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国树，男，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守欣，新疆天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州荣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延安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贵荣，新疆元正盛业（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国树、昌吉州荣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巩留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4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国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守欣，上诉人荣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贵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国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荣达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944,760.34元及该款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为944,760.34元正确，该款应由荣达公司支付，但一审法院扣减维修费用102,144.6元错误。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10项已维修事项均有异议：对于第1项：2014年1月19日粉刷1.2号楼墙裙12,627.6元，因设计图纸中无此项施工内容，故该项不属其施工范围;第2项：2014年4月25日更换自来水总闸5910元，与第9项：2014年11月10日1号楼北侧排水主管道更换4000元，上述两项均属于因就餐人数增加，对餐厅进行改造，不属其施工范围，由此进行的更换自来水总闸及排水主管道更换与其无关;第3、6、8、10项均为2014年疏通工程下水管道，均为竣工验收两年后疏通管道，属于使用中产生的问题，不属于其施工质量问题；第4、5、7项均属于已过2个采暖期后3号楼存在的问题，3号楼不是其施工，与其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维修责任均与其无关，认定扣减维修费用102,144.6元无事实依据，其不应承担维修费用。另，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18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质量保修期为五年，2017年12月18日质量保修期已经届满，荣达公司应自次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未予支持错误。 荣达公司辩称，在质量保修期内，涉案工程发生多次维修事项，其在建设单位巩留县教育局发出维修通知后，多次通知董国树履行维修义务，但董国树均以各种理由推脱，致使涉案工程由建设单位自行维修，该费用应由董国树承担。其向董国树支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不成就，其不应支付质量保证金，故不应支付该款利息。 荣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国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其与董国树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第八条第1项约定，保修期满后，建设单位向其支付保修金，其将保修金付给董国树。此为附条件的约定条款，因建设单位巩留县教育局未向其支付保修金，现其也无法向董国树支付，故董国树向其主张质量保证金的条件不成就，其不应支付。巩留县教育局向其提出，涉案工程存在多项保修事项未完成，要求扣减维修费用，具体扣减数额需追加巩留县教育局才能查明，故本案应追加巩留县教育局为当事人，以查明董国树应承担的维修费用。 董国树辩称，经生效判决确认，荣达公司与其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无效，故质量保证金不应附条件支付，荣达公司应予支付。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暂扣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为944,760.34元，其不应承担维修费用，故无需追加巩留县教育局为本案当事人。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董国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荣达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944,760.34元及该款利息（以944,760.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8日，荣达公司以17,155,035元价格中标巩留县教育局建设的巩留县高级中学建设项目。2011年6月5日，荣达公司与董国树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3月20日，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约定：荣达公司将承建的巩留县高级中学建设项目一标段（1#、2#学校公寓、教工宿舍楼、学生餐厅项目楼）工程转包给董国树施工。《协议书》第八条第1项约定“保修期满后建设单位将保修金付给荣达公司，荣达公司将保修金支付给董国树”。荣达公司与董国树就该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民终31号民事判决认定，工程质量保证金为944,760.34元；2012年12月18日,工程交付使用；质量保修期视为五年，在保修期内确发生了保修事项，产生了维修费用；因一审审理期间，涉案工程保修期尚未届满，对保修期内的维修事实和维修费用等未进行审理，故质量保修金的返还，双方另行解决；同时认定，荣达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董国树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无效；董国树需退还荣达公司超付的工程款。董国树未按生效判决书履行完毕返还义务。2015年3月27日，荣达公司法定人姚荣山、公司副总薛明山，巩留县教育局、县二中校长、县财政局工作人员等与巩留县教育局就巩留县高级中学建设工程价款支付核算问题形成的《会议纪要》，其中第四条约定：由于荣达公司对施工工程未及时回访，巩留县教育局部分工程已安排他人回访维修，已支付的工程款及未支付的工程款经各方进行现场勘察落实后确认，以签字核实金额为准（详见清单），还有待于回访维修的项目，以实际发生的为准。《会议纪要》中的另外说明事项：4.荣达公司对于未回访维修的项目，巩留县教育局自行回访后可扣除维修费用，剩余的回访费用在回访到期后由荣达公司领取。会议纪要后附参会人员签名确认的维修费用清单，维修项目包括1、2号教学楼、实验楼、体育馆保温层脱落等十一项，已维修项目包括下水道维修、校园设施维修零星工程等十项，支付维修费用172,129元；已维修未付款项目三十四项，维修费用410,567.6元。庭审中，荣达公司提交巩留县高级中学自行维修一标段的维修项目审批表、维修合同、维修报告、维修验收表、维修人员身份证复印件、部分项目转账凭证等，其中：1.2014年1月19日粉刷1、2号楼墙裙12,627.6元；2.2014年4月25日更换自来水总闸5910元；3.2014年4月26日疏通1、2号楼工程下水道2110元；4.2014年7月8日3号楼卫生间维修26,400元；5.2014年8月15日3号楼卫生间地面防水24,600元；6.2014年8月26日餐厅污水管道疏通499元；7.2014年10月22日3号楼（即教工宿舍楼）卫生间暖气维修25,000元；8.2014年11月1日2号楼下水管道疏通499元；9.2014年11月10日1号楼北侧排水主管道更换4000元；10.2014年11月23日1号楼卫生间疏通499元；合计102,144.6元。2013年8月3日因就餐人数增加需餐厅改造24,958元；2014年9月15日因1、2号楼厕所设计问题对公寓楼1楼东侧卫生间共计2间进行维修与改装10,000元；合计34,958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程是否存在维修事项的问题。庭审中，董国树否认在工程保修期内存在维修事宜，但根据荣达公司提交的荣达公司部门人员及巩留县教育局、财政局等相关部门人员签字确认的巩留县高级中学建设工程价款支付核算问题的《会议纪要》及会议纪要附件清单中的维修项目，能够确认董国树施工的工程在保修期内存在维修事项。关于工程维修费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荣达公司提交的巩留县高级中学自行维修一标段的维修项目审批表、维修合同、维修报告、维修验收表、维修人员身份证复印件、部分项目转账凭证等与《会议纪要》中一标段的维修项目能够相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维修事实的发生，进而能够证实产生的维修和工程改造费用。巩留县高级中学为满足实际需要对餐厅和卫生间进行改造和改装，此改造和改装工程不能计算至工程的维修费用中。荣达公司提出尚有部分维修费用需待与巩留县教育局进行核实，该工程的保修期已在2017年12月届满，现荣达公司提出需进一步核实剩余维修费用，与常理不合。故根据荣达公司提交的维修费用相关证据认定工程维修费用为102,144.6元。该维修费用应从质保金944,760.34元中扣除。因董国树与荣达公司关于超付工程款案件于2018年4月27日审结完毕，现未实际履行完毕，故董国树要求荣达公司支付占用质保金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另外，荣达公司提出双方的合同对质保金的支付附加条件，即建设单位将保修金付给荣达公司，荣达公司将保修金支付给董国树。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附加条件的支付方式亦属无效约定。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工程质量保期已过，质保金已达到法定支付条件，荣达公司在扣除维修费用后理应支付董国树工程质量保证金。董国树已完成其工程施工的主要义务，荣达公司不能以董国树未开具相应发票拒付工程质量保修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荣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国树工程质量保修金842,615.74元；二、驳回董国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4元，由董国树负担624元，荣达公司负担6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约定：依据施工合同中保修金按总造价的5%预留（不计息）。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新民终31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为944,760.34元；2012年12月18日,工程交付使用；质量保修期视为五年，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董国树无施工资质，荣达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董国树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无效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其中“合同约定”主要指工程计价方法、计价标准等与工程价款数额有关的约定，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条件的约定不属于可以参照适用的合同约定，故承包协议书中附条件的支付约定属无效约定，荣达公司应向董国树支付质量保证金944,760.34元。荣达公司以付款条件不成就拒不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在质量保修期内，施工单位对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内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具有保修责任和义务。质量保修责任与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属于两个法律关系。本案属建设工程结算纠纷，与工程保修属不同的合同阶段，所调整的法律规范也不相同，荣达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实际为竣工验收后的质量保修责任，其主张的保修费实际为竣工验收后的维修费用，属于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因其未对工程质量问题提起反诉，双方对质量保修责任及维修费存在较大争议，质量保修问题不应在本案解决，双方可另行处理，故一审法院在诉争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扣减维修费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荣达公司上诉请求追加巩留县教育局为本案当事人，本院不予支持。 2012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约定：保修金按总造价的5%预留（不计息），该约定系双方工程款结算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董国树请求参照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18日交付使用，质量保修期为五年，工程质量保修期于2017年12月18日已经届满。双方约定预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不计息，故在质量保修期内不计算利息，但自保修期满次日即自2017年12月19日起应当计算利息。董国树主张自工程质量保修期届满次日即2017年12月19日起计算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利息未予支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荣达公司拖欠工程款的利率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贷款年利率并按金融政策进行调整。 综上所述，董国树的上诉请求成立，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巩留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4民初34号民事判决； 二、昌吉州荣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国树工程质量保修金944,760.34元及该款利息（以944,760.34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9元，合计21,193元，由昌吉州荣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英 奇 审判员 周 丽 萍 审判员 阿依努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马 芙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