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40刑终229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以下简称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维吾尔族，中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2019年5月1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新疆察布查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6日经察布查尔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丹，新疆元正盛业（霍尔果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俊勇，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锡伯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捕前住该地。2019年5月3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新疆察布查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6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经察布查尔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金光，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锡伯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住该地。2019年5月3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新疆察布查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6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经新疆察布查尔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12月11日被新疆察布查尔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宪峰，新疆秉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郭俊勇、贺金光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新4022刑初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郭俊勇、贺金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因被害人徐某需在察布查尔县承包土地，2014年12月经朋友周某介绍认识被告人郭俊勇，郭俊勇找到被告人贺金光询问土地信息，贺金光随后找到被告人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自称在海努克乡切吉村有1500亩地，约定好时间后带贺金光、郭俊勇、徐某到海努克乡看地，在地里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趁徐某进地查看之际告知贺金光、郭俊勇二人给徐某介绍的这块地并非自己的地，而是切吉村老百姓的地，需先从徐某手中拿上钱再从老百姓手中承包过来，再承包给徐某，贺金光、郭俊勇表示同意。被害人徐某看完地后表示愿意承包此地，最终商定以95万元的价格承包这1500亩地，95万元包括三年的承包费45万元和介绍费50万元。后徐某将5万元定金支付给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并表示剩下的钱签完合同后再进行支付。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等三人为了赚取50万元介绍费，于2015年1月30日在察布查尔县县委后面的一个打字店伪造了一份虚假土地转包合同给徐某签字，徐某见到合同后与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签订了合同，之后徐某陆续给郭俊勇账户转账66万元，郭俊勇将40万转账给艾合买提江，6万元给了贺金光，2万元给了周某，其余留为己用。徐某以为自己承包到该地，在进地干活时被村委会阻拦，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贺金光、郭俊勇三人以土地手续不全为由欺骗徐某，徐某催促要求尽快办理土地相关手续，再三催促未果的情况下便让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贺金光、郭俊勇三人退还其支付的土地承包费。2018年3月徐某找到时任海努克乡切吉村书记咨询1500亩地的情况，被告知合同是虚假合同，该地从未对外承包过。徐某被诈骗的71万元中，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分得45万元，贺金光分得6万元，郭俊勇分得18万元，周某分得2万元介绍费。在立案前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以借款、帮徐某往村委会缴纳另一块土地承包款等形式共计退还40.07万元，剩余30.93万元未退还。立案后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家属于2019年5月29日向察布查尔县公安局交纳4万元，2020年1月15日向徐某退还1万元；贺金光家属于2019年5月29日及6月1日共向察布查尔县公安局交纳6万元。至今尚有19.93万元未退还。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土地承包合同等书证；证人钱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被告人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郭俊勇、贺金光的供述与辩解；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郭俊勇、贺金光通过伪造合同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郭俊勇、贺金光系共同犯罪，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郭俊勇、贺金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三被告人到案后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且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及贺金光能够积极退赔被害人损失。对被告人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郭俊勇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贺金光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万元；二、被告人郭俊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万元；三、被告人贺金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 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上诉称，1.其认罪认罚，犯罪主观恶性小，社会危险性不大；2.其行为取得受害人谅解，社会矛盾基本消除；3.对其判处实刑不利于社会矛盾的化解和问题解决；4.其身体状况较差，家庭情况特殊，请求适用缓刑。 郭俊勇上诉称，原审认定与事实不符，伪造合同其不在场，也不知道合同是虚假的。其系从犯、初犯、认罪态度好，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贺金光上诉称，1.其系从犯、初犯，无前科，积极退赃，认罪认罚，取得受害人谅解，有悔罪表现，符合适用缓刑条件。2.先行羁押的233天应当进行刑期折抵；3.罚金刑过高。综上，请求依法从轻处罚，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无误。认定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常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贺金光、郭俊勇的身份信息。 2.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1月11日察布查尔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居民徐某报警称自己被合同诈骗。 3.到案经过、网上比对工作记录证实，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贺金光、郭俊勇的到案经过及三人非网上在逃人员。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的4万元现金被公安机关扣押；贺金光的6万元现金被公安机关扣押。 5.徐某被骗说明、银行凭证及土地转包合同等证实：（l）被害人徐某提供自己如何被诈骗的经过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3月20日期间，徐某通过妻子宋某账户给郭某转账66万元。 6.土地承包合同、情况说明、海努克乡切吉村承包林地名单。证实：（1）徐某所看的1500亩果园地于2018年9月被海努克乡切吉村承包给吴某1，承包期限为20年；（2）2018年9月份，1500亩地已经被村委会通过统一招标形式转包给吴某1。 7.记账凭证、情况说明、结算业务凭证。证实：（1）2015年4月，海努克乡发展服务中心收到宋某（徐某妻子）农地拍卖款90万元；（2）2015年4月，郭俊勇向海努克乡农牧农经综合服务站缴纳54万元。 8.新疆农村信用社进账单证实，2015年5月11日，艾合买提江给海努克乡农技综合服务中心转账20万。 9.银行转账记录证实，被害人徐某通过妻子宋某账户与艾合买提江签订合同后，陆续给郭俊勇账户转账66万元，郭俊勇将40万元转给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6万元给贺金光，其余款留给自己。 10.农用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证实，2015年5月1日徐某与海努克乡签订农用地使用权承包合同，承包切吉村土地2142亩、379.6亩、20.4亩。 11.借据、收款收据证实：（1）徐某于2015年6月10日向艾合买提江借款15万元；（2）徐某于2016年4月29日向艾合买提江借款10万元；（3）艾合买提江于2016年5月3日（替徐某）向村委会交土地承包款12.07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徐某承包了海努克乡切吉村1500亩地，2015年开春后徐某进地干活，拖拉机被村委会扣了，后来听徐某说他给郭俊勇转了60多万，总共100多万，自己被骗了。 2.证人钱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1）2017年之前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郭俊勇、贺金光在其经营的打字复印店修改打印过多次合同；（2）通过辨认能够辨认出三被告人。 3.证人阿某的证言。证实：（1）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和徐某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为假合同，合同中的地为8组的地不是果园地。（2）2015年初，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到村委会问过海努克乡1500果园地是否可以承包，当时其回答说不考虑承包。 4.证人艾某1、韩某、茹某、吴某2、刘某等人的证言证实，郭俊勇与上述证人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系。 5.证人多某、依某、斯某、合某、艾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上述证人为承包海努克乡切吉村果园地的农户，其一直在承包这块地，从未给艾合买提江承包过，这1500亩地是在2018年才被村委会统一收回。 6.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其与艾合买提江有经济往来，与徐某也有，但是都是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实：（1）2015年1月，其通过周某、郭俊勇、贺金光以110万的价格承包了转让方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的1500亩地，签订合同后陆续付款，其中用妻子宋某账户给郭俊勇转账66万，现金44万；（2）其下地干活时，拖拉机被切吉村村委会扣了；（3）2018年3月份，其找切吉村书记咨询1500亩地，发现合同是假合同；（4）通过郭俊勇介绍又承包了海努克2500亩地，之后给郭俊勇40多万；（5）其曾向艾合买提江打过15万元、11万元借条两份，均未还过，艾合买提江曾帮其向村委会缴纳过12.07万元土地承包费以及公证费2万元，上述40.07万元，其没有还给艾合买提江。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供述称：（1）2014年底郭俊勇和贺金光找到其称，有老板要承包1000亩以上的地。后其带郭俊勇和贺金光前往切吉村查看1500亩果园地，并称地是老百姓的，如果要承包，先把钱拿上；（2）徐某看完地后愿意以95万元价格承包，支付5万元定金后要求签完合同再支付余款，其和贺金光、郭俊勇三人为了赚取50万“茶钱”，其拿着2014年承包切吉村1820亩地的合同到打字复印店伪造了1500亩地的合同，并盖了村委会章子后交给了徐某，徐某签完后陆续将款打至郭俊勇账户，后郭俊勇转给其40万，其拿到40万后找老百姓承包，老百姓不同意；（3）徐某前去承包地翻地时被老百姓阻拦，才知道自己没有取得承包权；（4）之后其三人又给徐某在切吉村介绍了另外2500多亩地，其在帮徐某承包2500亩地时替徐某向村委会缴纳12.07万元。 2.被告人贺金光的供述称：（1）2015年其和郭俊勇、周某带徐某去看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的地，看地时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说地是他的，徐某同意以95万元的价格承包1500亩地，其中45万承包费，50万介绍费。后来在签合同前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给其和郭俊勇说地是切吉村的，当天三人前往打字复印店打印了一份假合同；（2）其从中赚取了6万元介绍费；（3）徐某向艾合买提江借过一笔钱，10万或15万具体记不清。 3.被告人郭俊勇的供述称：（1）2014年底周某给其介绍认识了徐某，徐某称想承包1000多亩地，其找到贺金光，贺金光之后说海努克有1500亩地，地属于海努克乡。后来艾合买提江带着其和贺金光、徐某去看地，艾合买提江说果园地不是他的，属于切吉村，徐某想承包先拿钱，钱拿到手后艾合买提江想办法解决。最后艾合买提江和徐某以95万的价格成交；（2）艾合买提江说1500亩地不是他的地，是切吉村的，先从徐某手中拿50万～60万后，他去村里承包；（3）徐某的钱是通过其支付给艾合买提江的，徐某给其现金加转账65万元，其给了艾合买提江60万，周某拿了2万，贺金光拿了3万；（4）后来徐某承包2500亩地也通过其账户走过账；（5）艾合买提江帮徐某垫过2500亩承包地的公证费1万～2万元，期间徐某向艾合买提江借过钱，一次2万多，一次10万。 五、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郭俊勇、贺金光辨认案发现场。 上述证据在一审开庭审理时经过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郭俊勇、贺金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土地承包费，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 关于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提出“其认罪认罚，主观恶性小，社会危险性不大，取得受害人谅解，社会矛盾基本消除，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作为成年人，其明知自己的行为系违法犯罪，并与其他上诉人预谋用虚假合同欺骗受害人，对造成的危害后果抱有积极的心理态度，且犯罪数额巨大，不属于主观恶性小和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范围。原审判决对其认罪认罚、取得受害人谅解的从轻处罚情节已经做出认定，并判处法定最低刑，充分体现从轻处罚情节，其上诉请求再予以从轻处罚，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提出“其身体状况较差，家庭情况特殊，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该理由不属于法定从轻、减轻和适用缓刑的处罚情节，也不予采纳。 关于郭俊勇提出“伪造合同时其不在场，也不知道是虚假合同”的上诉理由。经查，同案艾合买提江阿不都克义木、贺金光的供述与证人钱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伪造合同时郭俊勇在现场。故该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郭俊勇提出“其系从犯、初犯、认罪态度好，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对郭俊勇的从轻处罚情节已经做出认定，并综合其在犯罪中的作用、地位、犯罪所得及退赔情况予以了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贺金光提出“其系从犯、初犯，无前科，积极退赃，认罪认罚，取得受害人谅解，有悔罪表现，符合适用缓刑条件”的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对以上从轻处罚情节已经认定并作出减轻处罚的判决，量刑予以了充分考虑，并无不当。因本案犯罪情节不属于较轻，故不符合适用缓刑条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贺金光提出羁押时间应折抵刑期问题。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被告人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应折抵刑期一日。原判决虽未表述完整，但可以在开具执行通知书时计算予以折抵。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林 审判员 王继华 审判员 来瑜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