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32民再8号 原审原告：祖月芹，男，1949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元氏县。 委托代理人：王君法，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筠英，女，汉族，1959年8月19日生，住元氏县，系原告弟媳。 原审被告：祖彦芹，男，1951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元氏县。 原审被告：高月花，女，1953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元氏县。 原审被告：王会丽，女，1978年8月29日生，汉族，住元氏县。 三被告委托代理人：郭建军，元氏鸿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祖月芹与原审被告祖彦芹、高月花、王会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做出（2019）冀0132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8月17日做出（2020）冀013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祖月芹及委托代理人王君法、张筠英，原审被告祖彦芹、高月花、王会丽及委托代理人郭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祖月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终止2011年4月23日原告与祖红波所订《字据》的履行；二、判决被告返还《字据》中所涉原告街内路西老宅及祖月芹现有土地（祖月彦至周立国中间），财产价值15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祖彦芹、高月花系祖红波之父母，王会丽系祖红波之妻，祖月芹系祖彦芹的大哥。原审原告祖月芹未成家，无子女。就祖月芹的赡养事宜，2011年4月23日在中间人见证下由祖月芹、祖红波订立《字据》，该《字据》的内容实为遗赠扶养协议，即祖红波赡养原审原告，原审原告的街内路西老宅及祖月芹现有土地（祖月彦至周立国中间）待过世后由祖红波继承。《字据》订立后祖红波并未履行赡养原告的义务。遗憾的是2016年春天祖红波因病去世，因祖红波的去世致使原审原告的赡养问题更无着落。现原审原告年事已高，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有人照顾，为使原审原告安度晚年，原审被告需将占用原告的财产返还给原告，但原审被告拒不返还占用原审原告的财产，为保护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 祖彦芹、高月花、王会丽辩称：答辩方切实履行了遗赠抚养协议约定的扶养义务，原审原告应予补偿30万元。原审原告有一处老宅和二亩多承包地，承包地分给了其他兄弟四人，也都作为宅基地盖了房子，在2017年进行了土地确权。老宅年久失修、无法居住已经拆除，原审原告名下没有房产。祖红波精心扶养原告，原审原告先后8次住院花费巨大应予补偿。 原审中原告诉讼请求与再审诉讼请求一致。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原告祖月芹与被告祖彦芹系同胞兄弟关系，被告高月花系祖彦芹配偶，祖红波系祖彦芹儿子，被告王会丽系祖红波配偶。祖红波于2016年3月因病去世。祖红波生前于2011年4月23日与祖月芹订立字据1份，字据写明：祖月芹身无子女，为安排好祖月芹晚年生活，经全家人充分商量，祖月芹同意，由祖红波赡养。祖月芹现住沟南宅基及房屋归祖月芹所有（祖月芹住到百年），街内路西老宅及祖月芹现有土地（祖月彦至周立国中间）由祖红波继承。口说无凭，立字为证。原告主张的街内路西老宅已由被告拆平，祖月芹位于祖月彦至周立国中间的土地由祖红波搭建厂房，现由被告占用，其他土地由同胞弟兄们占用盖房。 另查明，2019年3月原告被送到石家庄市鹿泉区宏润老年公寓托养，护理级别为半护理状态。 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字据”明确约定，因祖月芹身无子女，为安排好祖月芹晚年生活，经全家人充分商量，祖月芹同意，由祖红波赡养。祖月芹街内路西老宅及祖月芹现有土地（祖月彦至周立国中间）由祖红波继承。该字据是祖红波承担祖月芹的赡养义务，祖月芹的街内路西老宅及祖月芹现有土地（祖月彦至周立国中间）在祖月芹死亡后归祖红波继承的遗赠扶养协议。遗赠扶养协议本质上属于合同的一种，自协议成立之日起就开始发生法律效力。因遗赠扶养协议具备人身依附的性质，所以此类协议的权利义务应随承担扶养义务方的死亡而自然终止，无需法院确认，但被扶养人应给予扶养人的继承人经济补偿。现因被扶养人祖月芹尚未死亡，不产生对其财产的继承问题，因此，在遗赠扶养协议自然终止后，原告祖月芹的街内路西老宅及祖月芹现有土地（祖月彦至周立国中间）仍归祖月芹所有或使用。本案被告应返还原告祖月芹的街内路西老宅及祖月芹现有土地（祖月彦至周立国中间）；关于原告给予被告经济补偿的数额问题，因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计算经济补偿的具体数额，由被告另行主张。被告主张原告患有精神疾病，要求对原告作精神病鉴定，根据原告的庭审表现和本院与原告的谈话情况及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原告存在癫痫疾病，精神疾病不明显，无需做精神病鉴定。原告作为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其进行民事诉讼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祖彦芹、高月花、王会丽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六十日内返还原告祖月芹街内路西老宅及祖月芹现有土地（祖月芹至周立国中间）；二、驳回原告祖月芹其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祖彦芹、高月花、王会丽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再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9年2月本案诉争祖宅被三被告拆除拟盖新房，因双方产生争议现在仍是空地。该地块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在祖月彦名下，祖月彦与被告祖彦芹、原告祖月芹是兄弟关系。另一诉争地块在2012年春天由祖红波盖为厂房使用至今，在2017年农村不动产确权中登记在祖红波、王会丽女儿祖怡婵名下，但还未发放不动产登记证书。原告主张15万元财产损失未提交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审案由为遗赠抚养协议纠纷，经再审审理及查明案件事实，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审案由适用不当应予纠正。原审原告祖月芹与祖红波签订的“字据”约定明确，属遗赠抚养协议。义务人祖红波履行赡养义务后，祖月芹的街内路西老宅及祖月芹现有土地（祖月彦至周立国中间）在祖月芹死亡后归祖红波继承。遗赠扶养协议本质上属于合同的一种，自协议成立之日起就开始发生法律效力。因遗赠扶养协议具备人身依附的性质，现随承担扶养义务人祖红波的死亡而自然终止，无需法院确认，但被扶养人应给予扶养人的继承人经济补偿。本案中，因被扶养人祖月芹尚未死亡，不产生对其财产的继承问题，因此，在遗赠扶养协议自然终止后，原审原告祖月芹的街内路西老宅及祖月芹现有土地（祖月彦至周立国中间）仍归祖月芹所有或使用。本案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审原告主张返还财产的现状是街内路西老宅已在2019年2月拆除，另一诉争地块在2012年已建成厂房，原审原告的诉请虽是返还财产，因老宅只剩宅基地、另一地块已经盖有厂房，其诉请实为返还宅基地、拆除厂房返还承包地，实质为土地使用权纠纷而非民事财产纠纷。另外，村民对宅基地具有使用权而所有权归集体组织，本案诉争祖宅宅基地登记使用权人是祖月彦而非原审原告，虽然原审原告使用多年并无争议但不能以此认定原审原告为诉争宅基地合法使用权人，现在老宅已经拆除被告也未占有使用诉争宅基地，原审原告是否可以继续使用该宅基地应与祖月彦协商即可，如在使用期间产生争议可申请有关部门处理。至于另一诉争地块，祖红波在2012年已经建成厂房，改变了土地使用性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占用耕地建房、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农民未经批准占用土地建住宅的由县级以上政府部门处理，该地块虽然已经确权登记但尚没有发放不动产登记证书，原审原告可向政府部门申请，或申请变更登记或申请拆除违法建筑以保护其合法权利。所以原审原告的诉求不属于法院受理案件范围，应由政府部门解决。原审原告主张的恢复老宅需要15万元左右费用，因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如证据充足后可作另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在诉争老宅已经拆除、另一地块上变更土地使用性质建有厂房的情况下判决“被告祖彦芹、高月花、王会丽返还原告祖月芹街内路西老宅及祖月芹现有土地（祖月彦至周立国中间）”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原判应予撤销，因笔误做出的（2019）冀0132民初1046号民事裁定也应一并撤销。原审原告诉请不属法院受案范围应予驳回起诉。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046号民事裁定。 二、驳回原审原告祖月芹起诉。 案件受理费1650元退还原审原告祖月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作鹏 人民陪审员  王浩翔 人民陪审员  闫梦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赵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