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印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魏各庄平村洛平村东农业园内**。法定代表人：胡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地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顺城胡同**/div>法定代表人：蔡明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非，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银信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胶州市胶州湾产业基地长江路中段/div>法定代表人：胡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印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地生态环境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青岛银信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6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印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印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京爱地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下称爱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爱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供了相应的工程量，其并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明其实施具体工程的证据，本案所涉工程没有进行相应的核定决算，我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费用。2.工程造价表虽然有签字和印章，但签字人王志伟无权代表我公司确认工程量，并不能作为双方确认工程量的依据。3.爱地公司已经明确承认工程造价表中的部分工程采购项目根本没有发生，工程造价表仅是其作为施工方向我公司主张费用的初步统计，双方还需经过工程量核定等程序才能最终确认应付款项的金额。爱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印第公司的上诉请求。工程造价表列明的是我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且银信公司签章确认，其应当支付工程款。青岛银信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银信公司）述称意见与印第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爱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地公司、银信公司支付工程款5888009.45元；2.爱地公司、银信公司支付利息（以5888009.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全部工程价款之日止）；3.爱地公司、银信公司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爱地公司、银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日北京印第600城市道路赛组委会（下称组委会）（发包人）与北京盈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盈达公司，于2020年4月1日更名为爱地公司）（承包人）签订《北京印第600城市道路赛场地综合建设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该工程名称为北京印第600城市道路赛场地综合建设项目；工程地点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二、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设计范围内的包括但不限于：土方挖、运、填；场地平整及硬化；园林景观、苗木种植及养护；给排水、强弱电和市政道路的施工；停车场、人行道铺装；缓冲区沥青铺装；防护网、防撞墙；景观大门；疏散场地；围墙。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1日（以开工令为准）；交工日期为2017年8月1日前完成土方挖、运、填；场地平整及硬化、缓冲区沥青铺装，园林景观、苗木种植及养护；给排水、强弱电和市政道路的施工；停车场、人行道铺装；缓冲区沥青铺装；疏散场地；围墙。2017年8月10日完成防护网、防撞墙。2017年9月1日完成景观大门。四、工程质量要求合格。五、合同价款以工程结算为准，约5000万元。六、工程预付款：本工程无预付款。七、工程款支付：1.工程进度款的付款周期：7月30日前；2.进度报告提交的时间及周期：每月25日前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3.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7月30前付至已完工程量80%的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至已完工工程量的90%，竣工后2个月内双方完成结算，结算后7日内，付至结算价的95%，剩余的5%作为质量保证（修）金，在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7日内付清。绿化工程返还其中的80%，满两年后7日内，一次性全部返还。4.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限：每月10日前……。合同第二部分还规定了通用条款采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对词语定义及合同文件、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印第公司向盈达公司出具《不可撤销保证函》，载明：鉴于你方作为承包人与印第公司（下称发包人）于2017年5月1日签订了北京印第600城市道路赛场地综合建设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下称主合同），我方愿就发包人履行主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以连带保证的方式向你方提供如下不可撤销的担保：一、保证的范围：我方的保证范围是主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二、保证方式及期间：1.我方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我方保证的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起两年。3.你方与发包人协议变更工程款支付日期的，我方的保证期间按照变更后的支付日期做相应调整。三、承担保证责任的形式：1.发包人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由我方在保证范围内代为支付。2.我方收到你方的书面索赔通知及相应的证明材料后7天内无条件支付。四、保证责任的解除：1.在本保函承诺的保证期间内，你方未书面向我方主张保证责任的，自保证期间届满次日起，我方保证责任解除。2.发包人按主合同约定履行了工程款的全部支付义务的，自本保函承诺的保证期间届满次日起，我方保证责任解除。3.我方按照本保函向你方履行保证责任，保证责任即解除。4.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或出现应解除我方保证责任的其他情形的，我方在本保函项下的保证责任亦解除……。2017年5月1日，工程开工，2017年9月停工，工程未完工。银信公司主张爱地公司并未实际施工，爱地公司不认可。爱地公司提交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北京印第600城市道路赛场地综合建设项目形象进度报告后附工程造价表，载明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工程造价为5504704.38元，其中形象进度报告第13条内容为现场已到模具38套，防撞墙弯道型（成品）38块，单价2697.52元，合价102505.76元，现场已到模具38套，防撞墙直道型（试验）3块，防撞墙直道型（成品）20块，单价2629.85元，合价60486.55元；形象进度报告14条内容为防护网12米（3片）（试验）防护网已下订单8000米（2000片），单价1380.67元，合价2765482.01元。施工单位签字（盖章）部分由罗林签字，并加盖盈达公司公章，建设单位签字（盖章）部分由朱剑签名及王志伟书写“情况属实”并签名，加盖组委会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24日；提交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北京印第600城市道路赛场地综合建设项目形象进度工程造价表，载明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工程造价为383305.07元，施工单位签字（盖章）部分由罗林签字，并加盖盈达公司公章，建设单位签字（盖章）部分由朱剑签名及王志伟书写“情况属实”并签名，加盖组委会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3日。爱地公司称朱剑系监理公司现场工作人员，王志伟系印第公司现场工作人员，王志伟所签“情况属实”是指工程造价表所列金额及形象进度报告内容情况属实。银信公司、印第公司对形象进度报告和工程造价表的组委会章真实性认可，但辩称朱剑系印第公司工作人员，仅负责工程项目联络，银信公司未授权其签署相应的造价确认文件，无法核实真实性；王志伟不是印第公司员工，其与胡伟合作投资赛事，双方存在投资纠纷，其无权代表印第公司认可工程造价，印第公司不认可其签字真实性、有效性；且工程造价表中载明的“现场已到模具、防撞墙直道型”等物品未使用，不在银信公司处，该部分费用不应支付。爱地公司称形象进度报告第13条的模具由其按废料卖了，每个模具卖了800元，形象进度报告第14条的防护网已经签订采购合同，支付了定金15万元，最后因停工，未实际采购，但损失了定金15万元。银信公司、印第公司称其不清楚模具的情况及模具出售价格，不认可采购防护网存在15万元定金损失，以此可以证明造价表不能作为已施工证据及结算依据。双方对上述主张均未提交证据。爱地公司提交付款申请一份，拟证明其于2017年9月26日通过微信向胡伟发送付款申请，请求在2017年10月10日前支付本工程5月份至8月份进度款4710407.56元。银信公司称该付款申请不能证明双方对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均主张案涉工程尚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5月1日组委会（发包人）与爱地公司（承包人）签订《北京印第600城市道路赛场地综合建设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另查，组委会并非正式注册组织，仅系临时性机构，银信公司系组委会的设立和主办单位。盈达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名称变更为爱地公司。爱地公司向法院提交起诉书的时间为2019年7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印第600城市道路赛场地综合建设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虽系爱地公司与组委会签订，但组委会并非正式注册组织，仅系临时性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银信公司作为组委会的设立和主办单位应承担组委会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而产生的民事责任。发包人就尚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行政审批手续的工程，与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发包人取得相应审批手续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虽未完工，但爱地公司提交形象进度报告及工程造价表，银信公司对上面加盖的组委会章的真实性认可，法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形象进度报告及工程造价表可证明组委会对爱地公司完成工程进度情况及工程造价已经确认。但爱地公司认可其将防撞墙弯道型模具38套及防撞墙直道型模具38套当废料出售，每个模具出售800元；防护网2003片并未进行实际采购，法院不持异议，但爱地公司主张采购防护网存在定金损失15万元，未进行举证，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防护网的金额2765482.01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银信公司、印第公司辩称不清楚模具情况及出售价格，法院采信爱地公司主张，模具出售的金额共计60800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银信公司、印第公司另辩称因防护网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可以证明工程造价表并非已施工证明及结算依据，但造价表上由组委会盖章确认，银信公司、印第公司否认施工情况，但未进行举证，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爱地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10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印第公司向爱地公司出具《不可撤销保证函》，应当就上述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保证期间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爱地公司向法院提交起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7月24日，未超过保证期间，印第公司对此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一、青岛银信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爱地生态环境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061727.44元；二、青岛银信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爱地生态环境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3061727.44元基数，分别自2017年10月10日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印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北京爱地生态环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北京印第600城市道路赛场地综合建设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因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行政审批手续而归于无效，以及由发包人组委会的设立和主办单位银信公司承担上述合同项下民事责任的相关认定正确无误，本院不予赘述。爱地公司按照其与组委会关于进度报告提交时间及周期的相关约定，向组委会提交了相应的形象进度工程造价表。形象进度工程造价表中就防撞模具和防护网的采购信息进行了明确标注，且一审法院已将未进行实际采购的防护网的金额2765482.01元以及模具出售的金额60800元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印第公司以防护网未到货为由上诉主张爱地公司未实际施工，显然不能成立。形象进度工程造价表经组委会签章确认“情况属实”，基本能够佐证爱地公司实际施工进程的事实，现印第公司以爱地公司未实际施工、工程造价表系爱地公司主张费用的初步统计、签字人无相应授权为由，上诉对形象进度工程造价表确认的工程量予以否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工程虽未完工，但已有工程量确认的相关证明，爱地公司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印第公司因《不可撤销保函》而应就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印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94元，由印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