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伟，男，汉族，1980年9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承留镇曲阳村，公民身份号码：41088119800928453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启航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秦岭路与航海路交叉口乾宏领秀空间**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3X53A79G。法定代表人：姚昌群。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秀敏，郑州市中原区中原西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亚奇，女，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林，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伟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启航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航货运公司）、付亚奇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伟伟，被上诉人启航货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秀敏，被上诉人付亚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交的购车款164541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启航货运公司的经营范围销售货车、办理贷款，因此，其没有从事货车销售业务及贷款业务的资格，其超载经营范围销售货车及借款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由此签订的货车购车买卖合同和借款合同无效。二、借款合同和还款计划书上诉人是在空白处签字，合同内容没有填写，当时的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启航货运公司工作人员对上诉人说贷款买车手续还没有办结，等买车手续办结后按原始购车价格将金额填入合同，避免麻烦，上诉人也不清楚42万元的金额被上诉人启航货运公司是何时填入的，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作为消费者的上诉人提供车辆原始购车合同、购车发票等购车手续，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强烈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原始购车手续，但其拒绝提供，至今上诉人也不清楚该车辆是以什么价格成交的，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欺诈行为。借款合同上的担保人张欢胜也能证明在签名时借款合同和还款计划书是空白的，双方未约定借款42万元的事实。三、在本案中，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60.15万元，是否多收购车款，按照60.15万元-原始购车价格-代办保险、审车等费用+上诉人代被上诉人交纳大车车厢定金1万元，多出的就是多收的购车款，依据合同约定原始购车手续和保单、审车等手续都是被上诉人在保管，上诉人手中并无该证据，根本不可能提供，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该证据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如果其不提供，因上诉人自己的陈述也属于法定的证据种类，法院应采信上诉人的陈述。四、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合同显失公平，应当及时行使撤销权，因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上诉人认为依据《民法总则》第152条规定，撤销权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在本案中，购车合同衍生的借款合同是否显失公平，取决于上诉人知道该车辆价款的时间，也就是被上诉人提供原始购车合同或发票等购车手续的时间，现在购车手续由被上诉人保管车辆挂靠合同第四条第9项也能证明保险单及车辆手续由启航货运公司掌握，虽然上诉人为实际车主，但是在启航货运公司未开具证明的情况下，上诉人是无法到车管所查询所挂靠的豫Ａ×××**号牌解放车购车手续等车辆资料的，因为上诉人至今尚不知道真实的原始购车价格，撤销权的行使期间尚不能起算。退一步讲，即使从主观上认定上诉人已经按照该车辆市场价知道所交付的购车款显失公平，也应从上诉人从他人处得知该车辆销售的市场价格开始计算撤销权行使期限，上诉人得知该车辆销售市场价是在2020年7月1日。五、上诉人认为本案中的事实很容易查清，在被上诉人不提供原始购车合同及保单、审车手续、GPS费的情况下，因以上证据在郑州市车辆管理所保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取以上证据以查清案件事实。启航货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多交购车款，因上诉人没有多交购车款，故依法应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2016年7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自愿协商，双方口头约定了车款总价格为54万元，保险费、审车费、管理费、营运费、GPS费等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将该费用交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负责办理。其他费用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分数次向被上诉人缴纳部分购车款12万元（该数额中包含车辆购置税、2016年一年的各项保险以及当年所需缴纳的费用），在此期间，上诉人又向启航货运公司出具了借款42万元借条，然后上诉人将车辆开走。上诉人将车辆开走后，按约定分期分批偿还借款。即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每月还款两万元，12个月共计还款24万元；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每月还款1.5万元，12个月还款18万元。同时，根据缴费要求，上诉人按照约定将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以及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共计两年的车辆保险费、管理费、营运费、审车费、GPS费等费用转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办理了相关手续。综上所述，口头协议约定后，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车辆义务，上诉人履行了支付全部购车款的义务以及支付相关费用的义务，双方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双方没有争议，不存在上诉人多交购车款的情形。二、上诉人没有支付借款所付的利息。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时，资金不足，向被上诉人借款42万元，并签订了书面合同，双方约定了利息，上诉人仅支付了本金，而没有支付利息。三、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发生在2016年7月，双方约定了车辆价格、货款支付方式、交付方式，上诉人通过支付部分现金和借款形式支付了车款，被上诉人按约定办理了车辆的手续并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将车开走，双方的买卖行为于2016年7月25日已经履行完毕。如果对车款有异议，起诉时间应当从2016年7月25日计算，从2016年7月25日至起诉之日，已经超过四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无论从购车时间、借款时间、汽车挂靠公司营运时间，还是按照2018年7月31日最终还完全部借款时间算起，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为其购置的车辆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上诉人均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时间，撤销权已经消灭。四、上诉人提出的代为购车合同无效、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购车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所购车辆长达四年之久，而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代购车辆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具有无效合同的情形。2、双方借款于2016年8月1日，借款用途购买汽车，期限2年，双方已于2018年7月31日已履行完毕，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具有无效合同情形。3、借款合同和还款计划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并填写的，而且，上诉人实际也是按照该约定执行的。4、上诉人取得车辆已经拿走了车辆的全部手续，而且，上诉人对车辆进行了挂靠，行使了所有权，上诉人有义务提供车辆的各种手续，而不是由被上诉人提供。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付亚奇辩称，付亚奇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付亚奇不予认可，而且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多交购车款，因上诉人没有多交车辆购车款，故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2016年7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自愿协商，双方口头约定了车款总价格为54万元，保险费、审车费、管理费、营运费、GPS费等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将该费用交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负责办理。其他费用由上诉人支付。2016年7月，上诉人分数次向被上诉人缴纳部分购车款12万元（该数额中包含车辆购置税、2016年一年的各项保险以及当年所需缴纳的费用），在此期间，上诉人又向启航货运公司出具了借款42万元借条，然后上诉人将车辆开走。上诉人将车辆开走后，按约定分期分批偿还借款。即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每月还款两万元，12个月共计还款24万元；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每月还款1.5万元，12个月还款18万元。同时，根据缴费要求，上诉人按照约定将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以及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共计两年的车辆保险费、管理费、营运费、审车费、GPS费等费用转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办理了相关手续。综上所述，口头协议约定后，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车辆义务，上诉人履行了支付全部购车款的义务以及支付相关费用的义务，双方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双方没有争议，不存在上诉人多交购车款的情形。二、付亚奇在任期间，上诉人没有支付所付的利息。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时，资金不足，向被上诉人借款42万元，并签订了书面合同，双方约定了利息，上诉人仅支付了本金，而没有支付利息。三、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发生在2016年7月，双方约定了车辆价格、货款支付方式、交付方式，上诉人通过支付部分现金和借款形式支付了车款，被上诉人按约定办理了车辆的手续并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将车开走，双方的买卖行为于2016年7月25日已经履行完毕。如果对车款有异议，起诉时间应当从2016年7月25日计算，从2016年7月25日至起诉之日，已经超过四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无论从购车时间、借款时间、汽车挂靠公司营运时间，还是按照2018年7月31日最终还完全部借款时间算起，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为其购置的车辆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上诉人均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时间，撤销权已经消灭。四、上诉人提出的代为购车合同无效、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购车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所购车辆长达四年之久，而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代购车辆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具有无效合同的情形。2、双方借款于2016年8月1日，借款用途购买汽车，期限2年，双方已于2018年7月31日已履行完毕，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具有无效合同情形。3、借款合同和还款计划书的内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并填写的，而且，上诉人实际也是按照该约定执行的。4、上诉人取得车辆已经拿走了车辆的全部手续，而且，上诉人对车辆进行了挂靠，行使了所有权，上诉人有义务提供车辆的各种手续，而不是由被上诉人提供。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启航货运公司、付亚奇返还王伟伟多交的购车款164541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王伟伟、启航货运公司达成协议，由王伟伟出资作为实际车主，启航货运公司负责购置解放J6P350车一辆，登记车主为郑州启航货运有限公司，车辆挂靠该公司经营。为购置该车辆，王伟伟向启航货运公司支付购车款12万元，另与该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42万元，由张欢胜提供担保。就借款42万元，双方约定王伟伟应在借款之日起24个月内全部还清，否则还应自借款之日按月利率3％计息，双方还签订有《还款计划书》，依照《还款计划书》，至2018年7月31日，王伟伟分24次将42万元还至付亚奇银行账户。另，王伟伟以旧车作价3.7万元折抵给启航货运公司，此外，王伟伟还向启航货运公司支付2.45万元。以上共计60.15万元，用于购置车辆、代办保险、营运费、审车费、GPS费等与车辆购置、营运有关的费用。一审诉讼中，依据启航货运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启航货运公司购置车辆的费用为54万元，除王伟伟实际支付的12万元，剩余42万元系王伟伟与启航货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启航货运公司所借，王伟伟称该《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书》签订时为空白，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从王伟伟按《划扣计划书》约定及时向启航货运公司还款的行为，可以认定王伟伟在与启航货运公司成立并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对应支付对价及对应向启航货运公司支付的车款及相关费用总金额是明知的。王伟伟于2018年7月31日将应付款项支付完毕后，认为以上费用远高于车辆的市场价，自行列出相关费用，于2020年8月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依据王伟伟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付款情况以及王伟伟自行列出的支出明细，不能证明启航货运公司多收取王伟伟购车款的事实，且诉讼中，依据启航货运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书》，以及王伟伟在2018年7月3日按《借款合同》和《还款计划书》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王伟伟对购置车辆并进行经营的费用应当是明知且认可的，故王伟伟并未举证证明启航货运公司多向其收取164541元购车款的事实；同时，若王伟伟认为启航货运公司以明显高于市场价的价格代其购置车辆，双方之间的合同显失公平，应当及时行使撤销权，即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本案中，王伟伟于2018年7月31日向启航货运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后，如其认为其购置的车辆明显高于市场价，应自该日起一年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或撤销合同，但王伟伟于2020年8月7日起诉，已超过该期间，其撤销权已消灭。综上，王伟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无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伟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伟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伟伟既未提交其与启航货运公司签订的书面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也未提交其委托启航货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的委托合同，根据一审时王伟伟提交的2016年7月5日启航货运公司向其出具的12万元车款收据、付亚奇提交的王伟伟签字确认的42万元《借款合同》、《还款计划书》及王伟伟按照《返还计划书》偿还启航货运公司42万元这一事实，能够认定双方就涉案车辆价款54万元达成一致意见，王伟伟同意以54万元价格购买涉案车辆，且王伟伟亦于2018年7月31日向启航货运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后，涉案车辆价款王伟伟全部支付完毕。虽然二审时王伟伟提交启航货运公司从郑州三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36万元票据及车购税申报查询表，予以证明启航货运公司多收取其涉案车辆款项。鉴于涉案车辆系王伟伟从启航货运公司借款42万元购买，王伟伟按照《还款计划书》两年亦仅仅偿还了启航货运公司42万元的借款本金，启航货运公司如若按照其从郑州三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36万元购买价格出卖给王伟伟，没有任何利润，也不符合常理。且王伟伟如果认为其购置的车辆明显高于市场价，也应自偿还完毕最后一笔款项之日起一年内向提起诉讼，请求变更或撤销合同，王伟伟于2020年8月7日起诉，已超过该期间，其撤销权已消灭，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伟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1元，由王伟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苏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