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燕，女，1970年10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滨湖区，现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祥，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庭豪，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丽燃，女，1983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明，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燕因与被上诉人单丽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单丽燃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单丽燃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5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并无借款交付事实，借条的形成与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密不可分，双方之间的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而系股权转让行为，故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2.按照协议约定，单丽燃将其股份转让给方燕，方燕支付42万元股权转让款所附的条件是项目运营，现项目未运营，故方燕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正是因为双方约定了项目运营作为支付42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才会在之后的股东会决议中通过单丽燃将其持有的50%股份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方燕这一决议，项目运营了，股权才有价值。单丽燃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相关事实，判决准确，请求维持原判。1.本案纠纷的缘由是双方协商方燕退回单丽燃原本投入的42万元投资款，单丽燃将其股权转让给方燕，因方燕没有能力支付该42万元，才将其转化为借款，由方燕向单丽燃出具借条，故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2.借条中载明的还款期限是三年还清，意思是自借条出具之日起三年还清，并未附加项目运营之日起三年这一条件。协议中约定的方燕承诺于该项目运营之日起三年内返还单丽燃42万元是方燕的单方承诺，是付款期限不是付款条件。单丽燃是通过转让股份拿回其42万元投资款，如果单丽燃转让股权后仍和项目存在利害关系，则会导致项目运营后盈利了其不能获利，项目未运营亏损了其还拿不回投资，这种股权转让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存在风险。单丽燃将其持有的50%股份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方燕的股东会决议只是配合股份变更的工商登记。单丽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燕支付单丽燃借款4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单丽燃、方燕以及余光辉约定合作投资成都怡丰行项目，单丽燃投入54万元，成为无锡科尼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科尼公司）的股东。单丽燃因在项目中亏损12万元，遂决定退出项目。2017年2月22日，经单丽燃、方燕以及余光辉签订协议书，约定单丽燃退出项目，亏损的12万元方燕分3年支付给单丽燃，同时单丽燃转让无锡科尼公司股权给方燕。单丽燃将价值42万元合作份额也转让给方燕，方燕将项目的70%价值42万元的合作款在三年内返还给单丽燃。同日，方燕出具借条将上述转让款作为借款，承诺将在三年内付清42万元。方燕到期未付，故诉请如前。方燕一审辩称，一、42万元的协议，系附支付条件的，协议约定“该项目运营之日起方燕三年内还清42万元”。因该项目没有运营，所以支付条件没有成就，而借条系基于该协议产生，所以也是附支付条件的，故方燕无需支付该42万元。二、方燕未向单丽燃借款，其与单丽燃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请求法院驳回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单丽燃、方燕以及余光辉约定合作投资成都怡丰行项目（新能源项目）。单丽燃于2017年1月24日、2月14日分五次向无锡科尼公司转账共计63万元，入股成为方燕成立的无锡科尼公司股东，占股50%。无锡科尼公司为投资该项目，成立子公司成都科尼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科尼公司），通过该公司在成都怡丰行项目上进行投资。2017年2月22日，单丽燃、方燕以及余光辉就项目亏损及退出返还款项达成一致，由方燕老公起草两份协议，第一份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内容为：一、丙方（单丽燃）在无锡科尼公司亏损12万元（壹拾贰万元人民币），由甲方（方燕）、乙方（余光辉）共同承担，作为成都怡丰行饲料有限公司能源托管项目的运作成本。二、还款周期为两年，自托管项目开始运作之日起每月付伍仟元至单丽燃账户。三、如项目运营中断或终止，单丽燃不予追究未偿还之款。第二份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二）内容为：因单丽燃投资四川怡丰行饲料有限公司能源托管项目（42万元，肆拾贰万元）。本人提出退出股份，把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方燕。故此方燕占该投资的百分之七十（70%），方燕承诺于该项目运营之日起三年内返还给单丽燃肆拾贰万元。同日，方燕向单丽燃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单丽燃现金肆拾贰万元整（420000），三年还清。方燕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另查明，2017年2月24日，无锡科尼公司返还单丽燃投资款93000元。2017年6月7日，无锡科尼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原单丽燃持有的50%股份（认缴）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方燕。现成都怡丰行项目未运营，方燕将相关机器设备运回无锡存放。以上事实有股东会决议、银行流水单、两份协议书、《借条》、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42万元款项的支付是否附条件。方燕辩称协议二、《借条》约定的款项需满足“项目运营”这一条件，现项目未运营，故无需返还。该院认为该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本案中的两份协议系同一天同一人起草，协议一中约定“如项目运营中断或终止，单丽燃不予追究未偿还之款”，该协议中付款条件约定极为明确，由此推断，如果协议二中款项支付也是附条件的，应当与协议一一样就支付条件明确约定。二、协议二约定，“方燕承诺于该项目运营之日起三年内返还给单丽燃肆拾贰万元”，约定的是一个支付款项的期限而不是支付的条件。三、方燕出具的《借条》中仅约定“三年还清”，并未约定付款条件。四、从协议性质看，本案中的两份协议均为单丽燃退出无锡科尼公司及其投资项目的股东之间的清算协议。案涉42万元系单丽燃转让股份及投资份额的对价，如果以项目未运营为由而不支付该款项，则单丽燃既失去了股份，又未获得对价，显失公平，也与常理不符。故对方燕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返还金额，有协议二、《借条》等佐证，方燕也承认协议二、《借条》出具后，其未归还任何款项。2017年2月24日无锡科尼公司转账给单丽燃的93000元投资款也与案涉的42万元无关。现约定的三年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方燕应当按约归还42万元款项，故该院对单丽燃要求其归还42万元借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方燕应在2020年2月22日前付清款项，其应自2020年2月23日开始支付逾期利息。单丽燃主张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判决：方燕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单丽燃借款本金4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方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保全费2770元，由方燕负担。二审另查明，本案一审审理中，方燕称借条是基于前面两个协议最后出具的。本案二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协议一由余光辉起草，协议二由方燕老公起草。本院认为：方燕和单丽燃在协议中约定由单丽燃转让其股份给方燕，方燕退回单丽燃原本已经投入的42万元投资款，从协议内容看，双方对单丽燃退出无锡科尼公司及其投资项目进行了股东之间的清算，涉案借条系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5条第2款规定，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方燕关于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协议中载明的方燕承诺于项目运营之日起三年内返还单丽燃42万元是双方对付款期限的约定而非付款条件的约定，这与方燕之后出具的借条中仅载明三年还清而未约定付款条件相互印证。因双方已将方燕应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转化为欠款且由方燕出具了借条，故单丽燃关于之后的股东会决议将其股份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方燕是为了配合股份变更工商登记的解释更为合理。综上所述，方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方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作化审 判 员 陈丽芳审 判 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 英书 记 员 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