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终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境源国图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山西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阳县自然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冯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阳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   负责人：邢某。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山西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境源国图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阳县自然资源局、中阳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境源国图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周某，被上诉人中阳县自然资源局、中阳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境源国图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改判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技术服务费62.6574万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撤销或发回重审。1.一审违背了法律的原则和宗旨，程序违法。一审超范围审理，且认定合同无效后，未主动援引《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违反减少累诉，而不需要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的法律宗旨。一审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技术服务的主要内容系可研报告及设计方案，且己交付使用。一审只是要求给付服务费用，双方没有要求法院审理招投标是否规范的问题，而一审却超范围审理了中标有效无效的问题，且认定无效后，法律为了减少诉累，要求对无效法律后果进行处理。一审却规避不谈，故超范围审理系程序违法，不告知无效法律后果更系错误，仅就这一项就应撤销一审发回重审。   2.中标行为合法有效。一审认定在中标之前就对涉案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上报等违法，认定中标行为无效，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系错误的。首先根据行业惯例以及《财政部、国土资源部关于土地开发整理项目预算定额中标通知》财综（2011）128号文件规定:项目可研是项目启动和立项前提，且项目可研费用较低，无须招投标。可研系招标中需要项目预算和规模的前提支持，基础的可研分析报告系项目立项的前提基础，不能认为系中标前己就实质性内容进行的谈判。何况，涉案项目系2014年7月10日中标，省国土厅关于项目设计的批复（晋国土资办函）是2014年10月27日才最终通过的成果，之前所有的工作均系项目立项的基础性前期工作。何况至今相关部门并没有认定招投标有违规的任何规范性处罚文件，县市省一级国土部门均认可此次招投标的结果，这一结果当事人之间也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就是技术成果己使用，由于项目的撤销，前期费用未付而形成的纠纷，解决了使用费的问题，双方纠纷就解争息诉了。故此，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中标行为无效属错误认定，依法应予以撤销纠正。   3.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技术成果使用费用。项目前期费用一般分为：（1）土地清查费；（2）项目可研费；（3）项目勘测费；（4）项目设计与预算编制费；（5）项目招标管理费等5部分。费用根据《财政部、国土资源部关于土地开发整理项目预算定额标准通知》财综（2011）128号文件相关规定定额标准核算，中标费率计算得出，现该项目前期费用部分己支付，项目可研、设计费不付没有法律依据。何况，上级部门及县政府会议纪要均要求支付前期费用。一审认为技术服务费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义务所支付的相关费用，狭隘理解了技术服务的范畴。《合同法》第356条规定:技术咨询合同包括就特定技术项目提供可行性论证、技术预测、专题技术调查、分析评价报告等合同；技术服务合同是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第357条规定：接受受托人工作成果应支付报酬。本案系技术服务纠纷，提供的自然系技术知识，是无形资产。一审仅简单理解为支付的费用，显然不具说服力。故此，上诉人以双方约定的费率计算，要求支付已使用技术成果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   中阳县自然资源局、中阳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答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并未超范围审理。本案系技术服务合同纠纷，而本案所涉合同的签订依法需招投标，上诉人仅狭义的理解合同的含义，却对签订合同至关重要的招投标理解为合同之外的行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全面了解了合同签订的过程，就招投标中出现的问题进行分析并处理是对合同的全面审查，并未超范围审理。   2.一审法院认定山西境源国图科技有限公司的中标行为无效是正确的。境源国图公司在上诉理由中称“首先根据行业惯例以及《财政部、国土资源部关于土地开发整理项目预算定额中标通知》财综（2011）128号文件规定…”，其根本意思就是这个行业一直就是这样做的，先作业，后中标，殊不知，这样的行为是违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是为了规范招标投标活动，保护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招标投标活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提高经济效益，保证项目质量制定的法律。该法是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会议通过的，效力远远高于文件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通过对招投标过程及作业先后顺序的分析，据此认定“存在先行设计后进行招投标的事实，使得法律规定的招投标程序流于形式，客观上也影响中标结果，故原告山西境源国图科技有限公司的中标行为应属无效。”的认定是准确的。   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强调其已经提供了技术成果，因此答辩人应支付其技术成果使用费。答辩人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本案上诉人所述技术成果应当举出相应证据来。而在一审审理阶段，上诉人并未举出技术成果的相关证据，也未举出因此而产生支出费用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不支持其技术服务费有理有据。   山西境源国图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偿还原告技术服务费62.6574万元（项目可研费11.7309万元、设计预算费50.9265万元）；二、被告赔偿原告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27日，中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向县国土资源局下发《关于成立中阳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的通知》，同意成立中阳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股级建制，属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归属县国土资源局管理。   2014年6月，被告中阳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作为招标人委托招标代理机构山西众恒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对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和福禄峪2村省级耕地开发专项资金项目二标段（设计）进行招标。招标文件对设计成果交付时间作出规定，要求中标人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按规定提交设计成果。2014年6月30日，原告山西境源国图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中阳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发出投标函，并承诺：如我方中标，我方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在中标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与你方签订合同。2014年7月10日，被告中阳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与山西众恒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山西境源国图科技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晋众招[2014]321－2号），决定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和福禄峪2村省级耕地开发专项资金项目，第二标段设计招标，由原告以投报费率2.37%中标，并要求原告自接到中标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到被告中阳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与招标方签订合同，并履行投标文件中的各项承诺。   2014年3月19日，山西省国土资源厅向各市国土资源局下发关于同意安泽县良马乡等四乡镇上寨村六村等58个省级耕地开发专项资金项目立项的通知，确认资金来源为省级耕地开发专项资金，该通知所附“2013年第二批省级耕地开发专项资金项目汇总表”中包含有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和福禄峪2村省级耕地开发专项资金项目，显示该项目建设规模为210.72公顷，新增耕地面积为128.64公顷。   2013年12月5日，吕梁市国土资源厅办公室向中阳县国土资源局下发关于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和福禄峪2村省级耕地开发专项资金项目初步设计和预算报告评审意见的通知，确认市国土资源局组织市水利局、市农业局等有关专家对中阳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和福禄峪2村省级耕地开发专项资金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进行评审后，认为项目可行，并形成评审意见。   2014年10月27日，山西省国土资源厅办公室向中阳县国土资源局下发关于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和福禄峪2村省级耕地开发专项资金项目初步设计和预算报告评审意见的通知，确认省厅会同省财政厅组织有关专家对《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和福禄峪2村省级耕地开发专项资金项目初步设计和预算报告》进行了评审，并形成了评审意见。   2019年2月14日，中共中阳县委、中阳县人民政府印发《中阳县机构改革方案》，根据方案要求，组建中阳县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县国土资源局。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内容进行谈判。”第五十条规定：“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给予警告，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前款所列行为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本案中，被告中阳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于2014年7月10日向原告山西境源国图科技有限公司发出第二标段设计招标的中标通知书，而在案证据可证实，原告于中标之前就通过中阳县国土资源局将中阳县武家庄镇上庄和福禄峪2村省级耕地开发专项资金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图册上报山西省国土资源厅，存在先行设计后进行招投标的事实，使得法律规定的招投标程序流于形式，客观上也影响了中标结果，故原告山西境源国图科技有限公司的中标行为应属无效。   关于原告山西境源国图有限公司请求被告支付技术服务费及因该案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损失的主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履行义务所支付的相关费用，也未向被告开具所产生的费用凭证，其仅以并未实际支付的工程施工预算费×中标时的费率主张费用，明显不当，故其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山西境源国图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西境源国图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的中标行为是否有效；二、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技术服务费。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财政部、国土资源部关于土地开发整理项目预算定额中标通知》财综（2011）128号文件规定：项目可研是项目启动和立项前提，且项目可研费用较低，无须招投标。可研系招标中需要项目预算和规模的前提支持，基础的可研分析报告系项目立项的前提基础，上诉人提供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能否认定为系中标前己就实质性内容进行的谈判，值得商榷。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内容进行谈判。”第五十条规定：“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给予警告，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前款所列行为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认定上诉人的中标行为无效，适用法律不当。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规定:技术咨询合同包括就特定技术项目提供可行性论证、技术预测、专题技术调查、分析评价报告等合同；技术服务合同是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第三百五十七条规定：接受受托人工作成果应支付报酬。本案系技术服务纠纷，提供的自然系技术知识，是无形资产。上诉人提供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已经省国土厅通过，说明上诉人已交付了工作成果。费用根据《财政部、国土资源部关于土地开发整理项目预算定额标准通知》财综（2011）128号文件相关规定定额标准核算，中标费率计算得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技术服务费，应予以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三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民初87号民事判决；   二、中阳县自然资源局、中阳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山西境源国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62.6573万元；   三、驳回山西境源国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5.74元，共计20131.74元由被上诉人中阳县自然资源局、中阳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霞   审判员 张 烁   审判员 文 劼     二○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雷杨华   书记员 王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