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6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路**北新西道**。 法定代表人：林炜，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兵，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静，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文福，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子龙，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凤珍，男，1959年4月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东臣，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遥，男，199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拴柱，男，199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树洋，男，199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彦军，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生，男，195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井林，男，197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东清，男，197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东云，男，1958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金，男，195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桂祥，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久礼，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立新，男，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有，男，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桂民，男，1964年1月10日出 -3- 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至，男，1994年8月8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内蒙古赤峰市红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华，男，1977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赤峰市。 以上21名被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徐凤珍、姜子龙、袁文福。 以上21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21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伟，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文福等21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1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兵、张晓静，被上诉人袁文福等21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徐艳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1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 -4- 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支付工资。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以《承德县甲山镇下杖子村农业生产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投标文件》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为由不予采信，明显错误。上诉人的投标文件已经中标，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部分，其效力和建筑施工合同一样，原审法院以此否定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工程人工费为7.91万元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对徐凤珍等人参与施工的管涵桥、漫水路面和挡土墙认定的主要事实是错误的。在邹军进场施工前，徐凤珍等人对三项内容开始施工，该部分的施工人工费已经三方达成口头协议为2.5万元，已经从邹军施工的部分中扣减。3.一审法院判决对上诉人的工资数额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一直强调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及施工日志等材料不具有真实性，施工日志前后新旧程度不一致，不是按照施工时间同步形成。吴东宇承包期间，同期机械费、材料费是上诉人单独结算，不排除承包人通过工人工资多结算承包费。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1名当事人的委托书上只有三个人签字，代理人陈述在仲裁阶段是21名当事人推举诉讼代理人，但不是当面推举，推举诉讼代理人和委托代理人均不合法。综上，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总数不能辨别真假，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比照工程量包含的人工费比例，偏差太大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袁文福等21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用工资质的自然人吴东宇，就应对劳动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施工中所提供的劳务时间、工资标准、工资数额等提供 -5- 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的认定具备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承担被告工资的给付义务；2.判决被告支付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原告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2017年承德县甲山镇下杖子村农业生产基础设施建设项目。2018年6月18日，承德县甲山镇人民政府（发包人）与原告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将2017年承德县甲山镇下杖子村农业生产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机井工程、砌筑工程、管涵桥工程、漫水路面工程、机电安装工程等（详见2017年承德县甲山镇下杖子村农业生产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实施方案）；资金来源：扶贫资金；合同总价：人民币2588023.97元。”原告中标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案外人吴东宇。自2018年8月9日开始，被告袁文福等21人经案外人吴东宇和被告徐凤珍介绍陆续到原告转包给案外人吴东宇的工程施工处从事清理河道、打机井、输水管道、输变电、建井房、挡土墙等工作。被告徐凤珍在案外人吴东宇所承包的案涉工程中担任项目经理，负责现场施工监督管理及工人的工作安排、考勤、工资统计以及工作日志的记录等工作，并向案外人吴东宇报告。在施工过程中，因当地村民阻工，经原告、案外人吴东宇及当地村干部协调，案外人吴东宇同意将其所承包工程中的新建护地坝、新建管涵桥一座、新建漫水路面一处共三项工程交由当地村民邹军施工。2018年11月2日，原 -6- 告（合同甲方）与案外人邹军（合同乙方）签订护地坝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新建护地坝、新建管涵桥一座、新建漫水路面一处三项工程承包给乙方邹军施工，合同总价款为1375000.00元。在原告与案外人邹军签订合同时，被告徐凤珍等工人已对护地坝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完成了河道清淤工作、挖掘地槽约700米长，在地槽中铺设长约150米、宽1.63米、高40公分的石头和水泥砂浆基础。护地坝其余后续施工以及管涵桥、漫水路面的施工全部由案外人邹军另行雇佣工人施工。案外人邹军所承包的三项工程完工后，原告已将工程款1375000.00元向邹军付清。自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10月，原告共拖欠袁文福等21名被告工资319800.00元（其中袁文福18000.00元、姜子龙6600.00元、徐凤珍49000.00元、吴东臣36000.00元、吴遥16000.00元、和拴柱13600.00元、葛树洋6000.00元、徐彦军18000.00元、李福生26000.00元、张井林25000.00元、吴东清18500.00元、吴东云150**.00元、邵金12400.00元、胡桂祥6000.00元、魏久礼8000.00元、佟立新120**.00元、刘凤有6800.00元、胡桂民6000.00元、李富11000.00元、夏至5000.00元、吴振华4900.00元），案外人吴东宇于2019年12月份在被告徐凤珍统计制作的工资明细表中签字确认，并签署“属实，同意支付”意见，但被告袁文福等21人至今未领到工资。庭审中，经当庭询问原告是否向案外人吴东宇拨付过工程款，原告方意见为“不清楚”，原告亦未向本院提供向被告或吴东宇支付工资或工程款方面证据。原、被告发生劳动争议后，被告申请劳动仲裁，承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承县劳人仲案字[2020]第66号 -7- 仲裁裁决书，裁决本案原告支付本案21名被告工资总计319800.00元，双方终止劳动、社会保险关系。本案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享有依法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被告袁文福等21人虽然与原告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有在原告所承包案涉工程务工的事实，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原告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案外人吴东宇，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应依法承担支付被告工资的责任。同时，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和《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用工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个人。综上，原告在诉讼中关于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吴东宇所在公司，吴东宇又分包给徐凤珍、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应承担给付工资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拖欠被告工资的事实，有考勤表、施工日志、案外人吴东宇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请求原告支付工资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为维护正当用工秩序，切实保护 -8- 劳动者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袁文福等21人工资计319800.00元（其中袁文福18000.00元、姜子龙6600.00元、徐凤珍49000.00元、吴东臣36000.00元、吴遥16000.00元、和拴柱13600.00元、葛树洋6000.00元、徐彦军18000.00元、李福生26000.00元、张井林25000.00元、吴东清18500.00元、吴东云150**.00元、邵金12400.00元、胡桂祥6000.00元、魏久礼8000.00元、佟立新120**.00元、刘凤有6800.00元、胡桂民6000.00元、李富11000.00元、夏至5000.00元、吴振华4900.00元）；二、驳回原告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原告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原告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中，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2017年承德县甲山镇下杖子村农业生产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程，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中标后，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 -9- 工主体资格的案外人吴东宇，袁文福等21人在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工地上提供劳动，案涉工程竣工后，袁文福等21人未领取工资的事实清楚。一审中，袁文福等21人提供了考勤表原件及实际施工人吴东宇于2019年12月份在《2017年承德县甲山镇下杖子村农业生产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资明细表》中签署“属实，同意支付”意见，该工资表载明了袁文福等21人的工种、工资标准、工作时间及工资数额。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施工日志》，该施工日志记载的人数为3-14人不等，且均无具体人名。袁文福等21人提供的考勤表及《工资明细表》明显大于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施工日志》的证明力。一审法院据此采信袁文福等21人提供的考勤表及《工资明细表》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继而判决由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袁文福等21人工资，并无不当。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袁文福等21人提供的工资表等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其既不能举证证明已将工资支付给袁文福等21人，亦不能举出足以否定袁文福等21人提供的考勤表及《工资明细表》的证据，其应当按照施工总承包单位发包给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个人，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负责清偿的责任，故其应当依法承担拖欠袁文福等21人工资支付的责任。袁文福等21人均在委托书上签字捺印，其委托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10- 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河北冀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乐平审判员冉雪芳审判员张喜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             浩 书 记 员 刘      笑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