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鹏，男，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代理人：袁震，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燕，女，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代理人：陈吉，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庞月军，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华，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代理人：夏旸，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华、陈志鹏因与被上诉人徐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华经本院书面通知后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本院口头裁定按王建华撤回上诉处理，王建华作为被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中徐海燕于2014年5月转给王建华的193万元并非陈志鹏借条所载的200万元借款。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了陈志鹏是于2013年11月4日将200万元交付给徐海燕，2013年12月3日王建华出具了借条给陈志鹏。徐海燕2014年5月转账193.8万元给王建华。首先，自陈志鹏转账200万元至徐海燕交付给王建华193.8万元，两笔款项相差6个月，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规则；其次，截至2014年5月15日前，徐海燕卡上可支配资金不足十万，因此徐海燕称在2014年5月收到陈志鹏凑到195万元后一次性将款项打给王建华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徐海燕在当时根本不具备交付案涉款项的条件；再者，根据王建华在公安的笔录，徐海燕于2014年5月15日转账给王建华的193.8万系王建华要求徐海燕承兑贴现200万所得，其中扣除的6.2万也符合承兑贴现三到四个点的利息，与徐海燕的笔录相吻合。最后，徐海燕所称只交付了193.8万元是因为其扣除了1.2万的利息，该利息1.2万完全不符合民间借贷中对利息的约定，如通常所说的一分息、二分息等。因此，仅仅因为徐海燕于2014年5月向王建中打过一笔款项193.8万元就认定徐海燕向王建华交付了案涉款项是不符合事实的，徐海燕与陈志鹏并未对账，交付的款项金额与借条金额不符，徐海燕私自扣除的利息也与常理约定的利息不符，而该笔193.8万款项与王建华所述的要求承兑的汇票金额相互印证，此徐海燕并未将案涉款项交付给王建华，其交付的193.8万元系承兑所得。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应认定徐海燕并未完成案涉款项的交付。二、陈志鹏接受王建华出具的借条并不代表其对委托徐海燕转交借款给王建华的事实予以认可。陈志鹏在2013年11月4日共打款200万给徐海燕，后陈志鹏要求徐海燕打条，徐海燕多次拒绝。后徐海燕要求王建平向陈志鹏出具借条，陈志鹏认为两人借款比一人保险，就收下了该借条。三、一审判决中王建华明确表示未收到陈志鹏借条所载明的200万元借款，徐海燕转给王建华的193.8万元系承兑贴现。王建华提供了润泽公司与徐海燕案件的判决及王建平收款账户流水，根据该系列证据及公安笔录，该系列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该193.8万元就是王建华所称的承兑贴现，陈志鹏转徐海燕的200万元自始至终都没有交付给王建华。四、一审判决认定徐海燕存在付息行为，徐海燕称付总是收到王建华的利息转账后，将利息转给陈志鹏未提供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付息行为系徐海燕个人行为，该笔借款系徐海燕所用，徐海燕应承担该200万元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书中徐海燕承认存在付息行为，根据公安笔录徐海燕称付了快一年的利息，该自认与陈志鹏所称的2014年1月开始付息11个月相呼应。徐海燕称利息是王建华转给徐海燕后，徐海燕再转给陈志鹏的，庭审中王建华未承认存在付息行为，徐海燕也无证据证明付息行为系王建华所为，可以认定付息系徐海燕个人行为，也能证明200万元借款始至终都是徐海燕所用。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庭审笔录，涉案款项系徐海燕向陈志鹏所借，王建华出具借条行为系共同借款法律关系，如王建华收到借款，应由徐海燕、王建华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如王建华未收到借款（徐海燕负有举证责任），应由徐海燕承担不当得利的还款责任。徐海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该予以维持。王建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建华并未收到借款，本案诉争借款系王建华与徐海燕之间的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往来，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陈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海燕、王建华立即归还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2.徐海燕、王建华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鹏与徐海燕间多年进行经济交往，从事承兑汇票等业务。2013年11月4日，陈志鹏通过银行卡4笔汇款给徐海燕银行卡共200万元，其后两人账户多有往来。2013年12月3日王建华向陈志鹏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款人民币200万元。陈志鹏曾在该借条下部注写“于2015年5月30日归还”字样。徐海燕2014年5月15日通过银行卡向王建华转账193.8万元，王建华当日出具给徐海燕收条，收条载明收到徐海燕人民币193.8万元。因陈志鹏报案，有关公安部门分别对陈志鹏、徐海燕、王建华制作询问笔录。2016年5月19日陈志鹏笔录陈述内容有“王建华2013年12月3日写了一张200万元借条，2015年8月王建华告诉没有收到徐海燕交付200万元，感觉被下套”。2016年11月28日徐海燕笔录陈述内容有“陈志鹏借款给王建华，陈志鹏款累积在其处有195万元，2014年5月由其转账给王建华193.8万元，扣了王建华应付的其他往来利息12000元”。2017年12月26日徐海燕笔录陈述内容有“2013年12月3日王建华向陈志鹏出具借条借款200万元，当时没有钱给王建华，陈志鹏后来陆续累积200万元在我处，2014年5月我转账给王建华193.8万元，扣了王建华应付其他往来利息62000元，王建华写了193.8万元收条”。2017年12月26日王建华笔录陈述内容有“2013年12月3日向陈志鹏出具借条借款200万元，当时没有钱，后来陈志鹏打电话告诉说交付给徐海燕了，看到徐海燕转账给自己193.8万元凭证后说记不清了，可能我拿了徐海燕200万元承兑，贴息62000元，没有付过利息给陈志鹏”。陈志鹏因向公安部门报案未能解决诉求，于2018年5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陈志鹏陈述徐海燕自2014年1月到11月支付涉案借款利息每月2万计11个月合计22万元，对原审中举证、质证意见除关于不当得利观点陈述更正外其他无变更；徐海燕陈述支付利息6个月计12万元，对原审中举证、质证意见无变更。经法院释明后陈志鹏同意不限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债权。一审庭审中当事人主要意见及分歧：陈志鹏主张徐海燕、王建华应当共同返还借款200万元，举证提交陈志鹏至徐海燕转账凭证、王建华200万元借条、有关询问笔录予以证明。王建华质证认为，王建华没有收到借款，陈志鹏转账给徐海燕与借款没有关联性；徐海燕质证认为，王建华是借款人，徐海燕是中介人，借款已经交付193.8万元。徐海燕主张陈志鹏款项已经支付王建华，举证提交5月15日给王建华193.8万元转账记录、王建华收条、徐海燕与陈志鹏电话内容记录、王建华询问笔录内容予以证明。王建华质证认为王建华与徐海燕有其他往来，对转账记录、收条无异议，徐海燕与陈志鹏电话内容记录真实性不认可。王建华主张2014年5月15日徐海燕200万元承兑来自润泽公司，转账给王建华193.8万元，扣取贴息62000元，不是陈志鹏交付给徐海燕借王建华的借款，举证提交润泽公司与徐海燕诉讼的判决书、王建华收款后银行卡支出流水、徐海燕银行卡交易流水予以证明。徐海燕质证认为金钱是流通的种类物，陈志鹏交付徐海燕的钱5月15日转账给王建华193.8万元，润泽公司承兑票据与王建华无关。陈志鹏听取徐海燕、王建华举证、质证意见认为陈志鹏已经支付徐海燕有关王建华借条借款，5月15日徐海燕转账王建华193.8万元不是陈志鹏原交付款，徐海燕询问笔录陈述虚假。因各当事人对本案中出现的证据形式、文字内容真实性无异议，结合三方举证、质证意见及原审双方当事人陈述，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三方法律关系。从三方陈述及银行交易流水不难看出，陈志鹏与徐海燕存在多次经济往来和交易合作，徐海燕与王建华之间也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在三方交往过程中形成本案借贷合意有个过程，基于三人间的分别利益交往和信任程度，王建华向陈志鹏出具借条借款，需要从徐海燕处交付，陈志鹏与徐海燕之间金钱款项进出具有灵活性和频繁性，陈志鹏为多利而予，徐海燕为付利而受。讼争借款交易由徐海燕从与陈志鹏持续的进出款中，在2014年5月15日交付给王建华193.8万元，徐海燕拟完成借条借贷合意中陈志鹏对王建华的借款，该交付未完成的62000元余额，存在徐海燕扣取承兑贴息或扣取与王建华其他往来利息利益空间；总之，在王建华出具借条后，徐海燕已经从陈志鹏处取得陈志鹏拟出借王建华的借款200万元，徐海燕在5月15日实际交付王建华193.8万元。根据三方完成的交易行为确定，陈志鹏是出借人，王建华是借款人，徐海燕是完成陈志鹏借款的中介人；对借款，王建华没有约定借款具体交付时间，陈志鹏没有明确徐海燕完成交付具体时间；王建华实际借款193.8万元，徐海燕因私益未完成借款交付62000元。王建华不能证明徐海燕转账给其193.8万元不是交付借款，或者就是当日存在汇票交易，王建华不能证明其是汇票权利人。2.交易期间徐海燕支付利息的问题。因三方借款法律关系中，王建华出具借条没有约定承担利息，各当事人询问笔录陈述差异或有利于己，庭审中徐海燕、王建华也不认可利息负担，因此结合徐海燕陈述、陈志鹏与徐海燕交易的密度和默契程度，认定交易期间徐海燕支付给陈志鹏的利息，为徐海燕自愿承担的三方借款法律关系中徐海燕占用陈志鹏资金进行二级市场利益再平衡的义务，以弥补陈志鹏资金受益损失，庭审双方对支付利息数额陈述不一致，徐海燕已经支付的，本案中不予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志鹏与王建华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保护。债是按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在当事人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王建华出具200万元借款凭证后，徐海燕仅交付其193.8万元，应当按实际数额确定王建华借款并承担返还义务，双方借款没有约定付款时间，陈志鹏通过诉讼催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借贷没有约定利息，陈志鹏主张的利息请求，不符合约定及有关规定，陈志鹏可从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三方履行借贷行为中，徐海燕没有按照借条约定支付62000元，属于截留或扣取陈志鹏财产权利，徐海燕占有该部分为不当得利，应当返还陈志鹏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志鹏借款1938000元并承担利息（从2018年5月8日起到款付清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徐海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志鹏62000元并承担利息（从2018年5月8日起到款付清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陈志鹏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王建华负担21450元，徐海燕负担13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5月19日陈志鹏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徐海燕说如果我诚心要的话可以先付一部分‘诚意金’，然后她可以操作操作的，帮我顺利买到这个房子的……当时谈的时候，是让我先拿200万元钱作为‘诚意金’……我把钱分四次打给徐海燕，徐海燕答应我把这笔钱交给王建华的，我当时很相信她的……徐海燕跟我说就钱已经给了王建华了，实际上王建华来找过我了，他说他根本没有拿到徐海燕的200万元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志鹏主张王建华、徐海燕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陈志鹏提供的借条由王建华出具，王建华向徐海燕出具的收条证明其已收到大部分款项，虽然王建华主张该款项系其与徐海燕之间的承兑汇票往来款，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认定陈志鹏与王建华之间存在193.8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王建华负有向陈志鹏归还借款的义务。同时，因涉案借条既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陈志鹏主张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亦无不当。其次，对于陈志鹏主张的涉案借款系王建华、徐海燕共同借款的事实认定，案涉借条由王建华一人出具，徐海燕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从陈志鹏关于200万元借款交付的经过陈述来看，该200万元系基于陈志鹏向王建华购买厂房支付的前期费用，故陈志鹏与徐海燕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意。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陈志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