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银章，男，195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倪竞，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启壮，男，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原审第三人：武汉蓝湖医院(普通合伙)，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南湖花园（博雅苑**）。执行事务合伙人：刘启壮。原审第三人：曹超，男，198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原审第三人：王超，男，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陈银章为与被上诉人刘启壮，原审第三人武汉蓝湖医院(普通合伙)（以下简称蓝湖医院）、曹超、王超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银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转让款559万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4月8日的《协议书》没有生效。1、该《协议书》第四条第3项约定：“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但该《协议书》没有戊方即武蓝湖医院盖章，因此该协议书没有生效。2、该《协议书》的尾部注明“邮储贷款还清生效”。只有刘启壮一人签名，上诉人并没有签名认可。因此不能将“邮储贷款还清生效”作为附生效条件，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不受2018年4月8日的《协议书》的约束。1、2018年4月8日的《协议书》是“为了彻底解决甲方与蓝湖医院所有的纠纷（这里的甲方是指上诉人），不包括甲方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而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不是上诉人与蓝湖医院之间的纠纷，故不在本《协议书》约定的范畴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是另案解决的。2、根据《协议书》第三条，在上诉人解决上述债务纠纷加蓝湖医院补偿上诉人264万元后，上诉人与蓝湖医院所有的纠纷了结。由于一方面上诉人还没有解决上述债务纠纷，另一方面蓝湖医院也没有补偿上诉人264万元，因此上诉人与蓝湖医院的纠纷没有了结，上诉人保留诉讼的权利。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上诉人与蓝湖医院之间的纠纷，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一审判决书却认为被上诉人无须按《股权转让协议》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这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独立于《协议书》，履行义务也是独立分开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主体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而《协议书》签订的主体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蓝湖医院，王超、曹超。(之）《股权转让协议》是解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协议书》解决上诉人与武汉蓝湖医院的纠纷。（1）《股权转让协议》是解决股权转让纠纷；《协议书》是解决债权债务纠纷、股权转让纠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等等；（4）《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纠纷并没有明确指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还是其他股权转让纠纷。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和《协议书》是相互独立的，履行义务也是独立分开的。三、上诉人没有隐瞒债务。1、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财务负责人及出纳工作交接清单》显示，双方在办理合同交接时，上诉人已经把蓝湖医院所有的融资合同移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知道邮储银行贷款、海尔融资租赁贷款和平安融资租赁贷款的客观存在，但被上诉人当时并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视为被上诉人接受了这一客观事实，上诉人不存在隐瞒对外债务。2、根据医院工商资料显示，被上诉人在2016年4月14日就已经是蓝湖医院的第二大股东，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之前已经实际参与医院经营和管理，知晓医院的对外债务，不存在上诉人隐瞒债务的问题。3、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办理工作交接时，医院外账全部移交给了被上诉人，外账至今还在上诉人那里，根据《会计法》和《企业会计准则》等的规定：企业应当依据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按其规定核算并向外部提供会计信息，而企业内账不属于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外账是企业对外开放的账，要接受税务、工商、银行等部门的检查和审计，要求每张凭证都是真实、合理、合法的。但企业内账是企业专供企业老板看的账，是不对外公开的，老板有权保密和带走内账。4、对企业财务进行审计时，应当以外账为准，而不能以内账为准。上诉人已将外账移交给被上诉人，医院财务没有进行审计，责任在被上诉人，而一审判决书却认为财务审计应当以内账为准,将此责任认定为上诉人承担，明显违背了《会计法》和《企业会计准则》。5、本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财务审计司法鉴定申请，是否隐瞒债务，不能仅凭推断和猜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财务审计司法鉴定申请应当由被上诉人申请，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本案股权转让之前，有四个股东，蓝湖医院的外债应当由四个股东按出资比例共同偿还，而不是由上诉人一人偿还。既然上诉人同意承担医院所有债务，那被上诉人刘启壮的股权转让款就应当支付给上诉人陈银章，否则就会出现巨大利益失衡，有违社会公平。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只审理股权转让纠纷。1、上诉人是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应当只审理股权转让事宜，不应当审理所有股东之间的内部清算纠纷。2、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应当将股权转让款首先支付给原告，然后由原告根据股东会决定的《会议纪要》的内容，将股权转让款用于清偿房租等事宜，同时办理债权债务抵扣手续，这属于各股东之间的内部清算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如果上诉人在收到股权转让款559万元之后，不履行《会议纪要》的内容，由此引发的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为这里面涉及到债权债务抵扣问题，陈银章帮蓝湖医院垫付公共债务800多万元，同时帮蓝湖医院偿还邮储银行贷款和其他借款等合计593万元，因此蓝湖医院实际还差欠上诉人的费用,在此前提下，能否进行冲抵？怎样进行冲抵？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在医院财务审计完毕后由全体合伙人进行共同清算才能得到解决。3、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自作主张想当然地认为不支付股权转让款，实际上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一种违约不诚信的行为。被上诉人刘启壮对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陈银章一审请求：1.判令刘启壮向陈银章支付股权转让款559万元及利息暂计为1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2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启壮承担。被上诉人刘启壮一审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刘启壮与陈银章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决陈银章退还股权转让款1077500元；3.判决陈银章赔偿刘启壮各项经济损失2798683元；4.诉讼费用由陈银章承担。诉讼过程中，刘启壮申请将上述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2.判决陈银章退还股权转让款3512616.66元；3.判决陈银章赔偿刘启壮的各项经济损失1872342.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5月11日，蓝湖医院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50万元。2016年4月14日，蓝湖医院的合伙人经工商变更登记，合伙人为陈银章、刘启壮、王超、曹超。2017年11月15日，陈银章、刘启壮、王超、曹超就蓝湖医院所遭遇的困境及经营状况等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一份，载明：一、陈银章提出因个人问题不再担任蓝湖医院法人代表并自愿将名下的蓝湖医院43%的股权转让其他股东，其转让款交给蓝湖医院作为解决房租，职工社保及拖欠工资之急需。陈银章本人愿意按原来给各位股东的承诺，承担应承担的责任，陈银章不再担任法人代表和院长，在办理转让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也不与陈银章相关联，也不承担任何责任。二、全体股东经过商议，同意将陈银章名下43%股权转让给刘启壮（价格以转让合同为准）并将蓝湖医院法人代表变更为刘启壮，自变更手续办理完后即全面负责管理和经营蓝湖医院。陈银章、刘启壮、曹超、王超均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名。2017年11月21日，陈银章、刘启壮、王超、曹超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蓝湖医院股东会决议陈银章的股份全部转让并辞去法人代表后，因时间紧，暂时就其在管理和经营蓝湖医院期间的财务协议如下：1.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后，对医院财务进行清理。2.医院的债务按陈银章给各位股东承诺进行处理，医院公共债务初步测算为800万元左右，以实际计算为准。3.陈银章应承担的债务，陈银章愿意以等额的汉阳长康妇幼儿童医院股权相抵。2017年11月22日，陈银章与刘启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根据蓝湖医院章程、股东会决议和转让方自己的报价，医院售价为1300万元，其中甲方（陈银章）将占总股本的43%的股权，转让对价为559万元；乙方（刘启壮）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当天内将全款的20%支付给甲方，同时乙方具有医院43%的股权，余款在办理完股权转让手续后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生效前已产生或未了结的下列债务，均由甲方承担：（1）医院银行贷款、个人借款，信托融资款，担保款等债务尚未了结的（2）医院材料款、工程款尚未付清的（3）医院所欠税金、人员工资、社保费用等尚未支付的（4）已由法院、仲裁机构裁决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由甲方支付的款项或正在诉讼中，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生效后才审理终结的法律文书确定由甲方支付的款项（5）其他凡属于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生效前产生的债务均由甲方承担；上述债务，以财务室提供的审计报告为准，甲方承担无限责任；如果甲方故意隐瞒股权转让前的对外债务，导致审计报告没有记载的，或不能在约定时间偿还债务，乙方可视情节严重程度单方决定解除合同并可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生效后产生的医院债务，由乙方承担。另，双方还对转让变更登记及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2017年11月20日，刘启壮出具三张领条，分别载明：“今收到2017年3月至11月工资计玖万元整，￥90000元。”；“今收到2017年9个月收益款计肆拾捌万柒仟伍佰元整。”；“补偿新股东款计伍拾万元整，￥500000元。”。陈银章对上述领条签字确认，并同意补偿新股东款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上述协议签订后，陈银章和刘启壮于2017年11月23日办理出资人变更登记手续，蓝湖医院合伙人变更为刘启壮、曹超、王超，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刘启壮。原审另查明，2017年11月27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南湖街派出所接警，报警人刘某称蓝湖医院2楼财务室电脑被人搬走，要求查看监控。后经处警人核实，系纠纷。2017年12月14日，刘启壮提议蓝湖医院全体合伙人及前执行事务合伙人陈银章召开股东会议，并通知各方参加会议，会议主题为汇报蓝湖医院经营情况以及关于2017年11月23日前债务的清理和处理，但陈银章、曹超未参加会议。2018年4月8日，陈银章、刘启壮、曹超、王超及蓝湖医院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为彻底解决甲方（陈银章）与蓝湖医院所有的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债权债务纠纷，股权转让纠纷，蓝湖医院所有对外债务等等，蓝湖医院新老股东陈银章、刘启壮、曹超、王超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蓝湖医院2017年11月23日以前的所有债务由陈银章个人承担，如：海尔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平安融资租赁、邮政储蓄银行、口腔科承包款等。二、遗漏债务处理：2017年11月23日之前除蓝湖医院上述债务外，只要有陈银章签名、蓝湖医院盖公章和以蓝湖医院名义担保的所有债务一律由陈银章负责偿还。三、甲方在解决上述债务纠纷后，蓝湖医院补偿陈银章264万元，甲方和蓝湖医院所有债权债务纠纷、股权转让纠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及蓝湖医院对外债务纠纷全部了结，双方达成和解谅解协议。刘启壮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备注：“邮政银行贷款还清生效”。原审还查明，蓝湖医院承租案外人高晓华名下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南湖花园博雅苑F栋门面，租赁期限自2014年12月14日至2019年12月13日，每年租金分4次支付。2017年11月20日，出租人高晓华与蓝湖医院、陈银章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蓝湖医院2017年11月20日已欠前期租金274537元，另2017年11月14日应付租金1299078元，合计欠付高晓华租金1573615元。如蓝湖医院在2017年11月30日12时前仍不能付清所有租金，高晓华将解除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另蓝湖医院承诺医院所有资产无偿归高晓华所有。2017年12月1日，蓝湖医院与高晓华签订《房屋租赁临时协议》，约定：原解除合同无效；延续原房屋合同，租期不变；原房屋合同租金欠款一个半月内付清；2018年1月15日之前保证原房屋合同租金欠款全部付清，如未付清余款，原房屋租赁合同自动解除。后刘启壮分别于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19日分四次向出租人高晓华转账支付30万元、30万元、70万元、10万元，合计支付租金140万元。2017年3月20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行与蓝湖医院签订《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2000616100217030018），约定蓝湖医院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行申请购货贷款400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陈银章对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蓝湖医院在贷款期限届满后仅归还部分贷款，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行诉至法院，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鄂0103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蓝湖医院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799943.5元及逾期利息和罚息、律师费等。2019年9月17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行出具《贷款结清证明》，证明蓝湖医院与该行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和利息已于2019年9月16日结清。2018年12月17日，武汉市武昌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接他人投诉后至蓝湖医院进行调查，发现蓝湖医院原门诊部已于2018年7月6日腾退了武汉市南湖花园博雅苑F栋一、二层商铺门面（即门诊部一、二楼）共计2700余平方米，刘启壮将门诊搬迁至住院部（侧楼二楼），原住院部不再开展业务。2019年1月11日，武汉市武昌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蓝湖医院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逾期未效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效验期为：2018年12月25日）的行为予以警告，并限期整改。原审再查明，蓝湖医院因与海尔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蓝湖医院名下动产并冻结其银行账户。蓝湖医院与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陈银章涉嫌挪用资金罪于2018年1月23日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起诉。2019年，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对陈银章涉嫌挪用资金罪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书。2019年8月9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对陈银章涉嫌合同诈骗罪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原审认为，本案系因合伙人之间转让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而引起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焦点为：一、陈银章主张刘启壮向其支付转让款559万元及利息有无依据。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陈银章与刘启壮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就陈银章在蓝湖医院的财产份额转让达成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合伙企业存续期间，合伙人之间可以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份额。蓝湖医院系普通合伙企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实为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签约双方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财产份额转让价款系根据蓝湖医院章程、股东会决议及转让方自己的报价，经当事人协商确定，并不一定与转让方在蓝湖医院的财产份额的价值相符，体现的是当事人意思自治及商事自由处分原则，受让方应按协议约定向转让方支付转让款。但本案诉讼过程中，陈银章与刘启壮及蓝湖医院其他合伙人（第三人王超、曹超）、蓝湖医院经自行协商于2018年4月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陈银章承担蓝湖医院2017年11月23日之前的全部债务，并在其解决该债务纠纷后由蓝湖医院给予补偿264万元，案涉“股权转让纠纷”全部了结。该协议所附生效条件“邮政银行贷款还清生效”已经成就，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刘启壮无须按《股权转让协议》向陈银章支付“股权转让款”。故陈银章主张刘启壮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559万元及利息，因无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刘启壮反诉称陈银章故意隐匿蓝湖医院的债务，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合同的约定解除必须符合一定的实质要件，即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依照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陈银章故意隐瞒股权转让前蓝湖医院的对外债务，导致审计报告没有记载的，或不能在约定时间偿还债务的，刘启壮可视情节严重程度单方决定解除合同。由于双方并未以书面方式明确约定陈银章偿还债务的具体时间，因此，刘启壮享有合同解除权的实质要件为陈银章具有故意隐瞒蓝湖医院债务导致蓝湖医院审计报告未能记载的行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陈银章承担蓝湖医院的银行贷款、个人借款、信托融资款等其他债务，债务以（蓝湖医院）财务室提供的审计报告为准。《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由于签约双方未对蓝湖医院进行财务审计，陈银章是否具有隐瞒蓝湖医院债务的行为无法通过审计报告予以证实。但刘启壮提交的警情详情等证据以及陈银章当庭自认均能证实蓝湖医院的内账由陈银章实际掌握，该内账可以最真实的反映蓝湖医院的债权债务等运营情况。由于陈银章拒不向刘启壮提交内账，且不配合对蓝湖医院进行财务清理，导致蓝湖医院未能进行财务审计，无法对医院债务作出真实、完整、准确的统计，应视为陈银章故意隐瞒了蓝湖医院部分债务。另，刘启壮、蓝湖医院的其他合伙人与陈银章在2018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仅对2017年11月23日前蓝湖医院的部分债务予以明确，并约定海尔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行、口腔承包款以及其他遗漏债务均由陈银章承担。该协议书中对蓝湖医院遗漏债务由陈银章承担的兜底性表述亦能佐证陈银章具有隐瞒债务的行为。综上，应认定陈银章具有故意隐瞒债务的行为，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刘启壮享有合同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精神，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虽然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该项权利的行使期限，但为维护交易安全及稳定的经济秩序，该权利应当在一定合理期限内行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按照刘启壮的陈述，其在2017年11月27日即发现陈银章将医院财务资料拿走隐匿并由此导致无法进行财务审计。但直至2019年7月，刘启壮才以提起反诉的方式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此时，蓝湖医院已于2018年7月腾退了大部分承租经营用房，并于2019年1月停止运营，其经营状态现已难以恢复。由于刘启壮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合同解除权，该权利已经消灭，故对于刘启壮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反诉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因《股权转让协议》未予解除，且刘启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陈银章支付转让款及具体数额，故对于刘启壮主张陈银章退还股权转让款的反诉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关于刘启壮反诉所主张的经济损失1872342.85元。原审认为，刘启壮所诉经济损失中所包括的诉讼费、强制执行款以及代为偿还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行贷款本息均系由蓝湖医院支付，招待费、药品欠款、安保服务费、物业费、医保扣款等款项均为蓝湖医院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以上款项均与本案一审原、被告之间财产份额转让无直接关联，即使该损失客观存在，也应由权利人蓝湖医院依法主张。因此，对刘启壮要求陈银章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原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陈银章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刘启壮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931元由陈银章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904元由刘启壮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银章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复印件（民事起诉状、传票、协议书、股东会决议、股东决议），拟证明被上诉人刘启壮将本案所涉股权已转让给案外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也存在股权转让纠纷。对于上诉人陈银章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刘启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以上证据，本院也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涉当事人于2018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来看，该协议书对陈银章与刘启壮关于股权转让纠纷等进行了约定。根据查明事实经本院审查，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已经生效。陈银章应该按照该协议书主张自身的权利，并非又退回到与刘启壮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故原审驳回陈银章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银章上诉认为《协议书》并未生效的理由，本院认为，虽然该协议书并未加盖蓝湖医院公章，但该协议书上蓝湖医院的所有合伙人均签字，蓝湖医院执行事务合伙人刘启壮也签字予以确认，另该协议反应的邮储银行贷款经审查也结清。故陈银章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陈银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31元，由上诉人陈银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蹇鹏飞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吴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