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龙，男，195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武，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聪，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丹，男，196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庆喜，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群英，女，195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陈志龙因与被上诉人李志丹、原审第三人陈群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志丹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志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志丹提出的财产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李志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对陈志龙在庭审中多次提出李志丹财产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只字不提，且陈志龙在一审庭审中也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李志丹知道陈志龙于2004年10月25日对外转让涉案房屋的事实，且李志丹在2008年1月30日申请购买一套89.79平方米的经济适用房时，也应当知道涉案房屋被交易的事实。如果涉案房屋不为李志丹本人对外转让或者授权委托他人对外进行转让，则李志丹在当时便知道涉案房屋所有权被侵害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至李志丹起诉之日止，中间间隔已有十余年时间，李志丹一直未主张过任何权利。李志丹怠于行使权利而导致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即使是由陈志龙提交了虚假的公证授权委托书和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但并不能直接推断出陈志龙存在侵权的事实，而直接判令由陈志龙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虚假的公证授权委托书具体由谁伪造，陈志龙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所需要的李志丹的有效身份证件原件、房产证原件、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等资料是谁提供，陈志龙在对外进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是否已经有李志丹实质性授权等事实。如果没有李志丹、陈群英配合提供房屋过户所需的其他材料，陈志龙不可能仅凭一份虚假的公证授权委托书对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涉案房屋登记过户手续。而对于以上无法查清的事情，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陈志龙要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对陈志龙明显不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法院最终依然认定陈志龙存在侵害李志丹财产权益的情形，且李志丹的诉讼请求也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在计算财产损害赔偿标准时应采用损害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则李志丹的财产损失仅应以涉案房屋对外转让时的18.6万元进行计算。而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目前市场估值133万元左右计算李志丹所产生的财产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李志丹辩称：涉案房屋是李志丹的单位所售，一直到2017年4月5日李志丹前妻的母亲过世，李志丹的女儿与陈志龙发生争吵时，李志丹才知道陈志龙卖掉了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是不动产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即使适用诉讼时效也是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开始计算，即2017年4月5日开始计算。李志丹到房管部门查询，得知房屋被卖了两次，因涉及到善意第三人，李志丹要求撤销房产证已不可行，故选择了损害赔偿。考虑到陈志龙是李志丹前妻的哥哥，李志丹希望大事化小，故要求赔偿50万元。李志丹没有见过房产证，至于房产证是怎么到陈志龙手上的，李志丹也不清楚。房屋交给女儿住之后的事情，李志丹均不清楚。李志丹购买的经济适用房是还建房，与本案房屋没有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志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志龙赔偿李志丹房屋损失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志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丹和陈群英于1984年结婚，1985年9月生下女儿李菲菲，1988年9月8日办理离婚手续。陈志龙系陈群英的哥哥。1999年9月，李志丹购买了位于武昌区中南路街98号丁字桥银海花园5单元1层1号88.83平方米房屋一套；2004年10月25日，陈志龙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将上述房屋以18.6万元出售给案外人候平旺，售房款支付至陈志龙账户用于偿还陈志龙名下房产的房贷；2004年12月14日，案外人候平旺又以18.6万元出售给案外人吴志文。在一审庭审中，李志丹自述其与陈群英离婚后，涉案房屋一直由陈群英及其女儿居住，直至2017年4月或5月的时候才由其女儿告知涉案房屋被卖的事实。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志龙为证明其委托代理人身份向房地部门提供的是经郑州市崇阳公证处公证的《委托书》，载明“委托内容：坐落在武昌区中南路街**丁字桥银海花园******，其结构为混合结构，建筑面积88.83平方米，分摊面积为10.88平方米，个人产权比例100%。房屋所有权证号：市字第1999930383、土地使用权证号：初改[2004]字第01752号，上述房主属于我们夫妻：李志丹、陈群英共同所有，我们决定出卖上述房产，同时全权委托陈志龙为我们的代理人，办理下列事宜：一、代理我们出卖上述房产；二、代理我们办理上述房产的买卖、交易和过户手续。受托人陈志龙在授权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文件，我们均予承认。委托期限：至上述房产交易出卖完毕和过户手续办妥为止。”该公证书载明的标题为“公正书”，公证事项：“申报人李志丹、陈群英夫妇于2004年10月10（日）向本处申请办理出卖房产的《委托书》予以公证，经查实李志丹、陈群英夫妇所签定的《委托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受托人陈志龙具有相应代理权。所委托的范围、委托期限内容具体明确，夫妻双方当事人在公证员面前签定的《委托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5条规定。同时所出具的原居住地户籍户口真实、个人身份、夫妻关系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暂行条例》及《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本公证书具有法律效力。”2017年11月2日，郑州市公证员协会出具《关于李志丹申请的回复》，载明“李志丹：你于2017年10月30日向我协会递交了《申请》及相关材料，请求给予确认"郑州市崇阳公证处"是否存在。对此协会按照有关规定进行了核实研究。现回复如下：郑州市没有名称为"郑州市崇阳公证处"的公证处”。2020年5月7日，郑州市司法局复函载明“我市不存在郑州市崇阳公证处”；同日，郑州市公证处复函载明“一、郑州市自始不存在郑州市崇阳公证处；二、2014年10月10日郑州市崇阳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不真实；三、公证文书是具有法定证据效力的法律文书，对上述伪造公证文书的恶劣行径，建议贵院启动相关法律程序予以追究”。一审法院认为，陈志龙并非涉案房屋原所有权人，其用于办理转让涉案房屋相关事宜的依据是经郑州市崇阳公证处公证的《委托书》，现有郑州市公证员协会出具《关于李志丹申请的回复》，载明“李志丹：你于2017年10月30日向我协会递交了《申请》及相关材料，请求给予确认"郑州市崇阳公证处"是否存在。对此协会按照有关规定进行了核实研究。现回复如下：郑州市没有名称为"郑州市崇阳公证处"的公证处”。亦有郑州市司法局复函载明“我市不存在郑州市崇阳公证处”；同日，郑州市公证处复函载明“一、郑州市自始不存在郑州市崇阳公证处；二、2014年10月10日郑州市崇阳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不真实；三、公证文书是具有法定证据效力的法律文书，对上述伪造公证文书的恶劣行径，建议贵院启动相关法律程序予以追究”。陈志龙认可郑州市公证员协会、郑州市公证处和郑州市司法局出具的回函的真实性，在郑州市没有名称为"郑州市崇阳公证处"的公证处的情况下，由"郑州市崇阳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及其公证的《委托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陈志龙对于其用于办理房屋转让手续所采用的公证书及其公证的《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其来源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根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根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一审庭审中，陈志龙否认伪造上述公证书及其公证的《委托书》，坚称上述文件系陈群英交给陈志龙，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陈群英亦否认，称从未将上述文件交给陈志龙，在此情形下，陈志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伪造公证书的行为涉嫌犯罪，相关线索一审法院已移交公安机关。陈志龙在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亦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人的授权的情况下，将该房屋出售，且售房款未支付至房屋所有权人处，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陈志龙将涉案房屋以18.6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候平旺，仅时隔不到两个月就以同样的价格再次转让给案外人吴志文，并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因此，案外人吴志文现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涉案房屋的原所有权人即李志丹，有权向无处分权人即陈志龙请求赔偿损失。李志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诉讼请求中的损失50万元系估算，且明确表示不对该房屋的现值进行评估鉴定，在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现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根据涉案房屋同小区二手房交易均价15000元/平方米、涉案房屋面积88.83平方米，计算出李志丹的损失为133万左右，但因李志丹仅主张损失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志龙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志丹赔偿损失50万元；二、驳回李志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志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陈志龙申请证人陈某出庭，拟证明陈群英委托过陈某卖房，因为陈某当时在跑车，没有时间就回绝了，李志丹和陈群英搬家时曾向母亲索要过借据、借条，因为当时家里很杂乱，借据、借条没有给李志丹和陈群英，借据、借条在陈某那里保管，沌口的房屋不是卖银海花园的钱买的，陈志龙接受李志丹、陈群英的委托卖房，李志丹、陈群英将物品搬至沌口时就知道房屋出卖的事实。经质证，李志丹对陈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在一审中没有申请法院延期开庭，不能说明证人不能出庭的情况；证人陈某与本案上诉人陈志龙是兄弟关系，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证人的证言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证明李志丹委托陈志龙卖房的事实，根据一审查实，卖房的钱是还了沌口房屋的房贷。陈群英对陈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不真实，陈某和陈志龙是合谋的。本院认为，陈志龙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最初登记于李志丹名下，陈志龙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用于办理涉案房屋转让事宜的公证委托书亦被证实为不真实。陈志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接受他人委托办理房屋买卖这一重大财产处分事项，应向委托人核实委托意愿，报告委托事务处理情况。本案中，陈志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出售涉案房屋得到了登记的产权人李志丹的授权或事后追认，且陈志龙出售房屋的售房款亦未支付至李志丹处，故一审综合本案事实，认定陈志龙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陈志龙应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陈志龙出售涉案房屋后，涉案房屋又被二次转卖，李志丹系因返还原物无法实现而提出赔偿损失的诉请，且陈志龙对于李志丹知道或应当知道房屋被出卖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陈志龙认为李志丹的损害赔偿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以及李志丹的财产损失应以涉案房屋对外转让的市场价格计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酌情根据涉案房屋同小区二手房交易均价，对李志丹主张的赔偿损失50万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志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志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丹丹审判员  叶 欣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