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48年9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亮，北京桓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硕，北京桓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2，女，1970年8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52年1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峰，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7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提交的《撤销房屋登记决定书》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撤销房屋登记决定书》应该依法向张某2发送，但张某2从未收到该决定书，该决定书的内容也没有履行。李某对于《撤销房屋登记决定书》的来源前后陈述不一致，在法庭上公然撒谎。第二，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6日录制的张某1和李某的对话录音与本案无关联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该份录音能够证明张某1与李某之间的对话的真实性，且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认可。因张某2名下除诉争房屋外并无其他房屋，因此该录音证据中所说的楼也只能是本案诉争房屋。该证据显示李某承认涉案房屋的购买张某1与李某并未出资，同时也承认涉案房屋是张某2购买且该房屋所有权归张某2所有。李某所称其并未在诉争房产中住过，也从未去过诉争房产，甚至不知道购房款是多少，李某在其他案件中曾不止一次主张涉案房屋是李某与张某1拿出一辈子的积蓄购买，然而录音证据证明李某之前的庭审表述为虚假表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系事实认定不清，该证据不仅能证明涉案房屋是张某2出资购买，还能够证明李某与涉案房屋无任何关联。第三，一审法院对张某2提交（2011）朝民初字第8542号案卷材料中的3份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属于错误认定。（2011）朝民初字第8542号判决中并没有对该3份证言作出任何认定，而本案中也未审查该3份证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的情况下对该3份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有误。二、一审判决理由错误。第一，虽然涉案房屋是在张某1与李某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并登记在张某1名下，但并不必然属于张某1与李某的夫妻财产。第二，根据张某1与李某之间的录音证据，足以推翻李某在其他案件中关于涉案房屋系张某1与李某共同出资购买的主张。该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是张某2支付的购房款并装修的，李某承认并认可上述事实。李某从未到过涉案房屋，李某主张涉案房屋为张某1与李某共同购买，其行为不符合生活常理。第三，本案涉案房屋主要涉及的问题在于张某2借其父张某1之名购买房屋，属于典型的“借名买房”。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借名人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登记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可予支持。第四，虽然（2011）朝民初字第8542号判决认定张某1与张某2之间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并不能否认张某2对涉案房屋所支付的款项等事实的存在。事实上张某1以其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是张某2支付购房款项，因此本案确认涉案房屋为张某1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第五，2011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张某1与张某22009年8月31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至2017年李某再次起诉期间，李某并没有要求张某2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张某1名下。综上，张某2为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者，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张某1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是在张某1与李某婚姻期间购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有相关生效法律文书证明，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应予以驳回。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马泉营南里18号楼×号房屋属于李某和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李某、张某1于1981年10月9日登记结婚，婚后生一子张某3。张某1系再婚，婚前与前妻育有一女，即本案张某2，李某、张某1结婚时张某2尚未成年,张某2随李某、张某1一起共同生活。2006年5月9日,张某1与北京市东郊农工商联合公司（以下简称东郊公司）签订《集资建房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由张某1购买涉案房屋。李某、张某1及张某2均认可涉案房屋取得房产证时登记在张某1名下。2011年2月，李某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张某1、张某2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张某1和张某2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要求确认李某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张某1和张某2立即向李某返还涉案房屋，并协助李某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李某名下。在该案审理中查明，2009年8月31日,张某1和张某2签订编号为CW65340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以27万元的价格卖给张某2,双方还签订《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约定双方决定自行划转交易结算资金。2009年9月1日,涉案房屋过户到张某2名下,房屋性质是商品房。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应属李某、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1擅自处分涉案房屋，和张某2签订虚假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应属无效，并于2011年2月23日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85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1和被告张某2于二〇〇九年八月三十一日签订的编号为CW65340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7月，张某1以离婚纠纷为由将李某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李某、张某1离婚，依法分割夫妻共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沙子营村360号院内房屋。在该案审理中，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仍登记在张某2名下，故未对该房屋进行认定和分割。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744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准许原告张某1与被告李某离婚；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沙子营×号院内房屋系原告张某1和被告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张某1对上述房屋享有百分之四十八的所有权份额，被告李某对上述房屋享有百分之五十二的所有权份额；三、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李某起诉时涉案房屋登记在张某2名下，后经李某向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申请，2020年4月24日，涉案房屋由张某2更正登记至张某1名下。经询，李某明确表示在本案中对涉案房屋不主张使用权益，亦不主张共有物分割。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李某提交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作出的京建登记[2013]33号《撤销房屋登记决定书》（以下简称《撤销登记决定书》），证明张某2名下的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已经被撤销。《撤销登记决定书》上载内容为：“张某2：依据已生效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8542号《民事判决书》和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我委决定撒销你名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马泉营南里18号楼×号的房屋登记。请你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将x京房权证朝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交回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逾期不交回,我委将公告该证书作废。如你不服本决定,可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人民政府或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抄送：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李某、张某1。”该决定书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9日。张某1、张某2认可该项证据的真实性，称决定书的内容没有履行；后以李某就该项证据的来源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张某1、张某2没有收到该决定书为由，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诉讼中，法院于2020年4月6日前往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查询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及《撤销登记决定书》的执行情况，经查，《不动产登记薄》登记的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某2，该中心法制科窗口工作人员回复：须经权利人的申请，才可依据《撤销登记决定书》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张某2之前的所有权人名下，李某可以持个人有效身份证件及（2011）朝民初字第8542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变更登记。结合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情况，法院对《撤销登记决定书》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张某1提交2017年6月6日录制的李某、张某1之间的对话录音，证明李某知晓涉案房屋是由张某2购买的，涉案房屋应归张某2所有。李某认可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对话录音内容不完整，且存在诱导性，录音中所涉房屋与涉案房屋不是一套房屋。张某2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认可。结合李某、张某2的质证意见及录音所载内容，法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关联性不予采信。张某2提交（2011）朝民初字第8542号案卷材料，包括2011年3月3日庭审笔录、证言3份、收据2张，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张某2和张某1直接在银行取款后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东郊公司。李某对庭审笔录、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张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结合李某、张某1的质证意见及证据所载内容，法院对庭审笔录、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涉案房屋系李某、张某1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并登记在张某1名下，应属李某、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此后，涉案房屋虽然移转登记至张某2名下，但张某1与张某2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张某2名下的房屋登记已经房产登记部门决定撤销，且涉案房屋现已由张某2变更登记至张某1名下，故法院对李某主张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某1、张某2虽认为涉案房屋由张某2实际出资并购买，李某对此知晓且认可，并据此主张涉案房屋应归张某2所有，法院认为张某1、张某2的上述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马泉营南里18号楼×号房屋属于李某和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与张某1于1981年10月9日结婚。2006年5月9日张某1与东郊公司签订《集资建房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由张某1购买北京市朝阳区马泉营南里18号楼×号房屋。涉案房屋购买后取得所有权证并登记在张某1名下。因涉案房屋的买受方为张某1且系李某、张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李某、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此后张某1与张某2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某1将涉案房屋卖给张某2，涉案房屋所有权亦转移登记至张某2名下，在李某与张某1、张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房屋属于李某与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1擅自处分涉案房屋，和张某2签订虚假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判决张某1与张某2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张某2名下的房屋登记已经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决定撤销，且变更登记至张某1名下，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属于李某与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诉讼中，李某提交了《撤销登记决定书》，一审法院亦前往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就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及《撤销登记决定书》的执行情况进行了查询。张某1、张某2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撤销登记决定书》的事实认定不清，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某1、张某2虽否认涉案房屋为张某1、李某夫妻共同财产，但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张某1、张某2主张涉案房屋实际由张某2购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