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甘肃广银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嘉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何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象文，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徐丽娜，女，汉族，1985年7月22日生，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美荣，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成龙，男，汉族，1982年9月13日生，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甘肃广银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银铝业)因与被上诉人徐丽娜、王成龙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苏0381民初9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银铝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苏0381民初9419号民事判决，改判许可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徐丽娜无权对执行标的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徐丽娜不属于案外人，本案不属于案外人异议之诉。首先，原审法院（2019）苏0381执异233号执行裁定将徐丽娜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案外人专指当事人以外不参与案件审理但与执行标的有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的徐丽娜系本案当事人，而非案外人。故原审法院执行裁定将徐丽娜当做案外人而适用案外人异议程序系概念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2019）苏0381民初9419号民事判决将徐丽娜的婚前时间界定为领结婚证前,系对婚前婚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概念理解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结婚证领取时间是不同概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指夫妻婚姻关系发生效力之日至婚姻关系终止之日的期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婚姻效力相关后果有重要意义，因此要注意区分。现有证据证明徐丽娜与王成龙2009年春节举行仪式结婚，结婚后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结婚时徐丽娜24岁，王成龙27岁，2010年10月生一男孩，虽未领取结婚证，但符合结婚年龄的实质性要件。2013年4月27日在新沂民政局补办结婚证，补办结婚手续不是对婚姻关系存续事实的改变，只能证明婚姻合法。所以徐丽娜与王成龙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是2009年至2016年11月11日。故涉案房屋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执行的房屋属于徐丽娜婚前个人财产明显错误。3、徐丽娜与王成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自2009年春节开始，2009年5月13日与开发商签订按揭房屋买卖合同和按揭贷款合同，购买日期和贷款日期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房屋属于徐丽娜与王成龙共同财产。4、即使徐丽娜与王成龙在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徐丽娜所有，上诉人仍然可以要求徐丽娜偿还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即使离婚调解书已对夫妻共同债务作出处理，债权人仍然可以要求徐丽娜偿还债务。被上诉人徐丽娜辨称，1、（2016）苏0381民初8114号民事判决并未判决徐丽娜承担责任，不能因上诉人将其列为当事人即认定徐丽娜即为案件当事人。2、徐丽娜与王成龙系于2013年4月27日登记结婚，合法的婚姻关系必须同时具备婚姻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不能以举办婚礼时间确定结婚时间。3、涉案房屋于2009年5月13日购买，系徐丽娜父母出资购买，相关购房手续也显示为徐丽娜个人名字，应为徐丽娜个人婚前财产。4、涉案债务系王成龙个人债务，与徐丽娜无关，不能以徐丽娜个人财产偿还。被上诉人王成龙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0日，原审法院对广银铝业诉新沂市盛鑫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鑫公司）、王成龙、徐丽娜、李刚、王成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苏0381民初8114号民事判决：一、盛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广银铝业货款4910937.2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13%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总额以736584.08元为限）。二、王成龙对上述全部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8月24日起以4910937.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总额以736584.08元为限）与盛鑫公司共同向广银铝业承担还款责任。2017年1月13日，原审法院根据广银铝业的申请，作出（2016）苏0381民初8114号民事裁定：……二、查封登记在徐丽娜名下涉案房屋一套，保全价值为150万元，查封期限为三年。根据广银铝业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苏0381执4440号。执行期间案外人徐丽娜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苏0381执异233号执行裁定，认为涉案房屋为案外人婚前个人财产，案外人对上述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广银铝业不服该执行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查明，1、徐丽娜于2009年5月13日与西安普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徐丽娜购买涉案房屋，总价为746218元，其中首付款156218元，余款590000元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徐丽娜称房屋首付款系其父母出资，通过现金方式支付。2、徐丽娜于2013年4月27日与王成龙登记结婚，于2010年10月3日生育一子王茗玄，二人于2016年11月11日在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子王茗玄由徐丽娜抚养，抚养费由徐丽娜自行承担；三、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归徐丽娜所有；四、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均由王成龙承担；五、其余一切互不作追究。徐丽娜在离婚案件中陈述：“两人2009年结婚的，2010年10月3日生育一子，取名王茗玄，2013年4月27日办的结婚登记手续……”，王成龙在离婚案件中陈述：“我与徐丽娜通过自由恋爱，2009年举行了结婚仪式，于2013年4月27日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广银铝业主张徐丽娜与王成龙在2009年元月举行结婚仪式，徐丽娜称两人于2009年11月举行结婚仪式。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商处理。王成龙与徐丽娜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已经生效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且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在徐丽娜名下，徐丽娜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因此，对广银铝业要求继续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如认为被执行人王成龙与徐丽娜虚假离婚放弃财产或无偿转让财产的，应另案解决。遂判决驳回广银铝业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广银铝业上诉主张徐丽娜无权对执行标的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徐丽娜应系本案的当事人而非案外人的问题。（2016）苏0381民初8114号案件诉讼时，广银铝业虽然请求将徐丽娜列为本案被告，但该案并未判决徐丽娜承担责任。广银铝业依据该判决申请执行的案件立案后，被执行人只能是盛鑫公司及王成龙。徐丽娜不是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针对该案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其异议请求亦符合案外人异议的立案条件。原审法院将徐丽娜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进行审查并无不当。关于原审法院将徐丽娜与王成龙的婚前时间界定为领取结婚证前是否明显错误以及涉案房屋是否为徐丽娜与王成龙共同所有的问题。相关婚姻法律规定，符合结婚条件的公民未经结婚登记以夫妻名义同居的，其婚姻关系无效，不受法律保护。徐丽娜与王成龙在依法办理婚姻登记前系同居关系，依法登记后为婚姻关系，徐丽娜在依法登记前单独一方购置的财产应归其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商处理。以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对产权登记依法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39条第一款的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夫妻婚后对房产还贷部分支付的款项及相对应财产的增值部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徐丽娜与王成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涉案房屋共同偿还了部分购房贷款，所还房贷与其相对应的财产增值部分应系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可执行财产。由于不动产无法实物分割，故双方离婚时应由徐丽娜对王成龙进行折价补偿，该补偿部分为王成龙享有的债权。根据相关规定，该债权也属于可被执行财产的组成部分。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王成龙与徐丽娜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已经生效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且涉案房产已经登记在徐丽娜名下，徐丽娜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并判决驳回广银铝业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依法应予改判。徐丽娜与王成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共同财产偿还涉案房屋多少贷款、其增值部分的价值及徐丽娜应对王成龙补偿的数额应在执行实施期间一并解决。上诉人广银铝业的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9419号民事判决；二、准许对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劳动南路旭景名园10幢1单元1102室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徐丽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徐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黎华审判员  孙 燕审判员  宋宏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