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飞扬八八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平康路****。法定代表人：曾尧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广东明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虹，广东明和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萍萍，女，197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冬，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浩羽，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飞扬八八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扬八八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朱萍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扬八八酒店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被上诉人朱萍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扬八八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飞扬八八酒店无需向朱萍萍退还保证金；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朱萍萍向飞扬八八酒店支付逾期支付工资、租金和其他费用滞纳金（以代发工资306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起按日1％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拖欠租金和其他费用以26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算按每日l％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朱萍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未查清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的情形下，认定飞扬八八酒店与朱萍萍协议解除双方签订的《飞扬八八酒店四楼KTV承包协议》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飞扬八八酒店系在朱萍萍存在多项违约的情况下，依法解除合同。一审判决未查清飞扬八八酒店与朱萍萍解除合同的原因，当然的认定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解除合同的过错方在于朱萍萍，且给飞扬八八酒店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包括垫付工资、租金以及其他费，停业造成的销售额下降，客源流失等)，朱萍萍依法、依约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擅自调整飞扬八八酒店应扣除保证金金额和逾期滞纳金额明显的缺乏法律依据。飞扬八八酒店与朱萍萍签订的《飞扬八八酒店四楼KTV承包协议》第三条10款、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二款等条款明确约定朱萍萍违反合同约定主动放弃经营场所或拖欠工资、房租等情形下的违约责任为飞扬八八酒店有权收回场地，保证金不予退还，且朱萍萍应向飞扬八八酒店支付拖欠金额日1％的滞纳金。一审判决认定朱萍萍存在拖欠工资、房租等违约行为，依法应当判决朱萍萍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判决在飞扬八八酒店与朱萍萍合同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且朱萍萍并未提出违约金过高和举证证明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下，违背合同双方约定，擅自调整保证金金额和违约金额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在未查明飞扬八八酒店与朱萍萍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的情形下，认定飞扬八八酒店与朱萍萍协商解除合同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擅自调整飞扬八八酒店应扣除的保证金金额和滞纳金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助长了朱萍萍违反契约精神的气焰，不利于保障市场交易的诚实信用。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支持飞扬八八酒店上诉请求。朱萍萍辩称，第一，飞扬八八酒店一审已经确认了飞扬八八酒店垫付的工资、未付租金和其他费用的金额，且朱萍萍在一审时也陈述，双方在解除合同将场地退还给飞扬八八酒店时，朱萍萍本意就是先由飞扬八八酒店垫付上述费用，然后从15万元的保证金中扣除，剩余部分再返还给朱萍萍。第二，朱萍萍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过程中，不存在恶意拖欠工资租金等情况。关于飞扬八八酒店在2019年10月25日代为发放的工资，是因为当时应由朱萍萍发放的工资本身也就是在2019年10月25日支付，双方在2019年10月7日的时候已经签订补充协议解除之前的协议，已经将涉案场地退还给飞扬八八酒店。也就是说朱萍萍将场地退还给飞扬八八酒店的时候还没有到发放工资的时间，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的时候，已经约定由飞扬八八酒店垫付完工资扣除完费用再将15万元保证金剩余部分退还给朱萍萍，也就是说朱萍萍在双方解除协议时不存在恶意违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飞扬八八酒店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朱萍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扬八八酒店返还保证金150000元、美团平台代收营业款12081元、KTV场所内朱萍萍所有物品（电视机一台、制冰机一台、效果器话筒一套）暂估价5000元，合计：167081元；2.飞扬八八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飞扬八八酒店一审反诉请求：1.朱萍萍向飞扬八八酒店支付代发工资30625元；2.朱萍萍向飞扬八八酒店支付拖欠租金10500元、费用16300元，两项合计26800元；3.朱萍萍支付滞纳金，其中以代发工资3062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5日起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以拖欠租金和其他费用26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4.反诉受理费由朱萍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飞扬八八酒店作为甲方与朱萍萍作为乙方签订《飞扬八八酒店四楼KTV承包协议》，约定飞扬八八酒店将飞扬八八商务酒店四楼全层和三楼飞扬房及水吧一间承包给朱萍萍独立经营。经营范围为量贩式KTV。承包经营期限为2019年8月2日起至2021年2月1日止。第三条约定租金、保证金及支付方式：乙方每月租金47500元，每月5号前交租，其他费用另外计算，保证金150000元。合同约定电费1元/度；伙食15元/人/天，按月份实际天数统计；酒店公用电梯维修费1000元/年；酒店外招牌广告承担四分之一电费；搞外围关系承担全部费用的四分之一；住**宿舍一间，水电自付；公司的保安工资承担四分之一；KTV的歌曲版权费由乙方承担；每月发工资付电工3000元；每月付水费300元。合同关系终止时，甲方收取的保证金除用于抵扣协议约定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和责任外，剩余部分无息归还乙方，如有不足部分乙方应向甲方足额缴纳。乙方合同到期后所有装修过的场地和增加的设备以及所有其它物品不能带走，全部归甲方所有。备注：如果实在承包时间内乙方因为经营不善，导致经营不下去，主动放弃经营，所交给甲方15万元的承包保证金全额不退。第五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经营行为进行监督，尤其是监督乙方每月25日准时发放工资，每月5号前交房租，如果乙方恶意拖欠房租或推迟发放工资，甲方将个别的向乙方收取每日1%的滞纳金；甲方在公司一至八楼不能再从事KTV的经营项目，但可以经营K歌沐足项目。第六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在承包的过程中，四楼KTV所有的盈亏都由乙方承担，乙方若恶意拖欠工资、房租及其它费用，甲方将收回场地，乙方将在租约期内丧失所有的经营权，15万元保证金全额不退。第七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甲乙双方如有特殊情况需提前变更和解除合同，必须提前半年通知对方，待甲方同意后，方可变更和解除合同。乙方如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不予退还乙方已缴纳的租金及保证金，如因此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还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在承包期内，未经甲方书面认可或同一，擅自转租、转让、联合承包以及交换该经营场所的；2、从事超范围经营引起的客户投诉以及违法犯罪活动的；受到监管部门惩处的。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朱萍萍的配偶王**在2019年8月1日至8月11日之间以支付宝和微信转账的方式向飞扬八八酒店支付187500元，王**确认该187500元为代朱萍萍向飞扬八八酒店支付前述承包协议约定的押金和房租。另案外人关国庆称在订立前述承包协议前，关国庆代朱萍萍向飞扬八八酒店支付了现金10000元，飞扬八八酒店向关国庆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关国庆承包四楼KTV定金1万元，关国庆承诺2019年8月1号把剩余承包金187500一次性交清，如果没有按时交清余款或者不要，定金不退，双方无异议。收条上有飞扬八八酒店公章和王娜的签名。关国庆向一审法院出示了收条的手机照片，并称由于双方按照约定签订了协议，其认为1万元订金已经转为保证金，就没有保留收条的原件。以上197500元朱萍萍称包括押金150000元和房租47500元。2019年9月5日，广州市飞扬八八酒店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朱萍萍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收回飞扬八八商务酒店三楼“飞扬房”，不再租给乙方；乙方的房租从朱萍萍的47500元调整为每月45000元；甲方收回三楼“飞扬房”后，经营权归甲方拥有，经营内容为“KTV模式或KG沐足”，乙方无任何干涉权利，双方无异议。2019年10月7日，广州市飞扬八八酒店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朱萍萍作为乙方签订《双方补充协议书》，约定由于双方在经营过程中意见不同，产生合同纠纷，乙方从2019年10月7日起将飞扬八八酒店四楼全层KTV经营权退还给甲方自己经营，从2019年10月7日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朱萍萍退出经营后，未与飞扬八八酒店进行结算，经飞扬八八酒店统计，朱萍萍尚欠租金10500元；飞扬八八酒店代朱萍萍垫付员工工资30625元；朱萍萍另拖欠保安费793元、水费10元、招牌灯10元、送礼2000元、9月1-30号6人伙食费2700元、10月1-7号6人伙食费630元、工程伙食200元、垃圾费400元、水吧9月电费330元、水吧10月1日至7日电费30元、4楼9月电费6176、4楼10月1到7日电费862元、宿舍电费1104元、宿舍10月1到7日电费210元，另有10月3号前存酒845元，以上共计16300元。对上述尚欠租金10500元、代垫工资30625元，朱萍萍予以确认。对于飞扬八八酒店主张的16300元费用，除“送礼2000元”朱萍萍不予确认外，其他款项朱萍萍均予确认。飞扬八八酒店不能提交证据证明“送礼2000元”的实际支出，且该笔支出并非合理合法的支出，一审法院对飞扬八八酒店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认定朱萍萍尚欠飞扬八八酒店其他费用14300元。关于美团平台营业款，朱萍萍和飞扬八八酒店一致同意飞扬八八酒店以11708元向朱萍萍结算。关于KTV场所内朱萍萍所有的电视机一台、制冰机一台、效果器话筒一套，审理中，朱萍萍确认已从飞扬八八酒店处取回，并申请撤回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飞扬八八酒店与朱萍萍签订的《飞扬八八酒店四楼KTV承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尽管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存在不同意见，但双方签订的《双方补充协议书》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飞扬八八酒店四楼KTV承包协议》依法解除。前述查明事实及当事人确认可以证实朱萍萍尚欠飞扬八八酒店租金10500元、代垫工资30625元、其他费用14300元。飞扬八八酒店尚欠朱萍萍美团代收款11708元。相互抵扣后，朱萍萍需向飞扬八八酒店支付43717元。对于朱萍萍主张的返还保证金150000元。因双方在《双方补充协议书》中并未对保证金的处理作出约定，根据《飞扬八八酒店四楼KTV承包协议》的约定，在承包的过程中，朱萍萍若恶意拖欠工资、房租及其它费用，飞扬八八酒店将收回场地，150000元保证金全额不退。朱萍萍在退出经营时未及时与飞扬八八酒店结算费用，亦未按时支付员工工资，其要求飞扬八八酒店全额返还保证金，没有依据，但考虑到朱萍萍实际承包KTV的时间并不长，且双方是协议解除合同，未及时结算的责任不能全部归属于朱萍萍，故一审法院酌定飞扬八八酒店没收2万元保证金，其余130000元退还给朱萍萍。对于飞扬八八酒店主张的滞纳金，一审法院已酌定飞扬八八酒店没收朱萍萍20000元保证金，对朱萍萍已具有惩罚性质，故对于飞扬八八酒店的滞纳金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7月28日判决：一、飞扬八八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朱萍萍返还保证金130000元；二、朱萍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飞扬八八酒店支付款项43717元；三、驳回朱萍萍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飞扬八八酒店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821元，由朱萍萍负担277元，飞扬八八酒店负担1544元；反诉受理费618元，由朱萍萍负担596元，飞扬八八酒店负担22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飞扬八八酒店明确朱萍萍拖欠的租金是2019年10月1日至7日，员工9月份的工资正常是10月25日发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飞扬八八酒店主张扣除朱萍萍所缴纳的15万元保证金依据是否充分。首先，2019年10月7日签订《双方补充协议书》已明确约定，由于双方在经营过程中意见不同，产生合同纠纷，乙方从2019年10月7日起将飞扬八八酒店四楼全层KTV经营权退还给甲方自己经营，从2019年10月7日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在朱萍萍退还经营权之后的权利与义务、费用结算等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该协议中并未记载是由于朱萍萍擅自停业、恶意拖欠员工工资、租金、水电费等行为而退还经营权。且飞扬八八酒店已明确朱萍萍拖欠的租金是2019年10月1日至7日，员工9月份的工资正常是10月25日发放，而双方在《双方补充协议书》中并未明确费用应何时结清，故飞扬八八酒店的举证不足以证实朱萍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飞扬八八酒店以朱萍萍存在恶意拖欠工资等违约行为主张没收保证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如前所述，由于双方在《双方补充协议书》中对于费用结算的方式没有明确约定，故在一审法院已酌定飞扬八八酒店公司没收2万元保证金的情况下，飞扬八八酒店另主张朱萍萍应支付逾期支付工资、租金和其他费用的滞纳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州市飞扬八八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6元，由广州市飞扬八八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