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琵琶王路与青年路交汇处缤纷年华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106508D。负责人：何朝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辉，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梅，男，194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华容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执明，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学梅、黎执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辉、被上诉人李学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被上诉人黎执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6018.9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2月30日11时分，标的车驾驶人黎执明于2019年12月31日在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鉴定酒精含量为21.45mg/100ml，该鉴定时机非常及时，能真实反应黎执明事故发生时的驾驶状态，最接近事故发生时间，鉴定结果最为客观。而黎执明第二次酒精检测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此时距离事故发生已过11天，酒精本身便具有挥发性强的特点，这也就是发生事故后第一时间必须对驾驶人进行酒精检测的原因。即便是留存的血液样本经过长时间也会减少酒精含量，从而导致检测结果低于第一次检测结果含量，上诉人认为对于黎执明的酒精含量检测应以第一次鉴定意见即21.45mg/100ml为准，故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责任。不合理金额为16018.95元李学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本案处理客观公正。黎执明不构成饮酒驾驶，保险公司理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首先，何谓饮酒驾驶必须依法界定，根据2004年5月31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吸酒精含量阀值与检验标准》（GB19522-2004）的规定，“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20mg/100ml，小于80mg/100ml的驾驶行为属于饮酒驾车；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80mg/100ml的驾驶行为属于醉酒驾车。”黎执明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为16.9mg/100ml，小于临界值20mg/100ml，故黎执明不属于饮酒驾车。黎执明对酒精检测结果不服，申请重新检测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关于黎执明两次酒精检测结果不一致，认为第一次的酒精鉴定结果最为客观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其次，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解释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保险公司认为，在商业保险中不论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达到什么程度，只要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都是属于责任免除范围的。而答辩人认为，应当按照《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吸酒精含量阀值与检验标准》的规定是否属于“饮酒”。黎执明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这涉及关于格式条款的解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于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如下顺序进行解释：“第一，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采用非格式条款；第二，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第三，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在本案中，根据法律规定，对此条款的解释，应当按照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则，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在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关于此项内容的举证责任是由保险公司承担的，否则黎执明可以以此抗辩，该免责条款无效。答辩人认为，保险合同中虽有因驾驶人饮酒发生交通事故免责的条款，但未明确界定何谓饮酒。根据《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吸酒精含量阀值与检验标准》第3.3条规定的标准，黎执明不属于饮酒驾车，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赔付。黎执明辩称：酒精测试是通过正规程序来的，每个程序都有时间界限，必须有几个工作日才能完成。所以不存在时间过久酒精挥发的说法。李学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黎执明赔偿李学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07414.6元；二、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黎执明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学梅增加鉴定费用1500元，其诉讼标的额变更为10891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0日11时50分许，黎执明驾驶湘Ｆ6××**号小型普通客车沿Ｇ240国道由东往西行驶至华容县东山镇烟灯村路段时，与李学梅驾驶由西往东左转往北的淮海牌三轮电动车（搭载陈全香、王德海）在道路的北侧路面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李学梅、陈全香、王德海（均另案起诉）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华容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第196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黎执明与李学梅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全香、王德海不承担事故责任。李学梅受伤后，入住岳阳市二人民医院进行救治，住院14天（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月13日），用去医药费20431.24元，住院期间由其女婿包良护理。因发生事故时黎执明被发现饮酒，2019年12月31日，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对黎执明的送检血液中乙醇定性、定量进行检测，鉴定意见为乙醇定量检测为21.45㎎／100ｍｌ，黎执明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10日对黎执明血液中乙醇定性及定量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乙醇成份含量为16.9㎎／100ｍｌ。2020年4月30日，岳阳市巴陵司法鉴定所对李学梅损伤伤残程度及相关医疗事项作出评定，鉴定意见为：1、李学梅的伤残程度，分属十级伤残、十级伤残；2、原告前段医药费凭发票，后期治疗医药费三千元；建议自受伤之日始全休至鉴定之日止，一人护理四个月，营养四个月。李学梅花费鉴定费1500元。李学梅1949年2月8日出生，居住在华容县××镇××村××组居民，系农村户口。根据以上事实、李学梅诉请并参照《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及“2019-2020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李学梅损失为1、医药费20431.24元、2、残疾赔偿金51794.6元（39842元×10年×13％）、3、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酌定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即60元／天×14天）、4、营养费2400元（酌定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即20元／天×120天）、5、护理费20160元（需护理120天，居民服务业为183元／天，李学梅诉求168元／天，按168元／天计算）、6、后期治疗医药费3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250元、8、鉴定费1500元，合计103375.84元。其中医疗费用损失26671.24元（医药费、后期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损失75204.6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1500元。黎执明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自2019年2月15日零时起至2020年2月14日24时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学梅、黎执明、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之间就交强险赔偿后需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的医药费非医保用药核减比例达成一致，均同意核减15%；另李学梅受伤后治疗期间，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形成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现分述如下：（一）本案李学梅损失的确定。医药费、后期医药费根据李学梅提交票据及鉴定意见书确定为20431.24元、3000元，残疾赔偿金，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又因事故发生时李学梅年满70周岁，按照60周岁以上，每增加一岁，从20年中减1年的规定，李学梅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年限应为10年，伤残赔偿系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为13％，故残疾赔偿金确定为5179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照本地通常补助标准每天60元、20元，确定为840元、2400元。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李学梅诉求确定需护理时限以“城镇居民服务业”标准应计算为20160元。鉴定费根据李学梅提交票据确定为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学梅构成两个十级伤残，按照本地通常赔偿标准酌情确定为6500元，因李学梅在此起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250元。李学梅还要求误工费，因李学梅已年满70周岁，且未能提交尚在种植责任田的证明，故不予支持；李学梅还要求车辆损失，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车辆受到了损失及损失数额，不予确认。综上，李学梅各项损失为103375.84元。（二）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黎执明与李学梅负事故同等责任，陈全香、王德海不负事故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理，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基本事实和事故责任的认定予以采信。黎执明作为被保险人，为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本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依法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该起事故中尚有另外二受害人陈全香、王德海，李学梅医疗费用损失26671.24元（医药费、后期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陈全香医疗费用损失92658.42元，王德海医疗费用损失8702.62元，合计128032.28元，超出了交强险责任限额，其中李学梅占比21%，陈全香占比72%，王德海占比7％，故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学梅2100元，赔偿陈全香7200元，赔偿王德海700元。李学梅医疗费用中医药费占比87.9%、住院伙食补助费占比3.1％、营养费占比9%，故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李学梅医疗费用2100元中，医药费为18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元、营养费为189元。李学梅医疗费用未能在交强险限额内得到赔偿的医药费为21586.24元（20431.24元＋3000元-1845元）、未得到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74元（840元-66元）、未得到赔偿的营养费为2211元（2200元-189元）。按各方达成协议，交强险赔偿医疗费后非医保用药核减以15%核减，李学梅医保用药18348.3元（21586.24元×85%），核减的非医保用药3237.94元（21586.24元×15%）。因黎执明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并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故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李学梅医疗费用10666.65元［（18348.3元＋774元＋2211元）×50％］。核减的医药费3237.94元由李学梅和黎执明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均半各负担1618.97元。李学梅需自负医疗费用12285.62元（10666.65元＋1618.97元）。李学梅伤残损失为75204.6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全香伤残损失为41341元，王德海伤残损失为8855元，三受害人伤残损失总和超过了交强险规定限额。李学梅伤残损失占比60％，陈全香伤残损失占比33％，王德海伤残损失占比7％，则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学梅66000元，赔偿陈全香36300元，赔偿王德海7700元。李学梅伤残损失未能在交强险中得到赔偿的部分9204.6元及鉴定费1500元，共计10704.6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学梅5352.3元，李学梅自负5352.3元。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辩解称保险公司不应承担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虽交强险约定鉴定费不属于赔偿范围，但商业三者险未进行约定，且鉴定费系为确定损失所必须费用，属于保险事故损失范围，保险人应予以赔偿。判决：一、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学梅损失74118.95元；二、黎执明赔偿李学梅损失1618.97元；三、李学梅其他损失自负。上述一、二项给付内容限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8元，减半收取计1224元，由黎执明负担612元，李学梅负担6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委托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对黎执明的血液酒精含量进行了检测，鉴定机构第一次鉴定结论为送检血液中乙醇定量检测为21.45mg/100ml，黎执明认为自己没有喝酒故收到鉴定结论后在法定期限内申请了重新鉴定，后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为所送黎执明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6.9mg/100ml。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认为第一次的酒精检测结果最为客观，应采信第一次鉴定结论认定黎执明的行为构成酒驾，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黎执明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系其法定权利，其第二次鉴定结论血液酒精含量未超过20mg/100ml，且交警部门作为专门处理交通事故的单位，其采信第二次鉴定意见未认定黎执明构成酒驾。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交警部门认定的结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黎执明未构成酒驾情形，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琛审判员 闾开海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廖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