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海，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海，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柳军，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高峰，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海因与被上诉人李柳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4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林海与案外人中钢期货有限公司、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中钢万思深蓝1号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以下简称资产管理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将500万元打入了案外人指定的募集账户，该资产份额的权利人为林海，而非李柳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林海虽在此后与李柳军签订本案《借款协议》，但《借款协议》中亦载明系林海与李柳军共同出资参与‘中钢万思深蓝1号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深蓝1号计划）’进取级份额，共计1500万元，其中林海出资500万元，故该500万元的性质为林海的投资款性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中关于《借款协议》未实际出借，协议尚未生效的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李柳军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1.案涉500万元的性质是林海的投资款，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协议》的开篇内容中也写明双方共同出资的计划，进一步说明双方并非借贷关系。2.林海从未向李柳军支付过借款，《借款协议》并未生效。3.林海主张双方是代持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柳军不予认可。林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柳军返还林海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5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15％，自2016年4月19日计算至借款实际偿清之日止）。2020年1月7日，一审庭审中，林海撤回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李柳军返还林海借款本金5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海（资产委托人）于2016年与案外人中钢期货有限公司（资产管理人）、案外人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资产托管人）签订资产管理合同，约定计划的类别：期货资管类，计划的运作方式：封闭运作。投资标的：本计划主要投资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中挂牌的企业——金刚游戏（代码：XXXX）的股票，同时以现金管理为目的，可用于投资银行存款（包括同业存款等）、银行理财产品、货币市场产品（包括央行票据、国债、货币计划等）等。计划存续期限：24个月。本计划的存续期满后，如若本计划持有的股票出现停牌或无交易对手等无法变现的情况，管理人在以本合同约定的方式向投资者公告后有权将本计划期限延长至本计划所持股票全部变现完成日为止。在合同生效后24个月期届满前1个月，资产管理人根据需要可以安排本计划进行展期。计划份额持有人签署本合同即代表同意全权授权资产管理人负责本计划展期相关事宜，若计划份额持有人不同意展期的，则计划份额持有人有权向资产管理人申请退出本资产管理计划。计划份额的面值：初始销售面值为1.00元/份。本计划的募集账户为：账户名：中钢万思深蓝1号资产管理计划，账号：×××，开户行：中信银行北京来福士支行，备注：认购中钢万思深蓝1号资产管理计划。本计划在存续期间内封闭运作，不接受资产委托人参与及退出申请。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4月13日，林海通过中信银行认购深蓝1号进取级中钢万思深蓝1号资产管理计划1000000元，于2016年4月14日通过中信银行认购深蓝1号进取级中钢万思深蓝1号资产管理计划4000000元。2016年4月19日，林海（甲方，出借人）与李柳军（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经与甲方协商，与甲方共同出资参与深蓝1号计划进取级份额，共计15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500万元。深蓝1号计划含进取级和优先级份额，共计4530万元整，购买乙方指定的金刚游戏（XXXX）公司股票，系乙方向甲方实际借款投资行为，并保证该笔投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本金及其他收益；甲方通过深蓝1号计划出资500百万元，购买乙方指定的金刚游戏（XXXX）公司股票，乙方保证乙方向甲方借款期限为一年，到期归还甲方本金500万元、利息不低于500万元的15％年化，24个月共计650万本息。若低于上述标准，由乙方购买甲方投资的股票并补足差额部分。除以上利息和运营费用收入外，甲方获得的其他超额收益（如有），需支付乙方。乙方逾期未遵守本协议约定条款，除归还借款期限内的本金及支付利息外，还需按借款约定的利息和运营费用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合同，是指出借人将资金出借给借款人并约定一定期限，借款人到期还本付息的合同，出借行为和还款行为是当事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出借人有无实际提供借款，直接关系到借款合同有无生效。本案中，林海与案外人中钢期货有限公司及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资产管理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将500万元打入了案外人指定的募集账户，该资产份额的权利人为林海，而非李柳军。林海虽在此后与李柳军签订本案《借款协议》，但《借款协议》中亦载明系林海与李柳军共同出资参与深蓝1号计划进取级份额，共计1500万元，其中林海出资500万元，故该500万元的性质为林海的投资款性质。此外，《借款协议》中虽出现有“500万元系李柳军向林海实际借款投资行为”“借款期限为1年，到期归还本金500万元、利息不低于15％年化”等约定内容，但林海并未通过将其所认购的资产份额转让给李柳军或者以其他方式向李柳军实际交付该500万元或等值资产，因此即使可以认定双方通过签订《借款协议》的方式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但林海尚未完成实际出借，《借款协议》尚未生效。故林海依据其与李柳军签订的《借款协议》向李柳军主张还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林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双方法律关系的判定及本案案由的确定。林海以《借款协议》为依据，请求李柳军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李柳军抗辩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而仅为个人投资行为。对此，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林海于2016年与案外人中钢期货有限公司（资产管理人）、案外人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资产托管人）签订资产管理合同，此后认购了500万元的资管计划，并与李柳军就该深蓝1号计划以《借款协议》的形式进行了双方之间的约定。因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的名称以及内容虽然存在“借款”的表述，但实际系就深蓝1号计划之收益的承诺行为，也即是说，林海与李柳军之间系合同关系，林海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本院依法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李柳军是否负有支付500万元款项的义务。对此，李柳军抗辩，《借款协议》系在受到胁迫时所签订，该协议时间为倒签，且协议内容本人未仔细阅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李柳军未就自己受到胁迫的事实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李柳军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在协议上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不能以未仔细阅读内容作为免除合同义务的正当理由。最后，《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并不能否认双方签订该份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李柳军的上述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林海与李柳军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遵守。《借款协议》约定：林海通过深蓝1号计划出资500万元，购买李柳军指定的金刚游戏（XXXX）公司股票，李柳军保证其向林海借款期限为一年，到期归还本金500万元……若低于上述标准，由李柳军购买林海投资的股票并补足差额部分。本院认为，上述约定实际系李柳军就案涉深蓝1号计划项下林海收益的承诺，在李柳军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股票在约定期限内获得承诺收益的情况下，其应当向林海支付500万元。需要说明的是，林海在《借款协议》、一审庭审笔录及本案诉讼中的主张，均表明自己不再享有案涉资管计划项下的股票及股票收益，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林海亦应当积极配合李柳军办理相关手续的更名以及其他事宜。综上所述，林海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4260号民事判决；二、李柳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林海支付500万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李柳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李柳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实审 判 员 杨力审 判 员 王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孙鑫书 记 员 江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