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华，女，195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兵，辽宁士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贤道，男，194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兆巍，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女，194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准，辽宁金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辽宁金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丽华、杜贤道与被上诉人李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辽0213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赵丽华不服，向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6日作出（2019）辽0213民申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辽0213民再1号民事判决。赵丽华、杜贤道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兵、上诉人杜贤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兆巍及被上诉人李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准、王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丽华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芳的诉讼请求，由李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未予查清。被上诉人依据58.2万元的借条提起诉讼，但该借款没有实际发生。2013年3月22日的135万元借条是本案的原始借贷关系凭证，虽然借条上写的是135万元的借款，实际只支付了108万元，余下27万元为“砍头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规定，本案原始借款本金实际上就是108万元。上诉人已经偿还120万元，杜大勇出具的收条载明“2013年3月22日借条作废”，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偿还完毕2013年3月22日所借款项及利息，上诉人不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另外，2013年3月22日借条和2014年7月22日借条均不是赵丽华本人书写和签字，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因此被上诉人依据该两份借条要求上诉人还款，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诉讼理由是58.2万元是借款本金，被上诉人虚假陈述。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还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因此借款本金为135万元，没有证据证实。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但是对借条是认可的，这个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是一审案件，应适用一审程序审理，作出实体判决，一审维持原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杜贤道同意赵丽华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李芳辩称，不同意赵丽华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58.2万元借条是根据双方之间的借款计算而来的，双方在2013年3月22日赵丽华向李芳借款135万元，至2014年7月22日，时间为16个月，利息为月息2分，计算出的利息为43.2万元。后赵丽华偿还120万，减去利息后剩余本金58.2万，故形成了案涉58.2万元的借条。这种交易习惯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杜贤道和赵丽华虽然在法律上是离婚关系，但双方是假离婚，杜贤道书写借条，赵丽华帮助还款，所以一审判决判令其偿还案涉借款适用法律正确。杜贤道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芳对杜贤道的起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再审案件，应按照一审程序审理，一审审理程序错误。二、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李芳应举证证实支付借条中的58.2万元的相关证据。三、杜贤道虽然书写58.2万元的借条，但是其并没有收到此笔借款，也没有得到赵丽华的授权，赵丽华也没有收到此笔借款，因此对杜贤道不应起到偿还的作用，根本不是所谓的“债的加入”。四、杜贤道书写的2013年3月22日借条，没有赵丽华的授权，此份借条无论对赵丽华还是对杜贤道均没有实际作用。杜贤道是受胁迫出具的。五、本案再审应审查李芳诉求的58.2万元借款是否成立的问题，而一审审查赵丽华提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违反法律规定。赵丽华同意杜贤道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李芳辩称，不同意杜贤道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是按照一审程序进行审理，由原告举证、被告质证符合法律规定。135万元的借条不是赵丽华写的，是杜贤道写的。一审时，赵丽华本人也认可借贷关系。杜贤道以赵丽华的名义向李芳借款，赵丽华是清楚的，而且是自愿偿还。鉴于双方是亲属关系，二位上诉人之间又是夫妻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由两位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是没有错误的。这并不像上诉人代理人所说的，杜贤道没有得到赵丽华的授权，没有授权的行为是无效的，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意思。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赵丽华、杜贤道归还借款58.2万元，并自2014年7月22日起按照银行存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赵丽华系妯娌关系，被告曾多次向原告借款。二被告于2014年7月22日出具借条一张，“今借李芳人民币伍拾捌万贰仟圆整，2014年7月22日起月息2分利（贰分利）借款人：杜贤道赵丽华”。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4月12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被告杜贤道、赵丽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芳借款58.2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7月23日始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芳与被告赵丽华原系妯娌关系，二被告原系夫妻，1994年4月12日离婚。2008年8月21日，被告赵丽华同一加拿大籍人登记结婚。2013年3月22日，被告杜贤道以赵丽华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赵丽华2013年3月22日共借李芳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整，以前的借条全部作废月利息为贰分，借款人赵丽华（上按有指印）”。同日，李芳通过交通银行转账给赵丽华108万元。2014年7月22日，被告杜贤道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李芳人民币伍拾捌万贰仟圆整，2014年7月22日起月息2分利（贰分利）借款人：杜贤道赵丽华”。2014年7月26日，原告李芳儿子杜大勇向被告赵丽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赵丽华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收款人：杜大勇。2013年3月22日借条作废”。另查，赵丽华申请再审的事实与理由是2013年3月22日借款120万元，已于2014年7月还清本金，58.2万元的借条是120万元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且58.2万元没有银行转账等证据；其在一审庭审中称，作废的2013年3月22日借条好像是135万元的借条，当时说借135万元，实际借108万元，后来还120万元后，能少欠点利息；向原告李芳借款利息约定是五、六分；两张借条均不是本人签名，135万借条上手印记不清是不是本人的。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赵丽华提起再审的理由：1、58.2万元借条是2013年3月120万元借款的利息，该利息高出法律规定的利率；2、58.2万元没有银行转账等实际出借证据。此两项理由是相互矛盾的，如果是前期借款的利息则不可能有银行转账等出借证据。而在庭审中赵丽华提出再审的理由是原告提供的两张借条均不是其本人签字，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且没有实际交付借款58.2万元的证据。原告再审中提供的2013年3月22日被告杜贤道以赵丽华名义向原告出具的135万元的借条，虽然不是赵丽华本人签字，但是赵丽华提供的原告儿子杜大勇向被告赵丽华出具的120万收条上载明2013年3月22日借条作废，而赵丽华对作废的条即135万元的借条基本认可，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有其他借条，故可以认定赵丽华对此杜贤道以其名义签的借条是认可的。关于赵丽华提出虽然说是借135万元但实际借款108万元的辩解，虽然原告李芳实际转账108万元，但借条上明确记载以前的借条全部作废，说明双方之前有借贷关系发生，135万元包括以前的未还款额，故对被告赵丽华辩解不采信。关于被告赵丽华提出借贷利息是五分、六分的主张，因无据予以证明，且和实际借款、还款、欠款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原告李芳在再审中对135万元和58.2万元借条的由来做的解释及计算均合理，且二被告对此计算方式也没有异议，故予以确认。纵观本案，虽然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再审审查、再审审理中的表述都有前后不一致之处，但是根据现有的证据来看，被告赵丽华虽然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但借款事实实际发生，其对借条是认可的。关于58.2万元是欠的本金还是利息，因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58.2万元应是从135万元借款中扣除已还利息和本金后、被告赵丽华尚欠李芳的本金。关于被告杜贤道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58.2万元的借条是被告杜贤道书写并签名，其提出是被逼书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杜贤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借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虽然其不是证据显示的最初的实际借款人，但其对赵丽华借款事实是知情的（135万条是其书写），在借条上借款人后签名应视为债的加入，即同意作为债务加入人与被告赵丽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要求按照银行存款利率支付利息，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被告赵丽华提出的再审请求证据不足，二被告应当共同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原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认定的事实虽有与再审认定事实不一致，但裁判结果正确。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该院（2017）辽0213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7月22日形成的借条应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第一、2014年7月26日，杜大勇向赵丽华出具收条，原审时赵丽华将其作为证据提交，应视为赵丽华认可该收条载明的内容。该收条中载明，“2013年3月22日借条作废”，即意味着赵丽华认可2013年3月22日借条的真实性。虽然该借条系杜贤道书写并代替赵丽华签字，但不影响赵丽华对于该收条真实性的认可。第二、2013年3月22日借条载明“赵丽华共借李芳135万元，以前借条全部作废”。赵丽华主张实际借款108万而非135万元，庭审中，赵丽华代理人认可赵丽华曾陈述双方之间曾经有过借贷关系，虽然主张已经还清，但未提供还清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根据该借条记载，除了本案实际转账的108万，135万元还应包括双方以前的未还款额。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22日借条中载明的135万元借款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案涉58.2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本次审理中，被上诉人李芳明确，58.2万元借条是根据双方之间的借款计算而来的，双方在2013年3月22日赵丽华向李芳借款135万元，至2014年7月22日，时间为16个月，利息为月息2分，计算出的利息为43.2万元。后赵丽华偿还120万，减去利息后剩余本金58.2万，故形成了案涉58.2万元的借条。对于该58.2万元的形成过程，赵丽华在一审法院再审审查阶段自述“135万元是借款本金，58.2万元是2013年3月22日至2014年7月22日135万元的利息，按2分计算是43.2万元”，该陈述与李芳对58.2万元形成的计算方式表述一致。因此，李芳主张58.2万元系在本金135万元的基础上扣除赵丽华已经偿还的120万元计算得来，符合交易习惯，双方亦认可，本院予以采信。第四、案涉58.2万元的借条虽然是杜贤道向李芳出具的，但是赵丽华作为案涉借贷关系的借款人，其认可58.2万元的形成过程，视为对案涉58.2万元借条的认可。第五、杜贤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案涉58.2万元借条上的签字行为，视为其对该数额的认可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承诺，一审判决认定其应当与赵丽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杜贤道辩称其系受胁迫在借条上签字，却未提供证据证实胁迫事实，亦未提起撤销之诉，故对其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2014年7月22日形成的借条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再审判决认定赵丽华、杜贤道共同偿还李芳借款58.2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本案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丽华、杜贤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0元（赵丽华预交9620元，杜贤道预交9620元），由上诉人赵丽华负担9620元，上诉人杜贤道负担96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杰审判员 赵述云审判员 祝 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张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