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刑终3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立平，男，1963年1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中专文化，原任宿州市埇桥区大营镇卫生院院长，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2月16日被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同月30日被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立建，安徽安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立平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皖1302刑初3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立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立平及其辩护人贾立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依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2012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原审被告人张立平利用其担任大营镇卫生院院长的职务之便，在药品采购中经手收受5家药品供应商回扣款共计3101520元，按用药比例将其中1741530元通过医药代表张某1分送给卫生院相关人员，其余1359990元被其个人占有。原判认为，被告人张立平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立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十五万元；二、追缴被告人张立平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三十五万九千九百九十元。 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抗诉及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张立平明知医药代表具有明确的请托事项而收受其钱款，并为其谋取利益，张立平主观上对所送的3101520元回扣款具有受贿故意。张立平受贿既遂后将部分受贿款分给其他处方医师的行为，属对受贿款的处置，应对受贿总额负责。原判未认定张立平对分给其他医生的1741530元回扣款负责，属认定事实错误。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张立平及其辩护人当庭提出，分给张立平和处方医师的医药回扣款数额是由医药代表决定的，张立平主观上不具有占有全部医药回扣款的故意，不应对回扣总额负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宿州市埇桥区大营镇卫生院系国有事业单位，原审被告人张立平于2010年12月31日被宿州市埇桥区卫生局聘任为该卫生院院长。张立平在担任大营镇卫生院院长期间，利用采购药品的职务之便，收受相关药品供应商的回扣，并分别告知郝某1（该院副院长、内科主任，已判刑）、胡某（该院副院长、骨科主任，另案处理）、陈某1（该院副院长、外科主任，另案处理）、王某2（妇产科主任）、耿某（中医内科主任）等人开药有回扣。上述各副院长、科室主任及处方医生具体负责开处方用药，帮助医药代表完成医药销售。张立平在每次收到安徽华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业务员张某1所送医药回扣后不久，即通过其掌握的电脑系统记录的各个处方医师用药情况，按照一定的标准计算出每个处方医师应该分得的回扣款，以科室为单位，通过张某1将部分回扣款交给科室负责人，再由科室负责人按照张立平写明的金额分给具体处方医生。张立平另将收受宿州市田丰医药有限公司等3家公司业务员的回扣款也通过张某1，采取同样方式将部分医药回扣款分给具体处方医生。2012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张立平经手收受安徽华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等5家药品供应商回扣共计3101520元，将其中的1741530元分送给该卫生院其他人员，剩余1359990元被其个人占有。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9月至2015年9月，张立平利用职务便利，为安徽华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药品配送业务进入大营镇卫生院提供帮助，与该公司业务员张某1约定回扣比例，分35次收受张某1药品回扣款共计人民币2225010元。张立平每次收到回扣款后，根据相关医生的药品使用量，按照一定标准计算出相关医生的回扣数额后，通过张某1分送给相关人员，其个人占有99.3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安徽华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销售清单、药品清单，证明安徽华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销往大营镇卫生院药品种类、数量等相关情况。 （2）安徽华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费用报销单，证明张某1从安徽华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领取费用时间、数额等相关情况。 （3）证人张某1证明，2011年5月，他担任华康医药公司埇桥南部片区业务经理。张立平是大营卫生院的院长，如果不给张立平送回扣，卫生院就不会使用这些新特药。回扣标准都是张立平提出来的，这些回扣都是给张立平本人的，至于张立平怎么处理回扣钱他不知道，也不问。送给张立平钱都是华康公司的钱，他只是按照公司规定的流程给大营镇卫生院送药、填写报销单、从公司拿钱、送给张立平。送给张立平的钱与他本人的收入无关。经统计，2011年5月至2015年9月，他共送给张立平药品回扣35笔款2225010元。他们公司有不成文的规定，往大营镇卫生院送药，其中的新特药全部要给院长回扣。一般他给张立平送回扣的流程是：张立平写个单子交给他或者打电话通知他，让他送哪些药品，每个品种送多少。药品送到之后，他在下个月月初按照说好的回扣标准计算出应该送给张立平的回扣钱数。他在我们公司的报销单上，写上内容（一般写业务费）、金额、日期等并签名，接着交到财物处等审核。一般报销单交上去几天，公司会计就会通知他钱到了，他把现金拿来（一般都是深色塑料袋或纸袋），到张立平办公室交给张立平。每次张立平也不点，随手放在抽屉里面。他给张立平送药是从2012年8月开始的，大约三四个月以后，每次他给张立平送过钱后，过个两三天，张立平都会打电话叫他到他办公室，交给他五份用黑色塑料袋或报纸包着的分量不等的五个东西，让他分别交给该院中医内科耿某，内科郝某1、骨科胡某、外科陈某1、妇产科王某2。他从来没有打开看过，但他觉得应该是钱，是张立平分给这个五科室的药品回扣，具体多少他不知道，张立平也不给他提这件事。 （4）原审被告人张立平供述，2009年医改之后，医院使用的药品由省卫生厅统一进行招投标，中标的药品有一个目录，医院只能在目录规定的药品品种范围内采购，药品价格全省都是一样的，各个医药公司为了提高药品的销售量，存在竞争。某医药公司为了让大营镇卫生院使用他们的药品，就要送他回扣，否则卫生院不会使用他们的药品。华康医药公司业务经理张某1、丰原药业张某2、宿州和天华新药业牛某、宿州市田丰医药王某1、华丰医药公司马某给他送过医药回扣。医药代表证人张某1、王某1、张某2、牛某、马某等人都说是给他个人的回扣，没说其中还有其他医生的回扣，但张某1知道他把其中一部分钱分给其他医生了，其余四人不知道。从2012年8月份开始，张某1正式开始大量向大营卫生院送药。张某1都是在每个月送过药品后，在下个月月初把上个月的药品回扣钱送给他。从2012年8月至2015年9月，张某1分35次共送给他药品回扣2225010元。每支药品的回扣标准是张某1提出来的，张某1说按照以上的标准给我回扣。张某1说是给我个人的回扣，没说其中有开药医生的回扣。2015年9月以后，他听说纪委在调查卫生系统，风声比较紧，就没再要张某1的回扣。张某1给他送钱是为了得到他的关照，能够顺利地往大营卫生院送药。 他收的药品回扣如果不分给各科室用药的医生，这些新特药就卖不出去，他也就不可能有回扣，另外也是为了调动医生的积极性。他给胡某、郝某1、王某2、耿某、陈某1说过有回扣，没说回扣标准。在张某1每次送给他钱之后两三天的时候，他在他的电脑能看到每个医生的用药量。他按照一定的标准计算出每个医生应该分得的回扣款，分科室写明医生姓名和应得回扣数额，把写好的单子和回扣钱用黑色塑料袋或者报纸包好，安排张某1根据他写的单子把各个科室医生的钱送到位。他没给张某1明说是给医生的回扣。他没有给医生说药品回扣的标准，医生只知道哪些药品有回扣。他不想和下属之间有经济上的往来，不想让医生知道是他给的钱，这样医生会认为是张某1给的钱。张某1送的2225010元回扣款，共计分给医生1231710元，我自己占有993300元。 2、2015年1月至7月，张立平利用职务便利，为宿州市田丰医药有限公司医药代表王某1的药品配送业务进入大营镇卫生院提供帮助，与王某1约定回扣比例，共计收受王某1药品回扣款19.44万元。张立平收到王某1所送的药品回扣款后，根据处方医生的药品使用量，按照一定比例计算之后，将部分回扣款通过张某1分送给相关人员，个人占有4.8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宿州市田丰医药有限公司药品销售清单及大营卫生院接收药品清单证明，王某1向大营镇卫生院销售的药品种类、数量等相关情况。 （2）证人王某1证明，2014年12月的一天，他找到张立平说想往大营卫生院送药。张立平让他送60ｍｇ注射用脑蛋白水解物，并说给他8元钱一支的回扣，张立平同意了。2015年2月至9月，他共送给张立平药品回扣19.44万元。他是给张立平本人的回扣，至于张立平怎么处理，他不过问。 （3）原审被告人张立平供述，他以前就认识王某1，2015年1月份，王某1说想向大营镇卫生院送注射用脑蛋白水解物，每只给他8元的回扣。从2015年1月至7月，王某1挂靠宿州市田丰医药有限公司向大营卫生院供应注射用脑蛋白水解物，共分6次送给他19.44万元。他按照医生的用药量，计算出每个医生应该分得的回扣钱，分骨科、内科、妇产科、中医科、外科5个科室，每个科室各写一个单子，上面写着医生姓名和数额，接着把这张单子连同该科室总回扣钱用黑色塑料袋或者报纸信封包起来，多次安排张某1根据他写的单子把各个科室的钱送到位。张某1知道这是给各个科室的药品回扣，但是具体多少钱张某1不知道。其中的14.58万元分给各科室医生了，剩下的4.86万元被他个人用了。王某1说是给他个人的回扣，没说还有给开药医生的回扣，但王某1知道他给医生回扣了。 3、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张立平利用职务便利，为安徽丰原宿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药品配送业务进入大营镇卫生院提供帮助，与该公司经理张某2约定回扣比例，共计收受张某2药品回扣款17.66万元。张立平收取张某2所送的回扣款后，根据处方医生的使用量，按照一定比例计算出相关医生的回扣数额，将部分回扣款通过张某1分送给相关人员，个人占有10.1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大营镇卫生院接收安徽丰原宿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果糖水清单，证明丰原公司向大营镇卫生院销售药品的种类、数量等相关情况。 （2）证人张某2证明，他公司往大营卫生院送果糖注射液，他承诺每瓶果糖水给张立平18元回扣，他从2014年下半年到2015年8月，5次共送17.66万元的药品回扣款给张立平，里面有2.54万元盐水回扣。他就是送给张立平本人的回扣，没说给其他医生，至于他如何分配，他不知道。 （3）原审被告人张立平供述，2014年6月，张某2与他是亲戚关系，找到他说想往大营卫生院送果糖注射液，每瓶给他18块钱的回扣，他答应了。2014年11月底至2015年8月，张某2共分5次送给他回扣钱17.66万元，其中有盐水回扣2.54万元，张某2共分5次送给他回扣钱17.66万元，他都收下了。他每次收到张某2送的药品回扣后，都按照10块钱一瓶的标准分给处方医生，是安排张某1分别送给医生的。 4、2013年7月至2015年初，张立平利用职务便利，为宿州和天华新药业有限公司药品配送业务进入大营镇卫生院提供帮助，与该公司的牛某约定回扣比例，分多次收受牛某药品回扣款5.12万元，被张立平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大营镇卫生院接受宿州和天华新药业有限公司试剂清单及大营镇卫生院付款凭条，证明宿州和天华新药业有限公司向大营镇卫生院销售试剂的时间、数量及大营镇卫生院支付试剂款的相关情况。 （2）证人牛某证明，2013年7月初的一天，他告诉张立平，想往卫生院免费放一个免疫定量分析仪，但是分析仪需要的试剂由他来提供，并承诺给张立平百分之十的回扣。张立平答应了。之后，他总共送给张立平分析仪试剂回扣现金51200元。张立平是大营医院院长，他想在大营医院长期开展分析仪这项业务挣钱，也想让大营卫生院每一次都能及时把货款打给他，所以就给张立平送了上述回扣款。 （3）原审被告人张立平供述，他是通过朋友认识牛某的，大概在2013年7月份，牛某到大营卫生院找他说想在卫生院免费投放免疫定量分析仪，牛某要求试剂由他来送并承诺给他百分之十的回扣，他同意了。后来牛某就把设备送到大营卫生院，也由牛某一直往卫生院送试剂，2015年初，他就不让牛某送试剂了。牛某送试剂期间，他17次收受牛某的送的药品回扣，共计5.12万元，被他个人使用了。 5、2013年1月至2015年8月，张立平利用职务便利，为安徽华丰医药有限公司人员马某的药品配送业务进入大营镇卫生院提供帮助，与马某约定回扣比例，共计收受马某药品回扣款454310元。张立平根据处方医生的药品使用量，按照一定比例计算出处方医生的回扣数额，将部分回扣款通过张某1分送给相关人员，个人占有16529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大营镇卫生院接收安徽华丰医药有限公司药品清单，证明安徽华丰药业有限公司销往大营镇卫生院药品的种类、数量等相关情况。 （2）证人马某证明，2013年1月的一天，他去张立平办公室，提出往大营卫生院送药，张立平说得给医院回扣，并提出具体回扣标准，他觉得还有利润，为了顺利送药，还有自己也能挣到钱，就同意了。从2013年1月开始，他正式向大营镇卫生院送药，每次都是张立平电话提前通知他，报给他药品名称及数量，他才送，并按照之前约定的回扣标准给张立平回扣。一般都是每月底结一次，每次给张立平的药品回扣额是以送货量和回扣标准计算出来的。从2013年元月到2015年8月，他分29次送给张立平药品回扣454310元。他就是送给张立平本人的回扣，没说给其他医生。大营卫生院其他医生等人员他不认识，他只和张立平有经济交往。 （3）原审被告人张立平供述，2013年1月，马某到他办公室找他说想往卫生院送药；并说他送的药品中羟乙基淀粉、注射用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注射用门冬氨酸阿奇霉素这三种药品可以给回扣，他表示同意。2013年1月，马某开始向大营卫生院送药。马某一般都是在每月的月初送药，月底给他送回扣钱。从2013年元月到2015年8月，马某分29次给他药品回扣454310元。他收到马某送的回扣款后按照500ｍｌ的羟乙基淀粉10元每瓶，0.6ｇ的注射用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回扣为0.8元的给医生0.5元每支，回扣为1.2元和2元的给医生1元每支，0.25ｇ的注射用门冬氨酸阿奇霉素1元每支的标准，在马某每次送给他钱后的二三天，安排张某1根据他写的单子分送给各个科室的医生。共计分给各科医生289020元，他个人使用165290元。他没给医生说过这些钱是马某给的回扣，只是给几个科主任说有回扣，具体标准科室主任也不知道。马某说是给我个人的回扣，没说其中还有给开药医生的回扣。 另查明，案发后，张立平已向宿州市埇桥区监察局退款94.80万元。一审审理期间张立平将剩余违法所得款和一审判决的罚金55万元缴至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另，本案其他相关证据： （1）户籍证明载明，张立平1963年1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等身份信息。 （2）案发与抓获经过证明，张立平受贿一案的案件线索由宿州市埇桥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移送，2015年10月14日经检察长批准受理初查，2015年12月16日经检察长批准立案侦查，当日张立平被传唤至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同日被刑事拘留。 （3）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宿州市埇桥区大营镇卫生院系事业法人，张立平系该卫生院法定代表人、组织机构代码为48602339-1及该卫生院的其他相关情况。 （4）宿州市卫生局宿市卫（1993）079号文件、（95）055号文件，宿州市埇桥区卫生局埇卫字（2010）191号文件证明，张立平的任职情况。 （5）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载明，张立平退缴赃款和罚金情况。 （6）证人郝某1证明，他是大营镇卫生院内科主任，大营镇卫生院没有开会说过药品回扣的事，张立平曾经单独给他和医生说过一些药品有回扣，只是说个大概。药品采购情况不清楚。从2013年2月开始，张某1都是在每个月的三四号到卫生院结上个月的药品回扣。用黑色塑料袋或报纸包着递给他，里面除了现金以外还有张纸，上面写着他和另一名内科医生郝某2的姓名和数额。张某1给他的回扣款大约有58万元，经他手给郝某2大概36000元回扣。张某1给他送钱是为了让他给病人开处方时多用华康公司的药。他已经将58.60万元上交区纪委了。 （7）证人耿某证明，从2013年2月开始，张某1都在每个月上旬到卫生院里给他上个月的药品回扣。每次都把他叫到换药房，然后从身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用黑色塑料袋或报纸包着的现金递给他。里面除了现金以外还有张纸，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钱数。从2013年2月至2015年9月他共收受华康公司通过业务员张某1送给他的回扣54.60万元。张某1给他送钱是为了让他给病人开处方时多用华康公司的药。 （8）证人陈某1证明，他是大营镇卫生院副院长，大营镇卫生院没有开会说过药品回扣的事，药品采购情况不清楚。张立平曾经单独给他和医生说过一些药品有回扣，具体每种药品的回扣标准也没说，张立平没有给他回扣。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张某1共给他12次回扣，总额是9.60万元，已退。 （9）证人胡某证明，他是大营镇卫生院骨外科医生，张立平没有在医院公开会议上说过回扣标准的事。从2013年2月到2015年9月他共收受华康公司通过张某1送给他的9.30万元回扣，已退。 （10）证人王某2证明，她是大营镇卫生院妇产科主任，从2013年2月至2015年9月，张某1共送给她22400元药品回扣。张某1给她送钱是为了让她开处方时用华康公司的药。 （11）证人郝某2证明，他原是大营镇卫生院内科医生，2013年2月至2015年9月，郝某1给他个人的回扣共计10.60万元，已退。 （12）证人伍某证明，他是大营镇卫生院外科主任，从2013年2月到2015年8月，陈某1共给他32次药品回扣，共计32000元已退。医生都知道药品有回扣。 （13）证人王某3证明，他是大营镇卫生院骨外科医生，从2013年2月到2015年9月，他通过胡某收药品回扣大概有25600元。 （14）证人高某1证明，他是大营镇卫生院外科医生，他收的药品回扣都是副院长陈某1给他的。从2013年2月至2015年9月，共收了22000元。 （15）证人韩某证明，他是大营镇卫生院内科医生，从2013年2月至2015年9月，胡某共给他32000元回扣。 （16）证人白某证明，她是大营镇卫生院妇产科医生，从2013年2月至2015年8月，王某2给他的个人回扣共计大概14400元。 （17）证人高某2证明，她是大营镇卫生院妇产科医生，从2013年2月至2015年8月，王某2给他的个人回扣共计大概14800元。 （18）证人陈某2证明，他是大营镇卫生院骨外科医生，从2013年2月至2015年8月，胡某共给他25次药品回扣，每月都在800元左右，一共大概是2万元。 （19）证人王某4证明，他在大营卫生院临床外科工作，他不认识张某1，他收到过回扣，是陈某1副院长给他的，他通过陈某1收到回扣款25200元。 （20）证人刘某1证明，她是大营卫生院眼科医师，她不了解卫生院药品采购情况，也不知道卫生院的药品是那家医药公司提供的。她收到的药品回扣款是副院长胡某经手给她的，她不知道回扣的标准，也不知道是哪个医药公司给的回扣，卫生院没有开会说过回扣的事，没人给她单独说过，但是医生都知道有药品回扣。她通过胡某收到回扣款1600元，这些钱已经退给纪委了。 （21）证人张某3证明，他是大营卫生院皮肤科医师，他不了解卫生院药品采购情况。2013年2月、3月，大营卫生院眼科医生陈某3给她二次药品回扣，2013年4月之后是刘某1给他的，他不知道回扣标准。大营卫生院没有开会说过回扣的事，也没人单独给他说过，但是医生都知道有药品回扣。他共计收到回扣款2300元，这些钱已经退缴纪委了。 （22）证人刘某2证明，她是大营卫生院妇产科医师。她不了解大营卫生院药品采购情况。她收到的药品回扣是王某2经手给的，王某2没告诉她是哪个医药公司给的。从2013年2月至2015年8月，王某2给她32次药品回扣，总额大概是12400元。 （23）证人陶某证明，她是大营卫生院妇产科医师，她不了解卫生院的药品采购情况，卫生院也没开会说过药品回扣的事，但医生都知道有药品回扣。2013年2月至2015年8月，基本都是在月初，王某2给她32次药品回扣款，总额大概是12000元。 （24）证人张某4证明，她是大营卫生院妇产科医师，她不了解大营卫生院药品采购情况，那些药品有回扣、回扣标准她都不知道，卫生院没开会说过药品回扣的事，但医生都知道有药品回扣。从2013年6月开始至2015年8月，基本都是在每月的月初，王某2会按她开的药品量给她回扣。 （25）证人陈某3证明，她是大营镇卫生院眼科医师，她不了解大营卫生院的药品采购情况，不知道哪些药品有回扣和回扣标准。她收受的药品回扣都是副院长胡某经手给她的，胡某没说是哪个医药公司给的回扣，卫生院也没开会说过回扣的事，但是医生都知道有药品回扣。2013年2月至2015年9月，胡某共计给她5440元回扣款。 （26）证人罗某证明，她是大营卫生院牙科医师，她不了解大营卫生院的药品采购情况，也不知道卫生院用的药品是哪个医药公司提供的，不知道哪些药品有回扣和回扣标准。她收受的药品回扣都是刘某1经手给她的，刘某1没说是哪个医药公司给的回扣，卫生院也没开会说过回扣的事，但是医生都知道有药品回扣。2013年1月至2015年7月，刘某1分31次共计给她930元回扣款。 （27）证人杨某（华康医药财务总监）证明，区域经理有业务提成费，具体标准由业务部门规定。区域经理按照他的销售业绩计算出提成数额，然后填写费用单据从现金会计处领钱。这些费用报销单都是白条，不能报账，公司在付过钱后，使用加油、修车、招待费等发票冲账。 证人李某、曹某（会计）证言与杨某证言相印证。 针对抗诉机关提出张立平主观上对医药代表所送的3101520元回扣款具有受贿故意，其受贿既遂后将部分受贿款分给其他处方医师的行为，属对受贿款的处置，应对受贿总额负责的抗诉理由和原审被告人张立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分给张立平和处方医师的医药回扣款数额是由医药代表决定的，张立平主观上不具有占有全部医药回扣款的故意，不应对回扣总额负责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张某1证明，回扣标准都是张立平提出来的，回扣款都是给张立平本人的；证人王某1、张某2、马某亦分别证明，他们是给张立平本人的回扣；张立平原在侦查机关供述，医药代表张某1、王某1、张某2、牛某、马某等人都说是给他个人的回扣，没说其中还有其他医生的回扣，但张某1知道他把其中一部分钱分给其他医生了。他收到医药代表给的回扣后，根据电脑系统显示的每个医生的用药量，按照一定的标准计算出每个医生应该分得的回扣款，分科室写明医生姓名和应得回扣数额，把写好的单子和回扣钱用黑色塑料袋或者报纸包好，安排张某1送给相应科室。他收的药品回扣如果不分给各科室用药的医生，这些新特药就卖不出去，他也就不可能有回扣。上述证人证言与张立平供述相互印证，证明张立平分给其他医生医药回扣款的比例、金额由张立平自行决定，张立平应对回扣总额负责。2、医药代表张某1、张某2、牛某、王某1、马某为了向宿州市埇桥区大营镇卫生院销售药物，分别与该院院长张立平约定回扣标准后，向大营镇卫生院送药，之后按照约定给张立平送医药回扣。张立平利用职务之便，决定采购相应医药公司药品，并分别告知该院各副院长、科室主任等人用新特药有回扣，各副院长、科室主任等人具体开处方用药，并收取回扣，使医药供应商销售医药的目的得以实现的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原审被告人张立平供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张立平和各副院长、科室主任等人收受回扣，相互配合，共同为医药供应商谋取利益的行为属共同受贿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张立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受贿数额处罚。综上，抗诉机关提出张立平应对行贿人所送的3101520元回扣总额负责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张立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立平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非法收受医药回扣共计人民币310152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受贿数额特别巨大。在共同犯罪中，张立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原审被告人张立平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抗诉机关提出张立平应对其收受的药品回扣总额负责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张立平及其辩护人请求维持原判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刑初32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追缴被告人张立平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三十五万九千九百九十元（原审被告人张立平已将违纪款94.80万元缴至宿州市埇桥区监察局，余款41.1990万元已缴至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二、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刑初32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张立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十五万元； 三、原审被告人张立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25年12月15日止。罚金已向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缴纳55万元，剩余15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从 前 审判员 王 鹏 审判员 李建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孙洁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罚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的，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