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文超，男,1979年4月23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民信堂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行政街**。法定代表人：杨炳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光，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深大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赵集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桂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磊磊，安徽唯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文超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民信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信堂公司）、安徽深大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大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9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文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民信堂公司、深大公司10倍货值赔偿给沈文超的诉求；2.检测费1200元由民信堂公司、深大公司承担；3.一二审上诉费由民信堂公司、深大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涉案产品存在但不限于超非法添加的问题，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1.涉案产品分类为压片糖果，配量表中添加了维生素A、维生素B1、维生素B2、维生素B6、叶酸、氧化锌（锌的化合物来源）、亚硒酸钠（硒的化合物来源）、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适用标准（GB14880-2012）》A1规定，构成超范围添加，以及添加了非食品原料聚维酮K30，聚维酮K30属于《中华药典》2015年版第四部，P360页，属于药用辅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民信堂公司提供的上海微普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WP-18100274-FX-01的检测报告不具有社会证明力；其次，深大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检测不全面，同时厂家具有再生产能力，无法保证送检产品和涉案产品的同一性。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陕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属于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2020年1月21日发布的《关于更新视频复检机构名录的公告》名列，具有复检权，沈文超提供的陕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局出具的检测报告法律效力自然高于民信堂公司与深大公司送检的检测机构，应当优先采信。2.涉案产品虚假宣传保健功效，《惠仲市监投告（2019）46号投诉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中已经定性和处罚。3.涉案产品的名称和配料与执行标准不符，《惠仲市监投告（2019）46号投诉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中已经定性和处罚。4.产品原料要求和本案产品配料多出不符，是为违反《食品安全法》第26条第二、三、四、六款的营养等要求，同时也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34条第一、四、五、十三款的超范围要求。5.涉案产品超范围添加维生素D3，维生素D的添加范围不包含压片糖果。二、即便涉案产品不含有沈文超所称的物质也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和《食品安全法》，对沈文超构成了误导，不为标签瑕疵（标签瑕疵只会责令整改，不会被处罚），应当使用惩罚性赔偿原则。1.如果涉案产品没有添加沈文超诉称的物质，属于虚假标注，则违反了国家强制标准和强制法，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和我国的法律规范；2.如果涉案产品没有添加沈文超诉称的物质，同样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3.《惠仲市监投告（2019）46号投诉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对民信堂公司的处罚可以看出不是标签瑕疵；4.《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就惩罚性赔偿适用的条款增加了“但书”条款有两个缺一不可的限制条件：①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②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产品不仅在外包名称为“葵花baby小儿多种维生素咀嚼片”并且标注了各种配料的含量，这也是沈文超购买涉案产品的诱因。如果民信堂公司、深大公司称没有添加维生素等原料，则是对沈文超赤裸裸的欺诈，不为标签瑕疵，不适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但书条款，因应当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涉案产品为面向小儿的多种维生素咀嚼片，超范围添加营养强化剂，配料与标准不符，虚假宣传保健功效，严重不符合食品安全，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如果每个厂家都拿没有检验效力的检验报告或者检验不全面的检验报告说是没有添加，那么消费者购买涉案产品的初衷何在？消费者的权益何在？广大百姓食品安全何在？民信堂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沈文超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深大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沈文超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沈文超购买涉案产品并未对整个过程进行公证，案涉产品实物无法确认来源于沈文超，也无法作为涉案样本对案涉争议问题进行确定；二、深大药业以及民信堂公司已经对案涉产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风险尽到了举证责任，所提交的5份检测报告程序违法、结果明确，一审认定该组数据的效力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对于“葵花小儿咀嚼片”标签问题的定性准确，由此作出退货退款的认定，平衡了各方当事人利益，理应予以维持；四、本案应依法认定沈文超并非出于消费目的购买500盒“葵花小儿咀嚼片”，一是因为沈文超曾有数十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等案件，主张十倍索赔，属于职业打假人；其次500盒的数量已经严重超出正常消费范畴，并不是以消费为目的，应认定为恶意索赔。沈文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民信堂公司、深大公司退回沈文超货款14000元;2请求判令民信堂公司、深大公司连带赔偿沈文超十倍货值140000元;3.请求判令民信堂公司、深大公司承担鉴定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沈文超在民信堂公司在阿里巴巴平台开设的店铺购买500件名称为葵花小儿咀嚼片的产品,货款总额为14000元,收货人为:沈文超,收货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劲松街道西大望路63号院东方穆苑6号楼底商。民信堂公司在沈文超下单后,向其邮寄了上述货物。案涉产品标注主要原料为维生素A、维生素B1,维生素B2、维生素B6。维生素C、叶酸、碳酸钙、乳酸钙、葡萄糖酸亚铁、氧化锌、亚硒酸钠、三氯蔗糖、乳糖、麦芽糊精、甜橙香精、柠檬酸、碳酸氢钠、聚维酮K30；执行标准为Q/ASD0006S-2015；生产企业为深大公司。沈文超表示民信堂公司寄送产品中附有《深大公司检验报告单》，该检验报告单载明：送检时间为2018年6月3日，品名“小儿多种维生素咀嚼片”，检测结果含有维生素D3、钙、铅、砷、水分、菌落总数、大肠杆菌、霉菌、酵母等含量均符合标准规定。经沈文超委托检测,2018年8月10日,嘉兴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中科公司）向沈文超出具了一份《检测报告》主要内容为:1样品名称:小儿咀嚼片;2.生产单位:深大公司;3.生产日期:2018-0601;4样品数量:1盒;5.检验项目:维生素A、维生素B6、叶酸、锌、硒。检验报告页载明:维生素A，μgRE/100g，实测数据61，检验依据:GB5009.82-2016第一法；锌，mg/100g，实测数据0.12，检验依据:GB5009.14-2017第二法；硒，μg/100g，实测数据0.29，检验依据:GB5009.93-2017；未检出维生素B6、叶酸。沈文超表示涉案产品超范围添加了维生素A、锌、硒，不符合国家标准。嘉兴中科公司开具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发票载明价税合计1200元。深大公司表示不能证明送检样品系深大公司生产的产品。太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合肥谱尼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就5盒产品批号为20180601的葵花小儿咀嚼片进行抽样检测。2019年5月6日,合肥谱尼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维生素A、维生素B1、维生素B2、维生素B6均未检出。民信堂公司向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微谱公司）委托检测葵花小儿咀嚼片。2018年10月29日,上海微谱公司出具了《微谱技术报告(指定成分分析)》报告结果显示;根据实验室方法,样品中未检测出聚维酮K30、氧化锌、亚硒酸钠。沈文超提交了以下证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02012)、《安徽深大药业有限公司食品安全企业标准益生菌咀嚼片(压片糖果(Q/ASD006S-2015)》拟证明案涉产品在压片糖果中添加以上配料均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民信堂公司对国家标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深大公司的使用标准无法确认。深大公司国家标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企业标准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深大公司提交了于2018年3月25日开始实施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检验报告单,拟证明深大公司对于所生产的压片糖果均具有核准的企业标准,均按该标准进行生产销售,并不存在违法添加,且企业标准并未断档。沈文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认为深大公司未证明检验报告的产品是涉案产品，安徽深大公司无2018年3月25日开始实施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民信堂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深大公司提交沈文超向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递交的证据目录、（2018）川0105民初1141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无讼书网页查询结果截图,拟证明沈文超与葛尧系利益共同体,二者均系职业打假人,并非普通消费者,其购买案涉产品的目的并不是生活消费,而是牟利。沈文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民信堂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沈文超就葵花小儿咀嚼片这一产品对安徽深大公司生产进行多次举报投诉。2019年6月6日，惠州仲恺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投诉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载明：经核实民信堂公司销售的葵花小儿咀嚼片标签并未标示保健食品批准文号而宣传为保健食品，同时标示的执行标准与产品实际不符，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存在标签标示不准确的问题，依法对民信堂公司作出没收违法所得16425元、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12月11日，惠州仲恺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沈文超先生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答复》，载明：《微谱技术报告(指定成分分析)》报告系民信堂公司委托上海微谱公司对葵花baby小儿多种维生素咀嚼片进行检验并出具的检验结果；民信堂公司依法持有《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从事食品经营，并提供了经销供货商太和县新一笑堂保健品经营部《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及《深大公司检验报告》复印件。另查，聚维K30收录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中于药用辅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葵花小儿咀嚼片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涉案食品是否违法添加维生素A、维生素B1、维生素B2、维生素B6、叶酸和聚维酮K30。首先，聚维酮K30收录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中,属于药用辅料,但是沈文超未向法院提交案涉产品存在聚维酮K30的相关证据。民信堂公司提交的《微谱技术报告(指定成分分析)》的检测结果显示，涉案产品不含有聚维酮K30、叶酸、氧化锌、亚硒酸钠。沈文超提交的《深大公司检验报告单》亦未包含上述成分。现有证据仅能认定民信堂公司在涉案产品的主要成分标注聚维酮K30、叶酸、氧化锌、亚硒酸钠存在标签瑕疵,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含有上述成分，存在违法添加的问题。其次，沈文超主张涉案产品违法添加维生素A、维生素B1、维生素B2、维生素B6。根据深大公司提交的太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检测报告来看,涉案产品未检测出上述成分。深大公司关于沈文超未能证明提交检测的产品系其生产的产品的抗辩，存在合理依据。故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违法添加维生素A、维生素B1、维生素B2、维生素B6的问题。关于保健食品宣传及产品执行标准的问题。深大公司表示涉案产品存在未标示保健食品批准文号而宣传为保健食品，同时标示的执行标准与产品实际不符的问题，但是仅是标签瑕疵，并且已受到相应行政处罚。深大公司提供涉案产品生产日期期间的企业执行标准以证明深大公司在生产涉案产品期间具有有效的企业执行标准。就此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标签瑕疵，沈文超未能举证证明涉案食品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问题。综合上述理由，涉案食品确实存在含量成份、保健功效以及执行标准标示有误的问题，确会对消费者购买涉案食品造成一定影响。现沈文超主张民信堂公司以及深大公司退还货款140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是沈文超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影响食用安全的问题,亦未举证证明因为食用该产品导致损害，其关于赔偿十倍货款140000元及检测费1200元,缺乏相应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文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州市民信堂医药有限公司、安徽深大药业有限公司退还“葵花baby小儿多种维生素咀嚼片”500盒，惠州市民信堂医药有限公司、安徽深大药业有限公司在收货后三日内退还原告沈文超货款14000元（如无法退还，按购买时单价从应退货款中抵扣）；二、驳回沈文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沈文超负担3230元（已缴纳），由惠州市民信堂医药有限公司、安徽深大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沈文超提交惠州仲恺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现场笔录、责令改正通知书、立案审批表及民信堂的责令改正整改报告、拟证明民信堂公司所在的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民信堂公司超范围添加进行了立案审批和现场检验，对其超范围添加进行了处罚，民信堂公司作出了整改报告。民信堂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形成的时间都是在诉讼前，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退一步讲，确实是有这个事实存在，但所谓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有违法添加都是由于沈文超的投诉，当时并没有做检测，市场监督管理局只是根据表面的东西以为是构成了违法添加，后来民信堂公司做了检测发现不存在违法添加的事实，所以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是认定标签不准确，对违法添加是没有认可的。深大公司同意民信堂公司的质证意见，沈文超提出的处罚材料并没有查到实物产品，表面性定性是不准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沈文超上诉称涉案产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其提交的《检测报告》与深大公司及民信堂公司提交的检测结果不同，仅凭《检测报告》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沈文超所述的违法添加了维生素A、维生素B1、维生素B2、维生素B6、叶酸、氧化锌及亚硒酸钠的问题，故本院对沈文超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保健功效、食品成分含量及产品执行标准，涉案产品标示确实存在一定瑕疵，对于消费者购买涉案产品会产生一定影响，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民信堂公司以及深大公司退还货款14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沈文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沈文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