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13民特3号申请人：何建中，男，汉族，1965年12月30日出生，住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娄底市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青春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湘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迪，男，汉族，1953年9月1日出生，住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良，湖南顺时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何建中为与被申请人娄底市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何建中诉讼请求：1、撤销娄仲重裁字［2016］1号裁决书；2、被申请人承担全部案件诉讼费、仲裁费。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12月17日的《工程签证单》约束的权利义务主体系申请人何建中与项目发包人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铁公司），与被申请人无利害关系，被申请人无权对该《工程签证单》的效力提起仲裁请求，娄底仲裁委员会受理该确认之诉并进行裁决明显属于无权仲裁。案涉裁决符合《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之情形，应当予以撤销。1、娄底仲裁委员会裁决对象不明确。本案卷宗证据中有两份2015年12月17日《工程签证单》，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各持有一份，且经核对有所差别。案涉裁决书也未阐述其裁决确认无效的系哪一份亦或是两份均被确认无效。2、《九栋附属工程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与《建设工程基坑支护、土石方挖运、人工挖孔桩内部施工合同》系各自独立的合同，案涉《工程签证单》系《九栋附属工程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仲裁委无权对该《工程签证单》进行效力仲裁。其一，《九栋附属工程承包合同》及《九栋附属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与《建设工程基坑支护、土石方挖运、人工挖孔桩内部施工合同》系独立的合同。其二，案涉《工程签证单》所确定的系《九栋附属工程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土石方工程的工程量。其三，依据娄底仲裁委员会的裁决逻辑，其无权对《工程签证单》进行效力裁决。3、案涉《工程签证单》系对《建设工程基坑支护、土石方挖运、人工挖孔桩内部施工合同》签订之前所施工的土石方工程量进行确认，工程量不包含在该合同之内，娄底仲裁委员会无权进行裁决。其一，被申请人已经自认土石方工程不在其承包范围内，且在其与申请人签订合同前便已施工完毕。其二，按照施工规范及被申请人在投标时提交的施工组织设计，可以得知案涉土石方工程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合同之前已施工完毕。二、娄底仲裁委员会审理案件程序严重违法。涉案裁决符合《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之情形，应当予以撤销。1、被申请人无申请案涉土石方工程造价鉴定的主体资格，娄底仲裁委员会受被申请人请求委托鉴定明显违法。2、退一步言之，即便被申请人具有申请造价鉴定的主体资格，但涉案土石方工程系固定价合同且已有签证确认工程量，不具备申请造价鉴定的基础。娄底仲裁委员会对案涉土石方工程委托造价鉴定明显违法。3、娄底仲裁委员会委托鉴定程序违法。3.1娄底仲裁委员会委托鉴定时不向司法鉴定机构明确鉴定范围及鉴定内容，隐瞒相关证据，明显违法。作出的鉴定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2案涉造价鉴定结论在未经重新选定机构的情形下，由两个不同鉴定机构先后完成，明显违法。3.3作出造价鉴定结论主体娄底市星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不具备资格，明显违法。4、娄底仲裁委员会剥夺申请人对鉴定意见质证的权利，明显违法。三、在案涉《工程签证单》未被申请撤销且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事由之情形下，娄底仲裁委员会以不予认定该《工程签证单》为由确认签证单无效明显属于枉法裁决，应当予以撤销。被申请人答辩称：1、工程签订单，涉及的是秀石家园的土石方工程量，长沙公司不是权利和义务的主体，自始至终均与何建中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工程签订单与建设工程和工挖合同密切相关，不可分离，属于仲裁范围。第一，秀石家园项目经理胡永迪与转承包人何建中是本案两个核心人物，胡永迪从长沙公司把秀石家园项目争取到手，何建中从胡永迪手中承包了附属工程，本案实际是这两人的利益之争。本案多份合同及协议的签订，系这两人直接商定的结果，与其他公司没有关系，这一身份主体的事实导致申请人利用主体大做文章。第二，胡永迪从长沙公司承包公司并不是从秀石家园开始，在之前胡永迪就挂靠在娄底三建公司名下承包了长铁家园的施工，再承包本案涉案工程。2010年长沙与胡永迪签订委托管理工程有关前期协议书。胡永迪与长沙公司签订了秀石家园前期拆除协议。因此胡永迪承包了秀石家园的相关工程，后与何建中签订了合同，这些合同都是胡永迪与何建中协商一致的结果，恒安公司、三建公司等都是挂名，而不是利益主体。2012年7月18日，胡永迪以个人名义与何建中签订了九栋附属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中没有任何长沙公司的影子。合同签订后，何建中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施工、完工。该合同实际上已经作废，何建中对此心知肚明。何建中以湖南公司的名义与胡永迪签订了与九栋附属工程承包合同一样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胡永迪与何建中于2015年7月3日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施工合同，该合同是对已经完成及即将完成的土石方进行重新约定的合同，合同尾部明确了合同约定事项以本合同为准。说明本合同替代了前面的相关合同。有关工程签订单都与新签订的合同有密切的关系。第三，两张工程签订单只是形式上的区别，打印或手写的土石方总量等数据都是一样的。工程单是一式两份的，正常情况情况下是一样的，但恒安公司的只有朱新建、胡炳煌的签名，但何建中手中的工程单还有其他几人的签名。说明何建中的工程单不是实际的工程单，监理单位在工程单上签字，是代表长沙公司，说明其与何建中存在合同关系。但土石方在2015年1月挖桩已完成，但客观事实是长沙公司于2015年1月18日才签订监理合同，其没有理由在工程单上签名。不能以监理公司的画蛇添足说明代表的是长沙公司，证明长沙公司是实际发包人，而与恒安公司无关。第四，在实际工程中，很多都是先施工后签订合同。这是建筑工程领域的交易习惯及潜规则。何建中的本意是从承包九栋工程、土方工程等续而承包主体工程。但后来胡永迪并未将主体工程承包给何建中。何建中没有证据证明甲方指定的土石方包括地表以下的土石方。2012年10月18日重新签订合同的事实足以证明九栋附属工程承包合同未得到实际履行。秀石家园项目至少还有三、六、九栋房子没有完成侧体。2013年3月何建中向胡永迪书面承诺，其承包的秀石家园项目工程按照2012年约定的在2013年3月24日完成到位，如未完成则自愿退场。其自认了甲方指定土石方工程为地平面上的。场地平整完后，施工图纸才出来，胡永迪安排人员在平整的土地上完成布线、打桩，确定地下室的范围。何建中进行施工后再与胡永迪签订合同，地下室的土石方为本合同的约定范围。工程签订单没有分地上、底下。工程签订是与内部施工合同相关，与恒安公司密切相关，与长沙公司没有关系。第五，恒安公司的自认函是违心、无奈的结果，是申请人喊了几十个民工来公司闹事的结果。恒安公司与长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合同签订前胡永迪以个人名义从事有关秀石家园的前期工程及附属工程，都追加到了恒安公司的名下。因此2015年自认函的内容与合同内容相矛盾。长沙公司都是坚持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没有与何建中发生过任何合同关系。工程款都是直接付给恒安公司，恒安公司付给胡永迪，胡永迪付给何建中，在领取用途中注明了秀石家园土石方工程款。工程款的支付说明了系以工程量支付。因此娄底仲裁委有权仲裁。2、娄底仲裁委接受鉴定申请，并委托鉴定合情合理合法，鉴定结论具有合法、真实性。仲裁及委托鉴定程序合法。在何建中的欲望没有得到满足的情况下，将本案没完没了的延长，无端浪费司法资源。第一，恒安公司申请仲裁的初衷，本想通过仲裁，结算何建中的工程量将工程款给他。第二，秀石家园出现危情，危及大汉巨龙家园的住户，娄底市组织胡永迪、何建中进行抢险协商，协商不成后，娄底市政府对相关工程进行了测试。该测试公开透明。第三，秀石家园地下工程土石方工程量，是特定的工程，完全可以完整的测算出来。地表上的土石方双方有计算出来。地下室土石方施工过程中，双方分时间段签订。2015年的工程签订单不是对之前工程量的结算，而是预算出来的。双方对工程量存在巨大的差距后，对现场进行测量后，由鉴定机构出具结果。第四，申请鉴定的范围是明确，委托鉴定的范围也是明确的。第五，本案从2016年受理，到2019年9月结束，历史3年多，仲裁庭先后八次开庭，娄底中院，先后受理撤销申请，每次开庭，双方都针锋相对。双方的所有代理意见都得到了充分的发表，仲裁即使有瑕疵，也在后面一次次开庭中解决。鉴定书上只盖了娄底市星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章，而没有娄底市星罡司法所的章，是湖南省司法所新出台的规定。3、仲裁委枉法裁决没有依据。本案不存在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的情形。工程签订单是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的认定，必须实事求是，在对工程签订单有争议的时候，进行鉴定确定。何建中诉仲裁员枉法裁决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综上，仲裁委审理本案完全合法，不存在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范围，也不存在枉法裁决的问题。仲裁结果是公证合法的，应当予以维持。申请人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查查明，2019年9月3日，娄底仲裁委员会作出娄仲重裁字〔2016〕1号裁决：一、申请人娄底市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铁秀石家园项目部与被申请人何建中于2015年7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基坑支护、土石方挖运、人工挖孔桩内部施工合同》无效。二、确认2015年12月17日签署的《工程签证单》无效。确认被申请人按《建设工程基坑支护、土石方挖运、人工挖孔桩内部施工合同》已完成的土方工程量为30910.8方立米，石方工程量为23310.7方立米，工程总造价为6992722.09元。三、驳回申请人娄底市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本案鉴定费60000元，仲裁费50000元由申请人娄底市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仲裁庭超裁和无权仲裁情形的问题。涉案工程存在三份施工合同，即：《九栋附属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2011.7.18签订）、《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2012.10.18签订）、《建设工程基坑支护、土石方挖运、人工挖孔桩内部施工合同》（2015.7.3签订），该三份合同中，仅第三份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前两份合同的争议解决均约定的为诉讼方式。申请人主张，2015年7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基坑支护、土石方挖运、人工挖孔桩内部施工合同》只是针对地下土石方工程机控机槽的余土部分，而仲裁庭将申请人在2015年7月3日之前已经完成的地下土石方工程量纳入了本合同进行仲裁裁决，属于超裁和无权仲裁。经审查，《九栋附属工程承包合同》和《建设工程基坑支护、土石方挖运、人工挖孔桩内部施工合同》均包含有“土石方工程”内容，但该两份合同对于“土石方工程”没有进行明确区分，而且双方在土石方施工过程中没有施工签证单，因此无法准确查证签订《建设工程基坑支护、土石方挖运、人工挖孔桩内部施工合同》时土石方工程的完成量。双方当事人对于该土石方工程范围存在争议，仲裁庭综合合同签订时间等在案证据，对涉案相关工程量进行认定，实质属于仲裁庭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的范围。申请人的该项主张，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所规定的“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事由，其相应撤裁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鉴定程序违法情形的问题。首先，仲裁庭同意娄底市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对涉案土石方工程进行鉴定，系仲裁庭依法行使裁决权利，仲裁庭委托鉴定指定了鉴定范围，并非没有明确鉴定范围。其次，申请人主张娄底市星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并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经审查，在本案仲裁期间，娄底星罡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又于2017年6月22日根据双方补充的证据及说明出具《司法鉴定补正书》。2019年3月13日，娄底市星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针对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12日出具的娄星司鉴【2017】价鉴字第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附的《长铁秀石家园（机务段老九栋）东北角石方计算图》、《何建中控运九栋楼土方测量记录（秀石家园土渣平整场地）》等三张附件所涉的土石方量的工程总价款问题，函复娄底仲裁委。娄底仲裁委在本案中，仍然是依据当时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娄底星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相关案件事实。即便娄底市星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但其仅是对娄底星罡司法鉴定所已经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相关内容进行说明和认定，而非形成一个新的司法鉴定结论。且本案经过多次仲裁，双方当事人对于鉴定意见书应已充分发表意见，申请人还主张仲裁庭并未安排鉴定人接受质询、以及鉴定结论作出所依据的相应证据未进行质证，既缺乏事实依据，也不足以证明该鉴定程序瑕疵影响了案件的实体公正。申请人的相应主张，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所规定的“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事由，其相应撤裁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仲裁是否存在枉法裁决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仲裁司法审查案件报核问题的有关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本案中，申请人认涉案仲裁裁决对《工程签证单》未予认定，属于枉法裁决，但申请人并没有提供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纪律处分决定等证据证明涉案仲裁员存在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的行为，故对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何建中的申请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何建中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何建中负担。审判长  李云霞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周 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李芳丽书记员刘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