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惠惠，女，汉族，1995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武，男，汉族，1965年5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建梅，女，汉族，1970年3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六菊，女，汉族，1948年7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宁县。上诉人王惠惠与被上诉人王建梅、王六菊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8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惠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惠惠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无因管理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无因管理的三个法律特征:管理他人事务的行为;必须是为了他人的利益;管理他人事务无法律上的义务。本案事实不符合这些特征。王建梅出示有“遗书”、《房屋抵押借款协议》及王建梅与马万超签订的《协议书》，王建梅经管着王军超的11万元。因王建梅的“管理”，王军超的房子没有了，存款不见了，债权凭证不知去向，继承人王惠惠的合法权利被侵犯，本案是王建梅心存贪念恶意侵占。二、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明显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本案并非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简单的民事案件，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没有对王建梅出具的《遗书》、《房屋抵押借款协议》及其与马万超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王惠惠的父亲王军超2016年8月21日突发疾病。2016年8月22日，××危通知书》，该通知书详细记录王军超当天的病情:“目前，病人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猝死，再次心肌梗死、脑栓塞，胰梗塞、心脏破裂、心律失常、多脏器衰竭等并发症”。王惠惠在该病危通知书上签字。王建梅出具“遗书”时间正好是2016年8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案涉《遗书》的见证人是王建梅丈夫的朋友，李清亮、侯书林又是《协议书》中的见证人。该遗书的真实性存疑。其次，《房屋抵押借款协议》没有王军超的签字，该抵押借款协议抵押的房屋不是王军超的房屋，王军超的房屋是同楼层南门，王军超的房屋是集体产权，王军超没有权力把所有权抵押。《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中的乙方是王军超，该抵押房屋所借款项没有王军超收借款的收据，该房屋抵押协议无效。再次，马万超与王军超签订有《房屋抵押借款协议》，如果到期不能收回本金和利息，可以按照《房屋抵押借款协议》的约定依法处置抵押物，根本不需要马万超与王建梅签订协议书支付利息40000元后房屋归马万超所有。本案众多证据均能证明王建梅、王六菊掌控有王军超存款11万元和债权78800元:王军超记事本二张、借条三张、王军府的证言、王宝菊的证言、吉亚林的证言、王青章参与调解后的证言、王新菊的证言、王惠惠与王建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从王军超2016年8月21日住院到2016年9月8日《房屋抵押借款协议》签订前，王建梅的花费为:在洛阳市中心医院住院22天，王建梅付医疗费17440.64元，门诊收费218.37元。2016年8月21日至8月23日在洛宁县人民医院住院王建梅垫付医疗费1267.71元，检查费及救护车费75元，以上共计19001元。王建梅手中有11万元，王六省收回王军超债权25万元，均能证明王建梅无需抵押王军超房屋。王建梅所谓的《遗书》、《房屋抵押借款协议》、《协议书》是想要侵占王军超全部财产采取的违法行为。王建梅辩称，一、本案依据无因管理纠纷进行审理正确。王惠惠在其父亲住院期间，向主治大夫和护士明确表示:“我父亲从小不管我，我也没有义务管他，他的财产我什么也不要了。以后都不要再给我联系。”说完后再也无法联系。王军超无人照料向王建梅求救是客观事实。截至目前，王建梅为王惠惠的父亲花费12万元之多，法定继承人先要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后才能继承遗产。一审判决王惠惠偿还王建梅为其父亲的必要开支和费用合理合法。二、王建梅的母亲照顾王军超9年之久，王惠惠没有尽到一天赡养义务，反而继承王军超财产30多万元。三、王惠惠三年前就知道遗嘱是她父亲亲手所为。2016年8月25日王军超在医院告知了王惠惠给王建梅写了遗嘱的事，王惠惠在2017年6月19日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也写了一份证明承认告知过她的事实。××款6万元是通过房子抵押借款为他本人使用，利息2分是提前约定好的，2019年12月18日，王建梅二次主动找王惠惠协商为王军超垫支的一切费用，民调中心有证明在一审卷宗中。在此情况下，王建梅作为管理人在本人或者继承人没有接手事物之前有义务替本人偿还债务，以物抵债和支付借款人利息也是王惠惠对债务拖延四年之久造成的结果。王惠惠提供的证人证言不真实，王建梅根本不欠王军超的欠款。王建梅作为管理人，王军超的必要开支和基本开支应该支持。王惠惠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假的，王建梅的手机里没有。王六菊未到庭答辩。王惠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六菊返还原告现金26000元、借条及欠条4张；2、依法判令被告王建梅返还现金60000元；3、判决二被告王建梅、王六菊共同返还原告位于洛宁县干树金矿家属院东楼北单元五楼南门的房屋一套（购买价24000元）4、本次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王建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给付我为其父亲生前以及死后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等费用共55912.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9月13日原告父亲王军超因急性心肌梗死在洛阳市中心医院死亡，于同年9月13日火化，暂寄存在洛阳殡仪馆。2.2016年8月23日至9月13日原告父亲王军超在洛阳市中心医院住院22天，王建梅垫付医疗花费17440.64元、门诊收费218.37元；2016年8月21日至8月23日在洛宁县人民医院住院王建梅垫付医疗花费1267.71元、检查费及救护车费75元；垫付王军超死体运费、洗澡化妆等费用2700元；垫付王军超家属前往火葬场交通费、餐费等500元；垫付丧葬衣服费用结合实际酌定为1000元；垫付死体火化费、运死费、殡葬服务等费用1100元；垫付的殡葬交通费、纸钱、水果、肉、鞭炮等花费结合实际酌定为1000元；垫付骨灰盒、随葬用品、骨灰寄存费结合实际酌定为1540元；垫付王军超火化后三年内到火葬场祭奠礼品、鞭炮费、交通费结合实际酌定为1000元。3.被告王建梅（王军超外甥女）于2019年2月24日在洛阳市邙骨灰公墓为王军超购买一处墓穴支付人民币11800元。4.2020年1月9日洛宁县司法局马店司法所出具证明：原告王惠惠承认其父亲在洛阳中心二院病重期间，带走王建梅给她的现金1万元。5.2016年9月8日王建梅作为担保人在王军超与马万超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书上签名按印后，收到王军超房屋抵押借款6万元。6.2019年12月28日、2020年3月8日王建梅支付房屋抵押借款利息4万元。7.王建梅与债权人马万超协议约定，王军超房屋的永久使用权归马万超所有，马万超一家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找王建梅麻烦。另查明：1.原告王惠惠系王军超（已亡）唯一女儿，王军超父母双亡，与妻子离婚；2.被告王六菊（王军超姐姐、王惠惠姑姑）已收回王军超债权现金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出由被告王六菊返还王军超现金26000元、借条及欠条4张的诉求，经庭审查明，在原告父亲王军超患病住院期间，被告王六菊对其弟进行了精心的照顾和护理，致使王军超将生前持有的债权凭证交付姐姐王六菊保管，后被告王六菊收回了王军超债权25000元，应对王六菊的精心付出予以经济补偿，结合本案实际酌定补偿王六菊10000元，余款应作为遗产处理。原告要求返还的债权凭证，未明确债权凭证载明的具体金额、出借时间、债务人等信息，待原告明确上述财产信息后另行解决。原告提出由被告王建梅返还王军超现金6万元的诉求，庭审中仅提供一份录音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被告王建梅也不予认可，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由二被告共同返还王军超生前居住房屋的诉求，经庭审查明，该房屋经王军超同意，作为抵押房产向马万超借款6万元用于看病，王军超的受托人王建梅在不能偿还上述债务的情况下，与出借人马万超按照房产抵押协议约定，将该房屋做了以物抵债处理，同时原告也未向法庭提供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信息，故原告该项诉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建梅辩称：抵押的房屋已经抵顶债务不复存在，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建梅辩称王惠惠在其父住院期间拿走医疗费5万元、领取抚恤金4万元，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建梅辩称原告的继承纠纷超过诉讼时效，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王六菊辩称：代王军超收取的欠款及债权凭证不予归还的辩解，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反诉原告王建梅提出由被告王惠惠给付为其父亲生前死后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共55912.22元的诉求，经庭审查明及双方质证、辩论，王建梅为王军超生前死后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抵押房屋借款利息等共计89641.72元，扣除房屋抵押借款的6万元，王建梅实际垫付费用合计29641.72元。反诉被告王惠惠辩称：其父在重症监护室不需要护理，反诉原告提供的护理费及护理用品票据不属实，该辩解符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惠惠收取王建梅的1万元是其父卡中的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惠惠辩称：王建梅无权处置父亲的抵押房产，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王惠惠作为王军超的唯一女儿，享有继承遗产的权利，也应履行赡养扶助的义务，被告王建梅作为亲属，为舅父王军超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抵押房屋借款利息等费用没有法定的义务，其所受到的财产损失应由受益人原告王惠惠予以偿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六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王惠惠现金15000元；二、原告王惠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王建梅各项垫付款29641.72元；三、驳回原告王惠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王建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250元，反诉受理费598元，由原告王惠惠承担1600元，由被告王建梅负担248元。二审审理中，王惠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王军超记事本两张，证明：王军超生前不缺钱，比较心细。证据二、借条复印件三张，证明：王军超生前不缺钱，把钱借给别人了，不可能没钱把房子抵押处理。证据三、证人证言五份，证明：王建梅欠王军超11万元的事实。证据四、王惠惠与王建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张，证明：王建梅承认她手里保管有王军超的钱财。证据五、王军超住院病历两份，证明：当时王军超已经不具备签署协议的能力。王建梅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没见过，不知道。对证据三证人证言不认可。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不了王建梅欠王军超的钱。证据五住院病历，过了疼痛期之后王军超具备签署协议的能力。王建梅提交以下证据：王惠惠2017年6月19日写的情况说明一份以及证人证言。王惠惠质证认为，2017年6月19日的情况说明是王惠惠写的，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在民调的时候是作为王建梅的委托代理人，委托代理人在二审期间作为证人不公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中，王建梅提交2017年6月19日王惠惠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中，王惠惠称王军超告诉其被逼无奈写了一份遗嘱。二、一审中，王建梅提交2016年8月22日的《遗书》一份，称该《遗书》系王军超本人书写，内容是王军超同意王建梅全权代理及如不好有全部财产抵押。证明人是李清亮和侯书林，王惠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未否认，但认为该遗嘱内容无效。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系因王建梅、王六菊对王军超患病期间及死亡后的事宜进行照顾和护理，与王军超的法定继承人王惠惠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定为无因管理并无不当。关于案涉房产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王惠惠上诉称王建梅与马万超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无效，应由王建梅向其返还案涉房屋。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信息，双方争议的房屋是否存在、是否属于王军超生前所有均无法证实。即使案涉房产属于王军超生前所有，××期间，经王军超同意，作为抵押房产向马万超借款6万元用于看病，王军超的受托人王建梅在不能偿还上述债务的情况下，与出借人马万超按照房产抵押协议约定，将该房屋做了以物抵债处理，一审法院对王惠惠要求王建梅向其返还该房产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王惠惠诉求的财产及债权凭证返还是否应支持的问题。王惠惠上诉称王建梅、王六菊占有了王军超的存款11万元和债权78800元，应予返还。但是，王建梅、王六菊不认可，王惠惠提交的证人证言具有可变性，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王惠惠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惠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6元，由上诉人王惠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