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吉03民终1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刘志新，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历涛，吉林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林素霞，女，196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天昊、王冰冰，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杨庆安，男，196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南河小区**楼****。   上诉人刘志新因与被上诉人林素霞、第三人杨庆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3民初2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志新上诉请求：1.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3民初285号民事裁定；2.依法改判，支持刘志新的各项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错误认定刘志新为利害关系人，并非案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规定中并没有利害关系人的称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虽有利害关系人这一名词，但在立法和有关司法解释中都没有做出明确解释。因为利害关系人外延太大，与案件有关联的人都可视为利害关系人。案涉仲裁裁决对刘志新没有执行内容，刘志新亦不是本案被执行人，故不应将刘志新视为利害关系人。刘志新作为案外人，可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涉仲裁裁决没有否定三方《投资合作协议》的效力，根据该协议，刘志新是执行标的所有权人之一，主张享有的实体权利合法、真实，足以排除执行，是适格的执行异议之诉当事人。二、原审执行异议裁定告知刘志新如不服本裁定可在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到本院起诉，现原审裁定又认定执行异议裁定应告知刘志新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是申请复议，还是提起异议之诉。三、原审裁定认为刘志新并未主张或提供证据证明仲裁裁决存在恶意仲裁或虚假仲裁，缺少根据。2006年，刘志新、杨庆安及林素霞经协商三方共同出资参与四平市第一糖果厂、四平市糕点厂两家破产企业资产的拍卖竞争。刘志新出资63万元，杨庆安出资124.1万元，林素霞出资101.3万元，刘志新已向法院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2007年6月13日购买两家破产企业资产的买受款全部交付之后，三方又共同签署了由林素霞起草的《投资合作协议》，协议明确三方共同出资购买两家破产企业资产，因林素霞作为台胞可以享受相关政策照顾，故以林素霞名义购买并登记。《投资合作协议》明确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肯定和确认三方已分别出资、共同投资的事实及份额，二是表明三方已由共同投资关系转化为财产按份共有人关系，三是产权登记在林素霞名下可以享受台胞优惠待遇，四是确定下一步如何具体办理诸如登记、管理等相关事宜，五是规定权益分配办法，六是订立应该遵守的规则和制裁措施。《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如发生争议，则由远离四平的深圳仲裁委仲裁。刘志新、杨庆安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争议，对林素霞此处留伏笔未警觉。根据协议约定，刘志新和杨庆安以林素霞的名义办理了两个破产企业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等手续，并妥善保管上述权证至今。林素霞以原证件丢失为由，采取欺诈的手段重新办理了相关证照。林素霞谎称两家破产企业资产是其独自出资购买，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并提供虚假银行流水，是典型的恶意申请仲裁、虚假仲裁。林素霞虚构事实、采取欺诈手段重新办理权利证书，恶意启动仲裁和执行程序，已经严重侵害了刘志新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涉嫌侵占罪，刘志新将保留法律追诉权。四、林素霞主张两家破产企业资产的买受款都是其用现金支付的，但由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相反，刘志新与杨庆安则能证明交付款项的资金来源和交款时间、地点、方式，交给了谁，有人证和贷款、交款凭据等书证辅佐，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   林素霞辩称，一、林素霞提出的诉讼请求属于三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的内容，其争议已经深圳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一审法院驳回刘志新的起诉并无不当。二、刘志新、杨庆安是生效仲裁裁决中的当事人，不是案外人，不具有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三、刘志新提出异议之诉程序违法，一审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四、刘志新、杨庆安不享有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五、刘志新在上诉状中对林素霞进行人格贬损、辱骂，请求法院予以制止，并要求刘志新赔礼道歉，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1条对刘志新予以罚款和拘留。   杨庆安述称，林素霞说是她自己购买的两家破产企业资产，需要她出庭和我们对质，她自己可以当面说清交钱情况。我能够说清楚交钱情况。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们的诉讼请求。原始的厂子凭证都在我这里，这些事情都是我办理的，林素霞只不过拿了钱，就占了点股份。   刘志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三方2007年6月13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有效；2.确认三方在购买四平市第一糖果厂、四平市糕点厂的破产资产（总投资288.4万元）中刘志新实际投资63万元（投资权益比例21.84％）、林素霞实际投资101.3万元（投资权益比例35.13％）、杨庆安实际投资124.1万元（投资权益比例43.03％）；依照三方实际投资金额及权益比例，确认三方在购买破产企业资产中各自享有的权益；3.不得执行案涉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6年12月26日，四平市第一糖果厂（甲方）与林素霞（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1.在拍卖过程中公平、合理进行拍卖；2.甲方承担所有佣金；3.乙方承担拍卖费用总额；4.乙方付清拍卖金额后，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06年12月27日，在四平市诚信拍卖有限公司大厅，受四平市第一糖果厂破产清算组委托，对糖果厂的厂房、地上建筑物及土地（整体）依法公开拍卖，林素霞以146万元竞拍成功。四平市诚信拍卖有限公司（甲方）与林素霞（乙方）于同日签订《拍卖成交协议书》《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拍卖总价款为146万元；乙方在拍卖成交前交纳竞买标的总额的10％作为保证金；甲方收取乙方信誉保证金20万元；乙方应在拍卖成交之日起三日内交足全部价款，方可提取竞买拍卖标的。   二、2007年6月7日，四平市糕点厂（甲方）与林素霞（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1.在拍卖过程中公平、合理进行拍卖；2.甲方承担所有佣金；3.乙方承担拍卖费用总额；4.乙方付清拍卖金额后，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06年6月7日在四平市拍卖行有限公司，林素霞以131.2万元竞买成功四平市糕点厂破产资产，其中房屋建筑面积约4709.17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约5732.8平方米。四平市拍卖行有限公司与林素霞于同日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   三、2007年6月13日，刘志新、林素霞、杨庆安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内容为：甲方杨庆安，乙方刘志新，丙方林素霞三方经充分协商，本着互利合作、自愿公平的原则，共同出资购买原吉林省四平市糕点厂及糖果厂（地址：××路中间：土地面积按土地使用证实际面积，房屋面积按实际房照面积，用地期限为50年）。投资总额为人民币500万元，甲方拟定出资额为人民币166.7万元（拥有33.34投资权益）；乙方拟定出资额为人民币157.3万元（拥有31.46投资权益）；丙方拟定出资额为人民币176万元（拥有35.2投资权益）。截至2007年6月13日止，三方若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投资，则甲、乙、丙三方同意以各自实际出资额为投资权益之分配比例（即本协议第四条所定比例无效，按照三方实际投资金额确定权益分配比例）。甲、乙、丙三方同意，在共同利益原则下，以林素霞的台胞名义进行购买并登记为权利人，唯恐日后发生误解，故立本协议为凭，并以本协议为最终依据。因本协议发生的一切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并由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   四、因双方在履行《投资合作协议》时产生争议，林素霞向深圳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深圳市仲裁委员会于2011年4月28日受理。申请人为林素霞、被申请人为杨庆安、刘志新。林素霞仲裁请求为：1.请求裁决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2.请求裁决确认四国用（2010）第09-0007号、第09-0008号土地使用权及四平市房权证四字第XXXX号、第168217号、第168222号、第168229号、第168230号、第168231号、第168234号、第168235号、第168236号、第168237号、第172744号、第172746号等房屋所有权属申请人所有；3.请求裁决第一被申请人（杨庆安）从第二项请求所涉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腾迁，并向申请人返还上述财产；4.请求裁决两被申请人连带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5.请求裁决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返还代管理期间的租金人民币28.59万元；6.本案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万元由两被申请人承担；7.本案仲裁费由两被申请人承担。深圳市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1年12月23日作出［2011］深仲裁字第838号裁决书，裁决：“一、驳回申请人要求解除三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的请求；二、四平市人民政府2010年10月19日颁发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林素霞的四国用（2010）第09-0007号和四国用（2010）第09-0008号土地使用权证书为所涉土地使用权的合法凭证；四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补发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林素霞的四字第168216号、第168217号、第168222号、第168229号、第168230号、第168231号、第168234号、第168235号、第168236号、第168237号、第172744号、第172746号房屋所有权证书为所涉房屋所有权的合法凭证。三、被申请人杨庆安应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从本裁决第二项所涉的土地和房屋迁出，返还给申请人。四、驳回申请人要求两被申请人连带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的请求；五、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杨庆安返还租金约人民币28.59万元的请求；六、驳回申请人要求两被申请人承担律师费人民币10万元的诉讼请求。”   五、林素霞依据深圳市仲裁委员会［2011］深仲裁字第838号裁决书于2012年2月1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为杨庆安，申请执行内容为：请求法院判令杨庆安从涉诉土地及房屋内迁出。林素霞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后，原审法院在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杨庆安没有实际占有案涉土地和房屋。现在该案涉房屋和土地中实际租赁人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而且没有证据证明杨庆安对案涉房屋和土地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故于2012年7月19日作出（2012）东民执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深圳仲裁委员会（2011）深仲裁字第838号裁决书的执行”。2019年11月8日，林素霞上访并要求继续执行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恢复本案执行程序，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吉0303执恢230-1号执行裁定书，要求被执行人杨庆安立即从申请执行人林素霞所有的房屋中迁出，交还给林素霞。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吉0303执恢230号强制执行公告。告知被执行人10日内从争议土地、房屋中迁出。   六、案外人刘志新于2019年12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异议理由为：异议人刘志新与申请执行人林素霞、被执行人杨庆安共同出资，以竞拍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房屋的所有权，三人为物权的共有人，目前上述土地、房屋我已经出租多年，现租赁合同仍然在履行中。贵院执行的土地、房屋我是共有权人，没有义务迁出，申请执行人并非完全的所有权人。本人既不是执行依据（仲裁裁决书）的当事人，也不是贵院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个人，但贵院的执行行为却涉及我的权益，即将侵害我的所有权，如贵院执行该房屋、土地，我必将运用一切法律及其他合法手段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向贵院提出异议，请求停止执行涉及异议人合法权益的执行。停止执行铁东区北二纬八马路九马路中间原四平市第一糖果厂、四平市糕点厂的土地和房屋的迁出。刘志新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20）吉0303执异5号执行裁定，裁定认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林素霞依据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书向我院申请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异议人提出的争议的房屋、土地是由异议人、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共同出资购买的，三人为物权共有人，而非申请执行人独自享有所有权的异议申请，属于对三方《投资合作协议》效力及所有权确认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畴，刘志新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裁定“驳回异议人刘志新的异议申请”，并告知刘志新如不服本裁定可在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到原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刘志新在执行异议申请中称其“本人既不是执行依据（仲裁裁决书）的当事人，也不是贵院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个人，但贵院的执行行为却涉及我的权益。”但依照深圳市仲裁委员会［2011］深仲裁字第838号裁决书中，申请人为林素霞，被申请人为杨庆安、刘志新，并且该仲裁在审理期间，审理了刘志新、林素霞与杨庆安三人的《投资合作协议》，因此刘志新应为［2011］深仲裁字第838号裁决书的当事人，在本案中应为利害关系人，并非案外人。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应驳回刘志新的执行异议，向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复议，而并非向原审法院起诉。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或者不予受理案外人提出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仲裁调解书申请，案外人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原审法院以刘志新为案外人身份受理执行异议后，审查后如驳回案外人执行异议，应告知其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而并非告知其向原审法院起诉。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本案刘志新、杨庆安作为本案案涉仲裁案件的当事人，在深圳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1］深仲裁字第838号裁决书并向刘志新送达后，刘志新及杨庆安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撤销该仲裁裁决，说明刘志新、杨庆安参与了整个仲裁过程，并对该仲裁裁决的审理过程、适用法律、仲裁结果等问题予以认可。另，刘志新在异议中以其为案涉土地及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主张或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执行依据的仲裁裁决存在恶意仲裁或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因此，刘志新以案外人身份、并以其为案涉土地、房屋共有权人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异议，该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不应受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2020年第十六次审判委员会讨论，裁定：驳回刘志新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林素霞申请执行案涉土地及房屋是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裁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刘志新以案外人身份、并以其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共有权人为由提出阻却执行。但依照深圳市仲裁委员会［2011］深仲裁字第838号裁决，申请人为林素霞，被申请人为杨庆安、刘志新，刘志新为仲裁当事人，并非本案的案外人。且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深圳市仲裁委员会［2011］深仲裁字第838号裁决确认：四平市人民政府2010年10月19日颁发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林素霞的四国用（2010）第09-0007号和四国用（2010）第09-0008号土地使用权证书为所涉土地使用权的合法凭证；四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补发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林素霞的四字第168216号、第168217号、第168222号、第168229号、第168230号、第168231号、第168234号、第168235号、第168236号、第168237号、第172744号、第172746号房屋所有权证书为所涉房屋所有权的合法凭证。本案刘志新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确认三方在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实际投入及权益比例，故刘志新提出诉讼实质是对据以执行的仲裁裁决文书所确认的内容提出异议，该异议亦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范围，并裁定驳回刘志新的起诉并无不当。当事人如对执行异议裁定有异议，可通过执行监督程序予以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贺庆华   审判员 刘晓东   审判员 杨 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殷晓慧   书记员 邓堡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