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众能达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区凤凰街道甲子塘社区第二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06146248T。法定代表人：廖文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力容电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大富社区桂月路**岭南工业园**厂房**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6616809M。法定代表人：余浩然。上诉人深圳市众能达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能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力容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8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众能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众能达公司无需向力容公司支付赔偿金人民币6300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力容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力容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众能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力容公司立即支付众能达公司货款106,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立案费由力容公司承担。力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合同，众能达公司将货物拉回并将力容公司已经支付的524,000元的货款返还给力容公司；2、众能达公司向力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91,200元；3、由众能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7日，众能达公司作为卖方、力容公司作为买方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力容公司向众能达公司采购型号为ZND-1536HR的众能达牛角智能老化箱主体2台，单价为315,000元，总价款为630,000元。货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生效后，力容公司预付20万元，设备送到力容公司指定地点后次月力容公司开始分期付货款，每个月25号前支付给众能达公司36,000元，12个月付完，力容公司如按期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货款，众能达公司同意免于收取最后两个月的两笔货款。设备交付：众能达公司收到力容公司预付款之日起60个自然日交货至力容公司指定地点。力容公司应按双方约定的规格书验收合同标的，验收时间为一个月内。力容公司如未按合同约定付清设备款，则设备拥有权仍属于众能达公司，力容公司不得将合同标的进行处理。众能达公司承诺自合同标的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提供一年的免费保修服务。设备在运行中发生故障，众能达公司承诺将在接到力容公司通知后72小时内赶到现场维修。众能达公司未能按规定的时间或质量（技术）要求交付设备给力容公司，每延迟一天，众能达公司应按总价款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力容公司在规定付款期15天之后仍未支付相应款项，则每延迟一天，力容公司按照逾期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标的额的10%。合同后附有设备的技术规格和标准。2018年8月8日，众能达公司将2台涉案设备送货至力容公司处。力容公司确认设备经调试后可以正常使用。关于设备交付延期问题，众能达公司主张系因力容公司厂房原因同意延期，但口头约定月度款还是7月份支付；力容公司主张不清楚延期交付的原因，但第一期款项应从收货后开始算，即在9月25日之前支付。2019年4月份，设备出现故障，经力容公司通知后，众能达公司安排人员前去检修；众能达公司称经检修后发现没有任何问题，是力容公司不懂使用，但没有书面检修记录；力容公司称故障并没有排除，机器无法使用。2019年5月31日，众能达公司向力容公司发送《货款催付函》，函件内容载明：力容公司自2019年1月之后至今没有付一笔月度款，多次催讨未果。截止到2019年5月31日，力容公司共支付479,384元，还差150,616元未支付，要求力容公司马上付清合同约定未付货款150,616元。2019年6月12日，力容公司向众能达公司发送《律师函》，函件称众能达公司交付的两台设备均无法正常使用，其中一台设备自2019年5月27日起无法运行工作，另一台目前处于故障中。力容公司多次通知众能达公司维修，但众能达公司拒不履行保修义务，导致力容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停滞并遭受经济损失不少于460,800元，要求众能达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免费保修服务且承担每日不低于30,720元的经济赔偿金直至两台设备完全修好为止。众能达公司于6月13日收到该律师函。2019年6月22日，力容公司向众能达公司邮寄《设备维修通知函》，载明涉案设备存在下列故障：一、出厂编号为ZND2018062215的设备自2019年5月9日起，第六层第1排16个充电卡位在工作时无法充电；自2019年5月28日起，共六层合计1536个充电卡位全部无法充电，设备无法使用。二、出厂编号为ZND2018062216的设备自2019年5月21日起，第二层第4、6、9卡位合计3个充电卡位无法充电，第三层第1、4、6、15、16排合计7个充电卡位无法充电，第四层第2、3、6、7、9、10、11、12、13、14、15、16排合计50个充电卡位无法充电，其中牛角条架有20条，每条各有1至2个夹具无法充电。由于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导致力容公司的生产经营业务一直处于停滞状态。力容公司多次通知众能达公司上门维修，众能达公司均置之不理。鉴于上述情况，力容公司要求众能达公司收到函件之日起立即制定维修整改方案，并安排上门维修处理，如无法维修则更换相关设备。如逾期未履行维修义务，力容公司将追究众能达公司的违约责任，要求众能达公司赔偿一切经济损失。众能达公司于6月24日签收该函件。2019年7月12日，力容公司向众能达公司发送《设备搬出通知函》，要求力容公司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两日内从力容公司的车间内搬出涉案设备，逾期搬出的视为放弃设备的所有权，授予力容公司对设备的无限处分权。函件于7月16日被签收。2019年9月27日下午，在法院主持下，众能达公司、力容公司双方对涉案两台设备进行现场勘验，情况如下：1#设备存放于力容公司厂房四楼，用拉伸膜、纸箱妥善包裹，外观完好，可通电启动；检测表明3号负载板出现故障，整台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经众能达公司技术人员反复检修，并对6号负载板小板更换后，第三层9-16排架仍无法正常运作，再行更换后，仍有部分排架无法正常使用；系统显示，设备最后使用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下午2:00。根据设备系统内的错误报告及双方陈述可以确认，2019年5月19日设备出现故障，众能达公司于5月22日安排人员进行维修；5月28日再次出现故障，力容公司报修后，众能达公司认为力容公司款项未付清，力容公司是找借口维修，故未到场维修。2#设备存放于力容公司厂房四楼，用拉伸膜、纸箱妥善包裹，外观完好，通电后显示器无信号，主机无法正常运行，众能达公司技术人员称可能为主机受潮，需进一步检测才能确定，因主机无法启动，整台设备无法进行下一步检测。双方对力容公司如下付款时间和金额无异议：2018年4月8日力容公司向众能达公司支付预付款20万元；2018年8月8日支付3.6万元；2018年9月4日、9月7日、9月30日分别支付0.6万元、3万元、3.6万元；2018年12月6日支付71,384元；2019年1月15日支付10万元；2019年6月20日支付44,616元。双方确认已付款项合计524,000元，尚欠款项10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众能达公司、力容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遵照履行。众能达公司已经于2018年8月按照合同约定将2台涉案设备送货至力容公司处，经调试后，力容公司正常使用至2019年4月份，均未发生故障。按照双方约定，该批设备的验收时间为“一个月内”，在长达8个月的使用期内，设备既没有检验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出现故障，应足以认定众能达公司交付的2台设备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众能达公司已经交付设备，力容公司理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而众能达公司则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设备送到力容公司指定地点后次月力容公司开始分期付货款，每个月25号前支付36,000元，12个月付完。众能达公司实际交货时间是2018年8月8日，据此约定，首期付款时间理应是2018年9月25日前；众能达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度款还是7月份支付，但力容公司不予确认，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结合力容公司实际每笔付款时间逐一进行比对可知，力容公司于2018年8月8日支付的3.6万元是首期9月货款；2018年9月4日、9月7日支付的3.6万元是10月货款；2018年9月30日支付的3.6万元是11月货款；2018年12月6日支付的71,384元是12月及2019年1月货款；2019年1月15日支付的10万元是2019年2月、3月及部分4月货款；2019年6月20日支付的44,616元是此前拖欠尾款及2019年5月货款。总体核算，力容公司基本按照合同约定分期付款，只有2019年1月、4月存在少量欠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按期足额支付即免除两个月货款的条件，故仍需全额偿付欠款106,000元。力容公司虽然存在2019年1月、4月少量欠款行为，尚不足以成为众能达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开始中止履行合同保修义务的充足理由。众能达公司拒绝维修，已属违约，且给力容公司的正常生产造成较大影响，应予以赔偿。力容公司主张经济损失高达691,200元，已超出设备本身的价值，且缺乏直接、具体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在合同中曾就迟延支付货款或交付设备约定不超过合同标的额1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参照此标准，酌情确定众能达公司的赔偿额为63,000元（630,000元*10%）。售后保修并非《设备采购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也不是保障合同目的实现的唯一方式。目前，两台设备的货款已经支付80%以上，并且正常使用超过七个月以上。现场勘查情况表明，经检修后，设备仍然具备正常使用可能。众能达公司拒绝履行保修义务，力容公司有权通过诉讼等方式责令其保修，也可以寻求其他替代方进行维修，而不能以众能达公司拒绝保修径行解除合同。因此，力容公司关于“众能达公司怠于履行保修义务，致使合同履行不能”的主张不成立，对其解除合同并相互返还设备、货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力容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众能达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106,000元；二、众能达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力容公司支付赔偿金人民币63,000元；三、驳回力容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210元、本诉保全费1,050元，均由力容公司负担，前述费用众能达公司均已预交。本案反诉受理费7,868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均由众能达公司负担，前述费用力容公司均已预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众能达公司与力容公司签订的涉案《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力容公司向众能达公司采购两台设备，众能达公司作为出卖人负有义务保证其出售的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要求。《设备采购合同》中虽约定力容公司在一个月内按规格书验收合同标的，但是在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验时，众能达公司确认涉案产品的设计使用寿命为五年。同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自2019年4月，即涉案产品在交付后8个月即出现故障，经众能达公司维修后，故障并未排除。而在力容公司多次通知众能达公司涉案产品存在故障要求维修的情况下，众能达公司均未予以维修，导致涉案产品搁置无法使用；且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查时，两台机器经众能达公司反复检修，均无法正常启动或使用。上述事实显示，众能达公司在多次维修后，无法确保涉案产品正常使用，不能达到众能达公司承诺的五年设计使用年限的质量要求，力容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退款退货。现力容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一审判决众能达公司承担货款10%的损失，已在较大程度上降低了众能达公司的违约责任，其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众能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深圳市众能达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