目除外）；经济信息咨询（不含人才中介、证券、保险、期货、金融业务及其他限制项目）；经营电子商务（涉及前置行政许可的，须取得前置性行政许可文件后方可经营）。博乐名游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及其零配件的研发与销售；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研发与销售；国内贸易（不含专营、专控、专卖商品）；经营进出口业务（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禁止的项目除外，限制的项目须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拉宝科技公司是否应当向金纬返还收取的716091元及其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金纬在网络上购买彩票，将款项支付至拉宝科技公司账户而引发的财产返还纠纷。关于拉宝科技公司是否是本案彩票买卖合同相对人的问题。拉宝科技公司主张其是受博乐名游公司委托提供支付通道，并不是最终收款人，并提供爱贝公司与博乐名游公司2017年9月签订的《爱贝计费服务协议》和后台交易流水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首先，该份服务协议的有效期为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4日，案涉交易并非发生于上述期间，且拉宝科技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与爱贝公司之间的协议，单纯的交易流水不足以证明三者之间存在双层委托收款法律关系。其次，金纬提供的支付账单显示，金纬通过支付宝付款后的收款人为拉宝科技公司，拉宝科技公司在此过程中并未表明自己受托人的身份，也没有披露实际收款人为博乐名游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向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据此，即使博乐名游公司与拉宝科技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委托收款的关系，但在拉宝科技公司事后向金纬披露委托人的情况下，金纬仍然有权选择向拉宝科技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拉宝科技公司以其仅提供计费服务为由，主张不承担财产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拉宝科技公司收取金纬款项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因金纬系在网络上购买彩票而向拉宝科技公司支付款项，因而在双方之间形成彩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彩票管理条例》及其实施细则的规定，彩票的发行机构由民政部、国家体育总局设立，彩票的销售机构及销售网络由省级民政部门、体育行政部门设立；擅自发行、销售的福利彩票、体育彩票品种和彩票游戏，擅自利用互联网销售的福利彩票、体育彩票等均为非法彩票。本案中，拉宝科技公司和博乐名游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均不包括彩票发行和销售，且拉宝科技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金纬提供其他符合法律规定的产品或服务。虽然拉宝科技公司收款的项目显示为“充值”，但在网络账户中充值是购买彩票的前提，充值的目的是为了购买彩票，因此并不妨碍两者之间形成彩票买卖合同关系。因拉宝科技公司未能证明其向金纬提供了合法彩票，金纬据此要求返还支付的716091元及其利息，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要求拉宝科技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拉宝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0元，由深圳市拉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建安审 判 员 徐 达审 判 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汤雨婷书 记 员 圣子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