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鑫联波通信（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UQNKE87。法定代表人：夏文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鑫，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羚，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航特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46P。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上嘉，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鑫联波通信（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联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航特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现已审理终结。航特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联波公司向航特公司支付货款16092027.2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分别以每张发票上的金额为基数，从该发票开具90日后起，按照中国人国人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朽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18日为817884.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鑫联波公司承担。鑫联波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航特公司向鑫联波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974784.6元；2.航特公司向鑫联波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95801.4元；3.本案反诉讼费用由航特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鑫联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航特公司支付货款15648662.46元；二、限鑫联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航特公司支付利息（以15648662.4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航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限航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鑫联波公司赔偿款项495801.38元；五、驳回鑫联波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3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260元，由航特公司负担3396元（诉讼费），鑫联波公司负担124864元（受理费119864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17283元，由航特公司负担2469元，由鑫联波公司负担14814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509号民事判决书。鑫联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航特公司向鑫联波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合计2974784.6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鑫联波公司与航特公司形成了非按《采购合同书》注明的交货时间交货的交易习惯，不符合双方之间明确的合同约定，双方并未明示表示变更《采购合同书》的交货时间，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于2018年5月至今期间签订了多份《采购合同书》，合同上明确约定了交货日期。且双方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了《供应商交付管理规定》。《采购合同书》的第九条及《供应商交付管理规定》的第一条均约定，如果乙方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或乙方延迟交货，每延期一天乙方应偿付合同款的1%违约金给甲方，违约金最高限额为合同价的20%。合同履行期间，航特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按时完成交货，多笔订单均延迟交货，但并没有明确提出变更合同约定交货日期，在航特公司已经逾期交货的情况下，鑫联波公司只能收货，但鑫联波公司的收货行为并不能证明鑫联波公司同意变更《采购合同书》上约定的交货时间，也不能认为鑫联波公司与航特公司形成了非按《采购合同书》注明的交货时间交货的交易习惯。鑫联波公司一直通过微信群、邮件等方式向航特公司催货，航特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经鑫联波公司同意或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交货时间。二、原审法院以鑫联波公司未在对账过程中向航特公司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为由，认定鑫联波公司对航特公司的交货时间不持异议，该认定错误。鑫联波公司从未以任何方式放弃追究航特公司的逾期交货违约责任。从双方的微信群、邮件沟通内容可以看出，航特公司逾期交货的行为不但扰乱了鑫联波公司的生产安排，更是影响到鑫联波公司在公司客户所能获得的订单，使鑫联波公司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审理已经查明了航特公司延期交货的事实，既然双方对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且航特公司又确实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那么就应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除非鑫联波公司已经明示放弃追究航特公司的逾期交货违约责任。三、逾期交货违约金合计297478.6元有充分的合同依据、事实依据，金额计算清晰，应当予以支持。航特公司答辩称：鑫联波公司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理由：一、双方形成了非按《采购合同书》注明的交货时间交货的交易习惯，因此航特公司无需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双方交易习惯是鑫联波公司先通过微信、电话通知航特公司订单数量，后再补纸质《采购合同书》、《模具合同书》，但实际交货数量及日期均在微信中沟通协调，并通过每月对账确认应付货款金额。2、《采购合同书》、《模具合同书》中的交货时间不是按合同约定履行，体现在：（1）鑫联波公司在交易中一般是几天内连续下单，数量巨大，但在纸质合同中经常要求当天交货，部分订单的交货期为3-5天，根本不符合正常的工业产品制造行业尤其是压铸行业的生产流程及生产能力；（2）压铸行业的其中一项交易习惯是买方下发某个型号的产品订单前，会知晓卖方该产品所有的模具数量，而该模具数量是影响单日交付产量的重要因素，鑫联波公司作为买方，是知道其纸质合同上的交货日期不合理的。（3）原审中鑫联波公司提交的证据五，鑫联波公司在交易中是强势甲方，如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如存在质量、逾期交货等问题，鑫联波公司均会通过向航特公司发出《供应商处罚通知单》、《供应商索赔通知单》等书面文件积极主张赔偿，但鑫联波公司除2018年8月6日、2018年12月9日主张了逾期交货的罚款及损失外，在合作期间没有向航特公司提出过逾期交货违约金的支付要求。3、鑫联波公司上诉理由提出“双方并未明示表示变更《采购合同书》的交货时间”，意思是双方并未以书面方式变更合同。但相关法律或是案涉《采购合同书》都未规定变更必须以书面方式进行。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的微信沟通、分期提交生产及交付计划、送货、收货、对账等行为均表示双方已形成了非按《采购合同书》注明的交货时间交货的交易习惯。二、《采购合同书》第九条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条款是鑫联波公司单方拟定的、加重航特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且鑫联波公司并未尽到必要的示义务，因此依法无效；《供应商交付管理规定》的第一条是前述格式条款的复制内容，同理无效。鑫联波公司不能依前述条款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三、鑫联波公司在上诉状提出“航特公司逾期交货的行为使鑫联波公司遭受重大经济损失”，但鑫联波公司从原审至今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经济损失的存在；并且双方合作时间是从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而航特公司未按书面交货时间交货是自2018年6月开始的，如鑫联波公司确实如上诉理由所说“在航特公司已经逾期交货的情况下，鑫联波公司只能收货”，且存在重大经济损失，其必然会在合作前期立刻出书面异议或要求终止交易，而不是在一年合作期内持续下单、继续扩大自身损失。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鑫联波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论述如下：本案二审的焦点是鑫联波公司主张的延迟交货违约金是否成立。鑫联波公司主张航特公司延迟交货的违约金2974784.6元，提交了《供应商交付管理规定》、《质量保证协议》、《采购合同书》、《外购入库单》、《发货单》、《收货明细及逾期交货违约金计算表》予以证明。分析前述证据可知，鑫联波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书》虽注明交货日期且注明了如果航特公司延迟交货，每延期一天应向鑫联波公司支付合同款的1%作为违约金，但鑫联波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显示：双方的交易不是严格按照《采购合同书》注明的交货日期交货的，航特公司实际交货的时间较《采购合同书》注明的交货日期迟延几天、十多天，甚至更长的时间,鑫联波公司仅于2018年8月6日及2018年12月19日两次主张航特公司逾期交货的问题，并要求航特公司进行罚款2000元及赔偿回料进度损失388146.88元处理，也没有要求航特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结合双方对账的时间、开具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前提等约定来看，鑫联波公司从未向航特公司主张过要从货款中扣除逾期交货违约金，而是选择了进行后续的交易。且从鑫联波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航特公司滚动下发采购订单，实际交货数量及日期均在微信中沟通协调，故原审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非按《采购合同书》注明的交货时间交货的交易习惯，双方的实际交货时间除2018年8月6日、2018年12月19日主张逾期交货外，对其余交货时间均不持异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并维持。至于双方各应支付给对方的款项，原审已作论述，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维持。综上，鑫联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99元，由鑫联波通信（东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 振审判员 王九龙审判员 李达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汤 锋刘嘉星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