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湘行赔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市仁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零陵北路舜德花园。法定代表人：严新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左年新，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代理人：陈志，湖南民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逸云路**。法定代表人：朱洪武，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刘磊。委托代理人：郑安陵，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湘永路**。法定代表人：蒋良铁，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李四清，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吕文，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郑安陵，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州市仁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邦公司)与被上诉人永州市人民政府、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赔偿一案，仁邦公司不服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永州中院）（2019）湘11行初4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根据永州中院下达的（2010）永中民执字第1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0年5月10日将湖南炳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诚公司）永（冷）国用（2007）第001158-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永州市中正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名下，中正公司取得了永（冷）国用（2010）第0367-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在办理完变更登记手续后，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永（冷）国用（2007）第001158-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予以收回，但未及时将该证归并到原发证档案中，未及时在原发证档案中记载变更登记事项。2011年10月17日，原告的代理人左邵新与雷述朝就炳诚公司与原告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关事宜签订了两份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先行向账号为6106********的中国银行双控账户支付105万元，向账号为6015********的中国银行双控账户支付20万元，待办理好过户手续，原告领取土地使用权证后，将上述双控的资金支付给雷述朝。左邵新于上述协议签订当日向账号为6106********的中国银行双控账户转入105万元、向账号为6015********的中国银行双控账户转入10万元，于2011年12月14日又向账号为6015********的中国银行双控账户转入10万元。2011年12月14日，原告的代理人左邵新与邓耀福就炳诚公司与原告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关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一方先行向账号为7019********的中国农业银行双控账户支付440万元，待办理好过户手续，原告领取土地使用权证后，将上述双控的资金支付给邓耀福。2011年12月29日，原告与炳诚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炳诚公司将其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永（冷）国用（2007）第001158-1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含该宗土地上的构、建筑物）转让给原告，土地作价400万元，地，地上的构）筑物及炳诚公司前期投入等其他费用开支等作价40万元，转让总价款为440万元；原告向双控账户（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芝山支行，户名为永州市零陵富康置业有限公司，账号为×××47）支付410万元，待炳诚公司为原告办理好该宗土地过户手续，且原告领取土地使用权证后，原告将资金一次性解控给炳诚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合同约定的双控账户汇入410万元。2011年12月30日，炳诚公司与原告在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入场交易合同；与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入场交易委托协议。2012年1月16日，原告到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档案室查询涉案土地的有关情况。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档案室于同日出具《土地出让、转让、抵押业务受理前档案查询结果表》，查询结果显示：涉案土地使用者仍为炳诚公司，土地证号为永冷国用2007第1158号-1。其后，邓耀福向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伪造的永（冷）国用（2007）第001158-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资料，申请办理土地转移登记手续。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未查明原永（冷）国用（2007）第001158-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经被收回、涉案土地已经转移登记至中正公司名下的情况下，办理了土地转移登记手续，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为原告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1月19日，原告取得永（冷）国用（2012）第00007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至此，涉案土地上出现了两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在办理土地过户手续过程中，原告提出办证费用过高，经双方协商，炳诚公司同意承担税费35万元、周边矛盾处理费20万元，扣除30万元后（合同约定原告先行向账号为7019********的中国农业银行双控账户支付440万元，原告实际支付410万元，差额30万元），雷述朝将账号为6106********的中国银行双控账户中的25万元返还给了原告。2012年1月19日，原告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后，即按约定将中国农业银行双控账户的410万元支付给邓耀福，邓耀福于当日出具了领条；将账号为6106********的中国银行双控账户中的80万元支付给雷述朝，邓耀福于2012年9月25日补具了105万元的购地款收条；将账号为6015********的中国银行双控账户中的20万元作为劳务费支付给雷述朝，雷述朝于2012年1月20日出具了劳务费收据。此外，原告为进行土地转移登记所缴纳的税款已由税务机关予以全部退回。在办理邓耀福诈骗一案过程中，公安机关追回的330万元赃款，也已退还给原告。原告于2013年6月底准备对涉案土地进行开发时发现该宗地有另一个使用权人中正公司，该宗地出现了两本土地证。2013年7月3日，原告与中正公司到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进行了反映。2013年7月4日，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会同原告到永州市公安局报案，请求立案查处。2013年7月8日，原告向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递交《关于依法保护我公司及全体投资人合法权益的紧急报告》，请求确认其土地权属的合法性。2013年8月2日，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关于永州市仁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左邵新要求保护合法权益问题的回复意见》，明确回复原告：中正公司取得的永（冷）国用（2010）第036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合法有效，原告取得的永（冷）国用（2012）第00007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依法应属无效。2013年7月20日，邓耀福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永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监视居住。永州市公安局侦查终结后于2013年12月19日以邓耀福涉嫌合同诈骗罪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1日以永冷检刑诉[2014]105号起诉书指控邓耀福犯合同诈骗罪，向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案审理过程中，邓耀福脱逃，至今仍未归案。2013年9月23日，原告向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递交了书面的国家赔偿申请书。2013年11月8日，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关于永州市仁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国家赔偿申请的答复意见书》，内容为：原告申请赔偿的事由，是因炳诚公司违法转让的土地而起，现公安局已对该行为立案查处，根据刑事案件优先的原则，待该刑事案件结案后，将对国家赔偿申请事由依法作出处理。其后，原告于2013年12月18日又向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依法保护我公司财产权益的报告》。2016年4月21日，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文报请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批准撤销永政地转批字（2012）第05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手续并进行更正登记，注销永（冷）国用（2012）第000077号土地使用权证。经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审批同意，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6年5月11日向原告下达《关于办理土地使用权注销登记手续的通知》，要求原告在接到通知后15日内办理注销登记手续，若逾期不办理，将公告注销永（冷）国用（2012）第000077号土地使用权证；于2016年5月26日发布《注销公告》，注销永（冷）国用（2012）第000077号土地使用权证登记手续，废止永（冷）国用（2012）第00007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于2016年6月1日对永（冷）国用（2012）第00007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其登记手续进行了注销。原告不服，在法定复议期限内向湖南省国土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湖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注销公告。原告于2015年5月4日以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永州市国土资源局）、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为被告，向永州中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赔偿因撤销永冷国用（2012）第000077号土地使用权证造成的经济损失14,574,826元。2、自永冷国用（2012）第000077号土地使用权证撤销之日起至赔偿金实际赔付到位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延期支付利息。该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2015）永中法行初字第9号行政裁定，以被告不适格且不符合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法定条件为由驳回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行赔终2号行政赔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9月1日，原告向永州中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对永（冷）国用（2012）第00007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登记并颁证的行为违法并予以赔偿。2017年9月6日，该院作出（2017）湘11行初72号行政裁定，以永州市人民政府批准注销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登记手续，实际就是自行确认该颁证及登记行为违法，原告可以直接向赔偿义务机关永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赔偿，该案属于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案件，原告事先未向永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赔偿，不符合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条件为由不予立案。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5月18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行终343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8月21日，原告向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请求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赔偿其违法行政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892.03952万元（含已退回517.135329万元），其中，涉案宗地现有土地价值1,364.55万元，地，地上建筑物价值367312万元，诉讼费和律师服务费27万元，误工费133.25832万元。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是否予以赔偿的决定，被告于2019年1月5日向永州中院递交起诉材料，提起该案行政诉讼。2019年2月1日，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以批准并注销永（冷）国用（2012）第000077号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行为合法、赔偿请求人的直接损失已得到弥补、赔偿请求人申请国家赔偿已超过时效为由，决定不予赔偿。另查明，经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组织有关部门研究同意，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6年2月4日先行垫付80万元给原告，并明确“该笔款项待法院最终判决后，按照判决意见执行”。申请执行人永州市永汽平安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邓耀福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经法院调查未发现被执行人邓耀福有可供执行的财产，2016年6月12日，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103执10号执行裁定：终结该院（2014）永冷民初字第1987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原审认为，该案的焦点为：1、该案是否超过请求赔偿的时效；2、原告的直接损失为多少；3、该案责任应当如何划分。一、该案未超过请求赔偿的时效。原告在得知涉案土地上存在其他权利人后，就一直不断地通过各种途径寻求救济。原告于2013年7月8日向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递交《关于依法保护我公司及全体投资人合法权益的紧急报告》，并从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3年8月2日的书面回复意见中得知，其取得的永（冷）国用（2012）第00007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应属无效。2013年9月23日，原告向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递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3年11月8日作出《关于永州市仁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国家赔偿申请的答复意见书》，告知原告待违法转让土地的刑事案件结案后，将对国家赔偿申请事由依法作出处理。原告又于2015年5月4日、2017年9月1日两次向永州中院提起诉讼，要求有关机关予以赔偿。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行终343号行政裁定最终明确，永州市人民政府批准注销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登记手续，实际就是自行确认该颁证及登记行为违法，原告可以直接向赔偿义务机关永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赔偿。原告请求赔偿的时效应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上述裁定的2018年5月18日开始计算。因此，原告于2018年8月21日向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申请国家赔偿，未超过请求赔偿的时效。二被告提出原告申请国家赔偿已超过两年法定时效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二、原告的直接损失为180万元。原告为办理土地转移登记所缴纳的税款已由税务机关全部予以返还。除税费外，原告为购买涉案土地实际总共支付了510万元[（105万元-25万元）+20万元+410万元]。在办理邓耀福诈骗一案过程中，公安机关追回的330万元赃款，也已退还给原告。因此，原告的直接损失为180万元（510万元-330万元）。原告在损失清单中所列的涉案土地现有价值损失、地、地上建筑物损失工费损失、诉讼费及应诉服务费损失等均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原告要求对上述非直接损失予以赔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二被告提出原告损失已经得到弥补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三、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支付36万元赔偿金。首先，已生效的（2015）永中法行初字第9号行政裁定、（2016）湘行赔终2号行政裁定、（2017）湘11行初72号行政裁定、（2018）湘行终343号行政裁定对该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均已作出明确认定，即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是该案的赔偿义务机关，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是该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其次，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2010年涉案土地转移登记至中正公司后，既未及时将已收回的永（冷）国用（2007）第001158-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归并到原发证档案中，也未及时在原发证档案中记载变更登记事项，原告于2012年1月16日到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档案室查询土地登记资料的结果显示炳诚公司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其后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又根据炳诚公司提供的虚假土地使用权证等资料再次办理转移登记，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该转移登记过程中存在失职失察过错。在此情况下，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为原告颁发永（冷）国用（2012）第00007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导致同一宗土地上存在两个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属于没有尽到合理审慎职责。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批准注销废止原告持有的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实际就是自行确认该登记颁证行为违法。再次，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为原告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与原告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并未直接将土地转让款直接支付给炳诚公司，而是打入了双控账户，此时，上述款项仍在原告的控制之下，炳诚公司、邓耀福并未取得上述款项。原告基于对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颁证行为的信赖，相信炳诚公司对涉案土地有合法的使用权，于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当日将双控账户中的款项解控支付给对方，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与原告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后，2016年6月20日，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永州市永汽平安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邓耀福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未发现被执行人邓耀福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刑事司法机关通过追赃的形式为原告追回了部分赃款，但原告的损失并未完全得到弥补，应视为原告穷尽了其他救济途径而不能。在此情况下，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对原告的直接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在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过程中到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档案室进行了查询、在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之前对资金进行了双控，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原告并非因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的发生，该案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二被告提出原告没有尽到调查和风险防范的义务，自身有重大过错，损失应由其自负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该案中，造成原告损害的直接侵权人为犯罪嫌疑人邓耀福，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诈骗是造成原告损害的主要原因，二被告在登记颁证过程中的过失被犯罪嫌疑人邓耀福利用，本身也是受害者，原告要求被告全额赔偿其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该院根据二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的作用，酌情认定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应当赔偿原告36万元（180万元×20%）。因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的安排已提前垫付80万元给原告，故该36万元赔偿款从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局之前垫付的80万元中直接予以抵扣。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本判决生效后有权向原告追回多垫付的44万元。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登记机构赔偿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六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赔偿损失后，应当责令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或者受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承担部分或者全部赔偿费用。对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责任人员，有关机关应当依法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十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工作人员进行虚假登记，损毁、伪造不动产登记簿，擅自修改登记事项，或者有其他滥用职权、玩忽职守行为的，依法给予处分；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应当责令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承担部分或全部赔偿费用；对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综上，该案未超过请求赔偿的时效，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颁发永（冷）国用（2012）第00007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违法，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永州市仁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6万元（该赔偿款从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垫付的80万元中抵扣）；二、驳回原告永州市仁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仁邦公司向本院上诉称：请求：一、撤销永州中院（2019）湘11行初4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3749041.91元（不含已经退回的330万元涉案款和退回1071353.29元的税款及原永州市国土局垫付的80万元）及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购买涉案土地实际总共支付了510万元（除税费外），直接损失为180万元，以上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为购买涉案土地共花费了6583476.29元（包含契税1071353.29元）。扣除税费外，上诉人为购买土地支付了5512123元。上诉人购买涉案土地的费用全部是以月息二分向亲戚朋友借来的，现由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导致上诉人背负了几年的高额利息，上诉人为购买涉案土地支付款项及其利息应当属于直接损失，被上诉人依法应予以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永州市人民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基于对国家公权力的极度信任而受让了涉案土地，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权利的方式合法，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而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所有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永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被答辩人关于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3749041.91元（不含已经退回的330万元涉案款和退回1071353.29元的税款及原永州市国土局垫付的8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一、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购买案涉土地实际总共支付了510万元（除税费外），直接损失金额为18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答辩人上诉称购地支付了5512123元，无证据支持。二、被答辩人关于“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3749041.91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答辩人永州市人民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支付36万元赔偿金，合情合理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意见同永州市人民政府。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仁邦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为办理土地转移登记所缴纳的税费发票，经核算，仁邦公司一共缴纳税费1092476.29元，税务机关退还税费1071353.29元。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四）项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永州市人民政府为上诉人仁邦公司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被其撤销，即永州市人民政府已自行确认该登记颁证行为违法。据此，仁邦公司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已生效的（2015）永中法行初字第9号行政裁定、（2016）湘行赔终2号行政裁定、（2017）湘11行初72号行政裁定和（2018）湘行终343号行政裁定，对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进行登记颁证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职权，故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应为永州市人民政府。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仁邦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赔偿实行直接损失原则，即国家只对直接损失负责。本案中，仁邦公司的直接损失有以下两部分：一是为购买涉案土地实际支付且未能追回的损失180万元【（105万-25万）+20万+410万-330万】;二是为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所缴纳的尚未退还的税费损失21123元（1092476.29元-1071353.29元）。至于仁邦公司还提出涉案土地现有价值、误工费、地、地上建）筑物的价值、劳务费、法律服务费、土地评估费、土地测绘费等赔偿请求，经审查，涉案土地现有价值、误工费等损失均不属于直接损失；地；地上建）筑物的价值损失因原转让合同已约定地上建（构）筑物的价值包含在转让总价款中，故该部分损失不再重复考虑。至于劳务费、法律服务费、土地评估费、土地测绘费等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从仁邦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提供的系非正规税费票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作为认定其损失的依据，因此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土地权属涉及到公民、法人的重大利益，二被上诉人作为市级人民政府和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应当以高度负责的态度认真履行必要的注意义务，做好土地登记档案资料的管理与更新，并对申请人提供的申请材料进行合理审慎审查。但是二被上诉人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既未及时将已收回的原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归并到原发证档案中，并在原发证档案中记载变更登记事项；又未尽到合理审慎职责，根据炳诚公司提供的虚假土地使用权证等资料为仁邦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导致同一宗土地上存在两个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仁邦公司基于对政府行为的信赖，在办理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将双控账户内的资金转给炳诚公司。虽然炳诚公司的诈骗行为是造成仁邦公司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但政府的违法行为客观上为炳诚公司的诈骗行为提供了前提条件，其违法行为与仁邦公司财产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作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永州市人民政府对仁邦公司除税费外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80万×60%=108万元。加上未予退还的税费，永州市人民政府一共需赔偿仁邦公司1080000+21123=1101123元。扣除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之前垫付的80万元，永州市人民政府仍需支付301123元。第四，关于利息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因此，赔偿义务机关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属于合理损失范围。因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6年2月4日先行垫付80万元给仁邦公司，可视为永州市人民政府已及时履行部分赔偿责任，故其仅就未及时赔付的301123所产生的利息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行初49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行初49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三、永州市人民政府赔偿永州市仁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损失1101123元，扣除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先行垫付的80万元，还需支付301123元。四、永州市人民政府赔偿永州市仁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损失301123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整存整取定期一年期基准存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纯审判员  彭斌韬审判员  李隽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刘思源书记员沈亮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