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洪娣，女，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峥荣，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敏，男，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剑，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纪华，扬中市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冬梅，女，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剑，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纪华，扬中市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永，男，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剑，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纪华，扬中市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书琴，女，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剑，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纪华，扬中市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缪洪娣因与被上诉人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洪娣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扬中市新坝镇人民政府、扬州市方正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将被拆迁人孙显虎变更为孙晓敏、孙晓永作为被拆迁人错误。孙氏父子三人在未告知缪洪娣的情况下，擅自将属于缪洪娣和孙显虎的婚后共同财产两套安置房进行处置，这个过程是违法的；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拆迁的房屋系缪洪娣与孙显虎的夫妻共同财产，理应将涉案两套安置房恢复至原本的面目；三、缪洪娣原先就与孙显虎之间的离婚案件进行过协商，被孙显虎和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所知晓，孙显虎与孙晓敏及孙晓永三人就瞒着缪洪娣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将原本属于缪洪娣的财产进行了瓜分，损害了缪洪娣的合法利益；四、房屋产权证并非房屋唯一合法证明，本案中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虽然取得了房屋产权证，但其取得的过程采取了隐瞒欺骗手段。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答辩称，一、被拆迁房屋在拆迁后，拆迁安置房登记在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名下系合法的。被拆迁房屋在被拆迁时由孙显虎与拆迁机构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以及获得拆迁补偿，均是由拆迁机构及拆迁部门对被拆迁房屋的产权权属作出相关认定之后才与孙显虎签订的。因此缪洪娣认为办理相关产权过程是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二、一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提供的证据以及在相关案件中的相关陈述，对被拆迁房屋是否属于婚前财产已经有明确的表述，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认为被拆迁房屋属于孙显虎婚前个人财产，因此本案所涉被拆迁后的安置房也应当属于孙显虎个人所有。孙显虎在生前将该房屋处置给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也是合法的；三、缪洪娣的第三、四点上诉理由没有相关证据和事实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缪洪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约60万元（暂算60万元，最终依市场价确定）。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缪洪娣进一步明确要求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返还的财产是位于扬中市嘉禾新城3栋108室和2栋2002室房产的各一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缪洪娣与孙显虎自1992年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孙显虎再婚前育有孙晓敏和孙晓永二子。2012年9月24日，缪洪娣与孙显虎补办了结婚登记。2016年5月9日，缪洪娣向法院起诉离婚诉讼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陈述了以下事实：1、孙显虎自56岁，缪洪娣自26岁起一直以夫妻名义同居直至2012年领取结婚证；2、双方同居后于1994年购置了一套房产。孙显虎另陈述：2013年老房子拆迁时，拆迁部门与孙显虎一人签订了拆迁协议，拆迁补偿包括安置款13万元和位于嘉禾新城的两套安置房，这两套安置房已交付给孙晓敏和孙晓永。2016年11月2日，缪洪娣向法院申请撤诉。2018年3月29日，孙显虎去世。另查明，1994年3月，孙显虎从同村村民肖金保处购买了位于联盟村2组的一套房产。2013年，该房产被拆迁，孙显虎于2013年6月5日以被拆迁人的身份签署了扬中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款结算表（安置协议），载明“安置房所在地点位于城西，被拆迁房屋补偿款总额为709666元，对应扣除安置房款587200元，被拆迁人结余122466元”。就拆迁时的相关情况，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郭连华（联盟村党委书记）和马晓亮（原联盟村治保调解主任）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谈话笔录。郭连华陈述：1、孙显虎户拆迁时的政策是以户为准，若户口簿上有缪洪娣的名字，则其也是拆迁人口，拆迁时，孙晓敏和孙晓永不在拆迁范围；2、根据拆迁政策，因孙显虎未划地建房，故分了两套安置房。马晓亮陈述：1、缪洪娣与孙显虎夫妻多年，后来领取了结婚证；2、孙显虎购买的肖广发的老楼房户口簿上有孙显虎、缪洪娣二人，孙晓敏和孙晓永不在拆迁范围内；3、孙显虎是户主，拆迁时是与孙显虎谈的，当时因为老楼房平方不够，补了10个平方，根据当时的拆迁政策，分了两套安置房。又查明，孙晓敏与高冬梅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5日，扬中市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就嘉禾新城2幢2002室房屋及储藏室开具了付款方为孙晓敏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双方于同日进行了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备案。2016年5月18日，孙晓敏以被安置人身份（乙方）正式签订了《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载明拆迁人扬中市新坝镇人民政府、拆迁实施单位扬州市方正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方正公司）、被安置人孙晓敏（乙方），甲方拆迁乙方所有的房屋，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达成房屋安置协议如下：……2、乙方选择大地公司建设的安置房屋，房屋坐落嘉禾新城小区2幢2002室，安置房总价324727元。此后，孙晓敏缴纳了嘉禾新城2幢2002室房屋的契税和物业维修基金。2016年10月14日，孙晓敏夫妇就嘉禾新城2幢2002室房屋提出不动产登记申请，登记形式为共同共有。2016年12月22日，孙晓敏夫妇与张耀、施敏网签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将嘉禾新城2幢2002室房屋以48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张耀、施敏（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92973.03元）。当日，张耀、施敏办理了嘉禾新城2幢2002室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孙晓永与陶书琴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5日，大地公司就嘉禾新城3幢108室房屋开具了付款方为孙晓永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双方于同日进行了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备案。2016年5月18日，孙晓永以被安置人身份（乙方）正式签订了《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载明拆迁人扬中市新坝镇人民政府、拆迁实施单位方正公司、被安置人孙晓敏（乙方），甲方拆迁乙方所有的房屋，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达成房屋安置协议如下：……2、乙方选择大地公司建设的安置房屋，房屋坐落嘉禾新城小区3幢108室，安置房总价305731元。此后，孙晓永缴纳了嘉禾新城3幢108室房屋的契税和物业维修基金。2016年10月10日，孙晓永就嘉禾新城3幢108室房屋提出不动产登记申请，登记形式为孙晓永单独所有。2017年7月21日，孙晓永与詹雪珍、马维网签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将嘉禾新城3幢108室房屋以54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詹雪珍、马维（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4万元）。当日，詹雪珍、马维办理了嘉禾新城3幢108室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本案庭审中，对于案涉两套安置房为何会登记在孙晓敏夫妇和孙晓永名下，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陈述被拆迁房屋属于孙显虎个人所有，经孙显虎同意，孙显虎和孙晓敏、孙晓永共同到大地公司办理了安置手续。对此，缪洪娣认为其与孙显虎系夫妻关系，被拆迁的联盟村二组的房屋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在该房屋的拆迁过程中，孙显虎对缪洪娣进行隐瞒，将两套安置房赠与给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侵犯了缪洪娣的合法权益，故其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缪洪娣诉孙显虎离婚纠纷一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缪洪娣与孙显虎自1992年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于2012年9月24日补办结婚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缪洪娣与孙显虎在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且彼时二人均符合结婚实质要件，故二人属于事实婚姻。2012年9月14日双方补办结婚登记后，二人婚姻关系的效力从1992年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时起算。换言之，缪洪娣与孙显虎的婚姻关系自1992年一直持续至2018年3月29日孙显虎死亡时止。在此期间内，孙显虎于1994年3月购买了位于联盟村二组的房产一套，在无证据证明孙显虎夫妇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所有形式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房产应属于孙显虎和缪洪娣的夫妻共同财产，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关于该房产属于孙显虎婚前个人财产的抗辩不能成立。本案中，孙显虎于2013年6月5日以被拆迁人的身份就联盟村二组的房产签署了扬中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款结算表（安置协议），孙晓敏和孙晓永于2016年4月5日就嘉禾新城2幢2002室和3幢108室的两套安置房分别办理了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备案，后又于2016年5月18日正式以被安置人的身份签订了《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就案涉两套安置房最终为何安置给了孙晓敏和孙晓永，缪洪娣与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各执一词，缪洪娣陈述孙显虎对其进行隐瞒将两套安置房赠与了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则辩称将安置房登记在孙晓敏、孙晓永名下是孙显虎、缪洪娣和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协商一致的结果。因相关证据缺失，就2013年6月5日至2016年4月5日期间，缪洪娣同孙显虎之间、孙显虎夫妇同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之间，以及各当事人同拆迁部门之间是否就安置房的处置事宜签订过相关协议、达成过相关共识，缪洪娣与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均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明自己所陈述观点的相关证据，从而法院目前已无法查清，相关事实经过已无法得到还原。但从当时的拆迁政策以及常理分析，联盟村二组房屋拆迁时的政策是以户为准，该房屋户口簿上有孙显虎和缪洪娣二人的名字，拆迁部门在拆迁时虽然是同孙显虎进行谈判，扬中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款结算表（安置协议）也是由孙显虎以户主名义签订，但在实际落实安置补偿款、处置安置房屋的过程中，即在拆迁利益的分配方面，缪洪娣作为孙显虎的妻子和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应当参与或者至少知晓这一过程，且拆迁部门在将安置房处置给非拆迁对象的情况下，通常也会要求被拆迁人出具相关手续。因此，缪洪娣关于孙显虎对其进行隐瞒，单方将安置房赠与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的主张，既没有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常理，法院不予采信。就本案所涉的两套安置房，拆迁人新坝镇人民政府、拆迁实施单位扬州市方正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以孙显虎为被拆迁人签订的扬中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款结算表（安置协议），将孙晓敏和孙晓永作为被安置人，将两套安置房确定归其二人分别所有并均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因此孙晓敏夫妇和孙晓永是案涉两套安置房的合法所有权人。此后孙晓敏夫妇和孙晓永分别将各自所有的安置房出售的行为，均系有权处分，依法受到法律保护。现缪洪娣要求孙晓敏、高冬梅、孙晓永及陶书琴返还案涉两套安置房的一半，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缪洪娣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缪洪娣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本院认为，缪洪娣与孙显虎自1992年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于2012年9月24日补办结婚登记。缪洪娣与孙显虎的婚姻关系的效力应当从1992年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时起算。在此期间内，孙显虎于1994年3月购买了位于扬中市的房产，应认定为缪洪娣和孙显虎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于上述房产被拆迁，因此，涉案被拆迁房屋补偿款709666元也应当由缪洪娣和孙显虎共同享有。虽然，2016年5月18日，孙晓敏和孙晓永与扬中市新坝镇人民政府、拆迁实施单位扬州市方正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就嘉禾新城2幢2002室和3幢108室的两套安置房办理了《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在没有证据证明缪洪娣放弃原扬中市的房产被拆迁利益的情况下，缪洪娣仍享有对被拆迁房屋的安置房即扬中嘉禾新城2幢2002室和3幢108室两套房屋中96个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利益。鉴于孙晓敏和孙晓永各自将上述安置房分别以592973.03元和540000元（含增加面积20.24平方米，价值为102992.84元）的价格予以出售，因此，孙晓敏、高冬梅和孙晓永、陶书琴分别应当返还缪洪娣出售房屋的价款296486.52元和218503.58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缪洪娣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缪洪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二、孙晓敏、高冬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缪洪娣296486.52元；三、孙晓永、陶书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缪洪娣218503.5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孙晓敏、高冬梅和孙晓永、陶书琴各半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孙晓敏、高冬梅和孙晓永、陶书琴各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道骏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