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0民终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实礼，男，195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新疆众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云，女，197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柱，新疆德新（塔什库尔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克州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乌恰县驻克州干休所**楼****。 负责人：杨赢，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新疆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石化工业园区东晓苑-迎宾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蔡龙，该公司总经理。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渝，男，新疆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克州分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陈涛、上诉人陈实礼因与被上诉人赵立云、原审被告新疆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克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克州分公司）、新疆三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陶县人民法院（2020）新302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9日通过互联网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涛、上诉人陈实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被上诉人赵立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柱，原审被告三星克州分公司及三星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渝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新302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陈涛不应向赵立云支付工程款19247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中本人提交了工程质量整改通知单一份及涉案现场拍摄的照片，作为证明赵立云完成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经质证，赵立云对通知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表示已经按照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整改。经过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但赵立云主张其已经按照要求完成整改的这一主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也并未对赵立云的这一主张进行核实，仅凭其当庭提交的证据和陈述，就认定工程并无质量问题，且已过质量保证责任期。而对本人的抗辩理由，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为由，驳回了本人的抗辩理由。对本人提交的照片，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并竣工验收，不予采信。但该份证据恰恰足以证明，直到一审开庭前，赵立云仍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这与赵立云主张其已经按照要求完成整改的主张相违背。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外墙的保质期应为5年，并非赵立云和一审法院认定的2年，涉案工程仍在保质期内。二、本人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提出反诉申请，但一审未予受理，剥夺了我反诉的权利。 陈实礼辩称：本人和陈涛虽为父子关系，但是在本案中，并不能作为共同向赵立云支付未付工程款的理由。涉案工程系陈涛承包，并不是本人。本人和赵立云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也是为了完成陈涛承包的涉案工程。且最后双方对工程价款共同进行结算的是陈涛和赵立云，而非本人。 赵立云辩称，1．三星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发的整改通知书，但是本人在2017年11月11日前就整改完毕。双方竣工时间是2017年11月15日，陈涛与本人是2017年12月3日对账，约定陈涛支付涉案款为692472元，但剩余192472元还未支付。因为整改完毕所以陈涛和本人才会决算并出具欠条确认竣工协议。2．陈涛陈述涉案工程有问题，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竣工验收后，陈涛从未通知过本人进行整改。3．三星公司认可工程竣工验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陈涛没有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也给陈涛释明对此事实如有新的证据可另行起诉，且本人按照合同完成了工程，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三星公司辩称，陈实礼不是我公司员工，不能代表我公司对外作出任何意思表示，陈涛是我公司项目经理，但是我们没有给陈涛授权任何确认涉案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权利。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我们已经向承包人下发整改书，但是根据施工合同和法律规定，不管谁是承包人我公司依然负有保修义务，我们公司会在5年内负责外墙保修义务。 陈实礼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新302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陈涛不应向赵立云支付工程款19247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系陈涛从三星克州分公司处承包的，赵立云与本人签订的《协议书》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了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并完成施工。本人和赵立云签订的《协议书》因双方均无相应资质而无效，因此本人不应当受到《协议书》的约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赵立云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无问题。但是支付工程价款的主体应为工程的发包方，本人不应当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主体。本人和陈涛虽为父子关系，但是在本案中，并不能作为共同向赵立云支付未付工程款的理由。涉案工程系陈涛承包，并不是本人。本人和赵立云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也是为了完成陈涛承包的涉案工程。且最后双方对工程价款共同进行结算的是陈涛和赵立云，而非本人；赵立云也认可收到陈涛支付的500000元的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仅凭本人和陈涛之间系父子关系，就认定应当共同向赵立云支付未付工程款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本人的抗辩理由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于法无据。在一审中，赵立云完成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至今涉案工程依然不符合质量标准。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本人和陈涛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赵立云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对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开庭当天拍摄的照片，认为不能证明所要证明的问题而不予采信。该份证据恰恰足以证明，直到一审开庭前赵立云仍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赵立云虽在一审中主张其已经按照要求进行了整改，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说明赵立云完成的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却不予采信本人和陈涛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 陈涛辩称，一审法院仅凭赵立云当庭提交的证据和陈述，就认定工程并无质量问题，且已过质量保证责任期是错误的。 赵立云辩称，本人按照合同完成了工程，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星公司辩称，陈实礼不是我公司员工，不能代表我们公司对外作出任何意思表示。 赵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陈涛、陈实礼支付剩余工程款192472元及利息18941.70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从2018年1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3日），合计211413.70元，三星克州分公司、三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三星公司将其承建的阿克陶县雪松中学教学楼（L型）工程交由三星克州分公司负责施工。后陈涛从三星克州分公司处承包了涉案工程。陈实礼与陈涛系父子关系，2017年9月10日，陈实礼与赵立云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将阿克陶县雪松中学教学楼（L型）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承包给赵立云施工，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包交工，工期为2017年9月至10月5日完工，单价每平方米1220元，方量以收方验收合格为准，付款方式为材料、人工进场后，付款150000元，其余工程款在完工后，以收方检验合格为准，检验方量后支付总款95%，工程款的5%作为保修资金（保修期为2年），除保修款外，其余在12月30日前付清。赵立云承包涉案工程外墙保温工程后，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2017年12月3日，赵立云与陈涛对施工的价款进行了结算，对账单确认涉案工程总款为692472元，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000元，下余材料款192472元。对账单出具后，陈涛未向赵立云支付剩余工程款。故赵立云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同时查明，2017年11月7日，三星公司质检科检查人员郭涛、王金、庞国成就涉案工程质量向施工人员（包括赵立云）等班组送达工程质量整改（停工）通知单，限赵立云等6个班组于2017年11月11日前整改完毕。涉案工程于2017年11月15日组织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立云主张陈涛、陈实礼支付未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三星公司将其承建的阿克陶县雪松中学教学楼（L型）工程交由三星克州分公司负责施工，后陈涛从三星克州分公司处承包了涉案工程。陈实礼与陈涛系父子关系，赵立云又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从陈实礼处承包了上述工程中的外墙保温工程并完成施工。因赵立云及陈涛、陈实礼均系自然人，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但赵立云依约实际完成了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赵立云有权按照协议约定就未付工程款主张权利。赵立云依约完成施工并交付后，陈涛于2017年12月3日与赵立云进行了结算，扣除已付工程款500000元后，尚欠工程款192472元。本案赵立云与陈实礼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工程款5%作为保修资金，保修期为2年”，根据陈涛自认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并竣工验收，庭审查明涉案工程质量保证责任期已届满。陈涛、陈实礼当庭答辩时要求提出反诉，根据本院在庭前向双方当事人送达的《权利义务须知》、《举证通知书》、《民事诉讼风险提示书》等诉讼材料，且在庭审时对当事人进行询问，双方对享有的权利和应当承担的义务均清楚，结合陈涛、陈实礼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支付修复费用141900元的事实。陈涛、陈实礼对此事实如有新的证据，可另行起诉。三星公司、三星克州分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提交涉案工程的相关资料，视其对举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故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不应再扣除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据此，陈涛、陈实礼应支付赵立云剩余工程款192472元。赵立云要求陈涛、陈实礼向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18941.7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故本院不予支持。三星克州分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陈涛、陈实礼。陈涛、陈实礼又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赵立云，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三星克州分公司应承担清偿拖欠赵立云未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由于三星克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责任应当由三星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赵立云主张陈涛、陈实礼支付工程款192472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陈涛、陈实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赵立云未付工程款192472元；二、三星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赵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三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阿克陶县教育局与三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用于证明：第一、工程质量保修金是由建设单位预扣，不能超过5%，工程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后不得低于法定期限并承担保质责任。第二、外墙面的工程保修期为5年。经质证，陈涛、陈实礼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赵立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签订的一方是阿克陶县教育局，另一方是三星公司，与其无关，并且合同没有日期。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以及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理由为：合同具有相对性，以上合同的一方不是赵立云，对其没有约束力。 证据二、四张图片。用于证明涉案工程外墙面至今依然存在质量问题。经质证，陈涛、陈实礼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赵立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为：图片无法显示拍摄地点。本院认为，该证据均不能显示拍摄时间及拍摄地点，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是否超过质保期，陈涛、陈实礼是否应共同向赵立云支付未付工程款192472元；2．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陈涛、陈实礼是否应共同向赵立云支付未付工程款，涉案工程是否超过质保期的问题，基于涉案《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现赵立云已完成涉案外墙保温工程，并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陈涛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与赵立云进行了结算，并书面确认尚欠赵立云材料款192472元，据此陈涛应向赵立云支付材料款192472元，故陈实礼主张其不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阿克陶县教育局与三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赵立云没有约束力，涉案《协议书》约定：“工程款5%作为保修资金，保修期为2年”，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双方约定的外墙保温工程质量保证责任期2年已届满，陈涛应向赵立云支付剩余工程款192472元。关于陈涛提出一审法院未受理其反诉的问题，其可以另行起诉解决。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陈涛、陈实礼、三星公司、三星克州分公司提交四张图片加以证明，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证明目的，且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再以外墙保温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不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陈实礼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陶县人民法院（2020）新302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三星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赵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陶县人民法院（2020）新302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立云支付工程款19247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71元，陈涛负担4069元，赵立云负担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认陈涛预交4149元，由陈涛自行负担；上诉认陈实礼预交4149元，由赵立云负担373元，陈涛负担37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阿娜尔古  丽阿依沙 审 判 员 刘        磊 审 判 长 热拉古丽阿布都卡德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尼 里 帕  艾 尔 肯 书 记 员 凯迪丽亚 努 尔买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