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民终39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湖边镇。 法定代表人：卢致生，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欣，江西明理（赣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球忠，男，汉族，1973年1月12日生，住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妹，女，汉族，1989年2月10日生，住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缪球忠、张春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791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缪球忠、张春妹支付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材料款计人民币453392元，并自2016年9月2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款为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缪球忠、张春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改判。1.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缪球忠是否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归还了全部的建筑材料。对此双方均未能举证。一审法院进而归纳争议焦点为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并认定举证责任由缪球忠、张春妹即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承担。但是缪球忠、张春妹仅提供一份收到工资34938元的银行流水之外再无任何举证，一审法院即根据该证据结合《调解协议》中的约定“装车的同时付清缪球忠的工资”认为：调解见证人朱所长在收到上诉人75000元的工资保证金之后，将34938元支付给缪球忠，剩余款项折抵了材料款，最终认定缪球忠归还全部建筑材料，否则朱所长不会付钱。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为上述一审法院的证据采纳、事实认定以及逻辑推理存在错误，应予纠正。2.一审判决认为调解协议中约定“装车的同时付清缪球忠的工资”，从而判断因为朱所长支付工资给缪球忠，所以可以根据协议退订付工资时缪球忠已归还全部建筑材料。这一推断存在瑕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缪球忠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缪球忠、张春妹支付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材料款共计人民币428136元（其中木方条款175560元、胶板款252576元）；2。判令缪球忠、张春妹自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材料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缪球忠、张春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缪球忠与张春妹系夫妻关系。2014年缪球忠在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地上进行管理，双方因方条、胶板等建筑材料的归还及工资发放问题发生纠纷，于2014年7月19日签订了两份协议，一份约定“会昌县华南新城公司、模板支撑体系，吴于生老板送小架叁佰个，连接销陆佰个，其余大架、小架、连接销、拉杆、上下托是卢致生从盛世江南滨江新城工地转运到华南新城工地，数量暂时未点清，在一个月内上工地清点。从盛世江南和滨江新城转运到华南新城的以上材料，缪球忠和吴于生俩签订了租赁合同（数量）。按签订数量合同的多余数，退回卢致生本人”。另一份约定“会昌县华南新城工地、模板、方木条、木撑、螺杆、步步紧、山型卡、螺母、木工机械、钢筋、制作机械、厨具是荣贵公司的，以上东西暂时未点清数量。注：2014年7月18日之前，缪球忠购进胶板，共计贰仟陆百陆拾伍张（新胶板），以后购进新胶板再记录。如卢致生发清了缪球忠的工资，以上材料缪球忠全部退回卢致生”。2014年9月27日，荣贵公司法定代表人卢致生和缪球忠在会昌县文武坝派出所的主持下，在民警朱某的见证下签署了一份《调解协议》，约定会昌华南新城工地缪球忠使用了荣贵公司质押在华南新城工地的方条、胶板、木支撑，双方协商同意调解：1.缪球忠和卢致生共同派安远司机廖永明的原装运荣贵公司的材料车辆运输或其他同廖永明车型号车辆，归还二十车（方条、胶板）到荣贵公司料场;2.缪球忠和卢致生派会昌司机陈某原装盛世江南工地方条或同陈某同型号车辆归还一车;3.缪球忠和卢致生派司机沈某原装寻乌材料或与沈某同型号车辆归还方条一车，胶板一车;4.另派车归还方条920条、胶板780张（其中新胶板400张）;5.所有工地螺杆、步步紧、山形卡、螺母，全部归还荣贵公司，并补耗费一万给荣贵公司;6.所有装车、上下车工资运费由缪球忠负责。（上下车工资每人每天120元，运费由缪球忠与司机协商）;7.所有归还的方条要无损坏的（规格为5公分×8公分×2米）是华南新城工地卢致生就要收回。（除缪球忠另购买的不同规格型号方条和胶板）胶板归还完整无脱皮脱胶的;8.工地归还不清的以新货补现金人民币给荣贵公司（胶板53元/张，方条8元/根）;9.在10日内全部归还清楚。（双方同意开始装车时间以卢致生通知为准并开始计算日期，装车的同时付清缪球忠的工资欠款）。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拖欠缪球忠工资52150元，欠张春妹工资15750元，以上合计67900元。2014年12月2日，朱某将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中的34938元支付给了缪球忠，缪球忠于当日出具了三张领条，一份是领取自己的工资52150元，一份是代张春妹领取工资15750元，一份是领取代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垫付的款项3038元。现因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称缪球忠还欠19车的方条和胶板未归还，而缪球忠称其已经全部归还了所有建筑材料，双方协商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依照法律或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的规定及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致生代表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缪球忠签订协议，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根据卢致生与缪球忠的协议诉至本案，系本案的适格主体。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因木方条和胶板等建筑材料的归还及工资的发放问题协商一致签订的《调解协议》及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缪球忠是否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归还了全部的建筑材料。关于该问题，原告主张被告仅归还了《调解协议》第2-5条约定的材料，第1条中约定的归还20车没有履行完毕，被告缪球忠仅归还了一车。而被告主张其已经归还了《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全部建筑材料，而且被告归还完毕后原告才将所欠被告的工资支付完毕。同时，被告仅领取了34938元，剩余36000元冲抵了部分材料折价款。而原告荣贵公司则反驳说其将75000元支付给了调解见证人朱所长，至于朱所长支付多少给被告其并不清楚。原告并未对其主张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争议焦点的实质是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因《调解协议》履行产生的争议，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即由被告缪球忠承担举证责任。但《调解协议》中约定了“装车的同时付清缪球忠的工资”，其是双方对各自所负义务的履行先后顺序的约定，现被告缪球忠主张其履行完毕返还义务后，调解见证人才把工资支付给自己，同时扣除了部分材料折价款。该主张与《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内容相符，且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缪球忠的辩驳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01元，由原告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4年9月27日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缪球忠在会昌县公安局文武坝派出所见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已经履行。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为缪球忠仅归还了该协议第2-5条约定的材料，第1条中约定的归还20车没有履行完毕，仅归还了一车。而缪球忠则认为自己已经完全履行了《调解协议》中各项约定内容，且在归还完毕后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才将欠付的工资支付完毕，另外缪球忠还表示仅领取了34938元，剩余36000元冲抵了部分材料折价款。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此反驳称其将75000元放在调解见证人朱某处，至于朱某支付多少给缪球忠其不清楚，但并未对该项主张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双方订立的《调解协议》中已有明确约定“装车的同时付清缪球忠的工资”，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各自所负义务的履行顺序的约定，现缪球忠主张其是在履行完返还义务后，调解见证人朱某才把工资支付给自己，同时扣除了部分材料折价款。该主张与《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内容相符，且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也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 综上所述，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3元，由赣州荣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桥生 审判员  任 琰 审判员  侯文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