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林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蜀门北路二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0MA6252AH5Y。 法定代表人：王玉安，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举，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川县长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青川县板桥乡新坝村，社会信用代码91510822314419824A。 法定代表人：李小芹，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瑶，四川仕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元市林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林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川县长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长文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2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委托支付过账款115万元及从支付过账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立案案由错误，本案并非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根据双方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借款委托支付过账协议书》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委托支付过账款120万元，根据该份协议书的内容判断，双方之间实质是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为合同纠纷，明显与不当得利纠纷不符。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200万元的贷款的法律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借款委托支付过账协议书》，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前提条件，法院应当依法立案；（二）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被告取得的款项是否存在法律上的依据”，本案的审理方向被彻底带偏。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主张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200万元贷款，是一审法院单方面的强制性的赋予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时基于双方签订的过账协议书后才同意木椟信用社将200万元贷款划转给被上诉人，该协议书就是被上诉人收款的法律上的根据，该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并不能成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过账协议书双方并未履行，该项事实认定错误。（一）该协议内容简洁明了、协议书上有双方的盖章，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有效，双方应当遵守协议履行承诺；（二）上诉人已经履行该份过账协议书，而被上诉人履行了部分义务，未全部履行，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未履行。根据过账协议书的内容，200万元贷款到账之后，被上诉人就应当按约定立即将贷款支付给上诉人指定的第三方包建川，不得截留，然而被上诉人违背协议将200万贷款截留才引发本案纠纷。被上诉人违约后，上诉人一直在追讨，然而被上诉人一直拒绝履行原协议，直到2016年9月25日和26日经过双方协商，被上诉人同意转给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唐淑华60万元，此转款行为表明被上诉人对原协议愿意继续履行，被上诉人至今尚有115万元未履行支付义务；三、被上诉人并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尚欠其商混款，一审法院不应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达23组之多，经质证后发现这些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将其与张中均、王德富等主体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生拉硬扯到上诉人身上。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向银行提供的商品买卖合同以及部分货款结算清单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签订的过账协议书是在商品买卖合同以及部分货款结算清单递交银行后签订，只能说明双方签订欠未有债权债务纠纷。被上诉人企图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商混买卖关系，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到底欠其多少商混款以及115万元是否已经被抵扣完毕。被上诉人真正的目的是混淆视听，不想继续履行过账协议书，并强行占有上诉人的贷款115万元。 长文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确定的法律关系正确；2、过账协议仅有公司的盖章，被上诉人不是因该过账协议享有相应利益；3、双方存在供应商混的买卖关系，对方至今还欠商混款，原入的200万元的款项是支付其所欠的商混款；4、上诉人的主张本案过诉讼时效。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委托过账款1200000.00元（壹佰贰拾万元整）并从支付过账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代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 1．原告广元市林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系青川县禹王宫道教文化园区建设项目的建设单位。该项目所使用混凝土均系被告公司供应。 2．2016年8月12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委托支付过账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广元市林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乙方（被告）：青川县长文混凝土有限公司，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根据甲方建设需要，特向青川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木牍信用社贷款200万元。按照银行规定，贷款要通过委托支付，此款转入青川县长文混凝土有限公司账户：开户行：青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区信用社，账户：33×××29；青川县长文混凝土有限公司承诺此款200万元，在转款时就存到包建川账户：62×××83，开户行：青川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木牍街信用社，不予截流。”广元市林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 3．2016年9月19日，原告与青川农商银行（原广元市青川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原广元市青川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50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欠款和进购钢材。原告向青川农商银行提供了贷款支付委托书、原告广元市林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川县长文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合同，以及原告作为建设单位的青川县禹王宫道教文化园区建设项目2016年3-7月份的工程物资结算清单等相关资料。借款合同约定原告贷款账户为：33×××15。2016年9月21日，原告将其账号33×××15内的资金200万元转入被告公司账户33×××29。 4．2016年9月2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玉安向青川县公安局乔庄派出所报警称“自己被骗”，青川县公安局乔庄派出所出警后，认为双方之间系经济纠纷，因此不予受理。 5．原、被告发生纠纷后，双方曾在一起口头协商过。被告于2016年9月25日和26日按照原告指定的账户（户名唐淑华）分两次共计转款60万元。并经原告法定代表人王玉安同意，被告又从该款项中代原告支付罗强、张康、赵金明等人的运费、机械费等共计25万元。被告将余款115万扣减原告欠其商混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2016年8月12日双方所签订的“过账协议”为依据，认为被告违背该协议的约定，将原告在银行200万元的贷款截流，并占有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被告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即不当得利应当具备四个构成要件：（1）没有法律上的依据；(2)一方取得财产；（3）另一方受到损失；（4）取得财产与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取得的款项是否存在没有法律上的根据。 （一）关于原告提供的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过账协议”的问题。1.该协议中约定原告在银行贷款金额为200万元，但根据原告称述以及一审庭审查明，原告在原青川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金额为500万，时间是2016年9月19日，并无200万贷款的事实。2.案涉200万元系原告从其账户33×××15转账给被告账户，且“过账协议”约定被告将200万元全部转入包建川账户，但案涉款项到被告账户后，原告给被告指定的是给唐淑华账户60万，以及支付罗强等人的运费、机械费25万元，而不是包建川的账户。因此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过账协议”，双方并未履行。 （二）原告在本案中称述其200万元是借被告账户过账，与被告之间没有混凝土买卖关系。但原告在一审法院（2020）川0822民初401号案件中，对本案案涉200万元的称述是“我们打了200万元的商混预付款，给长文商混，我打200万元时写的有东西，注明的是商混预付款”。原告就案涉200万元的陈述在两个案件中所作陈述前后相互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 （三）原告在向原青川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申请500万元贷款时，向银行提供了其与本案被告签订的商品买卖合同以及部分货款结算清单，充分证明了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告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长达3年多的时间里，没有向被告主张权利是基于双方还要继续合作的原因。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关系，双方之间应当进行买卖合同结算，因此，本案中原告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元市林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时，于2020年11月4日询问双方有关案件事实：1、关于为何签过账协议。上诉人称在信用社贷款500万元，是用于支付欠各个施工队的工程款及与工程有关的欠款。款虽打入上诉人公司账户，但因不能对私人账户，才与被上诉人商量签订了过账协议，过账后的款项也是用于支付与工程相关的欠款。上诉人称协议没有履行，打款200万元是因为上诉人及其工程上的施工队欠商混款；2、关于欠商混款的情况。上诉人及工地上的施工队承认欠商混款，但认为均与被上诉人签有合同，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商混买卖合同，各施工队的欠款也没有那么多。被上诉人称各施工队的欠款是核对清楚了的，票也给对方开了的；3、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称一直在找被上诉人协商退款，而被上诉人称在2017年1月26日最后一次给案外人赵金明支款时，已经核算清楚，只是没有留下依据。直至诉讼，上诉人没有找被上诉人要过。本院在询问时，上诉人称只要把各施工队欠混凝土的帐算清楚，同意从被上诉人处扣留的款中代付。被上诉人到场的两个股东明确表示，可以算账，算账若有多的款可以退；4、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时间为2020年4月15日。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了《借款委托支付过账协议书》，上诉人基于该过账协议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也是对该过账协议是否履行提出的抗辩，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属于请求不当得利返还，而是属于合同纠纷。 上诉人将过账的200万元转入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工地各施工队欠商混款予以扣留。但自2017年1月26日被上诉人同意其中一笔即转入案外人赵金明的5万元后，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向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提起诉讼前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此，上诉人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已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在本案中的请求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但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本院组织询问时的意见，上诉人可采用一定的方式组织或单独由和被上诉人发生商混供应关系的各施工队伍与被上诉人确认好商混欠款，在扣除各施工队下欠款后，由被上诉人退还给上诉人。 综上，一审法院以过账协议未履行、双方存在商混经济往来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不当，但上诉人确因其没有提供出在诉讼时效期内提出，其在本案中的主张不能得到法律强制性保护，因此，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上诉人广元市林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茂 中 审判员 徐 小 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刘骁（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