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91民初13623号原告王红军，男，197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孙晓楠，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彦召，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328746359。法定代表人刘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随喜，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范磊，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河南省郑州新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心怡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3551271X2。法定代表人许文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林楠，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吴棣冕，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王红军与被告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六建”）、河南省郑州新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新建投”）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崔敏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红军的委托代理人孙晓楠、王彦召，被告湖南六建的委托代理人张随喜、范磊，被告郑新建投的委托代理人王林楠、吴棣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红军提出诉讼请求称：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湖南六建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84478.95元及利息（以684478.9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3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郑新建投在欠付湖南六建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的第一项诉求承担责任;三、请求依法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26日，被告郑新建投发布《“郑东新区龙源四街便民服务中心幕墙工程施工”建设工程中标候选人公示》，确认被告湖南六建为第一中标候选人，后该建设工程交由湖南六建建设施工。2019年1月9日，被告湖南六建与原告签订《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其龙源四街便民服务中心项目A、B楼幕墙工程，合同对承包范围、合同价款与支付、工期、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开始了案涉项目的施工。项目施工后。被告湖南六建无故不支付原告工人工资及施工器械租金和货款，并单方解除合同、拆除原告施工器械，至今仍拖欠工程款684478.95元没有支付。而郑新建投作为发包人在欠付湖南六建的工程款范围内应对原告的第一项诉求承担责任。被告湖南六建辩称：一、王红军所述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系王红军违反合同约定，拒不进场施工，导致工程进度缓慢，被告无奈解除了涉案《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涉案项目开始施工后，原告王红军组织施工力量不到位，导致工程进度缓慢，被告多次与其沟通，并且为了使其加快工程进度，在不满足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条件下，已提前向其支付了部分进度款，但是原告王红军仍未组织足够力量施工，在多次沟通无果的情况下，为了不影响工程整体施工，被告无奈与其解除了涉案合同。二、被告向王红军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不满足。被告与原告王红军签订的《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告王红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不满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王红军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的前提必须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但是案涉工程至今并没有办理竣工验收，无法确定原告施工的内容是否合格，因此王红军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不满足。三、被告已超额支付王红军应得工程款。即使按照涉案《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七条的规定，在面材安装完成并经甲方、监理验收合同，支付至合同额的70%。在原告王红军未完成、龙骨面材安装的情况下，出于保障农民工权益维稳及推进工程进度的情况下，被告无奈已超额向其支付了工程款。并且根据合同第六条第5款约定，如果原告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被告按照其完成分项单价价款的80%结算即可，现被告已超额支付了其应得工程款。综上所述，原告王红军所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贵院查明事实，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郑新建投辩称：一、郑新建投就涉案工程于2018年11月16日与湖南六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湖南六建作为承包人负责涉案工程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及招标文件中包含的全部内容。现就王红军所述其与湖南六建签订《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郑新建投并不知情，对于王红军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及其施工情况尚需法院予以查明。二、即使认定王红军为实际施工人，郑新建投也已按约定向湖南六建支付进度款，王红军诉郑新建投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不应予以支持。涉案工程于2019年2月27日实际开工，至今仍未完工。按照涉案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12.4.4款之约定，郑新建投在施工期间按每月完成工程量造价的70%付款，并且郑新建投此前所付的预付款不定期从中扣回。郑新建投已经向湖南六建支付工程款25887347.86元，对于湖南六建申请支付的842566.16元工程款，根据涉案施工合同通用合同条款第12.4.4款之约定，现仍未到期，故郑新建投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湖南六建未及时与王红军结算，与郑新建投无关。三、即使认定王红军为实际施工人也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郑新建投主张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5594号裁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鉴于乐殿平与彭云瑞之间系劳务法律关系，乐殿平（班组）作为受彭云瑞雇佣从事泥水劳务的人员，并非前述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乐殿平以该规定为由请求案涉工程项目发包人淮安明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结合最高人民法院观点，王红军与承包人湖南六建之间系劳务法律关系，王红军作为受湖南六建雇佣从事施工劳务的人员，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故其不具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故王红军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郑新建投主张工程款。综上所述，敬请驳回王红军对郑新建投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9日，原告王红军（乙方）与黄成（甲方）签订《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承包位于龙源××街与××交叉口××街便民服务中心项目A、B楼幕墙工程。承包范围为玻璃幕墙、铝单板幕墙、石材幕墙、穿孔铝单板幕墙。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安全施工、包文明施工、包现场扬尘治理、包工程验收、包现场管理费、包脚手架、包吊篮安装使用、包施工期间、焊条购买、泡沫棒购买、美纹纸购买、M6以下小五金（螺丝钉、射钉）购买、防锈漆购买、所有使用机械消耗品采购、包一级纸箱以外的所有电线电缆箱子购买、包赶工费、包夜班抢工加班费、包春节或其他法定假日加班费、包高温费、防寒费、劳保费、社保费、人身意外保险费用等按国家规定应由劳务人员享有的福利待遇、包施工机具、设备及用于施工作业的工具类消耗性材料。若甲方需要乙方提供小辅材的发票，乙方应予以配合，不得拒绝提供等。工作量以固定单价包干。该包干单价不因劳动力价格的波动、物料的涨价、汇率的变动或法律、法规、规章的变化等任何因素的影响而作出任何调整。甲方在该包干单价外不再向乙方及乙方人员支出任何形式的其他费用。工序及辅材单价（元/㎡）：玻璃幕墙（测量放线1.5；埋件及转接件安装7.5；主龙骨安装33；次龙骨安装20；防火层保温层避雷连接涂漆6；面材安装33；打胶密封6；清洁卫生2.3；保质保量保工期完成1.5；辅材6；吊篮安装费用18.2；综合单价135），铝板幕墙/穿孔铝板幕墙（测量放线1.5；埋件及转接件安装6；主龙骨安装28.5；次龙骨安装18.7；防火层保温层避雷连接涂漆4.5；面材安装24.8；打胶密封6；清洁卫生2.3；保质保量保工期完成1.5；辅材6吊篮安装费用18.2；综合单价118），石材幕墙（测量放线1.5；埋件及转接件安装5.3；主龙骨安装22.5；次龙骨安装18.7；防火层保温层避雷连接涂漆6；面材安装49.2；打胶密封4.5；清洁卫生2.3；保质保量保工期完成1.5；辅材5.3；吊篮安装费用18.2；综合单价135）。工期要求：总工期120天。付款及结算：1.幕墙龙骨安装完成并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支付至合同额的30%。2.面材安装完成并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支付至合同额的70%。3.全部施工完成后，并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支付至计算合同额的97%，剩余3%质保金。4.质保期满后退还保证金。5.乙方保证每次拨款必须优先发放工人工资，剩余金额可以用于支付其他费用。乙方依本合同约定承担的违约金、罚款及其他费用，甲方有权在支付上述款项时扣除；保修期后的维修乙方可收取人工费。合同第五条双方权利义务第一款第11项约定，若乙方在质量、工期、安全文明施工、与项目部的配合等方面无法满足甲方的要求，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已完成工程量且经过验收合格部分按完工价款的80%进行结算，并扣除风险担保金……原告与被告湖南六建各提交的《工程劳务已完工程量结算单》3张，其中2019年10月31日结算单记载一致，确认A、B楼玻璃幕墙、铝板幕墙、石材幕墙及穿孔铝板幕墙主龙骨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确认A楼完成玻璃幕墙1347.71㎡、铝板幕墙9643.89㎡、石材幕墙409.57㎡、穿孔铝板幕墙106.7㎡，B楼完成玻璃幕墙6033.42㎡、铝板幕墙6718.11㎡、石材幕墙1003.89㎡、穿孔铝板幕墙958.34㎡。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完成单价135元/㎡，铝板幕墙、穿孔铝板幕墙单价118元/㎡。计算公式：1347.71+6033.42）×135+（9643.89+6718.11）×118+（409.57+1003.89）×135+（106.7+958.34）×118=3243663.37元。本次应付金额3243660.34×0.3=973098.11元。2020年1月14日的结算单不完全一致，但工程进度完成情况一栏记载实质上一致，即，一、特殊情况说明：现场施工情况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第二次付款节点，不过时值年底，正式拖欠农民工工资案件集中爆发的时期，也是因讨薪印发群访、非访事件发生的敏感时期，对节前维稳工作冲击较大，对此，项目部领导与公司领导为切实保障农民工劳动权益，确保农民工工资按时足额支付，对A楼现场已完成的玻璃幕墙999.01㎡、铝板幕墙3346.43㎡，B楼以为完成的玻璃幕墙6033.42㎡、铝板幕墙7676.45㎡、石材幕墙1003.89㎡，按面材施工后支付完成工程量的40%。二、计算说明：玻璃幕墙、石材幕墙合同单价135元/㎡，铝板幕墙合同单价118元/㎡。A楼结算额999.01×135×0.4+3346.3×118×0.4=211898.04元，B楼结算额（6033.42+1003.89）×135×0.4+7676.45×118×0.4=724343.18元。原告主张按照结算单中记载的面积计算工程量。本院（2020）豫0191民初716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王红军承租郑州双宇建筑工具租赁有限公司电动吊篮用于郑州市郑东新区龙源四街便民服务中心建设，自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17日应付租金296920元，已付100000元，余196920元应支付。原告就该笔吊篮租金196920元在本案中向二被告主张。被告湖南六建分别于2020年3月21日、4月13日使用微信向原告发送《工程联系函》、《工程联系单》通知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否则按原告自行退场处理。被告湖南六建提交黄成与吴述方于2020年4月28日签订《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吴述方承包位于涉案项目A、B楼幕墙工程剩余未完成工程量。被告湖南六建提交吴述方与庞武民于2020年5月28日签订的《幕墙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庞武民承包涉案项目B楼幕墙剩余未完工工程量。被告湖南六建提交《郑东新区龙源四街便民服务中心幕墙工程总进度计划横道图》一份，A、B、C楼龙骨安装工期均为2019年10月1日至31日，B、C楼幕墙打胶及收尾工期最晚为2019年10月15日至11月31日。原告方现场管理人曹高权在该横道图上签字。被告提交原告签名捺印的收据三张，收款事由分别为A楼劳务工人工资、工人工资、B楼劳务款，金额总计1404507.18元。原告自认被告湖南六建已支付工程款2364507元。被告提交《罚款通知单》十份，累计罚款9200元，原告方现场管理人曹高权在《罚款通知单》上签字。被告湖南六建主张已施工部分工程款（1570048.61+858202.08）*0.8-9200=1933400.55元。被告郑新建投就郑东新区龙源四街便民服务中心幕墙工程施工进行公开招标，2018年10月30日被告湖南六建中标。2018年11月6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12.4.4进度款审核及支付（1）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监理人应在收到承包人进度付款申请单以及相关资料后7天内完成审查并报送发包人，发包人应在收到后7天内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2）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进度款支付证书或临时进度款支付证书签发后14天内完成支付，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2.4.4发包人支付进度款的期限：合同签订并且承包人进场并开展实质性工作后支付合同价的10%的预付款，施工期间按每月完成工程量造价的70%付款，且发包人此前所付预付款不定期从中扣回；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的70%；经工程结算完毕付到结算价的97%；余结算价的3%作为质量保修金。现上述合同项下工程未施工完成未竣工结算，被告湖南六建于2020年8月20日申请拨付金额84.256616万元。财务资本管理于2020年9月7日审核，至7月11日开庭时未届付款期限。以上事实有《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劳务已完工程量结算单》、（2020）豫0191民初7164号民事判决书、（2020）豫01民初9380号民事判决书、微信截图、《工程联系函》、《工程联系单》、《郑东新区龙源四街便民服务中心幕墙工程总进度计划横道图》、收据、《郑东新区龙源四街便民服务中心幕墙工程总进度计划横道图》、《罚款通知单》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未实际施工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原告与告湖南六建未进行最终竣工验收结算，双方提交的《工程劳务已完工程量结算单》未对工程量进行准确结算，仅系为保障工人工资支付而进行的进度款结算，不能作为双方实际工程款的计算依据。现被告湖南六建已将未施工完成部另承包给他人，对被告湖南六建认可的工程量及单价结算工程价款数额2428250.69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湖南六建主张的原告存在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的“若乙方在质量、工期、安全文明施工、与项目部的配合等方面无法满足甲方的要求”情形但未能举证证明，考虑实际履行情况，对被告主张按完工80%结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扣除原告自认被告湖南六建已支付工程款2364507元及原告方负责人曹高权签字确认的罚款9200元，现被告湖南六建还应支付工程款54543.69元。本院（2020）豫0191民初716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吊篮租金付至2020年4月17日，原告在2020年4月18日退场，故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4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结合合同及横道图，工期为2019年10月1日至11月30日，原告举证不能证明工期延长由被告湖南六建导致，故原告主张的吊篮租金196260元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因施工未完成，被告郑新建投与被告湖南六建未进行竣工结算，应付进度款未界至付款期限，故原告请求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红军工程款54543.69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45元，减半收取5322.5元，由原告王红军负担4898.5元，由被告湖南六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崔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