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8刑初4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生辉，男，生于1983年5月21日，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陇南市文县，初中文化，无业，住甘肃省文县。2016年10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清彦，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春红，女，生于1982年2月16日，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陇南市文县，初中文化，无业，住甘肃省文县。2016年10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苟峥嵘，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以广检公刑诉〔2017〕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生辉、张春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某、汪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生辉及其辩护人汪清彦、被告人张春红及其指定辩护人苟峥嵘均到庭参加诉讼，开庭后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补充侦查终结后，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被告人孟生辉、张春红夫妇因对外欠下大量债务及银行贷款，致使家庭经济陷入困难。同年7月，孟生辉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为其所有的川Ｈ×××××号轻型普通货车购买第三者责任险、强制三者险等保险，同年8月，孟生辉通过手机查询了解到可以通过制造交通事故方式骗取保险金，遂将该想法告知张春红，张表示反对，并要求孟父母及朋友对孟进行规劝。8月下旬，孟生辉意图将甘肃省一无名乞丐骗至陕西省宁强县，利用过往货车将乞丐撞死后将乞丐身份伪装成其父亲孟某5或其大哥孟某1从而骗取保险金，后在实施诱骗过程中因该无名乞丐拒不配合而未果。 2016年10月中旬，孟生辉再次向张春红提议撞死张外曾祖母张某1骗取保险金，张春红经不住孟生辉反复劝说，遂表示同意。同月23日，孟生辉驾驶其川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前往甘肃省文县范坝乡张某1的住处，在张春红配合下，以接张某1外出看病为由将张某1接走。10月23日至26日，孟生辉驾车搭乘张某1前往陕西省宁强县燕子砭镇、大安镇等地伺机作案未果。10月27日上午，孟生辉驾驶其川Ｈ×××××号轻型普通货车搭乘张某1从陕西省宁强县燕子砭镇出发，沿国道212线前往四川省广元市。当日10时30分许，行至国道212线761公里＋900米附近时，孟生辉以上厕所为由将车停靠路边，张某1下车独自沿路步行，后孟生辉驾车撞击张某1，致其当场死亡。 案发后，经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张某1系因机动车撞击、碾压至脊髓离断、多脏器破裂死亡。 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了扣押手机、汽车等物证；银行交易记录、车辆登记信息、事故调查报告等书证；张某2、孟某1、谢某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孟生辉、张春红的供述与辩解；机动车司法鉴定、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人身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孟生辉为实现撞死无名乞丐骗取保险金的目的，着手实施诱骗行为，因无名乞丐拒不配合而未果；孟生辉、张春红为骗取保险金，故意驾驶机动车辆撞击被害人张某1致其当场死亡，其二人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孟生辉、张春红刑事责任。在被告人孟生辉、张春红共同故意杀人行为中，孟生辉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春红起帮助作用，系从犯。案发后，被告人张春红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 被告人孟生辉辩称，自己构成交通肇事罪而非故意杀人罪；自己欠下的债务并不导致家庭陷入困难，从没有说过要撞人骗保险金，也没有被人劝说过；自己并不是故意撞死张某1。 辩护人汪清彦提出：1.孟生辉欲撞死乞丐骗保的证据不完整；2.孟生辉不能直接取得保险金，其撞人骗保的行为不合常理；3.与张春红因夫妻关系恶化，张春红有陷害孟生辉的可能，其供述不能采信；4.孟生辉系自首，应从轻处理；5.孟生辉构成交通肇事罪。 被告人张春红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认罪。 辩护人苟峥嵘提出，被告人张春红故意杀人罪名成立，但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表现在：1.张春红系被胁迫参与犯罪；2.未直接参与共同犯罪，只起到了间接的辅助作用；3.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属于坦白；4.无犯罪前科，属初犯、偶犯，根据其一贯表现及家庭具体情况，建议张春红在三年以下量刑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和2016年7月，被告人孟生辉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为其所有的川Ｈ×××××号轻型普通货车购买了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2016年，被告人孟生辉、张春红夫妇因欠有银行贷款及他人借款无法归还，致使家庭经济困难。同年8月，被告人孟生辉通过手机查询了解交通事故赔偿保险金的相关信息，产生了通过制造交通事故骗取保险金的想法，遂将该想法告知被告人张春红，遭到张春红的反对，张春红将此事告知家人并要求家人对孟生辉予以规劝。但被告人孟生辉并未听从家人的劝阻，同时还将张春红及儿子的户口迁至张某**下。2016年9月，被告人孟生辉向其大哥、父亲借用身份证，意欲将甘肃省一无名乞丐撞死骗取保险金。 2016年10月，孟生辉再次向张春红提议撞死张春红的外曾祖母张某1骗取保险金，张春红表示同意。同月23日，孟生辉驾驶其川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前往甘肃省文县范坝乡张某1的住处，以接张某1外出看病为由将张某1从张春红的母亲家接走,张春红的母亲通过电话向张春红进行了核实。10月23日至26日，孟生辉驾车搭乘张某1前往陕西省宁强县燕子砭镇、大安镇等地。10月27日上午，孟生辉驾驶其川Ｈ×××××号轻型普通货车搭乘张某1从陕西省宁强县燕子砭镇出发，沿国道212线前往四川省广元市。当日10时30分许，行至国道212线761公里＋900米附近时，孟生辉以上厕所为由将车停靠路边，张某1下车独自沿路步行，后孟生辉驾车撞击张某1，致其当场死亡。 案发后，经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张某1系因机动车撞击、碾压至脊髓离断、多脏器破裂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案件信息、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接处警经过、被告人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的发破案经过，被告人孟生辉案发后曾用其手机拨打过110报警。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孟生辉、张春红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文县范坝镇银厂村委会的申请书及证明、范坝镇严家村委会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孟生辉、张春红的身份信息，同时证明孟生辉与张春红系夫妻关系，张某1系孟生辉、张春红的外曾祖母。 4.移送证据清单、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11月3日交警三大队向利某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移送川Ｈ×××××机动车及行驶证、孟生辉驾驶证、张某1身份证。利某分局刑警大队2016年10月27日扣押张春红持有的居民户口簿、张春红与孟生辉结婚证、OPPO手机一部及保险单三页，扣押孟生辉的金色三星S6手机一部。 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调查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120急救信息、气象证明、车辆卡口信息、车辆信息及驾驶证、行驶证信息，证实被告人孟生辉2010年取得C1驾驶证，2016年10月27日驾驶其所有的川Ｈ×××××号轻型货车在国道212线761km+920m处将被害人张某1撞倒致死的事实及交警现场勘查的情况。其中： （1）车辆卡口信息、车辆信息及驾驶证、行驶证信息，证实孟生辉驾驶川Ｈ×××××皮卡车10月23日至27日的活动轨迹，与孟生辉供述相印证，川Ｈ×××××号轻型货车系被告人孟生辉所有，其于2010年取得C1驾驶证。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120急救信息，证实2016年10月27日，被告人孟生辉驾驶川Ｈ×××××号轻型货车，在国道212线761km+920m处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碰撞，120达到现场时张某1已死亡。事发地为沥青路面，双向两车道，划设有减速震荡线，通行条件良好，无影响视线或行驶的障碍物。 （3）广元市公共气象服务中心的气象证明，证实事发当时为多云天气，无降雨，能见度很好（大于35千米），相对湿度62%。 （4）广元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的事故调查报告书，证实事故路段系国道三级公路，路面完好、平坦、干燥，无视线遮挡物，事发时天气晴朗，据统计该路段自2010年初至今未发生过交通事故。经现场分析认为，该案与交通事故形成特征不符，存在多处疑点，孟生辉有故意碰撞并致人死亡之嫌，案件存在的疑点有：?事发地点为直线路段且无视线遮挡物，驾驶人能观察清楚两侧情况，孟生辉陈述未看到张某1，在临近时张某1突然从公路右侧横冲出来，与现场勘查情况不符；?死者年事较高，行走需靠手杖辅助，不具有突然横穿公路的行为特征；?孟生辉明知张某1在前方道路上步行，其驾车追赶时应当会随时观察道路，且该道路视线条件好，故孟生辉称未发现张某1与现场勘查情况矛盾；④张某1被撞时行走在道路右侧车道内，与孟生辉所述从公路右侧横穿出来相撞不符；⑤孟生辉驾龄六年，但其在与张某1碰撞前，未采取任何紧急制动及避让措施，碰撞后车辆方向未改变，并驾车从张某1身体上碾压过去；⑥孟生辉称其停车方便有二十分钟，但让其指认地点时却不记得了，与常理不符。 6.现场勘验工作记录、现场勘验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 （1）2016年11月2日的现场勘验工作记录，在见证人张某3、谢某的见证下，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分局刑警大队技术室对事发现场进行勘验，证实现场位于广元市利州区三堆镇飞凤村国道212线761km+900m至762km路段，该段道路呈东西走向，路面完好，两侧各有宽35cm的水泥路肩，道路南侧为一条东西走向的排水沟，宽71cm，距路面深55cm，排水沟南侧傍山。在距该里程碑东侧2075cm处为一弯道，弯道处地面上由西向东铺设有三组强制减速带。道路南侧排水沟内，距该里程碑东侧675cm处有一根长87cm的木质拐杖、1330cm处发现一处可疑斑迹，该斑迹东侧27cm处有一只布鞋（左脚），布鞋东侧453cm处有一条黑色纱巾，纱巾东侧113cm处发现一处红色可疑斑迹，该斑迹东侧239cm处有一只布鞋（右脚）……距沥青路面南侧边缘88cm处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下身裤腿卷至膝盖处，双小腿裸露，呈扭曲状，尸体下身黑色长裤裆部破裂，下身黑色长裤臀部表面发现一处轮胎印痕。尸体东侧路面上停放一辆银灰色长城牌风骏5皮卡车，车牌为川Ｈ×××××，该车呈熄火状，右大灯后移，前保险杠右侧外壳处有25×39cm的凹陷变形，变形区域发现可疑斑迹，车辆右大灯下沿前保险杠有弧形裂口，右侧挡泥板发现可疑斑迹，右侧前门下沿裙边、右侧后轮挡泥板、左侧前门下沿裙边，左侧后轮挡泥壳上均发现可疑斑迹。（现勘发现的拐杖、布鞋、纱巾均原物提取，可疑斑迹均照相并棉签转移提取）。 （2）现场勘验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均证实张某1被撞现场的情况。 7.尸体检验照片、尸体检验鉴定文书、毒物检验意见书、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机动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 （1）广利公物鉴法医字[2016]2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经对张某1尸体进行法医学解剖检验，死者张某1死因系机动车撞击、碾压至脊髓离断、多脏器破裂死亡。 （2）广公物鉴毒字[2016]120号检验意见书，经对张某1的心血进行检验，未检出有机磷类等毒（药）物成分及毒鼠强。 （3）川正刚司鉴所[2016]车鉴字第1490号机动车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对川Ｈ×××××涉案轻型货车的转向、制动系统进行安全技术鉴定，其结论为：①该车的转向系在道路试验中存在较为严重的向行驶方向右侧跑偏现象，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该车转向系其他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②该车制动系性能良好，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 （4）川正刚司鉴所[2016]车鉴字第1491号机动车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本案相关技术问题进行实地检验并提供专家分析意见:①通过对案发路段道路特征的分析及实地验证，涉案川Ｈ×××××车驾驶员在距离900米路桩122米的弯道上，驾驶员就应该清楚的看见900米路桩附近路面上行走的被撞人；②川Ｈ×××××车转向系存在向右跑偏的现象，在不观察道路、适时修正行驶方向情况下，该车不能在弯道后通过约100米的直行路段行驶至案发处；③现场勘验照片、相关资料及对该车制动系的检验结果，反映从与行人发生碰撞前后，直至碾压驶过被撞人身体，未发现川Ｈ×××××车驾驶员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相关痕迹和特征。该车在行驶中，其右后轮滚动碾压被撞人。 8.2016年11月23日利某区公安分局的侦查实验笔录及摄像资料，办案人员邀请张某3、张某5两名经验丰富的驾驶员驾驶该车在案发路段进行侦查实验，证实该路段道路无遮挡物、路面无障碍、目视距离为218米。经制动检测，该车在30公里、50公里、60公里、70公里时速时的制动距离分别为5.6米、9.6米、14.2米、18米。 9.文县派出所的乞丐证明、利某区刑警大队的情况说明及照相，证实碧口镇新华联超市楼下常住一自称王波的流浪乞讨人员，50岁，有语言障碍。利某区的公安人员进行了现场照相，并对辨认笔录中无无名乞丐详细身份信息作出说明。 10.宁强县舒家坝宝珠观卫生所的证明、燕子砭派出所的证明，范坝乡中心卫生院关于张某1的病情说明，证实张某1近几年在范坝乡中心卫生院治病，其行动不便。宝珠观卫生所（原沙河子卫生院）辖区无姓杨的医生，也无专治哮喘、水肿病的医生。 11.范坝派出所的情况说明、严家村委会、银厂村委会的证明，证实2016年8月19日孟生辉申请将其妻张春红、其子孟某2的户口从杨某2处迁往张某**下。 12.2016年10月27日利某公安分局对被告人孟生辉、张春红的人身检查笔录，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从张春红处检查到川Ｈ×××××车的保险单一份，白色OPPO手机一部；在孟生辉处当场扣押其三星S6手机一部。 13.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情况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其中： （1）张春红辨认出7号照片的人是其与孟生辉预谋杀害骗保的甘肃省文县乞丐。 （2）孟生辉、张春红分别辨认出5号、9号拐杖就是事发当日张某1所持的自制拐杖。 （3）孟生辉对案发当日张某1的下车地点、自己上厕所的地点、撞击张某1的地点及撞击后停车的地点进行了辨认。 （4）孟生辉对案发当日在的吃饭地点进行辨认，指出2017年10月27日上午在天天乐饭馆吃饭。 （5）张某6、李某1分别辨认出2号、8号照片的人是长期流浪在街上的流浪汉。 （6）张应龙辨认出6号照片的人是其所欠运输费用的“孟某3”（即孟生辉）。 （7）王亚如分别辨认出9号就是2016年10月24日入住宁强大安新民旅社215房间的男子（孟生辉），3号就是同住的老太婆（张某1）。 （8）潘小英分别辨认出6号就是2016年10月26日入住宁强燕子砭阳光商务宾馆405房间的男子（孟生辉），4号就是同住的老太婆（张某1）。 （9）公安机关调取的酒店入住记录，证实孟生辉2016年10月23日晚11时54分入住宁强县汉源镇时尚88酒店，10月24日凌晨4时06分退房离开。 14.张春红的悔过书，其中： （1）2016年10月27日张春红写给其子女、父母的悔过书，陈述“是妈妈的错，是妈妈不该听你爸爸的”的内容。 （2）2017年10月6日张春红书写的悔过书，陈述其因一时贪念让受害人失去了生命，不再为自己的错误行为开脱罪责。 15.文公（碧）行罚决字[2013]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孟生辉因非法采矿、非法储存爆炸物品曾被文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 16.调查取证、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凭证、交易明细、信用社证明、孟生辉的欠款凭据，证实被告人负债众多，家庭经济困难。其中： （1）工商银行凭证，证实孟生辉工行账户余额180.4元。 （2）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孟生辉农行账户余额0.01元；张春红农行账户余额49.07元。 （3）邮政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孟生辉邮储账户余额为0元。 （4）碧口信用社借款借据，碧口信用社证明，证实2016年5月11日孟生辉在碧口信用社置换贷款23万元，该客户无能力偿还该笔贷款，至2017年1月已欠息9459.79元，本息共计239489.79元。 （5）孟生辉的欠款凭据，证实其在甘南迭部县工地、青海门源县及汽修厂均有未归还的债务。 17.手机信息提取的情况说明、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孟生辉、张春红的部分手机短信、微信及上网浏览记录，证实： （1）利某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关于手机信息提取的情况说明”，证实经杭州市平航科技公司通过技术手段，孟某4、张春红手机被删除的短信、微信及上网浏览记录被部分恢复。 （2）广利公（网）检[2016]023号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经对张春红银白色OPPO型号A59M手机存储设备及SIM卡进行检查，其手机浏览器查询过“自己的车撞死自己婆婆保险公司要赔吗？”等信息，10月27日收到孟生辉发来的“到水磨了”、“给弄点吃的”、“你说下来看火车来了早上下来的”等微信信息。 经对孟生辉金色三星型号SM-G9280手机存储设备及SIM卡进行检查，9月15日孟生辉向王某1发送过内容为“对不起，我的50万快下来了，不需要差那点钱”的短信；10月15日、19日、21日、27日，孟生辉通过手机百度分别浏览过“车祸致90岁老人死亡赔偿多少钱？”、“80岁老人车祸死亡大概赔多少钱甘肃”、“交通事故保险理赔程序”、“2016年甘肃省交通事故赔偿最新标准”、“80岁老人交通事故当场死亡赔偿金额怎么算？”、“撞死80几岁老人赔多少钱？”、“造成84岁老人死亡保险能赔多少”、“84岁老人被车撞死，车主有买车保险能赔多少”、“我昨天开车撞了一位84岁的奶奶，当时已报了110、120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现在该怎么办？”等网页信息。调取证据通知书、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机动车保险单、车险车辆信息表、重大疑难案件询问笔录及预估金额说明，证实孟生辉2015年7月和2016年7月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为川Ｈ×××××号车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其第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50万元，预估赔偿金额为198671.5元。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了孟生辉、张春红、王某1（系孟生辉情人）的通话记录，证实：2016年8月21日22时32分孟生辉向孟某1拨打电话持续16分35秒，8月22日9时50分张春红向孟某1拨打电话，通话7分02秒；10月23日至27日张春红、孟生辉有频繁通话记录。被告人孟生辉的供述与辩解，公安机关共对其进行了十六次讯问，孟生辉均认为自己是交通肇事而非故意驾车撞人。其中： （1）2016年10月27日孟生辉的第一次询问笔录，其陈述的事发经过：4天前自己到岳父母家将张某1接到，今天早上（10月27日）8点左右驾车搭乘张某1从碧口出发到广元，目的是带老太出来耍，看下火车，顺便到072医院检查身体，途中在水磨场镇停车吃饭，之后继续驾驶车辆，走了半小时，自己想上厕所就将车停路边，张某1说她腿坐麻了，下车往前走，让自己上完了去追她。自己上厕所用了20多分钟，完了后驾车追张某1，走了一阵都没有发现张某1。事故发生时大概是十点半，事故发生地前是几个弯道，转过弯后就是一条直路，当时自己往左边白龙湖看，等自己转过来的时候，自己就看见张某1在自己驾驶的车辆前方（不到5米），自己踩刹车往公路左边绕行，但车速太快（约70—80公里的时速），没有绕过，也没有刹住（车子的后刹车片薄，刹车效果不好）就撞上了。碰撞后就刹车停住了，自己下车看张某1已经没救了，自己打110报警但没说清楚，是路过车的驾驶员打电话报的警，并叫自己给保险公司打电话，还给自己妻子打电话说了情况。 （2）2016年10月28日的第二次讯问笔录，孟生辉供述的事发经过与第一次一致。称近期到过广元四次:第一次是五六天前，自己到广元072给二儿子买治感冒发烧的药。第二次是10月23日早上自己开车带张某1去看病，当晚11点多在宁强县城一个88商务酒店开了一间房住了一晚上，24号退房后开车带老太到宁强大安，在兴民招待所开了房让老太休息，然后自己开车去给老太找医生没找到，晚上11点多退房后带老太到广元城里已是25日凌晨2点过，想见网友没见到就从广元走高速回到。10月25日下午四点多带着老婆和小儿子开车前往宝轮带儿子到医院看病，病没看，在药房买了点药，当晚回碧口。10月26日早上7点过带老太出发到宁强，还是没找到医生，当天晚上在燕子砭镇桥头汽车站一商务宾馆住了一晚上，10月27日早上带老太从燕子砭镇出发经姚渡上212国道往广元走。至于第一次询问说10月27日早上从碧口带张某1出发，是因为当时自己不清醒，不知道该说啥，不该说啥，以第二次说的为准。 10月27日下午1点过自己用手机给张春红微信发信息“你说下来看火车来了早上下来的”，意思是想叫张春红给她父母说，自己是10月27日早上出发带老太张某1到广元来看火车的。自己习惯性地要删除老婆和情人的微信记录，手机上百度搜索中有关撞死80多岁的老人如何赔偿、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标准等内容，是自己两三个月前开始搜索的，是搜起来看起耍的。 （3）2016年10月28日的第三次讯问笔录，孟生辉辩解是疏忽大意误撞死了张某1，不是故意杀人，自己没有杀人的动机，不是为了钱。自己所欠的债务有信用社贷款和在他人处的借款38万余元，其中张春红帮自己借了5000元让自己打麻将，想让自己通过打麻将转移注意力把外面的女人忘掉；别人也欠自己有16万余元。家里现在没有一分钱存款，应该还有两三千元的现金，2016年2月份把双桥车卖了3万元，就是今年家里开销的钱。 2015年9月认识了情人王某1，2016年5月结束关系。王某1经常向自己借钱，共计有13000元左右。 （4）2016年10月29日的第四次讯问，孟生辉供述2016年10月张某1到找孟生辉和张春红拿钱支付医药费，自己向董莹借了1000元，之后让刘世贵带给张某1300元。之后因要交医疗保险，10月23日孟生辉驾车到范坝丈母娘家拿户口本，并告诉张某1听说陕西宁强燕子砭附近有老中医治老年人哮喘和发肿有效果，问张某1愿不愿意去看病，顺便带她耍两天，随后张某1与孟生辉驾车离开范坝，中午12点过回到碧口的家中，张春红帮孟生辉拿了外套和杯子，随后孟生辉与张某1前往宁强的燕子砭。在燕子砭未找到医生，当晚11时到宁强县住宿，第二天（10月24日）带张某1分别在阳平关镇、大安镇寻找医生未果，开车经宁强县至广元，25日凌晨4时返回碧口。25日上午带妻子及二儿子到广元一药房给二儿子买咳嗽药，之后又经朝天到宁强县（原因是妻子好奇想看一下带张某1去过的地方），又从宁强县走路况不好的省道经燕子砭、阳平关，晚上12时回到碧口。26日11时又开车带上张某1从碧口经燕子砭、阳平关到宁强县，继续给张某1找医生未果，当晚在燕子砭住宿。27日上午7点从燕子砭出发返回碧口，途中因老太想到广元看火车，故从余家湾改道广元，之后发生事故。 另供述20天前还和妻子带二儿子从碧口出发，在余家湾上省道，经燕子砭、阳平关到达大安镇，后原路返回碧口，往返两百公里，花费300元。 孟生辉供述的事发经过与之前一致。 （5）2016年11月20日的第五次讯问笔录，孟生辉称其在路边上厕所蹲了大概20分钟，但是便秘没有解出来。当时撞到人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就没有踩刹车，直到撞完人后才反应过来踩了刹车。其余供述与之前一致。 （6）孟生辉的第六次至第十四次讯问笔录，其供述内容与前述一致。其中第九次讯问笔录，孟生辉称2016年10月27日早上从燕子砭出发后回碧口，路上张某1同意到广元去治病和看火车，之后在余家湾改道去广元，妻子张春红知道自己带张某1到广元的事情，是27号出发前自己告诉过她的。 （7）2017年1月11日孟生辉的第十五次讯问笔录，其对毒物鉴定及尸体检验鉴定无异议；对涉案车辆进行的事故成因分析及车辆技术鉴定有异议，认为车辆无向右跑偏现象，刹车不如以前，车辆只有轮胎打空转才会留下痕迹；对公安机关提取的手机搜索记录无异议，认为其搜索撞死老人赔偿的相关信息与后来撞死张某1属于巧合。没有想过撞死碧口乞丐骗取保险金。 （8）2017年1月12日的第十六次讯问笔录，告知孟生辉其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规定，决定不予重新鉴定。 21.被告人张春红的供述，其在公安机关共作了九次供述，除第一次外，其余均为有罪供述。其中： （1）2016年10月27日的第一次询问笔录，张春红称10月27日中午11点左右接到广元一号码打的电话，告诉自己说老公孟生辉在广元利某区三堆镇公路上驾车将太太（外曾祖母）张某1撞死了，自己来说明自己知道的情况。我太太张某1身体一直不好，患有多种疾病，昨天晚上自己和丈夫商量决定今天一早由老公带着太太到广元072医院看病，顺便在广元城里转一圈。今早7点钟左右老公起床，太太也跟着起床，之后他们就开车出发了。 老公最近身体很好，排便正常，上厕所就是几分钟时间，他的视力也很好。张某1腿脚不方便，走路需要拿着木棍慢慢移动，听力很差。自己和老公结婚后就是他一个人赚钱养家，前几年搞过汽修厂，经营过双桥车，赚了一些钱，但只够维持家庭基本开支。现在老公在外边还有十多万欠款没收回来。 （2）2016年10月28日的第二次讯问笔录，张春红供述：10月27号上午老公开车撞死太奶奶张某1的事情是自己和老公早就商量好了准备用故意撞死太奶奶的方式来骗取保险金的。 2016年2月自己发现老公和其他女人的事，自己还在外借了差不多一万元钱给他打牌，想通过这种方式挽救婚姻。现在老公还在银行有二三十万贷款没还，自己家的生活非常困难。2016年7月老公就提出开车撞死张某1来骗取保险金，自己非常反对，还将此事告知了老公的父亲孟某5、自己的母亲张某2和孟某6、张某7。十多天前，孟生辉又提出撞死老太骗保的事，自己依然没答应，后来在孟生辉软磨硬泡之下，自己的态度发生了转变，虽然没有肯定答应他，但他提起这事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反对，还告诉老公“你要干我也没办法”。10月23号的时候孟生辉告诉自己说要把张某1接到家里住几天并把自己的户口本从妈的家里拿回来，到时候把老太撞死后方便理赔将赔偿金打到自己账户中。他从范坝接到老太准备往碧口走的时候，妈打电话，自己就顺着孟生辉的意思撒谎说要带太奶奶来碧口看病。之后在10月27号早上孟生辉开车把张某1带到三堆镇后用车将她撞死了。之所以选择撞死张某1，是因为张某1年纪大了，撞死后不但可以获得赔偿还可以减少家里负担，另外张某1的户口放在了自己的户口本上，一旦撞死太奶奶骗保成功，自己和太奶奶在一个户口上就可以领到这笔保险赔偿金。 撞死张某1骗保孟生辉之所以要征求自己的意见，是因为太奶奶平时是和自己的妈住在一起的，孟生辉想把太奶奶带出去开车撞死就需要自己配合他编个让太奶奶出门的理由告诉自己妈；自己和太奶奶在一个户口上，需要自己领取保险金；另外征求自己同意后才不会举报他。 （3）2016年10月28日的第三次讯问笔录：之前接受讯问说的都是实话，但隐瞒了一些细节。十多天前孟生辉再次提出撞死太奶奶骗保的事情后自己是答应了他的，当时孟生辉开车带自己出门到达陕西宁强县一处弯道较多的路段，确定为作案地点后再返回了家中；还有孟生辉是10月26日早上10点多开车带太奶奶出门，以带太奶奶到宁强县燕子砭看病的方式骗太奶奶出去，找机会在看好的路上撞死太奶奶，但是当晚孟在燕子砭住宿时候用微信发消息说在那个地方撞死不方便。10月23日孟在自己妈家接到太奶奶时就已经准备实施加害，不知道为什么没做成，10月25号凌晨才带着太奶奶回家中，回来时问孟吃过饭没有，孟称在宁强吃过了。手机中孟生辉发的微信“你说下来看火车来了早上下来的”意思是教自己到广元面对警察要怎么说，帮他隐瞒带太奶奶出门的时间，和他保持一致。 10月10多号的一天晚上，孟生辉说起他想用车撞死太奶奶张某1骗保，当时自己还不同意，孟就说自己要把他逼死，因害怕他离开自己，就劝他说“依你的办就行了”。第二天我们就一起去宁强选了108国道一处弯道多的上坡路段后就开车返回家中。10月23号孟准备到自己妈家接太奶奶，和自己商量以接太奶奶到宁强燕子砭找老医生看病名义将太奶奶接出来，当天接回来后孟带着太奶奶开车到了哪里我不清楚，直到10月25日凌晨才回到家中，26号早上10点多又开车带着太奶奶出门了，晚上住在燕子砭，27号上午在三堆才将太奶奶撞死。 （4）张春红的第四次、第五次供述与前述一致。2016年11月9日的第六次讯问笔录：之前供述隐瞒了部分事实。在上的“讨口子”，然后伪装成他的大哥孟某1来骗保险，在他准备实施的时候“讨口子”不愿意上车就没有成功，之后过了两天孟生辉才提出用撞死老太的方式骗保险。在准备撞死讨口子骗保险时，孟生辉告诉我说准备在车多的地方让其它大货车撞死讨口子，将讨口子的身份伪造成大哥孟某1，为此孟生辉还在碧口打电话给孟某1借用他身份证，过了两天我打电话告诉孟某1说孟生辉准备撞死一个讨口子然后冒充他的名义骗保，孟某1听说后就表示不会给孟生辉借用身份证，此后自己还打了两次电话喊孟某1劝一下孟生辉。过了几天孟生辉说撞死讨口子冒充大哥不行，保险会赔给大嫂，又提出冒充父亲孟某5，自己就给公公打电话告知孟生辉准备骗保的事，让他劝一下孟生辉，之后一天自己和孟生辉因钱问题吵架，孟某5到家中来劝，自己让公公劝一下孟生辉，后来不知道劝没劝，过了段时间孟生辉专门去他父亲家中拿来了父亲的身份证和一件衣服，正准备实施撞死讨口子时，公公可能感觉不对就在第二天到我们家中将自己身份证拿回去了。公公走后孟生辉说他还是要干这事，让自己在他撞死讨口子后去找公公要身份证，到时候公公肯定给，自己也是同意了的。过了两天，大概9月10多号，孟生辉就准备实施这件事，一天晚上10点过一个人开车出去，嘱咐自己不要管，把孩子带好就是了，孟生辉前段时间踩过点的，知道每天晚上这个讨口子就在自己家附近工行旁一家华联超市旁家属楼房檐下居住。中途回来一次说外面还有摆摊的人，12点左右他又出去了大概一个小时，回来说讨口子不跟他上车，孟生辉才打消了撞死讨口子的念头。 （5）张春红的第七次供述内容与前述一致。2016年12月13日的第八次讯问笔录：前两次讯问时按照孟生辉教的说法给警察说了假话，之后讯问都是说的实话。10月26号晚上与孟生辉通话过程中，孟告诉自己第二天要开车撞死张某1骗保，并告诉自己警察问时一直哭就可以了，实在不行就对警察说他是在10月27号早上才带张某1从碧口家中出发出门看病的。10月23号之前，自己和孟生辉在家的时候，孟告诉过自己准备去接太奶奶然后带到燕子砭一处国道转弯处，等大车经过时让太奶奶从转弯处窜出来被大车撞死，然后找大货车要赔偿，通过手机搜索信息得知可以赔偿到30万。10月26日晚上11点过孟生辉打电话告诉自己说当天天快黑的时候开车把太奶奶带到燕子砭附近一处国道，好几次想用大车去撞太奶奶，都没有把太奶奶撞上，他准备用他自己的皮卡车撞死张某1并嘱咐自己事发后怎么给警察说假话，还告诉自己他已经咨询过给我们车子卖保险的女的用自己车撞了自家亲人是不是可以得到保险赔偿，那女的说可以赔偿，自己还问孟保险赔多少，孟说二三十万。之后孟告诉自己已经带太奶奶在燕子砭一旅馆住下了。大概过了十来分钟自己心里比较害怕就又给孟打电话问行不行，孟喊不要管，到时候撞死太奶奶会打给自己电话。打完电话后自己想起今年9月份开始经常看见孟生辉使用三星手机搜索过“撞死人，车子保险”等内容，挂掉电话后在10月27日凌晨自己也使用自己的OPPO手机搜索了“用自己车撞死自己奶奶80岁能赔偿多少钱”等内容。 今年5月左右孟生辉到广元072医院检查乙肝情况，门诊一个陈医生通过检查告诉孟生辉已经恢复，还给孟生辉开了一个抽血化验单让他复查，当天缴费后因为时间太晚医生下班了就没有抽血化验，这张抽血化验单一直存放在我们租住房中衣柜上方，现在都还在那个位置。 （6）2017年1月11日的第九次讯问笔录，其供述的内容与前述一致。 22.证人证言，其中： （1）张某2（张春红的母亲）的两次询问笔录，2016年10月28日的第一次笔录证实：死者张某1是自己的婆婆，张春红和孟生辉前几年家庭条件还过得去，这两年陆续没什么钱了，现在我知道的是他们还在外边欠有账，具体多少不清楚，这两年为了帮助孟生辉做生意，我陆陆续续给了他们9万元左右。 今年8月的一个星期天，女儿张春红、女婿孟生辉带两个儿子到自己家来耍，上午和张春红一起煮饭时，她说建平娃（孟生辉）想用车撞死张某1来挣钱，还让自己找机会劝劝建平。中午正好只有我们三个在饭桌上吃饭，自己就骂建平娃，劝他不要去做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他也答应了。自己最后一次见张某1是10月23日，孟生辉到家里来，说要把张某1接到去看病，顺便住几天，自己当时感觉建平娃很高兴，以前都没见过他那么高兴过，自己还给女儿张春红打电话问是不是要把老太接到镇上去看病，春红说是。之后建平娃午饭后就把婆婆张某1接走了。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单独将老太接到他们家去住过，这是第一次。23号那天建平娃来接老太时老太说不用到碧口去拿药，让建平娃给他拿点钱买吃的就行，当时建平娃专门给自己说让自己劝劝老太到碧口去拿药，顺便耍两天。现在想来建平娃当时的表现太热情了，有点反常。 张春红和孟生辉今年开始闹离婚，原因听女儿说是建平娃在外又找了个女人。 2016年11月9日的第二次笔录证实，今年大概两三个月前，孟生辉和张春红将张春红和孟某2的户口从自己和杨某2的户上迁到张某1的户口上，具体是他们谁去办的不知道。孟生辉2009年至今总共借了自己104000元一直未还，还欠张某19000元，听张春红说还欠他两个哥哥钱、张春红幺姑父几千，欠自己儿子3万多，欠自己弟弟13000元，还欠农村信用社23万没还。 （2）孟某5（孟生辉的父亲）的询问笔录，其中2016年10月28日的笔录证实：2016年9月份一天早上，三媳妇张春红打电话说孟生辉和她吵架要闹离婚，自己就到碧口邮电局附近他们的租住房去，到了后张春红说孟生辉打牌把钱都输完了，外面欠了不少钱就吵架要离婚，自己就劝了一会。这时张春红说孟生辉想弄点钱，准备开车撞人骗保险。自己当时听了很生气，对孟生辉说你如果要这样做自己就不认你了，当时孟生辉没有说话。10月初和10月20日左右，孟生辉两次回家自己都劝他不要去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孟生辉不听。 孟生辉08年地震后贷款买了大车，经营的不景气，把大车卖了后开过几年修理铺，但从来不管，一般都是两个兄弟给他管，到现在还欠2万的工资。2015年自己借给他12000元，听孟生辉说在张春红弟弟那里借了15000，欠大儿子孟某1一万多点，欠二儿子孟生军2万多点。 2016年11月29日的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农历9月份中旬，大儿子孟某1打电话说孟生辉找他借身份证想撞讨口子骗保险金。过了两天孟生辉就给自己打电话，要借自己的身份证和衣服，说要去撞一个讨口子骗取保险金。几天后的一个周末，孟生辉一家在自己家吃饭时，孟生辉又提出此事，自己很气愤还找了一根撬棍准备打他，被自己的妻子何碧兰劝住了。身份证和衣服自己一直没借给他。 （3）2016年12月5日何碧兰（孟生辉的母亲）的询问笔录，证实孟生辉最后一次回家是2016年农历9月底的一天，当天孟生辉带着老婆、两个儿子回家吃饭，后来孟某5和孟生辉吵了起来，孟某5还准备打孟生辉，被自己劝住，之后孟生辉带老婆孩子离开。 （4）2016年11月23日孟某1（孟生辉的大哥）的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9月底或10月初，孟生辉打电话借自己的身份证，说事情办成了再告诉自己借身份证干什么。第二天张春红打电话问自己孟生辉是不是要借身份证，并让自己不要借给他，他想撞死一个讨口子制造交通事故骗取保险金，要用自己的身份证冒充讨口子骗取保险，张春红说她已经劝过几次孟生辉，孟不听，张春红让自己也劝劝孟生辉。自己担心孟生辉干违法的事情，就给父亲孟某5打电话说了这个事，喊父亲也劝劝孟生辉。 （5）2016年10月29日张某7（张春红的表姐夫）的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7月份张春红曾发微信说建平在外有个女人，8月份发过微信说建平最近缺钱，想通过撞人来骗保险金，当时也没说怎么骗，只是让我有空去劝劝建平一下，过了两天我打电话给建平劝他不要干犯法的事。今年10月中旬与建平见面后还劝他开车撞人的路行不通，不要做犯法的事，建平说没有考虑骗保的事了，我以为建平说的是真的就没再劝他了。建平生二儿子的时候向我借了5000元，去年又向我老婆郑克菊借了3000元，到现在还没还。 （6）刘世贵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10月十几号帮孟生辉带给张某1300元钱；文县范坝镇严家村村书记马文才证实，张某1由张某2与他的丈夫杨某2赡养并一起住；严家村严家社社长刘世全及邻居杨世贤均证实了张某1与张某2夫妇一起居住。 （7）张晓慧（严家村文书）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的一天，一自称是杨某2女婿的男子找其办理了将张春红和孟某2的户口从杨某**口迁至银厂村的迁出证明。 （8）2016年10月29日王某1的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1月微信认识孟生辉，之后发展为情人关系。孟生辉经常发微信说有人找他要钱，已走投无路，叫自己想办法帮忙借钱。大概8月份，孟生辉给自己发短信借钱，自己说真的没有，孟生辉说你先帮我借到，他那50万马上就到手了，但没说具体是什么钱。 （9）张树华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10月23日中午，张春红打电话说小孩感冒发烧要到广元去看病，找自己借了3000元。 （10）2016年12月7日宁强县舒家坝镇宝珠观村书记孙大勤询问笔录，证实宝珠观村没有姓杨的赤脚医生，也没有专治哮喘、水肿、老年疾病的医生。 （11）餐旅服务人员的证人证言，其中①王亚如（旅社服务员）证实2016年10月24日早上7点左右，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孟生辉）和一80岁左右的老太（张某1）一起入住过宁强县大安镇新民旅社215房间，那个男子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因为我24日下午8点来上班的时候人就已经离开了；②潘小英（宾馆服务员）证实，2016年10月26日晚10点多孟生辉和一个大概80多岁的老太婆在宁强县燕子砭阳光商务宾馆开了一间双人房，什么时候离开的不知道；③李某2（餐馆工作人员）证实2016年10月27日9时许一个开皮卡车的中年男子（孟生辉）带一个老年妇女（张某1）在天天乐餐厅吃了碗面。 （12）案发现场路过人员韩某、谢某、蒲某的证人证言，其中：①韩某证实，2016年10月27号早上10点左右驾驶自己面包车走国道212线从沙洲往广元走，11点10多分开到张家嘴一条直路上看见一个老太婆躺在地上，离老太婆10米远的位置有一辆银灰色皮卡车，停的位置在我同方向的车道上，当时没看见有刹车印，一小伙子拦下我的车喊我帮忙报警。后自己帮他给他老婆打了电话；②谢某证实，2016年10月27日上午哥哥蒲某打电话说距自己家前方900米远的公路上发生了车祸，让自己帮忙联系交警报警，之后自己给三堆交警队警察文东打电话报警。驾驶员说他在身后几百米位置上厕所，完了开车来追他婆婆，他婆婆突然从路边冲出来就被他车撞倒了。这段路从我知道的在撞死人位置从来没有发生过车祸，因为这段路相对比较平坦，视野也好;③蒲某证实，当天驾驶一红色奇瑞轿车跟在一面包车后路过案发现场，其证言与谢某、韩某证言一致。 （13）孟生辉债权债务方面的证人证言。其中：①易某证实2013、2014年孟生辉一共在万**修理厂欠了5975元一直未还；②杨刚（张春红弟弟）证实孟生辉和张春红前后几年一共向其借35000元；③徐军证实2015年孟生辉经营双桥大货车时在其经营的顺通汽修厂欠维修款共8900元，到现在未归还；④任玉秀证实2015年6月份孟生辉到其经营的汽车轮胎专卖店买了8条钢丝轮胎，总共12400元，后付了3900元，还欠8500元一直未还；⑤孟某1（孟生辉大哥）证实孟生辉2009年买双桥车借了3万元，2009年孟生辉开汽修厂叫其帮他修车上班，到2011年2月份欠其工资18000元，至今没还；⑥高文梅证实张春红2016年8月向其借了2000元钱；⑦韩元洲证实2012年在孟生辉开的修车店修车欠了8000多元，到2013年支付了7000元。2015年孟生辉打电话喊自己想办法帮他找点钱，2016年年初的时候又打电话喊自己帮他找点钱，2016年6月份打电话喊自己给他找1、2千元钱，到2016年10月份的时候孟生辉说这几年经济比较紧张，娃儿吃奶粉的钱都没有，让自己把以前的账结清；⑧杨丽证实2016年孟生辉在其经营的手机店赊购两部手机共7098元，经催要支付了3300元，还欠3798元；⑨李某1证实2014年孟生辉在其经营的采沙、挖金的工地上拉货，一共结算了20900元，支付15000元，还欠孟生辉5900元。今年上半年孟生辉打电话要过钱，但资金没到位就没支付给他；⑩张应龙（外号左五娃），其证言内容与李某1一致；?贾涛（系张丕良挖金期间雇佣的会计），证实2012年至2013年张丕良在甘南迭部县和青海门源县挖金雇佣孟生辉的双桥车，欠孟生辉运费共8万多元，后张丕良陆续支付孟生辉几千元，还欠7万多元。 （14）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其中：①2016年11月7日业务员王某2的第一次询问笔录，证实孟生辉在自己这里买了4次车险。2013年、2014年是给他的轻卡车川Ｈ×××××买车险；2015年重新买了一辆皮卡，所以2015、2016年就给他川Ｈ×××××皮卡车购买了车险，2015年购买了赔付限额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2016年10月27日上午10点49分，孟生辉打电话说他出车祸了，把一个老太婆撞了。在车祸的前一天晚上，孟生辉给自己打过三个电话，称其一个朋友购买了新车需买保险，让自己给介绍各个险种及赔付范围，自己主动给他解释了常用的保险种类，孟生辉主动提出三者险要保多少钱的保额，我说一般轿车都是50万左右。 2016年12月14日王某2的第二次询问笔录，证实孟生辉案发前几天也给自己打过一次电话，孟生辉问了两个问题，“撞死一个年龄大的老年人要赔多少钱？买三者险50万元够赔不？” ②2016年11月14日查勘员蔡明亮的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10月27日上午11时2分公司接到投保人孟生辉的一起撞死人的车祸报案，公司指派自己到现场查勘。11时30分左右到达事故现场，自己向孟生辉询问，孟生辉说当天准备带老太婆到广元看火车顺便逛逛，开到距事发地六、七百米远时他在路边停车上厕所，老太婆说自己要下车活动，顺便到前面上个厕所，后来孟开车追老太婆，开了几十米没找到就加速去追，结果老太婆一下从路边窜了出来，来不及刹车就将老太婆撞倒并碾压过去了。自己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当天天气不错，视线条件很好，且被撞位置是一条直路，根本不存在司机说的从路边窜出来看不见的情况。 （15）关于乞讨人员的证人证言，其中： ①李某1的第二次询问笔录，证实碧口街上长年有一流浪汉靠乞讨为生，五、六十岁的样子，不是本地人，这个流浪汉一般就在中街工商银行附近；②张某6证实从记事起上就有一个流浪汉，现在差不多60岁的样子，不是本地人，讲普通话，感觉精神有问题，平时都在街上睡觉。 （16）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收集证据，调查程序合法。 以上证据，被告人张春红无异议。被告人孟生辉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质证意见： 1.孟生辉所欠债务及电子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孟生辉的犯罪动机；张春红与孟生辉关系恶化，不排除她有陷害孟生辉的可能。 2.交警队的事故调查报告是主观证据，不能反映客观事实；第三者险赔付不到张春红，故孟生辉达不到骗保目的；侦查实验、机动车鉴定意见及专家意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点质证意见，本案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孟生辉负债较多，家庭经济困难的事实。孟生辉实施的借用其父亲、大哥身份证、将张春红及儿子的户口迁往张某1处、使用手机大量查询交通事故撞死老年人的保险赔款信息、案发后用微信授意张春红谎称“你说下来看火车了早上下来的”等行为，与被告人张春红的供述、被告人孟生辉的父母、大哥及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等多人的证人证言、孟生辉的通话记录及其手机查询网页记录的电子证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孟生辉具有以制造交通事故的方式骗取保险金的犯罪动机，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张春红曾为孟生辉借钱打牌，且在第一次供述中按孟生辉的意思隐瞒事实虚假陈述，孟生辉及辩护人亦未举出能够证实张春红有意陷害孟生辉的证据。故该质证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点质证意见，交警队所作的事故报告，反映的案发现场的天气、车辆及道路情况属客观事实，应予采信，其分析的案件存在的疑点虽属主观推断，但与本案客观证据综合认定案件事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人孟生辉希望被害人张某1因交通事故死亡，而由张春红得到第三者险赔偿。被告人孟生辉能否达到骗保的目的，并不影响本案对被告人孟生辉所实施犯罪行为的认定。交警队所作的侦查实验由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模拟现场情况所作，机动车鉴定意见及专家意见均由具有鉴定资格的第三方依据技术方法所作，故得出的结论与本案有关，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应作为证据使用，且与交警队案发后作出的事故报告能够相互印证。故该质证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生辉、张春红夫妇负债较多，家庭经济困难，被告人孟生辉通过手机了解到交通事故保险赔偿有关信息后，遂产生制造交通事故骗取保险金。后被告人孟生辉萌生欲将无名乞丐伪装成其大哥孟某1或父亲孟某5被撞死并骗取保险金无果后，又于2017年10月27日，被告人孟生辉以骗取保险金为目的，故意驾车将独自沿公路步行的张某1故意撞击致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春红明知孟生辉的犯罪意图，仍配合孟生辉谎称带张某1外出看病，将张某1骗出家门，且在公安机关初次询问时作虚假供述，帮助孟生辉隐瞒罪行，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共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生辉、张春红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孟生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孟生辉欲撞死乞丐骗保的证据不完整的辩护意见。 经查，常年有一无名乞丐属客观事实，孟生辉的父亲、大哥、张某8等人的证言，结合张春红的供述，证据完整、客观，能够证实孟生辉曾向其大哥、父亲借用身份证，具有制造交通事故骗取保险金的犯罪动机。因现有证据只有张春红的供述是由于该无名乞丐拒不配合而未果，故本院在审理查明的事实中未对该情节予以认定，但被告人孟生辉有欲将无名乞丐伪装成其大哥孟某1或父亲孟某5被撞死并骗取保险金的犯意客观存在。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孟生辉提出的自己欠下的债务并不导致家庭困难的辩解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孟生辉不能直接取得保险金，其撞人骗保的行为不合常理的辩护意见。 经查，本案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实孟生辉欠下银行贷款及他人借款，其家庭经济困难属实，故孟生辉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人孟生辉在为实施撞死张某1骗保的行为前，为获取保险金的赔偿，将妻子张春红及儿子的户口迁至张某**下，被告人孟生辉主观上有获取保险金的想法，也是被告人孟生辉对保险金赔偿的理解，被告人孟生辉不能直接取得保险金，这与被告人孟生辉的主观愿望相悖，也是孟生辉个人对获取保险金赔偿的认知能力的体现，但这与认定孟生辉撞人骗保的行为不矛盾，故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关于张春红因夫妻关系恶化，张春红有陷害孟生辉的可能，其供述不能采信的辩护意见。 经查，本案证据能够证实在被告人孟生辉有欲撞死乞丐和张某1骗保的想法时，被告人张春红有规劝的行为，并动员家人规劝，其家人的证言都对被告人孟生辉不利，其证言内容的可信度更高，且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孟生辉积极、主动；案发后，被告人张春红还按孟生辉的要求在第一次供述时作了虚假供述，目的是帮助孟生辉隐瞒事实，所提该辩护意见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孟生辉系自首，应从轻处理的辩护意见。 经查，本案110信息表及孟生辉的供述，能够证实孟生辉案发后虽拨打过110报警电话，但所报警的内容为交通肇事，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孟生辉是想以自首认可交通肇事的方式来掩盖故意杀人的目的，故被告人孟生辉不具有自首情节，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孟生辉构成交通肇事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孟生辉驾驶车辆故意撞击被害人张某1并致其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理由是： （1）从主观方面分析，第一，孟生辉购买的三者险保额为50万元，保险公司业务员王某2证实孟生辉案发前几天曾电话咨询过撞死一个老年人要赔多少钱及买三者险50万够赔不；第二，王某1证实孟生辉在向其借钱时曾说过你先帮我借到，他那50万马上就到手了；第三，电子证据及被告人供述，证实孟生辉本人曾多次用手机搜索撞死一个84岁老人、撞死自己的亲人保险是否赔款等信息，结合本案被害人张某1死亡时的年龄为84岁，以及同案被告人张春红的供述和张春红在案发前亦通过手机搜索过相关信息等本案其它证据，可以确定孟生辉搜索相关内容具有特定目的，二被告人对撞死张某1骗取保险金事前已有共谋；第四，孟生辉的供述和辩解存在诸多与常理不符之处：其第一次供述谎称当天是从出发，之后又改称从燕子砭出发，其忘记刚发生的事情与常理不合，且案发后孟生辉曾用微信通知张春红配合其说是“下来看火车,早上下来的”，与张春红的供述相印证，可以证实孟生辉、张春红相互串通说假话隐瞒事实；第五，孟生辉的供述和辩解前后矛盾，隐瞒事实的意图明显：孟生辉多次供述是10月27日回碧口的路上，提议并经张某1同意后临时在余家湾改道去广元，但又称其妻子张春红知道自己带张某1到广元的事情，是出发前自己告诉过她的。其之前的供述称在撞张某1前曾踩刹车并向左绕行，之后又称撞了张某1后才踩的刹车；第六，孟生辉供述其先后耗时数天带张某1到宁强方向找杨医生，但不知医生的姓名和诊所地址，也未提供找谁人咨询过的相关证据，而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该地并无孟生辉所述的医生。张春红供述孟生辉带张某1经过的路线其事发前曾带张春红查看过，能够认定被告人孟生辉是在该路线寻找作案机会；第七，结合孟生辉曾计划欲将无名乞丐制造交通事故撞死骗取保险金的事实，可以证实孟生辉想通过制造交通事故骗取保险金的犯罪动机明确。综上，被告人孟生辉主观上具有撞死张某1以骗取保险金的犯罪意图，其作案动机明确。 （2）从客观方面来分析，事故调查报告书、现场勘验工作记录、现场勘验照片，证实案发当天的天气良好，能见度高，事发地点为100余米的直线路段且无视线遮挡物，路段右边为一宽71cm，距路面深55cm的排水沟，排水沟南侧傍山。机动车鉴定意见及专家意见、侦查实验记录及摄像资料证实，川Ｈ×××××车转向系存在向右跑偏的现象，在不观察道路、适时修正行驶方向情况下，该车不能在弯道后通过约100米的直行路段行驶至案发处；在距离事发处122米的弯道上，驾驶员就能清楚的看见行人；川Ｈ×××××车驾驶员未采取过紧急制动措施而直接碾压被害人；该车在行驶速度为70公里时的制动距离为18米。据此，案发现场的撞击地点道路右侧为傍山的排水沟，而张某1行走需用手杖，不可能从路面外突然窜出，也与张某1自身的身体状况不符，故张某1必然行走在道路上，而被告人孟生辉明知张某1在前方道路上步行，其驾车追赶时应当会留意观察道路，其在通过第一个弯道后必然会看到前方100余米且视线良好的直线路段，即使按孟生辉陈述的以60公里的时速行驶，其车辆的制动距离也不会超过18米，而张某1被撞地点距弯道有几十米远。故孟生辉辩称其未看到张某1，张某1系突然横穿公路与现场情况不合，且与常理相悖。同时，孟生辉驾龄6年，且常年驾车，但其在与张某1碰撞前，并未采取任何紧急制动及避让措施，且碰撞后未改变车辆方向，系从张某1身体上碾压过去，孟生辉供述其曾踩刹车并向左绕行与事实不符。且到过的燕子砭每天有90余对火车通过，其中铁路与公路并行长度约18公里，孟生辉无需专程带被害人张某1到广元来看火车。另，孟生辉是带张某1外出看病，晚上11时54分才入住酒店，次日凌晨4时6分就离开酒店的行为亦与常理不合。故孟生辉驾车故意撞击张某1并致其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 综上所述，本案在卷的大量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且能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认定被告人孟生辉主观上具有以制造交通事故的方式撞死被害人张某1骗取保险金的犯罪动机，客观上实施了驾车故意撞击被害人的行为，导致被害人当场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张春红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张春红系被胁迫参与犯罪，其未直接参与共同犯罪，只起到了间接的辅助作用的辩护意见。 经查，张春红在知晓孟生辉欲将张某1骗出以通过制造交通事故的方式骗取保险金的犯罪意图后，当时虽表示反对并告知亲人对其予以规劝，但为家庭子女考虑最终同意孟生辉实施犯罪计划，并配合其将张某1从家中骗出，且在公安机关初次询问时按孟生辉的意思作虚假陈述，是故意杀人罪的共犯，因张春红在共同犯罪中只起了辅助作用，但张春红并未举出系受孟生辉胁迫参与犯罪的相关证据，故张春红系从犯而非胁从犯，对其应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理由部分成立。 2.关于张春红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属于坦白，其无犯罪前科，属初犯、偶犯，根据其一贯表现及家庭具体情况，建议在三年以下量刑并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张春红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能够如实供述孟生辉及本人的犯罪事实，属于坦白，其当庭自愿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无犯罪前科及初犯、偶犯不属于法定或酌定量刑情节，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部分成立。 综上所述，被告人孟生辉为骗取保险金，谋划并实施了故意驾车撞死妻子外曾祖母的行为，有悖于人伦常理，其犯罪动机卑劣，罪行极其严重，作案手段特别残忍，社会影响恶劣，孟生辉系犯意的提出者，系共同犯罪的主犯，其到案后拒不认罪、悔罪，故应对孟生辉依法予以严惩。被告人张春红因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该案的侦破起了关键作用，且在共同犯罪中只起到帮助、辅助作用，系从犯，当庭认罪悔罪，具有坦白的量刑情节，应当减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孟生辉、张春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生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春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21年10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李 敏 审判员 马玉春 审判员 唐 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燕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