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保税区中道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华铁工业园5-1-C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2051112256N。法定代表人：宋学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广林，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伟，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英，女，1968年2月20日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李嘉巍，男，1974年5月7日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大连保税区中道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海英、原审第三人李嘉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的原有挂车在2016年仍由被上诉人使用,与上诉人名下的挂车并非同一辆车。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等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原有挂车系在四平市吉通运输公司名下,并且于2016年进行了年检。而案涉挂车是在2015年购买并落户在上诉人名下的。所以被上诉人的原有挂车并非案涉车辆。2.案外人营口精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车辆的出卖方和贷款的接收方,为查清案件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李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李嘉巍未作答辩。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李某和中道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无效；二、中道公司返还“辽Ｂ×××**”车辆价款101000元及利息（以101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15日，李某和中道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李某自愿将全资自购车车型解放牌CA4250P66K24T1A2、吨位9450kg的货车一台挂靠中道公司经营；货车产权以中道公司名称登记上户，上户后牵引车牌号辽Ｂ×××**、识别代码LFWSRXSJ9F1F13853、发动机号52576518，挂车牌号辽Ｂ×××**、识别代码LA9940J34F0SLY004，车辆上户登记不属于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归李某；挂靠经营期限自2015年7月15日至2030年7月14日止；李某在挂靠期间每月应向中道公司交纳挂靠管理费（按照低于市场价格收取），中道公司为李某代办各种事项及中道公司各项管理的劳务费用，挂靠管理费每年交纳一次，并应先交后行；李某车辆在挂靠经营期间的养路费、运管费、个人所得税等各种费税，李某及李某因经营需要所聘请、雇佣人员的工资、奖金、福利费、医疗费以及各项保险费用、办证费用，李某以及李某雇佣人员在挂靠经营期间发生的行政、民事责任、刑事责任及各种纠纷所产生的费用，均由李某自理。2015年8月20日，中大元通公司（甲方，出租人）、中道公司（乙方，承租人）、李嘉巍（丙方，共同出租人）三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和丙方为合作利用本合同项下租赁物从事业务经营，作为本合同约定租赁物的共同承租人对合同约定的承租人之各项义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甲方应乙方、丙方要求购进承租方业已购入并登记于乙方名下的车辆作为租赁物（见《所有权转让协议》及本合同附表3《标的物明细表》）并回租给承租方使用；在甲方支付购买该批车辆价款前，承租方应将证明本合同附表3所列车辆的所有权的所有证照、原始发票等材料，移交给甲方，如相关材料移交不全，在甲方支付本合同约定车辆价款后，不论承租方是否有意或无意遗漏，不影响甲方对该批车辆的所有权；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甲方，承租方在租赁期内只享有使用权不得将租赁物予以销售、转让、转租、抵（质）押、投资或采取其他侵犯甲方所有权的行为，否则应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承租方应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服务费、保证金和首期租金，甲方收到承租方缴纳的服务费和保证金后，按照承租方书面指定的收款账户和付款方式支付第一笔租赁物价款之日即为正式起租日；甲方根据其与承租方订立的《所有权转让协议》、本合同附表1《概算表》及承租方缴纳保证金情况，制作本合同附表2《租金支付计划表》，承租方完全同意按该表列明的租金金额和支付日期付款；租赁期内，承租方需将每期应付租金及费用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公司名称浙江中大元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开户行农业银行杭州延安路支行，账号19×××24；在承租方付清租金等款项后，租赁物所有权方转移至承租方或其指定方享有，甲方应就此出具租赁物所有权转移单，如承租方未书面指定受让方的，则默认甲方可将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至丙方。本合同附表1《概算表》约定：租赁物本金44.3万元；首付租金4.43万元；服务费0.598万元；保证金3.987万元。本合同附表2《资金支付计划表》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8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共36个月，期间每月20日为支付日期，每期实际应付租金为12,930元，应付租金合计509780元；首付租金44300元、服务费5980.5元、保证金39870元。本合同附表3《标的物明细表》约定：解放牵引车CA4250P66K24T1A2E4一台，购买单价342000元，车号辽Ｂ×××**，发动机号52576518，车架号LFWSRXSJ9F1F13853；挂车SLY9401TJZ一台，购买单价101,000元，车号辽Ｂ×××**，大架号LA9940J34F0SLY004。2015年8月20日，中大元通公司（甲方，受让人）与中道公司、李嘉巍（乙方，转让人）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将现有车辆（见附表3《标的物明细表》）以其现状转让给甲方，乙方保证，在向甲方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之前，乙方享有对标的物的完全充分的所有权，无论在本合同签署前后均保持标的物的权属、形态、功能的完好状态；本项目中因为乙方经营需要，车辆不办理转移手续，但是双方确认租赁物的实际所有权归属甲方；为了保证甲方收回租赁物和本合同项下的债权实现，双方将另行签订《车辆抵押合同》作为补充；本协议中转让标的物的原始发票总价值为443,000元，经双方同意，确认转让价为443000元，在乙方按租赁合同及所附《概算表》、《租金支付计划表》、《保证金质押协议》的约定付清相应保证金及服务费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本协议生效之日即视为标的物所有权转移之日；本协议与甲、乙双方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不可分割，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李某与李嘉巍系亲姐弟关系。车牌号为辽Ｂ×××**的牵引车和车牌号为辽Ｂ×××**的挂车，登记在中道公司名下。李某和中道公司双方均认可：上述《租赁协议书》实质内容为挂靠关系，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实质内容为贷款购车关系。关于案涉车辆的交付与使用。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辽Ｂ×××**的牵引车和辽Ｂ×××**的挂车一直由李嘉巍实际使用均无异议，李某主张李嘉巍实际使用车辆与李某无关，中道公司主张李嘉巍实际使用车辆的行为代表李某履行合同义务，李嘉巍主张因自己已购买案涉货车，原中道公司之间挂靠纠纷不影响自己正常使用车辆。李某诉称，案涉辽Ｂ×××**的挂车，其真实品牌型号并非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的“梁郓牌SLY9401TJZ”，而是李某将原来自有一台品牌型号为“中集牌ZJV9402TJZ”、车辆识别代号为“LJRC1537182021254”的挂车提供给中道公司作为挂靠车辆。中道公司发现李某自有挂车为重体挂，办理手续受限制，经与李某商议并同意将重体挂换为轻体挂后，中道公司安排厂家加工更换并办理完毕相关手续。后中道公司将李某自有重体挂车切割下来的大架号和换成轻体挂大架号的电脑样交给李某，以证明挂车手续办妥。李某在签署《融资租赁协议》时因利息太高放弃购买牵引车，中道公司将已交付定金的牵引车和“以旧换新”的轻体挂车一起以融资租赁形式租售给了李嘉巍，并登记为山东郓城金达挂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梁郓牌挂车。李某和中道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没有履行，案涉车辆是李嘉巍购买并经营使用，而不是李某购买。李某提供了其原有挂车机动车登记证、完税证、道路运输证、行驶证、车辆技术档案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证据，以证明原有挂车登记机关为四平市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车号为吉Ｃ×××**，车辆类型为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四平市吉通运输有限公司，品牌型号为中集牌ZJV9402TJZ，车辆识别代号为LJRC1537182021254，制造厂名称为中集车辆（集团）有限公司，发证日期为2008年11月14日。李某提供了其称2016年期间与营口精诚公司经理王云紫之间的通话录音。李某：“那发票有点问题。”王云紫：“发票有啥问题？”李某：“我没有从你们公司买挂车，挂车是我自己的，但是他（唐玉明）给我开出张发票来，说我从你们公司提出一台新挂车，我没有买这个挂车，但是我给挂车款已经还了……”王云紫：“挂车是你自己的，那时候你不是说，你把挂车贷进去，后来不给你减下去了吗？……”李某：“他（唐玉明）拿的发票是你们公司开出来的，证明我在你们公司买的这台挂车，但是我没有买挂车……”王云紫：“你最开始的时候，你自己买的挂车对不对？”李某：“我自己本身就有挂车。”王云紫：“你的挂车参与了贷款，明不明白？”李某：“这些贷款具体咋贷的都是老唐（唐玉明）做的，我们也不认识你们公司，这些手续都是他办的，所以很多事你就得问他……”王云紫：“你那个头（车）是你看没看到，是不是连头带挂一起贷的？”李某：“他（唐玉明）只是给我们一个没有说是什么正规的发票，或者是正规的，就只是一个对账单，别的什么都没有……”王云紫：“行，我这边再问问老唐（唐玉明）吧。”中道公司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某提供了案外人张二套和濮阳市诚利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5年大约是8月份期间，我接到电话向我询问，重体挂车能不能换轻体，我说手续齐全可以，对方说手续绝对没问题。几天后对方开车到我这来，我看确实手续齐全，车籍、车牌照查了没问题，所以当时就定下来。以旧换新是收加工费的，但来的人在我把旧挂大架号切割给他们后跟我讲价，最后讲到他们自提，不要发票，直顶直不收手续费，因为这个没给他们开发票。后来带提车单子来提挂的不是当时定挂的人，我怕留罗乱，把车籍、牌照都留了底，车籍是大连保税区中道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头车辽Ｂ×××**、挂车辽Ｂ×××**，提车人李嘉巍。”该《证明》落款处有张二套签字捺印和濮阳市诚利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加盖印章。李某提供了两块钢板物证及照片证据，其称：两块钢板是由唐玉明曾向其交付的，其中一块为中道公司从其原有挂车上切割下来的大架号的钢板，上面打印“LJRC1537182021254”，另一块是换成现有挂车大架号的样板，上面打印“LA9940J34F0SLY004”，唐玉明当时告诉其这是新车办手续时需要用的，让其保管好。中道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一审当庭查看，李某称原有挂车切割下来的钢板锈蚀较严重，外表看无法辨识打印的大架号，另一块钢板上打印了“LA9940J34F0SLY004”字样。中道公司提供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显示，营口精诚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10日和2015年7月16日向中道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牌号辽Ｂ×××**、解放牌CA4250P66K24T1A2E4的牵引车税后价格342,000元，车牌号辽Ｂ×××**、梁郓牌SLY9401TJZ的挂车税后价格101000元；山东郓城金达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向营口精诚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梁郓牌SLY9401TJZ的集装箱运输半挂车税后价格100000元。中道公司提供机动车所有权证书复印件显示，辽Ｂ×××**号挂车制造厂名称为山东郓城金达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中道公司提供欠款明细证据记载：“李嘉巍辽Ｂ×××**，2016.11，购车款欠款52590.25（元），2016-2017年车保险费，商业险16901.03（元）、强制险3582（元）、车船税907.20（元），合计21390.23（元）……截止到2016.8.16，辽Ｂ×××**欠中道58295.68元……①从2016年8月16日开始李嘉巍辽Ｂ×××**在半年内还清欠款58,295.68元，不收利息等费用,②从2016年8月16日开始李嘉巍辽Ｂ×××**在半年内未还清欠款，按照剩余欠款额的2.4%收取利息。”李某李某认可于2016年8月16日在该“欠款明细”欠款人处的签字、捺印系本人所签字和本人捺印。中道公司提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和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证据显示，辽Ｂ×××**牵引车已投保了2019年7月19日至2020年7月18日期间的交强险和机动车损失险、车上司机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乘客责任险，车辆被保险人及联系人均为李某。中道公司提供一审法院（2019）辽0291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书和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8231号民事判决书的证据，该两份生效判决书对中道集装箱公司与李某车辆租赁合同一案确认了如下事实：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租赁协议书》的合同有效，《租赁协议书》实质是挂靠协议。本案诉讼中，李某于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法院委托相关部门对车籍为中道公司、车号为辽Ｂ×××**、识别代码（大架号）为LA9940J34F0SLY004挂车是否为山东郓城金达挂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梁牌挂车进行司法评定。李某称因案涉车辆由李嘉巍实际控制使用，李某和李嘉巍虽系亲姐弟但关系不好，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供需鉴定的实物车辆。一审庭审中，中道公司表示同意李某的鉴定申请。根据李某申请，鉴于案涉车辆登记上牌业务的行政管理法定职权及专属区划管辖在大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且李某申请内容涉及是否存在车辆大架号更改及品牌改装，为查清案件事实，经沟通联系，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向（以下称开发区交警大队车管所）发出《协助查控通知（函）》〔（2019）辽0291民初4991号〕，内容为：本院受理李某诉中道公司、李嘉巍合同纠纷一案，因案涉车辆为“辽Ｂ×××**”牵引车和“辽Ｂ×××**”挂车，其中挂车涉嫌更改车辆大架号及品牌改装，本院委托贵所依职权对上述车辆进行检查控制，并依法采取锁定年检措施，以查明案件事实。2019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收到开发区交警大队车管所《协查回函》，内容为：贵院的协助查控通知我所已收悉，应贵院请求，我所已向辽宁昌图县、开原市等多地发出协查函，但近期没有回复。另应贵院请求，我所已对涉案车辆辽Ｂ×××**牵引车和辽Ｂ×××**车依法办理了锁定年检措施。之前，开发区交警大队车管所还于2019年10月31日向中道公司发出协作函，要求该公司接函后尽快将辽Ｂ×××**牵引车和辽Ｂ×××**车提交到本车管所，进行重新查验。2020年1月21日，本案中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明到一审法院反映情况，一审法院依法对其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唐玉明陈述：关于案涉“辽Ｂ×××**”牵引车和“辽Ｂ×××**”挂车，我本人以单位名义于2020年1月3日将上述车辆从吉林省四平市公主岭市岭东一停车场开到大连保税区中道公司停放。当时没有通知李某和李嘉巍，将车开回后第三天以电话短信形式通知他们，同时告知他们所在村的村长。之前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联系到他们，我通过别人打听、发现了车辆，该车由李嘉巍使用。我控制车辆的目的，一是为了做鉴定，二是对车辆进行年检，没有非法占有财产的意图。后来他们向公主岭市岭东派出所报案。针这一情况，一审法院当即告知中道公司及唐玉明，鉴于当地公安机关已开展调查，该行为不属于本案民事法律关系，行为人所造成后果应由其自己负责。2020年1月21日，一审法院向开发区交警大队车管所发出《协助查控通知（函）》〔（2019）辽0291民初4991号之一〕，商请该所可否立即依职权对案涉挂车进行检查。翌日，一审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按指定时间对车辆予以辨认并参加现场检查鉴证。2020年2月1日，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其中，述称李某对辽Ｂ×××**号挂车已申请司法鉴定，唐玉明作为中道公司代理人明知此情而控制车辆，其销毁证据目的和动机明确，故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2日对其下达的通知书。2020年2月7日，一审法院收到开发区交警大队车管所《协助查控回函》，内容为：贵院（2019）辽0291民初4991号之一协助查控通知（函）我所已收悉，本应第一时间对嫌疑车辆进行重新查验，但中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明在此次将嫌疑车辆开到中道公司单位的过程中未按我所要求，主动联系车辆所在地当地公安机关，并全程录像，造成本案李嘉巍到吉林省公主岭市公安局报案，声称车辆丢失，公主岭市公安局办案人员于2020年1月17日给我所打电话询问我所是否对嫌疑车辆发出过协查函，然后我所才知道唐玉明已于2020年1月3日以单位名义将嫌疑车辆开到中道公司单位存放，在此期间，唐玉明并未告知我所上述情况，因此不排除唐玉明在14天的时间内对嫌疑车辆的关键部位重新进行更改。另一方面，申请鉴定人李某因上述原因明确表示不参加车辆的重新查验。故本所认为现有情况已没有必要由我所依职权对涉案车辆进行重新查验。2020年5月7日，一审法院函请吉林省公主岭市公安局岭东派出所向一审法院提供案涉车辆报警及处理相关材料，该所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受案登记表》及《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2020年1月3日报案人郑贺举就案涉牵引车和挂车被盗进行报警以及公主岭市公安局对该报警决定不予立案的情况。2015年至2019年8月21日期间，中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唐玉明。另查，2019年2月18日，一审法院以（2019）辽0291民初1081号受理了李某诉中道公司、营口精诚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李某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道公司、营口精诚公司向李某交付价值人民币101000元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一辆；2.中道公司、营口精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15日，李某与中道公司签署租赁协议一份，约定：李某自愿将全资自购车车型解放CA4250P66K24T1A2、吨位9450kg的货车一台挂靠中道集装箱公司经营，货车产权以中道集装箱公司名称登记上户，车辆上户登记不属于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归李某。由于租赁协议所指定的解放CA4250P66K24T1A2、吨位9450kg型号牵引车，中道公司已于2015年4月22日向营口精诚公司订购，购车形式为贷款，租赁协议签订时中道公司已向营口精诚公司交纳了定金，因此，中道公司要求包括李某在内的多个购车挂靠车主向案外人中大元通公司融资。2015年8月20日，李某与中道公司、中大元通公司签署了三方融资租赁协议，约定：中大元通公司购进中道公司已经购入并登记于中道公司名下的车辆，作为租赁物回租给李某。以上租赁协议和租赁融资协议签署后，李某开始按约定交纳车款并挂靠中道公司营运。现李某已缴纳完牵引车和挂车的全额车款及利息，融资租赁协议已履行完毕，中道公司、营口精诚公司至今未将李某所购的集装箱半挂车交付给李某，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于一审法院。该案定于2019年3月28日9时整在一审法院第九号法庭开庭审理，因李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辽0291民初10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自动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租赁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李嘉巍使用的挂车是否李某提供的自有挂车；三、中道公司是否配合李某购置了新的挂车；四、李某要求返还挂车款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一、关于案涉《租赁协议书》是否有效。李某和中道公司双方均认可《租赁协议书》内容实为车辆挂靠关系。所谓车辆挂靠是指个人出资购买车辆而挂靠在某运输企业，并以该企业名义进行运输经营。本案李某和中道公司之间名为租赁协议实为车辆挂靠协议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和自由意志的体现，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李某关于其没有购买案涉“辽Ｂ×××**”牵引车，李嘉巍贷款购买牵引车而与李某无关，《租赁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而应为无效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根据。理由是：第一，中道公司提供一审法院（2019）辽0291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书和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8231号民事判决书的证据能够证明，该两份生效判决书已经对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确定为有效合同。第二，李某对李嘉巍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相关费用的行为实际是认可的，能够证明李嘉巍的上述行为是代表李某履行挂靠合同。李某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9）辽0291民初1081号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起诉状中称：“中道公司要求包括李某在内的多个购车挂靠车主向案外人中大元通公司融资。2015年8月20日，李某与中道公司、中大元通公司签署了三方融资租赁协议，约定：中大元通公司购进中道公司已经购入并登记于中道公司名下的车辆，作为租赁物回租给李某。以上租赁协议和租赁融资协议签署后，李某开始按约定交纳车款并挂靠中道公司营运。现李某已缴纳完牵引车和挂车的全额车款及利息，融资租赁协议已履行完毕……”由此，证实李嘉巍履行《融资租赁协议》的行为代表李某。2016年8月16日，李某在中道公司提供的“欠款明细”欠款人处签字、捺印，而该证据中多次注明是“李嘉巍”和“辽Ｂ×××**”车辆的欠款，由此，证实李某对李嘉巍及其所使用车辆实际经营行为、欠付费用的认可。第三，李嘉巍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中称，李某和中道公司之间挂靠关系纠纷与自己无关，中道公司将挂靠协议中牵引车和挂车已转卖给李嘉巍，李嘉巍对所购车牌号与原中道公司之间挂靠协议记载的牌号为同一牌号并不知情，因本人在集团购车中后期加入而没有与中道公司签订挂靠合同。鉴于该辩解与前述李某在另案中起诉意见相矛盾，李嘉巍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本案中举证质证及抗辩权，故一审法院对李嘉巍该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情况如何，其本身并不应影响合同的效力。退一步讲，本案即使李某未履行购车义务，该合同在未被依法解除的情形下仍应继续有效，故李某关于《租赁协议书》无效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李某和中道公司之间车辆挂靠合同有效，李嘉巍贷款购车、实际使用案涉车辆的行为相对于本案中道公司而言系代表李某履行合同。二、关于李嘉巍使用的挂车是否李某提供的自有挂车。李某围绕其已向中道公司交付过自有挂车用于办理车籍手续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挂车机动车登记证、完税证、道路运输证、行驶证、车辆技术档案、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租赁协议书、融资租赁合同复印件、通话录音、证明、挂车大架号切割钢板2块及照片2张、停车场监控录像的证据。在此基础上，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李嘉巍实际使用的“辽Ｂ×××**”挂车进行鉴定的申请，以证明该挂车品牌型号不是“梁郓牌SLY9401TJZ”，而是李某将原来自有一台品牌型号为“中集牌ZJV9402TJZ”、车辆识别代号为“LJRC1537182021254”的挂车交付中道公司后，由中道公司联系河南省濮阳市诚利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旧换新”改制而成。中道公司对李某该鉴定申请无异议。虽然李某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证据，但有必要在此基础上通过该鉴定程序进一步查明案件真相。鉴于案涉车辆登记上牌业务的行政管理法定职权及专属区划管辖，一审法院向开发区交警大队车管所先后发出《协助查控通知（函）》，委托该所依职权查控和检查嫌疑车辆，李某和中道公司双方对此不持异议。但根据下列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本案鉴定程序没必要继续进行，鉴定意见已没有条件取得，并且其原因在于中道公司方：（1）中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明未按开发区交警大队车管所要求，以单位名义采取非正当方式，擅自将李嘉巍使用并停放在吉林省公主岭市一停车场的案涉车辆开到中道公司单位控制停放，在事发14天以后，通过当地公安机关受理报案及查询、中道公司代理人接受质询，法院最终得知这一情况。（2）经一审法院通知，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其中主张李某对辽Ｂ×××**号挂车已申请鉴定，唐玉明作为中道公司代理人明知此情而控制车辆，其销毁证据目的和动机明确，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2日对其下达的通知书。（3）经一审法院再次函商，开发区交警大队车管所复函称“……不排除唐玉明在14天的时间内对嫌疑车辆的关键部位重新进行更改。另一方面，申请鉴定人李某因上述原因明确表示不参加车辆的重新查验。故本所认为现有情况已没有必要由我所依职权对涉案车辆进行重新查验”。鉴于李某已提供了中道公司利用李某原有挂车办理上牌手续的相应证据，中道公司方在诉讼中具有明显妨碍鉴定程序的行为，且中道公司无法提供与李某相反的有效证据，应当推定，李某关于中道公司利用李某原有挂车办理上牌手续的事实主张成立。三、关于中道公司是否配合李某购置了新的挂车。中道公司主张其按挂靠协议，配合李某同时购置了新的牵引车和挂车，办理了齐备的上牌手续，并且李某持相关手续提取了上述新购置车辆，有提交的租赁协议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辽Ｂ×××**号牵引车、辽Ｂ×××**号挂车机动车所有权证书及车辆行驶证复印件，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为凭。而李某对上述其中购置新的挂车不予认可，主张是以自己提供的原有挂车经中道公司安排“以旧换新”后办理的挂车手续。可见，中道公司是否配合李某购置了新的挂车应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前述已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包括了李某提供一台原有挂车经中道公司安排“以旧换新”后办理挂车手续，根据一车一牌的原则，能够排除中道公司配合李某购置新挂车的抗辩意见。其次，中道公司无法提供李某提取挂车具体地点、交付手续的相关证据，而李某及李嘉巍主张提取地点在河南，且李某提供了相关具体证据。如果按中道公司主张的郓城牌新挂车，产地在山东、销售地在营口，那么为何根据已有证据李嘉巍却在河南提车，中道公司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第三，前已述及，在李某已请求法院委托相关职能部门对案涉挂车进行评定、诉讼中公安机关车管部门依法采取相应措施的情形下，中道公司方执意采取非正当方式擅自控制案涉车辆，而非按公安机关车管部门事前告知程序履行义务，致使一审法院对案涉挂车无法组织依公安机关车管部门相关职权进行的车辆大架号及品牌评定，中道公司方的该行为已构成证明妨碍。现李某不撤回对案涉挂车的鉴定申请、不同意对中道公司控制的挂车组织现场勘验，中道公司明确表示对擅自控制的挂车不予交付李某，公安车管部门函复一审法院称“现有情况已没有必要由我所依职权对涉案车辆进行重新查验”，鉴于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中道公司方无正当理由擅自控制证据的单方面行为导致相关的证据失去证明作用，造成本案事实无法进一步查清，中道公司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证据制度关于证据妨害的排除规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应当通过举证责任的转换、降低证明标准，推定举证责任方即李某方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不存在中道公司配合李某购置了新挂车的事实。四、关于李某要求返还挂车款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李某作为挂靠方同其他团购车主一样进行了贷款购车，支付了挂车购车款，但却没有按挂靠合同约定获得新的挂车，而该原有挂车本身就属于李某财产，因此，其客观上存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利益受损。中道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包括办理车辆购置和上牌手续、推介团购贷款等环节均居于主导地位，其通过变相利用李某提供的原有挂车及自身优势地位，获取合同利益，而且该行为、作用所获利益与李某上述利益受损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中道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李某主张返还挂车款的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当得到支持。由于李某该主张实际上是要求中道公司赔偿其未能购置新挂车的损失，故中道公司给付李某挂车款金额应按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附表3《标的物明细表》中挂车购买单价和上牌挂车销售发票价格确定，即101000元。李某的利息主张，因挂车损失源于挂车实物而并非金钱债权，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大连保税区中道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给李某挂车款101000元。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0元（李某预交），公告费1350元（中道公司预交），合计3670元，由中道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一份车辆购置税完税凭证，拟证明辽Ｂ×××**系被上诉人李某通过中道公司实际购置的，购置时间是2015年7月7日。本院经审查，该购置税的付款人系上诉人中道公司，该份证据无法直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某与原审第三人李嘉巍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李某在二审自认辽Ｂ×××**车自2015年至2020年1月，也就是直至该车辆由上诉人自行开走为止，该挂车一直处于被上诉人李某实际控制经营之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书》时，除了牵引头车之外，是否包含挂车的挂靠经营，被上诉人是否自行带入一台挂车通过该协议挂靠在上诉人处经营。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确系所有一台四平籍的挂车，并将该挂车通过签订上述协议书的形式挂靠在上诉人处经营。但同时，上诉人又认可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辽Ｂ×××**车手续。虽然上诉人主张辽Ｂ×××**车系原审第三人李嘉巍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所购买的新车，但对于被上诉人的原有挂车现存何处，以及被上诉人的原有挂车是否经过了上诉人的改装，上诉人均未作出合理解释。现上诉人于2020年1月将辽Ｂ×××**车自行开走并实际控制，至今未予返还，故，被上诉人李某在本案诉请上诉人返还车辆价款，于法有据。至于车辆价款的返还金额，虽然案涉挂车的购买价格为101000元，但上诉人亦认可其实际使用了四年，故，上诉人的返还金额应扣除挂车四年的折旧费。但对于折旧费的计算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任何参考标准及计算方式，考虑到挂车的报废年限及使用期限，本院酌定四年折旧费为51000元，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返还挂车款5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保税区中道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海英挂车款50000元；三、驳回李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公告费1350元，由李海英负担1835元，大连保税区中道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李海英负担1160元，大连保税区中道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