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芬，女，1946年5月6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家海，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霆，男，1970年1月28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家海，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镇江市官塘公交停保场。负责人：吴云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江苏金荣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金润大道。法定代表人：余国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兵，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桂芬、姚霆因与上诉人镇江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市公交第三分公司）及被上诉人镇江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市公交公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桂芬、姚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死者姚发根系车辆转弯的惯性和离心力从车座上抛离摔倒，而并非睡眠中颅内出血摔倒，被上诉人安保监管平台应该提醒驾驶员提醒受害人在车辆启动或拐弯时注意安全，本案其并未尽到该义务。被上诉人对姚发根迟延救治和处置不当。仅以车载视频作为证据，处理不当。市公交第三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判决我公司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市公交公司辩称，同市公交第三分公司意见。市公交第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其驾驶员正常提供运输服务，驾驶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姚发根病发后，驾驶员及时报120和110抢救，尽到了承运人义务。姚发根家属不配合医嘱行为，对治疗有影响。刘桂芬、姚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市公交第三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市公交公司辩称，同市公交第三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刘桂芬、姚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市公交第三分公司、市公交公司赔偿各项损失418806.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桂芬、姚霆分别为姚发根的妻子、儿子。2019年8月12日，姚发根乘坐市公交第三分公司运营的公交车摔倒，当日进入江苏大学附属医院治疗，8月29日死亡。2019年8月12日，大约11:07（车载视频记载时间，以下时间均为车载视频记载时间），姚发根（1943年出生）开始乘坐市公交第三分公司运营的公交车，11:08在座位上坐下，随后姚发根进入瞌睡和睡眠状态。事故发生前，公交车停在中山西路火车站丁字路口等待红绿灯通行。11点47分40秒左右，公交车启动向左转弯时，姚发根从座位上摔倒，随即后排一名乘客上前帮助，驾驶员随即停车，50秒左右至姚发根处对其询问情况，姚发根坐在车内地板上。11点53分车辆启动，继续转弯驶入火车站，11点54分到达终点站。12点03分，姚发根倒在车内地板上，12点18分，120急救人员到达现场。12点39分（病历记载时间），姚发根到达医院就诊。14点23分入院手续办理完毕，入院诊断为：1、左侧基底节、丘脑出血破入脑室。2、梗阻性脑积水。3、高血压III级（极高危）。15点45分，医院开始对姚发根进行双侧侧脑室钻孔外引流术治疗。术前诊断为：1、左侧基底节、丘脑出血破入脑室。2、梗阻性脑积水。3、高血压III级（极高危）。4、脑疝。8月29日，姚发根死亡。死亡记录载明，（术后）患者意识无明显好转，患者痰多，有痰多进一步堵塞气管，甚至堵塞气道窒息可能，影响脑组织缺氧，脑组织进一步水肿，建议患者行气管切开，告知家属气管切开必要性及风险，患者家属协商后，拒绝气管切开。后患者呼吸费力，给与呼吸机辅助呼吸，患者痰多，给与及时吸除。2019年8月29日，呼吸费力，血氧饱和度下降，下降至60＆，后突然出现双侧瞳孔散大，直径5.0mm，患者家属拒绝胸外按压等抢救措施，后心率减慢，血氧饱和度逐渐测不出，患者心电图呈一条直线，无自主呼吸，宣布死亡。死亡原因：呼吸功能衰竭。审理中，一审法院对姚发根死亡原因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但由于姚发根未进行尸体解剖，鉴定机构不予受理。审理中，一审法院就相关病理学及本案相关情况咨询了相关专家。一审法院认为，姚发根的死亡系在行双侧侧脑室钻孔外引流术后，因呼吸衰竭死亡，与案涉事故并无直接关联性。手术原因为基底节、丘脑出血。基底节、丘脑出血是脑出血的类型，主要病因为高血压、动脉硬化，出血后容易破入脑室，堵塞脑积液循环，引起脑积水。基底节、丘脑出血一般情况下系患者长期患病导致（主要为高血压、脑部血管硬化等），其出血时机无法提前预判，有时情绪激动等外界刺激能够引发，有时无需外界刺激即可发生（如常见的睡眠过程中脑出血导致中风等情形）。根据视频，姚发根并无脑部撞击车辆地板的情形，根据诊断也未发现头部撞击情形，即使如存在脑部撞击但脑部撞击造成的后果与姚发根基底节、丘脑出血的情况不相符。从姚发根上车后，大概在座位上进入睡眠状态超过30分钟，无法判断其基底节、丘脑出血的时间。第一种推断为，根据一般医学原理推断为姚发根在睡眠状态中出血，导致意识受损，由于车辆转弯无法控制其身体状态导致摔倒，此种可能性较大。另一种推断为，在车辆转弯过程中，姚发根倒地，诱发基底节、丘脑出血，从医学角度看，倒地和头部撞击引发的伤情不会导致基底节、丘脑出血，故这种可能性较小。根据民事案件事实认定的规则，一审法院按照第一种推断作为本案认定的事实。关于市公交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市公交公司在法律属性为承运人，但在实践中，承担了城市公共交通的职能，具有公益属性，不能要求其承担超出法律以外的更高义务，否则将会造成其运营的困难，进一步影响社会交通出行。驾驶员工作强度高、工作量大，在未发生意外情况下，不能要求其对每一位乘客的情况给与关注，否则难以保证公交车辆的安全运营。刘桂芬、姚霆认为，驾驶员没有通过后视镜注意姚发根的状态，没有在车辆起步时及时提醒姚发根，存在过错，对此不予采信。根据视频，驾驶员在绿灯亮起后，缓慢起步转弯，系正常驾驶行为，此时姚发根倒地，主要原因在于其睡眠状态而非驾驶行为导致。发现姚发根倒地后，驾驶员未完成车辆转弯过程将车辆停滞在红绿灯路口，迅速至姚发根身前询问情况。在距终点站仅百米左右的情况下，驾驶员迅速停靠终点站并拨打120求救。自姚发根倒地至120到达现场大约为31分钟，公交车重新启动至到达终点站大约1分钟，上述处理方法是合理并且快速有效的方法。刘桂芬、姚霆认为，市公交公司停靠公交站台后启动加速导致姚发根摔倒。该观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刘桂芬、姚霆认为，市公交公司没有就近直接送到医院救治，而是到达终点站，市公交公司没有争分夺秒抢救姚发根，存在过错。从姚发根摔倒至救护车到达，市公交公司采取了合理的措施且从时间看并未拖延，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刘桂芬、姚霆认为，市公交公司应当就近拨打110进行抢救，不符合生活逻辑，不予采信。综上，市公交公司在事故中并无过错。综上所述，姚发根的死亡主原因系术后呼吸衰竭，手术系治疗其基底节、丘脑出血，而基底节、丘脑出血是其自身疾病导致。市公交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并无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无论是从侵权或运输合同的角度，要求市公交公司赔偿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考虑到姚发根基底节、丘脑出血确系发生在公交车内，从一般社会公平的角度出发，酌定市公交第三分公司按照损失的10%承担赔偿责任，市公交第三分公司责任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市公交公司作为其股东，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损失，本案核定如下：1、医疗费，573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酌定480元。3、营养费，18天酌定480元。4、护理费，18天酌定2160元。5、办理丧事交通、住宿费用等，酌定3人3天900元。6、丧葬费43295元予以确认。7、死亡赔偿金262300元予以确认。8、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误工费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确认。上述损失合计416921元，由市公交第三分公司按照10%即41692元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一、市公交第三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刘桂芬、姚霆各项损失41692元；二、驳回刘桂芬、姚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刘桂芬、姚霆负担2475元，市公交第三分公司、市公交公司负担27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影像资料，姚发根头部是否撞击地面的情形并不确定，也不明显。且根据医学科学，倒地和头部撞击引发的伤情不会导致基底节、丘脑出血。因此，姚发根的基底节、丘脑出血是其自身疾病导致，并非其在公交车上摔倒导致。同时，经查看影像资料，公交车司机在驾驶过程中，并无违反规范的行为，车辆运行平稳。故公交公司在姚发根摔倒的情形中并无过错。至于其认为公交公司迟延救助的问题，从公交公司采取的措施来看，基本尽到了应尽的措施，并无明显不当，故刘桂芬、姚霆认为公交公司迟延救助和处置不当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虽然公交公司无侵权行为，但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发生的地点、实际情况，从一般社会公平角度出发，判决公交公司承担部分责任，也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刘桂芬、姚霆，上诉人镇江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刘桂芬、姚霆负担2750元，由镇江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负担2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华勇审判员  葛荣贵审判员  孙 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韩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