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元宝，男，196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徽，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中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殷国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琥，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元宝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中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山房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元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徽，被上诉人中山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元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山房产公司向我支付利息5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我与中山房产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中山房产公司将其初步取得的棚户区改造项目以15,000,000元转让与我。我依约支付了协议中约定的首付款2,000,000元，但中山房产公司至今未履行协议义务，我多次要求解除双方协议，并主张中山房产公司向我返还本金及利息无果。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都有过错，但仅支持了我2,000,000元本金的诉讼请求，没有判令中山房产公司承担因其过错给我造成的损失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按照公平原则，不使任何一方因合同无效而获利，中山房产公司因其过错占有使用了我的2,000,000元6年之久，但没有承担因其过错给我造成的利息损失，违背了上述公平原则，实际上也是使中山房产公司获利，而给我造成了经济损失。我主张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2,000,000元为基数，利率标准为年利率4.75%，自2014年7月计算至2020年7月，共计680,000元，我仅主张50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中山房产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郑元宝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但双方对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都存在过错，因此造成的损失不应该全部由我公司承担。郑元宝主张的利息过高，且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公平裁决。 郑元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协议书无效；2．判令中山房产公司返还我已付2,000,000元费用；3．判令中山房产公司向我支付利息损失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5日，郑元宝与中山房产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中山房产公司）在黑甲山房产开发过程中，已初步取得黑甲山棚户区改造开发项目，待政府拆迁完毕后，通过招拍挂取得相关土地，现甲方将此项目转让给乙方（郑元宝）（也可将甲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以上转让价款1,500万元，此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付200万元，招拍挂取得土地并达到容积率4.0，占地面积27430平方米，开发规划建设面积10万平方米，甲乙方办理完项目转让（或股权转让）后三日内，乙方支付1,300万元，土地摘牌过程中所需缴纳的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以上土地取得后，乙方建设1.6万至2.5万平方米的补偿安置面积（该面积最终以甲方于天山区政府达成的协议为准），及为天山区政府以成本价代建不超过1万平方米的楼宇”。合同签订后，郑元宝支付中山房产公司项目款2,000,000元。后，因故涉案项目未开发，中山房产公司亦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拆迁工作亦未开始进行。一审法院认为，郑元宝与中山房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名为项目转让合同，实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为合同有效。据此，本案中，中山房产公司至今仍未取得涉案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与郑元宝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合同无效，项目亦未开发实施，中山房产公司收取的项目款2,000,000元应予返还，郑元宝要求中山房产公司返还项目款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应予以支持。中山房产公司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即将项目转让与郑元宝，导致涉案合同无效，存在过错，郑元宝在签订合同时未对涉案棚户区改造项目手续及相关证件进行审查，亦存在过错，故郑元宝与中山房产公司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郑元宝主张利息损失5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郑元宝与中山房产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中山房产公司返还郑元宝转让款2,000,000元；三、驳回郑元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郑元宝于2014年7月30日向中山房产公司支付项目转让款2,0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元宝要求中山房产公司向其支付利息损失500,000元的请求能否成立。郑元宝与中山房产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合同，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认定涉案项目转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郑元宝与中山房产公司对涉案转让合同无效的认定也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郑元宝与中山房产公司虽就黑甲山棚户区改造开发项目转让事宜签订了协议书，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郑元宝向中山房产公司支付2,000,000元项目转让款后，双方约定的黑甲山棚户区改造开发项目并未实际实施，中山房产公司也并未向郑元宝返还收取的2,000,000元项目转让款。中山房产公司明知其并未取得与涉案项目相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但仍与郑元宝涉案项目转让事宜签订协议书，导致涉案协议书无效，郑元宝在签订协议书时对涉案项目的手续及相关证件也未尽到谨慎审查注意的义务，故中山房产公司与郑元宝对涉案协议书无效的后果均存在过错，综合全案考虑，就过错程度而言，本院认定中山房产公司与郑元宝各自承担50%比例的过错责任。郑元宝于2014年7月30日将2,000,000元项目转让款支付于中山房产公司，但至今中山房产公司也未向郑元宝返还该笔款项，即中山房产公司自2014年7月30日至今一直占有郑元宝的2,000,000元资金，而郑元宝就该笔款项产生了利息损失，故中山房产公司应当按50%比例承担向郑元宝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涉案款项的利息损失应自中山房产公司收取款项之日即2014年7月30日起算，郑元宝陈述其主张利息损失的截止时间为2020年7月，并未明确具体时间，本院认定郑元宝主张的利息损失截止时间为2020年7月1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不再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而是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014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4.9%（五年以上），郑元宝主张的利率为4.75%，并未超过上述利率标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2014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共计1845天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75%，数额为480,205.48元（2,000,000元×4.75%÷365天×1845天）。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数额为70,276.27元（2,000,000元×4.25%÷12个月＋2,000,000元×4.2%÷12个月＋2,000,000元×4.2%÷12个月＋2,000,000元×4.15%÷12个月＋2,000,000元×4.15%÷12个月＋2,000,000元×4.15%÷12个月＋2,000,000元×4.05%÷12个月＋2,000,000元×4.05%÷12个月＋2,000,000元×3.85%÷12个月＋2,000,000元×3.85%÷12个月＋2,000,000元×3.85%÷365天×10天），上述2014年7月30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数额为550,931.75元（480,205.48元＋70,276.27元），故中山房产公司应当向郑元宝赔偿利息损失275,465.88元（550,931.75元×50%）。郑元宝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郑元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郑元宝与新疆中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新疆中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郑元宝转让款2,000,00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郑元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新疆中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郑元宝赔偿利息损失275,465.88元； 四、驳回郑元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合计2,275,465.88元，新疆中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郑元宝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请求标的2,500,000元，核定给付标的2,275,465.88元，占请求标的的91%，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郑元宝已预交），由新疆中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1%，即24,388元，由郑元宝负担9%，即2,412元；二审上诉标的500,000元，核定给付标的275,465.88元，占请求标的的55%，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郑元宝已预交），由新疆中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即4,840元，由郑元宝负担45%，即3,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卫杨 审判员  高茜 审判员  王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