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泰安市迎胜路中段宝盛广场****。 主要负责人：张**，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龙，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华，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力重汽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阳县经济开发区堡头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王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磊，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三鑫破产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万力重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力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鑫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龙、孙晓华，被上诉人万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鑫破产管理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为关联公司，对两公司之间的资产转让行为应当按照客观证据审查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债务人三鑫公司是王清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王清，且债务人三鑫公司的住所地与生产经营地址亦在被上诉人厂区院内，两公司之间具有法律关联关系。按照债务人单位的财务账簿记账与审计机构出具的破产期初财务审计报告，债务人对被上诉人具有5233447.57万元的应收账款，其中4440960.39元应收账款即为2018年6月5日债务人向被上诉人转让设备、材料等资产的价款。三鑫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是会计人员根据企业会计制度制作，并有被上诉人盖章的收条作证，应是两公司之间资产转让时间与资产转让性质的客观记载。王清为两公司的负责人，其情况说明属于言词主观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除非被上诉人有充分、确凿的证据能推翻财务账簿与审计报告，法院应当以财务账簿与审计报告认定两公司之前的破产资产转让行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之日起即丧失了自行处分企业资产的自主权，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及相关高管只能尽责保管债务人资产并向管理人移交。债务人在破产案件受理后擅自处分、转让财产违反了企业破产法之规定，管理人需明确的是该转让行为不是债务人破产期间的正常经营行为，转让行为应当撤销，被上诉人需返还取得的破产财产或者赔偿损失。 万力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与破产企业之间在破产后无偿转移财产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入库单、董事会证明等材料具有证据优势，可以证实涉案财产并非破产之后转移，而是破产企业因使用被上诉人厂房而以涉案财产支付的对价。二、本案的财产转移并非发生在破产之后，上诉人援引法律错误。 三鑫破产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8年6月5日三鑫公司与被告之间的破产财产转让行为，被告返还所接收的破产财产或赔偿损失4440960.39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三鑫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移送破产，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鲁0902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三鑫公司的破产申请，并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鲁0902破3号决定书，指定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管理人接管破产财产后委托山东东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破产期初财务审计，审计报告记载三鑫公司对万力重汽股份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为5233447.57元。按照三鑫公司财务账簿记账，2018年6月5日三鑫公司向万力重汽股份有限公司转让了4440960.39元的设备、半成品及原材料等财产，故起诉要求撤销涉案财产转让行为并返还该财产。但被告认为涉案财产于2012年初，因三鑫公司迁入被告院内并借用被告公司20000平方米车间厂房进行生产经营。三鑫公司承诺将自有的一批生产设备及原材料无偿赠送给被告。之后，自2012年5月份起，三鑫公司陆续向被告公司进行了交付。2013年4月21日，三鑫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一份，对向被告已赠设备、原材料的行为进行了书面确认。2018年5月31日时，三鑫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此种情况下，三鑫公司会计出于财务平帐的考虑，于2018年6月5日时对该批机器设备进行了补记。再后，原告又依据该次补计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审计。三鑫公司与万力重汽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清，原、被告均要求王清对此案事实进行说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清出具情况说明，同被告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的义务；破产管理人应当行使其权利，认为债务人擅自处分破产财产的管理人有权提起破产撤销权之诉。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焦点：原告主张的涉案财产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时间，转让行为是否应该撤销并返还，即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仅提供会计记账凭证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提供的入库单、原告股东会决定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财产因原告无偿使用被告厂房，原告赠送给被告的，被告已接收，赠与行为履行完毕。2013年4月21日，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对向被告已赠设备、原材料的行为进行了书面确认。至此，公司已取得了涉案设备及原材料的所有权。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63.84元，由原告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二审中申请三鑫公司原监事边某出庭作证，边某出庭陈述涉案财产是在2013年左右经三鑫公司领导开会决定转让给被上诉人用来抵顶租金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所诉的财产转让行为是否发生在三鑫公司破产受理之后；二、涉案财产转让行为应否撤销。当事人对于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三鑫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于2018年5月31日被泰山区法院裁定受理，2018年7月10日上诉人被指定为破产管理人。上诉人作为破产管理人以被上诉人2018年6月5日出具的收条主张破产企业三鑫公司存在破产受理后向被上诉人转让财产的行为。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2018年6月5日收条是应破产企业三鑫公司财务补记要求而出具，涉案财产是2012年、2013年间三鑫公司交付给被上诉人用以抵顶厂房租金。被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2012年5月涉案财产物资周转统计表、2013年4月21日三鑫公司股东决定、三鑫公司和万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清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申请证人三鑫公司原监事边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本案所诉财产的实际转让时间应系2012年、2013年间，并非三鑫公司2018年5月31日破产受理之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破产企业三鑫公司系关联企业，并因此怀疑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确凿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系伪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因涉案财产转让并非三鑫公司破产受理后发生，本案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撤销的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及六个月内发生的财产转让行为的情形，故上诉人作为破产管理人，本案中以三鑫公司在破产受理后擅自处置财产为由要求撤销涉案财产转让行为，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28元，由上诉人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