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江，男，1962年7月20日生，汉族，现租住青海省格尔木市，无户籍信息。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春，青海长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荣，男，1957年1月27日生，汉族，现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合群，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福江因与被上诉人王志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上诉人王福江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福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春，被上诉人王志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合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福江上诉请求：1.撤销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委托书及判决书证据不当定性，导致审理时违背了证据规则，在被上诉人证据已经显示委托事项基本完成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1.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分别为2007年8月14日、2008年12月23日和2009年3月4日，收条已超出诉讼时效；2.如委托人冶忠未在西宁城东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也不会发生，该案中未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不能理所当然的成为本案被上诉人王志荣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基础性认定事实；3.一审类推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以判决的形式中断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瑕疵致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陈述时，也认可上诉人的工作量，办理证件委托事项最终未完成是由于委托人冶忠无法向受托人王福江提供绿梁山地质报告，应视为委托人自行放弃了此项委托。2.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青海玺瑞矿业有限公司的承诺书，明确载明提供地质资料、评估报告和经费40万元，但委托人冶忠最终未提供该材料，24万元经费是必要花费，不属于不当得利，不应返还。 王志荣辩称：1.诉讼时效是以知道权利被侵害为起始时间，被上诉人只是转交办证费用的中间人，办证结果如何被上诉人不清楚，直到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送达后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2020年起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冶忠委托上诉人办理采矿权证，但其未办理，上诉人得到的办证费用是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准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 王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3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23日，青海省玺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玺瑞公司）欲申办青海省海西州大柴旦绿梁山蛇纹岩石材矿采矿权证，并委托公司员工冶忠负责该项事宜。同日，该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经研究，就海西州大柴旦绿梁山蛇纹岩石材矿申办开采一切事宜，全权委托本公司冶忠同志负责”。冶忠遂找到当时在格尔木市国土资源局工作的王志荣，王志荣与王福江系朋友关系，而王福江从事矿业工作多年，对办理采矿权证当中的流程及环节比较熟悉，王志荣把王福江介绍给冶忠，因冶忠和王福江不认识，故办证所需相关资料及资金均通过王志荣转交王福江。而王福江亦同意帮助玺瑞公司办理采矿权证。但对办理采矿证双方未形成书面协议。冶忠开始联系王志荣，并将相关费用和资料交付给王志荣，再由王志荣转交给王福江。在具体办理采矿权证过程中，玺瑞公司委托海西州环境科学研究院对大柴旦绿梁山蛇纹开采进行环境影响评估工作，海西州环境保护局具文委托大柴旦行委国土资源和环境保护局负责该项目。虽然通过一系列的认证报告、企业投资项目登记备案、占用矿产资源储量登记及绿梁山蛇纹开发利用方案及绘制绿梁山的平面、剖面图纸后，大柴旦国土局也具了审查意见，但大柴旦绿梁山蛇纹岩矿采矿证未能办理。 2018年1月16日，案外人冶忠以不当得利为由向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对王志荣提起诉讼，要求王志荣归还冶忠办理采矿证费用22万元。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青0103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王志荣系格尔木市国土资源局干部，2007年8月22日以给原告冶忠办理采矿证为由收取冶忠现金240000元，2009年3月1日又收取90000元，后王志荣未能办理采矿证，经冶忠索要，王志荣陆续偿还原告110000元，尚有220000元未还。城中区人民法院认为，王志荣以办理采矿证为由收取冶忠现金330000元，其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故判决王志荣返还冶忠现金220000元。王志荣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青01民终52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为生效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二审期间，冶忠与王志荣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认为，王志荣以给冶忠办理采矿证为由，收取冶忠现金330000元，在没有办成采矿证的情况下，应将该款全部退还给冶忠。王志荣将收取的部分款项交给案外人王福江，系王志荣与王福江之间发生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故西宁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志荣不服二审判决，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青民申3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志荣的再审申请。 2007年8月14日，王福江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今从王志荣先生处拿办理蛇纹岩采矿手续费壹拾万元整（￥100000元），经手人：王福江；2008年12月23日，王福江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今收至王工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收款人：王福江；2009年3月4日，王福江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今收王志荣人民币现金玖万元整（￥90000元）（做为办证费用），收款人：王福江。上述由王福江出具证明及收条方式从王志荣处收取的现金共计为240000元。案外人冶忠于2019年2月2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我与王志荣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今收到王志荣给付的执行款拾伍万壹仟元（151000元），剩余贰万贰仟叁佰肆拾柒元（22347元）我全部自愿放弃，我与王志荣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现被执行人王志荣已主动全部履行完毕，请法院按照被执行人自动履行完毕方式结案”。 另查明，2020年6月19日，格尔木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出具《证明》，载明“王福江同志，男，1962年7月出生，1980年10月在山东曹县应征入伍，解放军33586部队服役，1984年10月退出现役，因档案遗失等原因身份证一直未办理，现需回原籍出具办理身份证明材料”。还查明，王福江于2008年12月23日出具的《收条》中的“王工”即本案原告王志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的认定，被告认为本案系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可得知，案外人冶忠有自己采矿的愿望，挂靠的是玺瑞公司，办证的相关资料由玺瑞公司协助提供，办理采矿证的费用是由冶忠自己出资，王福江庭审中认可因其从事矿业工作且也愿意挣点钱故同意帮忙，且冶忠与王福江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冶忠亦未给王福江出具委托书，故本案案由不应是委托代理合同。本案中，案外人冶忠以玺瑞公司的名义欲自己采矿需办理采矿权证，而原告王志荣原系格尔木市国土资源局干部，王志荣知悉被告王福江从事矿业工作，遂将王福江介绍给冶忠，王福江也愿意帮忙办理此事，因冶忠与王福江不熟悉，故办理采矿证的所有资料及费用均由冶忠交付王志荣，再由王志荣转交给王福江。王福江以办理采矿证为由收取原告现金，但并未办成采矿证。其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故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的利益。案外人冶忠与本案原、被告只是在办理采矿证事宜上达成相关意见，但对办理采矿权费用的支付、办理过程中的具体事宜及未办理成采矿证各方应如何清算并未形成书面协议。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经查，诉讼时效是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开始计算，只有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才开始发生诉讼时效的起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以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涉案款项由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7日出具的终审判决确认“王志荣与王福江之间发生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其可另行起诉”，王志荣是在案外人冶忠起诉后，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损害，原告于2020年8月14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年的期限。且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条》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称因玺瑞公司无法向受托人出具地质报告，导致采矿证无法办理的意见，被告王福江办理采矿权证与玺瑞公司是否提供相应资料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还称因办理采矿证除了花费原告交付的现金外，其垫付了十几万元资金，因被告未向法庭提交其在办理采矿证过程中具体花费数额的相关证据，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3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庭审中提交的二份《收条》及一份《证明》可证实被告从原告处收取现金240000元，原告庭审中陈述以面额50元交付给被告40000元现金的意见因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故不予支持。对原告提交的于2007年12月24日通过农业银行以现金存款方式向案外人徐小群账户中存款50000元是按被告王福江的要求替其偿还债务的意见，因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款项不予支持。被告王福江以给案外人冶忠办理采矿证为从王志荣处收取现金240000元，在没有办成采矿证的情况下，应将其收取的款项全部退还王志荣，故原告王志荣要求王福江返还办证费2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福江返还原告王志荣现金24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王志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志荣负担1025元，由被告王福江负担21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已经原审出示、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的（2018）青01民终5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志荣与王福江之间发生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此时被上诉人王志荣知道自己的权利被损害，后予以起诉，一审认定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王志荣240000元的问题。首先，上诉人称为办理采矿证其花费了不少钱款的意见，现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案外人冶忠将钱款支付于被上诉人王志荣是基于大柴旦绿梁山蛇纹岩矿采矿证的办理，被上诉人王志荣再将办理采矿证的240000元支付于上诉人王福江亦是基于此采矿证的办理，双方均无异议。在已生效的另案中，因该采矿证未办成的情况下，已判决被上诉人王志荣将收取的办理采矿证的钱款予以返还冶忠，故基于大柴旦绿梁山蛇纹岩矿采矿证的办理而由被上诉人王志荣支付于上诉人王福江的钱款，在该采矿证未办理之情下，上诉人王福江应予返还，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福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王福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建 玉 审 判 员 哈斯朝鲁 审 判 员 樊 旭 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永 龙 书 记 员 刘 霞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