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02民初3494号 原告：巩淑华，女，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怿青，辽宁宪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锋，辽宁宪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进，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红，辽宁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巩淑华诉被告徐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巩淑华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怿青、徐锋，被告徐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服装货款1378502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378502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日暂要利息113655.30元，本息暂合计1492157.3元）； 2、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07年起经营服装销售，2016年10月份认识徐进，他对我的服装感兴趣，想通过我的人脉、客户帮助他进入这一行。随后，双方进行合作，而非雇佣关系。2017年2月14日至5月27日，被告陆续从原告处购进服装，其中2017年2月14日，货款为8000元，证据上显示是1.2万元，在上面记载实际欠付8000元；2017年5月1日，实际货款为318500元；2017年4月1日，数额为12923元；2017年5月11日总计货款为793000元。销货清单都是由原告送货时，被告签字确认，被告签名前面的字，在被告签字前均已存在，4笔共1132423元，销货清单共一式二份，在被告手里还有另外一联。徐进及其妻子戎净微信显示3月15日至3月29日，被告共收到原告睡衣后，共计37933元货款未付。被告雇佣的销售人员郭芳和杜英与原告的交接单及其签字确认的收货单显示，共计4本账目证明郭芳和杜英收到货后货款未付，合计209152元。上述款项总计1378502元被告至今没有给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 被告辩称：被告在销售服装初期，原告曾作为被告的售货员，为被告在商场内销售服装。在陆续招聘郭芳和杜英为售货员后，原告与新售货员进行了相关交接，并转而帮助被告管理仓库与售货员，负责从被告的仓库内向销售柜台调货补货，为售货员开工资以及被告交办的其他与售卖服装有关工作。原告利用为被告工作的便利，将被告内部使用的调货单据恶意编造、篡改成为自己向被告出售服装的售货单，将签字后编号为3392153的单据恶意额外添加睡衣9200套，总价为322000元；签字后编号为3392152的单据恶意额外添加迪士尼睡衣8700套、特价睡衣14600套，总价高达786000元。数额如此庞大的服装交易，原被告之间竟没有买卖合同，没有任何事前的电话、微信交流，也没有任何欠费欠款的说明或原告向被告主张货款的证据，这显然是不可信的，也违反了正常的交易习惯。被告购买服装的渠道都是从厂家直接以批发价进货，2016年12月30日，被告从营口服装厂购买了407190元的服装并支付全款；2017年2月26日，被告从山东诸城市友谊服饰有限公司购买了329300元的服装并支付全款。原告所拿单据的服装单价恰是被告商场柜台的售货价格，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原告所提供的售货单据是被告在服装经营过程当中的内部记账单据，而不是原告向被告出售服装的收货单。 2015年至2017年，原告多次向被告借款累计100万元，被告已起诉索要该借款并获法院支持，现判决书已经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原告在此期间涉及多宗民间借贷案件，早已被多个法院列为失信人，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就各自主张提供相关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 一、关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 1、被告签字的销货单4份，拟证明2017年2月14日，被告欠货款8000元；2017年4月1日，被告欠货款12923元；2017年5月1日，被告欠货款318500元；2017年5月11日，被告欠货款793000元。被告质证认为，2017年2月14日的收货单，要货单位不明确，供货单位仅一个姓氏，证明是内部使用单据。2017年4月1日的收货单，要货单位为锦辉，只写收款人，看不出是收货单。2017年5月1日收货单，要货单位为庄河，没有明确的人名，供货单位仅一个姓氏，被告仅对单据上“100套×40春柳”一句话负责，货款未付等字样是原告后来添加的，且9200套数量是编造的，不符合常理。2017年5月11日的收货单，要货单位不明确，货款未付是原告添加，对单据第二项、第三项迪士尼睡衣8700套，特价睡衣14600套，是原告自己加的，货量特别庞大，不符合交易习惯。被告就5月1日、5月11日两张单据中内容是否为一次性书写以及“货款未付”字样在被告签完字后添加事项申请鉴定，2020年8月28日，鉴定机构以现有科技发展水平，无法形成明确的检验结论为由终止鉴定。本院认为，原告出示的2017年2月14日、2017年5月1日、2017年5月11日三张供货单所体现的内容，被告虽否认其真实性，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且被告在质证时亦认可存有2017年2月14日、2017年4月1日供货单底联，却未向本院出示，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三张供货单应予以采信。对于2017年4月1日供货单，被告在收款人处签字，无法证明欠付货款的事实，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2、徐进、戎净与巩淑华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徐进和戎净收到价值37933元睡衣后货款未付。被告质证认为，微信截图3月15日至3月29日的记录内容是被告在销售自己服装时为方便统计经营情况和每天的销售金额而建立的工作群，被告妻子戎净负责后台统计，原告负责服装销售外围工作，被告售卖自己的服装，每天统计销售金额是正常的管理行为，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聊天记录中虽有相关货物品名、数量和货款金额的记载，但无被告欠原告货款未付的内容，无法证明被告欠付货款的事实，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3、郭芳与原告的交接单及郭芳和杜英签字确认的收货单，账目4本，拟证明被告雇员郭芳和杜英收到货后共计209152元货款未付。被告质证认为，账本1是原告为被告卖货时，与新雇员交接工作签署的单据，是正常经营过程中形成的手续，而并非原告所主张的证明内容。账本2、账本3、账本4以及3月31日、5月22日单据是被告在经营过程中柜台的正常补货记录，服装是被告自己的，被告每天从自己的库房向自己的柜台补充服装，柜台服务员做记录签字也是经营过程中的正常行为，原告帮助被告管理服装经营和服务人员，负责从被告库房到柜台补货等工作，不能视为原告向被告出售服装，原告证明内容不成立。本院认为，该组收货单仅能证明货物交付情况，无法证明货物权属以及货款给付情况，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4、判决和庭审笔录，拟证明郭芳及杜英均为被告的员工，其确认收到货物，卖出的货款由徐进收取。被告对判决和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所销售的是自己的货物。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原被告基于另一法律关系所形成诉讼材料，且案外人在该诉讼中的证人证言，不适用于本案，且其陈述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 5、销货清单、进货凭证、付款方式,拟证明原告进了大量品种不同的服装。被告认为此组证据无付款转帐相佐证，原告在大量的单据中均手写添加现金付款，而且很多单据无相关的印章，进货时间重叠，明显是后来自己变造的。所以被告对此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进货的事实，应予以采信。 6、厂房租赁合同、孙昌科的询问笔录，拟证明位于由家村的仓库由原告租赁使用。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第三人和原告之间的合同。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实原告租赁仓库的事实，应予以采信。 7、被告徐进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徐进认可在2017年5月29日从原告仓库将70多万元货拉走，说明其销售的货物是从原告处所进。徐进在询问笔录中承认原、被告双方为合作关系，与本案中徐进所说的雇佣关系相矛盾。被告质证认为仓库是被告付款租赁，被告在原告被法院执行局拘留期间担心自己的货物遭到损失，所以将货物从仓库拉走，原告出来后诬告被告盗窃其服装，后经辛寨子派出所调查核实，被告拉的是自己的服装，不存在盗窃行为，而不予立案。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实原、被告系合作关系，应予以采信。 8、营业执照、厂房租赁协议，拟证明原告自2007年至今一直在经营服装，不可能是被告雇佣的员工。被告质证认为经营执照和厂房租赁协议是2007年的，本案发生在2017年，所以此营业执照和厂房租赁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不了原告主张的内容。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所提证据 1、被告于2016年12月30日从营口服装厂购买407190元服装，2017年2月26日从诸城市友谊服饰有限公司购买329000元服装的清单、购服装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服装厂的收款收据及服装入库照片，拟证明被告的服装均是从厂家低价批发而来并且服装储存在自己的仓库，而非从个人手中高价购买。截止2017年5月中旬被告结束服装生意，尚有价值近30万的服装库存，进一步说明被告在5月1日和5月11日再次大量购进服装是不可能的。原告质证认为，对进货凭证及转帐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称将服装存入自己的仓库，与事实不符。因为被告第一批服装即40多万元服装是放在原告的库房里，第二批30多万元的服装，并没有存进原告的库房里。被告称有近30万元的服装库存，与其在派出所的陈述相矛盾。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虽证明被告进货的事实，但无法证明未从原告处进货，故不予采信。 2、庄河经销商卖场照片、收被告货物的收条和被告安排向庄河经销商姜军处送服装200套的微信记录。拟证明庄河经销商于2017年2月14日和4月29日从被告处进货300套和200套，并退回100套，从而证明原告提供的2017年5月1日和2017年5月11日两张单据进行了伪造篡改。并称庄河经销商卖场的经销柜台，十天之内进货32500套服装不符合交易习惯与交易规律的，而实际上庄河经销商在第一次从被告处进服装300套退回100套的情况下，整整卖了两个半月才又进货200套，说明原告篡改的庄河送货量是不可信的。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证实原告具有篡改单据的行为，因此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3、微信对话记录一组，原告签署的请款单和原告在卖场卖货的照片。拟证明原告为被告管理仓库，从而进一步说明原告从被告的仓库向被告的售货柜台补充服装是内部正常的经营行为而非被告从原告处购买服装。也证明原告为被告办理各种经营事项并管理商场售货员，原告将卖货款转给被告，被告每天收取售货款也是正常经营行为，原告在管理有关事物当中有机会掌管被告内部使用的单据并进行篡改。原告质证认为，卖货照片是原告在自己柜台卖自己的货，不能证明原告是被告的雇员，原告经营服装多年，熟悉服装经营，是在帮助被告经营服装，并不是其雇员。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原告存在篡改单据的行为，故不予采信。 4、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法院（2017）辽0204执581号执行决定书、（2018）辽0204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书，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3民初928号民事判决书，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669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告目前尚欠被告一百多万元，且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列为失信人，从而证明原告恶意诉讼的动机。原告质证认为，以上文书及原告已被列为失信人与本案无关，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被告收取了原告的货物没有支付货款。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原、被告间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和本院的认证意见，本案确定如下事实：原、被告均从事服装生意，双方存在合作关系。2017年2月14日，原告向被告提供价值12000元的睡衣套300套，尚有8000元货款未予支付；2017年5月1日，原告向被告提供价值322000元的睡衣套9200套，2017年5月11日，原告向被告提供价值793000元的睡衣套200套、迪士尼睡衣套8700套、特价睡衣套14600套。被告在对应的销货清单上签字，三份销货清单均注明“货款未付”字样。 2017年6月12日，因被告拉走货物一事，原告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公安分局辛寨子派出所报案称被告存在盗窃行为，后经公安机关调查，以被告没有犯罪行为为由，不予立案。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向被告供货以及被告是否拖欠原告货款。原告提交2017年2月14日，5月1日和5月11日的销货清单，明确记载货物名称、数量、金额和供货单位并标明货款未付，被告在三份清单中均有签字。被告虽认为该三份证据系原告伪造，并申请对签名与清单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由于科学技术所限，无法得出有效结论。被告还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三份清单的不合理性，但这些证据均属于间接证据，无法对抗其签名并记载还款未付的清单，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偿还该部分货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偿还2017年4月1日清单、聊天记录及其与被告雇员交接单中所记载的款项，因无证据证实所记载款项系被告所欠货款，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所主张的欠款利息，因双方对付款期限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故欠款利息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原告于2020年5月7日向本院起诉，应以此为利息起算时间，利率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作为计算依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进偿还给原告巩淑华货款11195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被告给付原告以1119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220元，由原告负担4550元，由被告负担136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递交上诉状之次日起7日内向本院预交上诉费用，逾期不交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姜庆涛 人民陪审员  王有志 人民陪审员  程 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