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甘09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之父），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玉门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系马某1表舅），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玉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玉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玉门市。上诉人李某1因与上诉人马某1、马某2、杨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玉门市人民法院（2017）甘098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周某，上诉人马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上诉人马某2、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玉门市人民法院（2017）甘098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驳回上诉人返还“三金”的诉求不当。1、按照本地乡规民俗，男方在结婚时为女方购买“三金”已成为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上诉人为和被上诉人缔结婚姻关系赠与其“三金”，该事实有上诉人举证的销售凭证、保证单证实，但被上诉人仅以“未见”、“未带走”为由否认收到“三金”的事实不合常理，而一审未就“三金”是否给予作出认定。2、结婚“三金”是把结婚作为赠与行为的附加条件，属于附条件的赠与，且男方赠与“结婚三金”不一定完全处于自愿，少数迫于民俗和习惯的压力。因此，既然被上诉人马某1不与上诉人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上诉人结婚的目的不能达成，被上诉人就应当返还收受的“三金”。二、一审判决有失公平、公正原则，被上诉人应全额返还彩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一）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现行法律法规未规定彩礼返还的范围，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中对方应全额返还。1、双方均认可自2016年9月18日订立婚约，于同年9月20日依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后双方发生矛盾分开，未领取结婚证，从订立婚约至分开，只有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婚约存续时间较短，财产未因共同生活发生消耗；2、上诉人家庭为给付女方彩礼不惜四处举债，家庭负担沉重，如果对方不返还彩礼，不仅增加了男方家庭负担，也使男方未来组建新的家庭困难。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某1虽举办过“婚宴酒席”，但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仅属同居关系，在双方发生矛盾分开后，同居关系解除，男方有权要求退还彩礼，被上诉人马某1、马某2、杨某应退还彩礼及“三金”。马某1、马某2、杨某辩称，一、录音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彩礼的直接证据，应由本人和近亲属来证明该事实。二、赠予的“三金”问题，上诉人只证明购买了“三金”的事实，未证明赠与“三金”以及马某1外出带走“三金”的事实。请求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马某1、马某2、杨某上诉请求：撤销玉门市人民法院（2017）甘098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对上诉人因李某1与马某1结婚事宜所产生的花费未调查核实。2016年9月18日，李某1与马某1依风俗举行婚礼，宴请亲朋5桌花费6000余元；同年9月20日，宴请亲朋10桌，李某1认可4桌，上诉人花费7000余元；在结婚时，上诉人马某2、杨某为女儿置办床上用品和穿戴衣物共计10000余元，一审过程中，对以上事实未调查核实。无被上诉人前来求婚，上诉人就不会产生20000多无辜花费，上诉人已经履行约定婚约，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返还彩礼完全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能继续生活下去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所致，被上诉人有不愿意结婚甚至不能结婚等因素，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身体和心理造成极大伤害，被上诉人多次对上诉人殴打使双方感情破裂，是不能在一起生活的主要原因。3、上诉人外出行为只是回家看病，并无表示与被上诉人不在一起生活，2016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录音和起诉的行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完全不想和上诉人一起生活，是本案的过错方，上诉人不应当退还彩礼。一审判处返还39600元彩礼显失公平，无法律依据。二、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在和被上诉人订婚时，其还给被上诉人李某12000元去买结婚时陪嫁衣服，给李某2退还20000元去购买结婚时的陪嫁，一审法院未将该事实查清，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以录音证据判决本案，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该证据属于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批复》，未经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以违法证据排除规则排除使用之规定，李某2未经马某2同意采取录音的方式侵犯了马某2的权益，况且，录音时无第三人在场，无第三人加以证明是无法律效力的证据。李某1辩称，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是马某1不愿意与李某1共同生活，和李某1共同生活两个月后就前往重庆。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彩礼68000元；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三金”，价值16519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其它经济损失2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1与被告马某1于2016年5月1日经朋友介绍相识，后来确立恋爱关系。2016年9月18日，李某1与马某1经双方父母同意依风俗举行订婚仪式。2016年9月20日，李某1与马某1依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宴请双方亲朋好友，但并未领取结婚证。2016年12月10日左右，李某1和马某1发生矛盾，后来双方分开，再无共同生活。庭审中，双方对收取彩礼的具体金额发生分歧，原告主张给付彩礼68000元，退还2000元；被告马某2称收彩礼28000元，退还2000元，被告杨某称收彩礼28000元，退还了2000元，后来还给李某1退还了20000元，双方各执己见，调解无效。另查明，原告举证的录音证据证明，原告的父亲李某2与被告马某2对话时，马某2认可收取了68000元彩礼，退还了2000元，实际收取彩礼6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某1与被告马某1经双方父母按风俗为其举行的“结婚”仪式不受法律保护，双方共同生活系同居关系。原告李某1与被告马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共同生活二个多月，双方发生矛盾马某1离开后，再无共同生活。李某1和马某1当庭表示已经无法领取结婚证继续共同生活，李某1的结婚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告李某1主张被告返还彩礼，被告对所收彩礼应适当返还。原告举证的其父李某2与被告马某2对话的录音证据，因该录音不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取得的证据，故录音证据予以采纳，录音内容中马某2认可最后彩礼66000元，予以确认。被告马某2辩称其系外地人，对话时听不清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李某1与马某1双方共同生活了二个多月时间，生活时间较短，酌定被告返还原告彩礼39600元。对于原告李某1主张退还价值16519元的“三金”问题，李某1举证了销售凭证、保证单，马某1称没有见到，也没有带走，李某1是否购买、马某1是否拿走，双方各执一词，在缔结婚姻过程中购买“三金”通常情况下视为一种赠与行为，在本案中即使原告给被告马某1购买了价值16519元的“三金”，也应视为一种赠与行为，不再返还，原告主张返还“三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李某1主张的其它损失20000元，其陈述系看家的红包、见面礼、结婚照费用、马某1驾校的报名费、给马某1结婚收取的部分礼金、还马某1信用卡借款、给马某1支付宝转钱、安装空调等费用合计仅主张了20000元，因原告没有举证证明，且原告陈述的花费部分系双方在缔结婚姻过程中的人情往来花费，还有部分系共同花费，故主张返还20000元的损失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某1、马某2、杨某共同返还原告李某1彩礼39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5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742元，被告马某1、马某2、杨某共同负担45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1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马某1、马某2、杨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婚前购置用品清单、回重庆重新置办物品清单、个人物品清单以及火车票、飞机票、收据，试证实马某1走重庆之前清单所列物品都在李某1兰州的住房里。经庭审质证，李某1提出，清单列举的物品确实买了，但付钱是李某1通过微信、支付宝转给马某1的，在李某1的微信上都有凭证，马某1从重庆带回兰州的物品只有电风扇，清单上的物品都不真实。经审查，以上清单均由马某1单方制作，李某1不认可，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兰州中医骨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两张、兰州市核工业792医院影像报告单三份、检验报告单一份，试证实马某1与李某1打架后，马某1肌腱拉伤。经庭审质证，李某1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没有那么严重，双方确实发生了争执，当时双方都受伤了，马某1只是肩膀上贴了膏药，有片子可以证明。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定。证据3：酒泉市人民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书一份、报告单三份，试证实上诉人马某2听力有障碍。经庭审质证，李某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定。证据4：李某1与马某1微信聊天截图和录音光盘，试证实李某1经常殴打马某1，李某1承认自己错了。经庭审质证，李某1认可聊天记录的内容，对录音光盘称时间长了记不清了，对家暴问题不认可。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定。证据5：马某1重庆房屋产权证书、发票、租赁协议书、工资卡流水单复印件各一份，试证实马某1与李某1共同生活期间将其所购买的房屋出租，并且马某1自己有收入来源。经庭审质证，李某1提出马某1以前的工作是什么其不知道，但与李某1共同生活后没有工作过，房产证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上述证据不认可。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定。审理中，马某1于2017年11月6日向本院书面申请调查收集李某1工作单位甘肃省兰州市××区中大型材货场，兰州市北面滩雁白黄河桥向东50米货场和李某**住所地，从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12月7日摄像头的监控内容，同时申请对李某1是否有结婚生育能力进行医学鉴定。经审查，上述申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和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情形，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彩礼的数额如何确定？二、关于彩礼是否应该返还的问题？三、李某1要求返还“三金”的请求能否成立？焦点一：彩礼的数额如何确定。首先，关于给付彩礼的数额。一审中，李某1主张给付女方彩礼数额为68000元，女方仅认可收到28000元，李某1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李某1父亲李某2与马某2的录音资料，女方对该录音资料不予认可，上诉提出该录音资料未经当事人同意私自录制，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系孤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经查，李某1提供该录音证据的证明目的主要是为了证实其向女方给付的彩礼数额为6800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马某2当庭陈述：“彩礼给付68000元是事实”，上诉人杨某当庭陈述：“我在一审说的28000元，是因为李某1说了98000元，他是乱说的，所以我也乱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审理中，上诉人马某2、杨某认可李某1给付彩礼的数额为68000元，故本案中李某1给付女方彩礼的数额确定为68000元。其次，关于退还彩礼的数额，双方各持一词，一审中，上诉人杨某陈述：20000元退给李某1了，二审中，上诉人马某1、马某2、杨某陈述：“当时退了22000元”，“先给李某2退了20000元，2000元是给李某1的”。李某1提出：杨某确实没有退20000元，只给了2000元，当时给了彩礼之后，杨某把20000元给了马某1，马某1将20000元存入建设银行，还了自己的信用卡。杨某称：给姑娘马某1确实给了20000元，但和返还的20000元没有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马某1、马某2、杨某主张返还彩礼的数额为22000元，仅有当事人本人陈述，而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李某1仅认可2000元，故返还彩礼的数额确定为2000元。焦点二：关于彩礼是否应该返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本案中，李某1与马某1于2016年9月18日依风俗举行订婚仪式，同年9月20日举行结婚仪式，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马某1、马某2、杨某应当返还彩礼。审理中，上诉人李某1认可双方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实在一起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考虑双方确实共同生活以及共同生活时间较短和上诉人马某1、马某2、杨某为缔结婚姻产生部分花费的实际情况，判处返还彩礼39600元适当，故上诉人李某1提出应全额返还彩礼以及上诉人马某1、马某2、杨某提出不返还彩礼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焦点三：关于李某1要求返还“三金”的请求能否成立。上诉人李某1提供销售凭证、保证单，主张其给上诉人马某1购买“三金”，并被马某1持有，要求马某1返还，马某1对此不予认可，称没有见到，也未带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马某1持有“三金”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李某1要求上诉人马某1、马某2、杨某返还“三金”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某1，马某1、马某2、杨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2390元，上诉人马某1、马某2、杨某负担7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蔺春辉审 判 员 崔莉娟代理审判员 胡国丽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