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李方芳，女，198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先，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小口路**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北领地******A707。法定代表人：庄卓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莉，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方芳与上诉人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6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方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优酷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优酷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优酷公司的《员工纪律制度》没有经过法定民主程序，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2.李方芳不存在任何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其上传文件期间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且所涉内容均为其工作范围，是出于工作需要。文档已经由李方芳进行了删除，不存在任何泄露行为，也没有产生任何实际后果，更没有给优酷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优酷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方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优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优酷公司无需支付李方芳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税前工资14943元，改判优酷公司无需为李方芳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方芳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十三薪系优酷公司发放的具有激励性质的福利待遇，公司对该十三薪是否发放、以什么标准发放拥有完全的经营自主权。优酷公司曾于2019年2月1日向李方芳发放2019年十三薪15342元，但是该款项为预发款项，由于李方芳存在严重违纪行为，且为此被优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故其不满足十三薪的发放条件，应将已受领的十三薪退回公司。鉴于预发的十三薪金额高于李方芳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的工资，故优酷公司决定以已发放的十三薪作为李方芳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部分不要求其退回。2.优酷公司已向李方芳送达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无需再向其重新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李方芳辩称，不同意优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方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优酷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000元；2.优酷公司支付其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工资14943元。优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公司无需向李方芳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工资14943元；2.其公司无需向李方芳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3.本案诉讼费由李方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李方芳于2018年3月27日入职优酷公司，任职资深品牌营销专员，双方签订了自2018年3月27日至2021年3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李方芳月工资标准为25000元，优酷公司向其支付工资至2019年3月31日。李方芳在优酷公司工作至2019年4月17日，当日优酷公司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向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针对辞退李方芳的事实理由，优酷公司主张为：1.2019年3月10日，李方芳将190份文件上传到百度云盘并下载到个人电脑中；2.2019年3月20日至26日期间，李方芳通过公司电脑将166个文档通过钉钉云盘，下载到个人电脑；3.2019年3月26日李方芳把工作文档（包括2018年12月17日的天猫魔屏排期表、关联公司清单）上传到其微信的文件助手中。4.2019年3月27日公司安全部门与李方芳谈话，其否认上述事实，但2019年3月28日公司廉正部门调查时，李方芳认可了上述事实。李方芳的违规行为泄露了公司的数据，使公司面临较大风险；且故意隐瞒或提供了重大虚假信息，也违反了公司规定。优酷公司就此提举了以下证据：1.《TOP高危事件列表（276个）》。载明风险描述为“优酷的李方芳进行文件操作，通过即时聊天（微信）、USB、微信、Netdisk渠道传输文件，未发现有线上报备记录”，下方列表中显示为事件id、操作时间、渠道、文件等内容，其中文件一列包括品牌规划、推广方案、产品市场及行业研究报告、联合推广计划书、网剧项目摘要、项目营销规划等相关内容。李方芳表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其从未收到过高危事件的改正警告，可见根本不存在泄露商业秘密的行为。2.谈话录音与文字纪要。优酷公司主张为2019年3月27日公司安全部与李方芳的谈话。录音显示李方芳表示“不知道哪里来的166个文件被拷贝了？到底是我违规操作了，还是怎么样”，并否认上传排期表至云盘、否认下载到其个人电脑等，对方提示其关于数据安全违规方面，如果员工隐瞒实际情况，处理就会比较严重。李方芳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表示文字纪要存在较大删减和修改，故不认可真实性。3.谈话笔录。优酷公司主张为2019年3月28日公司廉正合规部与李方芳的谈话。载明内容为：“问：李方芳你好，我们发现，你于2019年3月20日至3月26日Lastday前一日期间，通过公司配发给你的办公电脑，将总共166个文件上传至你的钉钉个人云盘中，并随后将上述文件通过钉钉中转下载至自己家中的私人电脑。在昨天与安全团队同学、你的业务主管及HRG的沟通中，你自称自己没有这样操作过，请问这是怎么回事？答：我26号的时候传到了钉钉云盘，打算做工作文件备份，为交接文档做准备，因为没有人告诉我离职最后几天，我的工作文档应该怎么交接，这些流程我都不知道，所以我把文档放到了云盘，这样可以给其他同事分享。所以，我在把工作电脑还给IT之前，2019年3月26日下午，我在家用公司分配给我的工作电脑，把我的工作文档以及工作电脑中存储的个人文档一起上传到了钉钉云盘，当天晚上，我用自己的个人电脑，把钉钉云盘上备份的文档下载到我个人电脑上，但是只是下载了我个人的文档，没有下载钉盘中的工作文档。27日大概是下午，我登陆钉钉云盘把26日备份的文档删除清空了。……问：3月26日你有没有把工作文档上传到你的微信上？答：有，上传过。问：上传了哪些内容？答：上传了2018年12月17日的天猫魔屏排期表、关联公司清单（关联公司清单这个文件我不知道怎么传上去的，也不知道文件从哪里来的）。……问：3月10几日左右有没有将工作文档上传到百度云盘？答：有传过，我想看看哪些内容是可以带走的，但是看完了没有什么用途就删除了。问:百度云盘上传了什么文件？你看下自己的百度云盘。答：有传过，传过190多个文件。问：为什么3月28日中午把百度云盘上的文件删除了？答：嗯。因为确实没有用途，同时增加麻烦就删除了。……问：那为什么是今天中午删除百度云盘的文档？答：因为今天中午12点多我领导跟我说廉正要找我谈话，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部分文档在百度云盘，所以就删除了。……问：你有三星的移动硬盘吗？答：没有，是我朋友的硬盘，当时不是我自己操作的数据拷贝，是我朋友做的。……问：你室友的三星移动硬盘是否存储了公司数据?答：存储了。问：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是否将钉盘上的文件下载到你的私人笔记本上了？答：没有下载。问：你从钉钉云盘上上传的工作文档没有下载到自己的私人笔记本上，你确认吗？答：确认，我没下载过。……”下方显示手写字迹“以上记录由本人核对，确认与本人陈述一致”，落款处载明李方芳签字，2019.3.28。李方芳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其从未认可将公司钉钉云盘中的文档下载到个人电脑中。4.检讨书。显示系李方芳出具，载明内容为“……我很愧疚和懊悔的写下这份检讨书，对于我违反规定的行为表示很诚恳的道歉，……通过这件事情，我也意识到我在工作中急于求成的问题，……现在我深刻意识到这是个极其危险的倾向，也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思想问题。……我感受到这件事的恶劣影响，如工作没有规章制度，后果将不堪设想……”，落款处显示李方芳签字，2019.3.29。李方芳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经一审法院询问其“对于我违反规定的行为”的指向，李方芳表示其也不知道是什么行为，该检讨书系其领导诱导其书写。本案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涉案文档文件的内容，李方芳表示有的是个人文档，有的是工作文档，工作文档包括行业新闻、个人心得、行业会议资料，其只能回忆出这些，已无法回忆具体的数量、名称、内容等情况，因当时优酷公司全部删除了文件，其本人也没有备份，距今时间久远，但均不属于敏感数据，且均没有泄露。优酷公司则表示李方芳自认将190个文件上传至百度云盘、自认其室友下载了钉钉云盘数据并保存在移动硬盘中，但据公司后台调取数据显示，李方芳通过未经允许渠道传输276个文件，除14个文档疑似其个人文档之外，其余均为工作文档，属于公司的内部管理数据，例如优酷VIP会员信息、天猫魔屏排期表（商业计划）、热播剧（例如长安十二时辰）的剧宣信息，热播综艺（例如明日之子、以团之名）宣传信息，还有一些没有上映的剧综情况（播放和宣传资料），均属于敏感数据，这些数据直接影响到市场竞争，因为综艺在市场上都有竞品，一经泄露会使公司丧失商业机会，例如广告投放、商场占有率。经一审法院询问李方芳是否下载或上传过上述相关内容的文档，李方芳表示记不清楚了。优酷公司另主张，无论是从数量还是从内容来看，李方芳将工作文档上传微信、百度云盘的行为等于直接把公司的保密数据给了竞争对手，同时其当时已经确定在3月底离职，在离职前其大量下载、转存及获取公司数据极为反常。对互联网公司而言，数据安全极为重要，李方芳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公司数据安全规范，使公司数据信息脱离控制，面临数据泄露的重大风险。优酷公司针对辞退李方芳的制度及程序依据提举了以下证据：1.员工声明。载明“本人在此声明：本人已经收到、仔细阅读、理解并且明确接受本声明中所列的各项规章制度，并承诺认真遵守。……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1、阿里巴巴集团商业行为准则及其附件。2、员工纪律制度。以及在内网规章制度平台，或通过邮件方式公布的各项规章制度”，下方载明李方芳签字，2018.3.27。李方芳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表示系入职时签署的格式条款。2.（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124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1月10日优酷公司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对浏览网页过程及取得结果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书节选中显示网页为阿里邮箱，未显示收件人及发件时间，内容为“DearAll：阿里巴巴集团修订版《阿里巴巴集团商业行为准则》（2017年修订版）及其相关附件、《员工纪律制度》经征求全体员工意见，与员工开会沟通协商后，于今日正式公布实施，请各位同事严格遵守：《阿里巴巴集团商业行为准则》（2017年修订版）链接：……《阿里巴巴集团数据安全规范（总纲）》链接……《员工纪律制度》链接……后附《员工纪律制度》载明内容为：‘三、违规行为。（一）一类违规行为。……2.3其他违反数据安全规范等制度，造成敏感数据泄露，引起公司重大经济、声誉损失或使公司面临重大风险的行为。……3.3向公司隐瞒或有意提交虚假的重大信息：……4）其他公司要求提供的重要信息，例如在工作检查过程中被要求提供的信息等。……（二）二类违规行为。……四、违规行为相应处分。……1.1一类违规行为：予以辞退处分，并可并处永不录用。……’后附《阿里巴巴集团数据安全规范（总纲）》载明内容为：‘……3.1.2.2所有数据存储必须使用公司内部产品或服务，不允许使用外部产品（例如腾讯微云、百度网盘、有道笔记、dropbox等）。3.2违规处分……如有员工违反本规范要求的，将受到相应处分，最高处分包括立即辞退，并有可能被追究民事直至刑事责任。……’”。李方芳表示无法确认该证据真实性，因相应制度形成于其入职前，其无法确认真实性，对其亦不具有拘束力。3.（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74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12月22日优酷公司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对浏览网页过程及取得结果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书节选中显示网页为阿里邮箱，收件人为“dayoukushiyequn”，主题为“关于集团修订《商业行为准则》及相关员工制度的通知”，内容为“DearAll：……现将修订版《阿里巴巴集团商业行为准则》（2017修订版）及其相关附件、《员工纪律制度》分享如下，请大家认真阅读，并提出宝贵意见。……如同学们有任何意见或建议，欢迎于2017年12月31日前邮件至……反馈。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会安排大家在集团内网及线下会议对反馈意见进行沟通、协商。阿里巴巴文娱集团大优酷事业群风控&HR2017年12月22日。”李方芳表示无法确认该证据真实性，认为无法证明相关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4.《工会意见》。载明内容为：“优酷公司：你司拟与李方芳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理由，我会已收悉。……经我会查看相应的材料，并听取相应的录音，我会对你司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无反对意见，望你司与该员工妥善沟通。”下方显示加盖阿里巴巴（中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印鉴，2019年4月16日。李方芳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优酷公司为李方芳开具的《离职证明》载明内容为“李方芳（身份证件号码：……），因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已由我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和其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特此证明。”落款处显示加盖优酷公司公章，2019年4月17日。2019年2月1日优酷公司向李方芳发放了2018年十三薪15342元，尚未向李方芳发放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工资14943元。优酷公司主张十三薪为预发款项，按照公司惯例，发放时在职且没有一类违纪（严重违纪）的均有发放资格，但由于李方芳在公司预发完十三薪后即出现了严重违纪行为，不满足十三薪的发放条件，故已预发的十三薪应用于抵扣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工资，差额部分不再要求李方芳退还。李方芳以要求确认其与优酷公司自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优酷公司为其开具离职证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资为由，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劳人仲字[2019]第734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期间李方芳与优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优酷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方芳支付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至十七日工资一万四千九百四十三元；三、优酷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方芳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四、驳回李方芳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方芳与优酷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李方芳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李方芳与优酷公司均确认自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4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上述期间李方芳在优酷公司工作，双方亦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综合优酷公司提举的、李方芳认可真实性的谈话录音、谈话笔录、检讨书可见：李方芳自认：1.其曾上传过包括天猫魔屏排期表、关联公司清单等工作文档至微信；2.其曾上传过工作文档至百度云盘，且在知晓公司廉正部门将找其谈话时予以删除；3.其室友的移动硬盘设备存储了优酷公司的数据。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李方芳作为优酷公司资深品牌营销专员，掌握并上传产品排期表等工作文档至其他互联网公司运营的平台，导致了相应内容可以被其他互联网公司获取的后果，属于敏感数据泄露情形。其二，李方芳上传过工作文档至百度云盘，且在优酷公司开展调查时其予以删除，导致无法查清相应工作文档的内容，现其表示记不清楚相应文档是否属于优酷公司陈述的文档范畴，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三，优酷公司数据安全部门与李方芳谈话时，其并未如实陈述相应的数据违规行为。综上，李方芳的行为已构成了向其公示的《员工纪律制度》中的一类违规行为，优酷公司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将其辞退并无不当，故对李方芳要求优酷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工资一节。优酷公司已于2019年2月1日向李方芳发放了2018年十三薪15342元，现优酷公司主张为预发款项，但从发放时间上来讲不符合一般常理，且该公司亦未提举与李方芳就此的约定或相关规章制度证明己方主张，故对该公司所持上述款项应用于抵扣李方芳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工资14943元的主张，不予采纳，优酷公司应向李方芳支付上述工资。关于重新开具离职证明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优酷公司为李方芳开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经审查内容，并不符合上述规定，故优酷公司应为李方芳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方芳与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自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方芳支付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工资14943元；三、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李方芳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四、驳回李方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仅围绕双方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一、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合优酷公司提举的、李方芳认可真实性的谈话录音、谈话笔录、检讨书可见，李方芳自认其曾上传过包括天猫魔屏排期表、关联公司清单等工作文档至微信，曾上传过工作文档至百度云盘，且在知晓公司廉正部门将找其谈话时予以删除，其室友的移动硬盘设备存储了优酷公司的数据。正如一审判决所言，李方芳作为优酷公司资深品牌营销专员，上传产品排期表等工作文档至其他有竞争关系的互联网公司运营的平台，导致了相应内容可能被竞品公司获取的后果，属于敏感数据泄露情形。李方芳上传过工作文档至百度云盘，且在优酷公司开展调查时其予以删除，导致无法查清相应工作文档的内容，现其表示记不清楚相应文档是否属于优酷公司陈述的文档范畴，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优酷公司数据安全部门与李方芳谈话时，其并未如实陈述相应的数据违规行为。综上，李方芳的行为已构成了向其公示的《员工纪律制度》中的一类违规行为，优酷公司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将其辞退并无不当，故对李方芳要求优酷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2019年4月份工资。优酷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2月1日向李方芳发放的十三薪15342元系预发的2019年度十三薪，该主张与惯常的交易习惯不符。李方芳则主张该笔十三薪系2018年度十三薪，该主张符合常理。在优酷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具有制度依据或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时，本院采信李方芳的主张，认定该笔十三薪是2018年度的十三薪。优酷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表明李方芳不符合2018年十三薪的发放条件，故对优酷公司以该笔十三薪抵扣李方芳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工资14943元的主张，不予采纳，优酷公司应向李方芳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三、关于重新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根据该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向劳动者出具该证明的，不仅可能会被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失的，还应当赔偿损失。由上述规定可见，其一，在劳动合同解除时，用人单位及时依法向劳动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系法律苛以用人单位的后合同义务，而绝不是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的“权力”，用人单位违反该义务，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二，用人单位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是向离职劳动者出具，是为离职劳动者的利益而出具，而非为劳动者将来的供职单位之利益出具。法律之所以做这样的规定，概因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主要功能，一是呈现劳动者之前的供职信息，方便劳动者再就业，二是供离职的劳动者办理失业登记之用。为防范用人单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利用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机会，变义务为“权力”——主要表现为制造劳动者再就业的障碍或者借以胁迫劳动者就未结清的债权债务做出让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专门对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内容进一步作出明确限定：“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的期限、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显然，上述法定内容均属关于劳动合同履行的基本信息，具有客观性，不带有主观性，且易于证明、不容易起争议。而在本案中，优酷公司将李方芳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等内容记载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之上，并写明己方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然而，首先，李方芳是否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以及优酷公司是否合法解除，均属于双方存在较大争议的事项，对于双方争议的事项，只有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有权依法作出认定，优酷公司作为争议一方，无权就双方之间的争议事项向离职劳动者将来的供职单位作出有利于己方的、带有主观倾向的、结论性的认定。其次，正如前述，用人单位及时依法向劳动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系法律苛以用人单位的后合同义务，而优酷公司利用信息的不透明，向离职劳动者将来的供职单位作含有价值评判性质的、不属于法定内容的、不利于劳动者的记载，给劳动者的再就业制造障碍，该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也是对法定义务的违反。综上，优酷公司已经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不符合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其应当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为李方芳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综上所述，李方芳与优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方芳负担5元，由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