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1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六〇研究所，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滨海街**。法定代表人：张彦，该研究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贤，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松林街**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锡瑾，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平，辽宁恩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李金平，男，1965年3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一审第三人：娄殿明，男，1975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一审第三人：大连北洋集团公司，住，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滨海街**/div>法定代表人：翟宇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女，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六〇研究所（以下简称七六〇研究所）与被申请人大连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鹏公司）、一审第三人李金平、娄殿明、大连北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北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2民终2401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19）辽民申50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七六〇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贤、周怡，被申请人华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锡瑾、汪志平，一审第三人北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李金平、娄殿明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六〇研究所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02民终2401号民事判决，驳回华鹏公司对七六〇研究所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华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联合建房协议书》是无效合同，一、二审判决解除该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土地使用权作为条件，与他人进行联建房屋、举办联营企业的，视为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按照本办法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案涉《联合建房协议书》所联建的土地系七六〇研究所享有的国有划拨土地，该协议属于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在本案起诉前及一审审理结束前乃至目前，也未有政府批准。依上述规定，该《联合建房协议书》应属无效。一、二审法院解除该联建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二、案涉《联合建房协议书》无效，七六〇研究所和华鹏公司均负有责任；一、二判决判令七六〇研究所单独承担联建款项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因案涉《联合建房协议书》无效，华鹏公司对此至少负有50%的责任；投资联建款的贷款利息作为无效合同所产生的损失，华鹏公司至少应自行承担50%以上。三、华鹏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存在虚假诉讼行为，应依法建议有关部门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华鹏公司通过签订联建协议方式以2500万元的价格受让七六〇研究所的划拨性质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以七六〇研究所体外循环的方式支付北洋公司1000万元、支付大连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恒公司）1500万元，广恒公司又转付北洋公司1400万元，剩余100万元广恒公司自称被周阳安排人取走，对此华鹏公司完全熟知并同意将全部款项支付给北洋公司和广恒公司。截至2016年2月5日，北洋公司通过大连天豪公司返还华鹏公司1600万元，其他据周阳回忆早已还清。另外，与一般联建合同纠纷不同，本案是七六〇研究所当时法定代表人周阳和吕修品在国有军工企业无权从事联建业务情况下为牟取利益采取体外循环的方式，擅自和华鹏公司发生联建业务，并在华鹏公司知晓默认和同意的状况下，将款项支付给北洋公司和广恒公司，案涉联建协议履行相对方实际已由七六〇研究所变更为北洋公司和广恒公司。现周阳和吕修品涉嫌严重犯罪，已被监察机关留置。因此无效联建合同纠纷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占有和支配者返还。七六〇研究所至始至终未收到过案涉2500万元的投资款，财务上七六〇研究所也无法入账。本案不能仅凭案涉联建协议和非正常的收款收据认定七六〇研究所承担返还责任。华鹏公司辩称，不同意七六〇研究所的再审请求，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华鹏公司和七六〇研究所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书》是以七六〇研究所所占据及使用的土地为标的，双方联合进行房地产开发。在签订该协议后华鹏公司按照七六〇研究所的指示支付了2500万元，同时七六〇研究所也向华鹏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至于该2500万元七六〇研究所是否按照其内部规定进行入账以及其是否进行了体外循环并不影响华鹏公司依据双方之间的联建协议进行的支付行为的认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并没有对何种行为是国有土地转让行为进行规定，只是在《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中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将当时存在的一些联建等形式认定为是国有土地的转让。而根据自然资源部2019年8月1日所发布的《自然资源部关于第一批废止和修改的部门规章的决定》中第一项废止的规章就是《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本案不能适用上述规定来确定《联合建房协议书》的效力。北洋公司称，同意七六〇研究所的再审请求。一、北洋公司通过直接和间接的方式获得了华鹏公司支付的2400万元款项，与华鹏公司有往来关系的始终是北洋公司，华鹏公司支付联建款的对象不是七六〇研究所，而是北洋公司。二、周阳与北洋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吕修品因本案及其他项目中涉嫌职务犯罪已被监察机关采取留置措施，北洋公司在华鹏项目中没有协议却收到相应款项，北洋公司希望通过刑事调查以便查清事实，明确各方的责任。在查清事实前，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李金平、娄殿明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09年签署的《联合建房协议书》；2、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款项2,50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返还完毕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10月，原告华鹏公司与被告七六〇研究所签订了一份《联合建房协议书》。就被告七六〇研究所院内A、B楼地块住宅改造建设事宜达成协议，其中第二条就建设地址和范围约定：“七六〇研究所院内，东至道边，北至污水处理厂边界，西至挡土墙，南至鸟笼，土地使用面积”；第三条就建设资金约定：“1、乙方（本案原告）负责该项目的资金投入，（1）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本案被告）补偿费2,500万元；（2）所有的建房费、配套费等都由乙方负责”。第四条还约定了由甲方负责办理该项目的所有建房手续等。2、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09年11月6日、9日支付给被告1,000万元、1,500万元，转账支票号分别为01328864、01328873，抬头处空着的两张支票均送至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周阳办公室，被告七六〇研究所为原告出具了两张加盖被告财务印章的等额的非经营性收款收据，编号分别为0169131、0169134。嗣后，被告将01328864号1000万元支票交给了第三人北洋公司，北洋公司存入了自己的账户；被告将01328873号1500万元支票交给了第三人广恒公司，广恒公司存入了自己的账户。3、鉴定结论：被告七六〇研究所申请对原告提交的两张“非经营性收款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和《联合建房协议书》上的公司印章进行文检司法鉴定，一审院通过本院司法技术处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印章进行鉴定，结论为：送检的编号为0169131、0169134的《非经营性收款收据》中的“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六〇研究所财务专用章文与委托人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系同一印章盖印”。4、关于文检鉴定比对样本的提取：（1）财务专用章的印模提取自被告开户行即中国工商银行大连桃源支行留存的《更换印鉴通知书》上的印模，该印模的留存符合文检鉴定的相关规定，可以确认是当年的被告七六〇研究所的财务印章的原始印鉴。原、被告双方对该比对样本及鉴定结论均无异议。（2）公司印章的印模：被告申请鉴定，提供鉴定比对样本的举证责任依法分配给被告。被告陈述2007年至2009年间，由被告上级单位船舶重工集团在北京直接对下属单位统一刻制印章，而刻制印章的时候，因为国有企业的调转离退休等情况，刻制印章在哪里办的手续，我们派人去集团查询，也没有找到，也没有落实到具体刻制单位。嗣后，被告又陈述经大连市中山区行政服务大厅窗口查询得知公司印章是在大连永鑫印章制作中心（以下简称“永鑫公司”）刻制的。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到永鑫公司查询被告七六〇研究所当年印章收缴时留存的印模，永鑫公司告知该中心没有被告2007至2009年间的档案，当年的印章可能不是永鑫公司刻制的。而被告公司自己保留的当年的公司印章印模，原告不能确认其来源及真实性，不同意作为比对样本。以此作为比对样本亦不符合文检鉴定的相关规定。5、原告陈述了案涉转账支票的具体送达经过，为查明案件事实经过，法庭要求被告予以核实，被告在复庭时给予法庭的回复是：无法核实，理由是：上一任的法定代表人周阳身体不好，且在2015年已经退休。第三人北洋公司陈述案涉01328864转账支票是原告的工作人员送到北洋公司的，但具体经手人、因何给付北洋公司上千万元巨款，往来款项性质等均不能做出解释说明。理由是经手人员离职及患病。6、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A、B地块至今未进行房屋的建设与改造。被告一直未按约定给原告提供建房手续等。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的时间是2018年5月18日。另查，被告七六〇研究所与第三人北洋集团均属中国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大连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六〇研究所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书》；二、被告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六〇研究所返还原告大连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建投资款人民币2,500万元；三、被告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六〇研究所给付原告大连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息（以联建投资款人民币2,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9日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上述二、三项被告应付原告之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800元（原告已预付）、鉴定费54,400元，（被告已预付），由被告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六〇研究所负担。七六〇研究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司法鉴定费。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大连天豪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2015年5月29日和2016年2月5日分别向被上诉人付款1,000万元、300万元和300万元，总计1,600万元。上诉人主张该款系大连天豪投资有限公司代原审第三人北洋公司向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称该款系上诉人不能履行联建协议的情况下委托大连天豪投资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利息损失。本院二审认为：通过诉辩各方的陈述，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的焦点问题一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或返还多少投资款；二是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周阳是否涉嫌挪用公款刑事犯罪及被上诉人是否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犯罪；三是一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存在错误；四是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看，2009年10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联合建房协议书》，同年11月被上诉人出具了两张空头支票，该两张支票总计2,500万元最后均进入了上诉人关联公司原审第三人北洋公司账户，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2,500万元的《非经营性收款收据》。虽被上诉人支付的2,500万元没有直接进入上诉人账户，但从被上诉人支付该款的时间、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北洋公司的关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非经营性收款收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北洋公司均不能举证证明原审第三人北洋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其他业务往来等情况来看，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得出该款系被上诉人为履行《联合建房协议书》向上诉人支付了2,500万元联建投资款。现上诉人未能按照《联合建房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办理该项目的建房手续等义务，导致该《联合建房协议书》没能进一步实施，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书》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联建投资款并无不妥。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案外人大连天豪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2015年5月29日和2016年2月5日三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600万元。被上诉人认为该款系上诉人向其支付的利息损失；上诉人主张该款系原审第三人北洋公司向被上诉人的还款。本院认为，现被上诉人无据证明其与案外人大连天豪投资有限公司之间有其他的业务往来，而且其在一审法院起诉状中表述另行追索损失，故该款非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损失；如前所述，上诉人无据证明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业务往来，故该款亦不能认定为原审第三人北洋公司向被上诉人的还款。综上，该1,600万元应认定为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的联建投资款，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联建投资款900万元（2,500万元-1,600万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从现有事实看，无据证明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周阳就案涉款项涉嫌挪用公款；被上诉人就案涉款项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有其与上诉人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书》、被上诉人付款凭证、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非经营性收款收据》等证据，故亦不存在被上诉人虚假诉讼问题。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在被上诉人为支持自己本案诉求提交了《联合建房协议书》及付款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反驳被上诉人诉求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无不妥。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亦不成立。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联合建房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双方履行义务的期限，在该协议书履行不能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投资款不应受时效限制；况且从案外人大连天豪投资有限公司三次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的事实来看，双方就此问题应该一直有交涉，故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2民初第50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2民初第50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六〇研究所返还被上诉人大连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建投资款人民币900万元；三、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2民初第50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六〇研究所给付被上诉人大连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息（以联建投资款人民币9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9日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上述二、三项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之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00元、鉴定费54,400元，由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六〇研究所负担174,496元，大连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3,504元。本院再审期间，七六〇研究所和华鹏公司均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评判如下：七六〇研究所提供：一、编号为0306888、0306882的非经营性收款收据2张，拟证明上述收款收据为七六〇研究所出具的正式的收款收据，而本案华鹏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不是七六〇研究所同期入帐的正式的非经营性收款收据。二、大连市国有土地使用证，拟证明案涉联建协议的标的系七六〇研究所享有的划拨土地。三、大连市监察委留置通知书，拟证明案涉联建协议的经办人七六〇研究所法定代表人周阳和北洋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吕修品因涉嫌严重违法已被留置侦查。华鹏公司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在原审诉讼期间也一直存在，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北洋公司同意七六〇研究所的举证意见。本院认为，华鹏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两张非经营性收款收据中的公章已经经过鉴定与七六〇研究所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系同一印章盖印。七六〇研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鉴定结论的意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华鹏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七六〇研究所关于涉诉案件中涉及严重违法违纪即巨额国有资产损失问题的情况报告》，拟证明七六〇研究所收取了华鹏公司给付的2500万元款项。二、自然资源部网站截图一份，拟证明《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已经废止。七六〇研究所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认为《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的废止不影响划拨土地的联建行为就是划拨土地的买卖行为的法律界定。北洋公司同意七六〇研究所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华鹏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已经废止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二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广恒公司的股东为李金平和娄殿明。广恒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结清所有税务事项。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4月23日出具《注销登记核准通知书》，载明：经审查申请人（广恒公司）提交的文件，以上企业的注销登记已予以核准，收缴《营业执照》正本1份、副本1份。本院再审认为，在再审申请人七六〇研究所的再审请求范围内，结合七六〇研究所与华鹏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联合建房协议书》是否有效；二、七六〇研究所应否返还900万元款项并承担相应的利息。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已经办理批准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七六〇研究所与华鹏公司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书》的实质系七六〇研究所提供土地使用权，华鹏公司提供资金，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并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案涉《联合建房协议书》的性质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七六〇研究所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擅自以国有划拨土地作为出资与华鹏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七六〇研究所与华鹏公司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书》无效。关于七六〇研究所主张本案应适用《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确认《联合建房协议书》无效一节，本院认为，《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系自然资源部于2019年第一批废止的部门规章之一，本案不宜再适用《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即便该暂行办法未被废止，因其效力等级属于部门规章，并非法律和行政法规，亦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对于七六〇研究所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联合建房协议书》系无效协议，原一、二审判决解除该协议书不当，应予纠正。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华鹏公司在与七六〇研究所签订《联合建房协议书》后向七六〇研究所出具了金额总计2500万元的两张转账支票，七六〇研究所收到支票后亦向华鹏公司出具了《非经营性收款收据》。如前所述，该收款收据上的公章经鉴定与七六〇研究所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系同一印章盖印。虽然北洋公司主张其系该款项的接收人并与华鹏公司有经济往来，但华鹏公司予以否认，北洋公司又未能提供其与华鹏公司有经济往来的相关证据。原二审考虑到七六〇研究所与北洋公司的关系并结合七六〇研究所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交新证据证明已还款1600万元的事实，认定华鹏公司已向七六〇研究所支付2500万元，七六〇研究所已还款1600万元并无不当。对于剩余的900万元，七六〇研究所于再审庭审中虽主张也已经还清，但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联合建房协议书》无效，七六〇研究所应将其依据《联合建房协议书》的约定取得的900万元返还华鹏公司。原审判决对此处的认定亦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七六〇研究所应否支付尚未返还的900万元款项的利益一节，本院认为，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七六〇研究所与华鹏公司明知七六〇研究所以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擅自签订案涉《联合建房协议书》，双方对于《联合建房协议书》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应承担各自相应的责任。七六〇研究所主张华鹏公司对于本案的利息损失应承担50%的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七六〇研究所关于《联合建房协议书》无效及利息部分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令解除《案涉联合建房协议书》及七六〇研究所承担全部利息的给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2民终2401号民事判决和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2民初502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六〇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连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建投资款人民币900万元；三、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六〇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息总额的50%（利息计算方式：以联建投资款人民币9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大连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00元、鉴定费54,400元，由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六〇研究所负担174,496元，大连华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3,5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杰审判员 祝 贺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王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处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