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04执监18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谢彩萍。被执行人：曾祥敦。被执行人：唐新中。被执行人：洪建程。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蒸湘法院）在执行曾祥敦、唐建中、洪建程责令退赔一案中，案外人谢彩萍对蒸湘法院查封被执行人曾祥敦名下的坐落于衡阳市蒸湘区华新街道长丰大道37号商银家园A、A1、B、B1栋1710房屋提出书面异议。蒸湘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湘0408执异16号执行裁定。案外人谢彩萍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湘04执复99号执行裁定。本院依院长发现程序对(2019)湘04执复99号执行裁定提起执行监督，2020年10月9日执行监督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查明，案外人谢彩萍与被执行人曾祥敦于1981年1月26日在湖南省祁东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2010年11月2日，曾祥敦与衡阳市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衡阳市蒸湘区华新街道长丰大道37号商银家园A、A1、B、B1栋1710房屋。2015年2月12日，该房登记在曾祥敦名下，产权证号为衡房权证蒸湘区字第**227653号。因被执行人曾祥敦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蒸湘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6）湘0408刑初215号刑事判决，对曾祥敦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80万元和责令其退赔违法所得返还各集资参与人。该判决涉财产部分责令其退赔违法所得返还各集资参与人移送执行后，蒸湘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湘0408执656号执行裁定，查封曾祥敦坐落于衡阳市蒸湘区华新街道长丰大道37号商银家园A、A1、B、B1栋1710室房屋（产权证号082276**）。谢彩萍对上述执行行为不服，向蒸湘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被查封房屋系其夫妻共同财产，且系家庭唯一住房，请求解除查封。蒸湘法院对异议审查认为，生效刑事判决明确判处被执行人曾祥敦退赔违法所得返还给被害人，而被执行人未履行上述义务，法院查封其所有的房屋，符合法律规定。虽上述房屋确系谢彩萍与曾祥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并不影响该房屋的处置。谢彩萍可基于共同所有权人行使优先购买权，也可在房屋处置变现后，向法院主张分配共有份额。唯一家庭住房，亦不必然终止执行程序，谢彩萍可在房屋处置变现后，用分配共有份额所得，购买或者租住房屋，来保障其居住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谢彩萍的异议请求。案外人谢彩萍不服蒸湘法院(2019)湘0408执异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称：一、案涉房产并非违法所得。生效刑事判决明确要求被执行人将违法所得退赔给被害人，但该房产未被认定为违法所得或者赃款赃物，而是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拥有的合法财产。二、（2016）湘0408刑初215号刑事判决作为执行依据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法院判处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但该判决仅判处责令退赔，未在判决主文或判项中对退赔金额等进行详细认定。三、案涉房产系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的唯一住所。请求撤销（2019）湘0408执656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及终止强制执行。本院对复议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具体明确。涉案财物或者被害人人数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判处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蒸湘法院（2016）湘0408刑初215号刑事判决在判决主文中判处责令曾祥敦退赔违法所得返还各集资参与人，却未明确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属于执行依据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应当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对不符合条件的，应裁定不予受理。因本案执行标的不明确，蒸湘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依法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或者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因该案不符合执行案件受理条件，故本院对案涉房产是否系违法所得，是否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唯一住所等问题不再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蒸湘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谢彩萍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执异16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执656号执行裁定中查封曾祥敦坐落于衡阳市蒸湘区华新街道长丰大道37号商银家园A、A1、B、B1栋1710室房屋（产权证号：082276**）的部分。本院执行监督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责令退赔执行案应否立案受理；2、责令退赔是否可以执行被告人的合法财产；3、本案执行标的物是否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关于受理问题，本院执复99号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以215号刑事判决未明确退赔金额，执行依据不明确，不符合执行案件受理条件为由，撤销了蒸湘法院执异16号裁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具体明确及责令退赔应当明确退赔的金额”之规定，是对刑事判决书财产判决内容的要求。本案执行依据215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仅因为判决书中未明确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的缘故，而不受理该生效判决中责令退赔的执行，一则生效判决得不到全面履行，法律效力得不到维护；二则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得不到保护；三则该刑事判决对被告人还判决了罚金，罚金势必也要执行，罚金可以立案执行，而责令退赔却不立案执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的执行顺序。且本案被害人人数众多，影响较大，也不利于化解矛盾和社会稳定。况且根据该第六条规定，涉案财物或者被害人人数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本案执行依据215号刑事判决第七项对曾祥敦判决责令退赔违法所得返还各集资参与人。该判项虽然没有明确写明退赔的具体金额数字，也没有另附清单，判决上存在瑕疵，但该判项已概括叙明退赔违法所得，即退赔的价值范围是违法所得。其违法所得的具体金额或价值在刑事判决书中已有认定。在实施执行中，其退赔金额可以通过移送刑事部门核实并补充清单等途径予以明确，该判决上的瑕疵可以得到后续补正，故责令退赔执行案应当立案受理。本院执复99号裁定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责令退赔能否执行合法财产问题。责令退赔是责令犯罪分子退还和赔偿被害人的财产损失，其本质属于民事赔偿。原违法所得的财物尚在的，退还原财物；违法所得已被犯罪分子挥霍、使用或者毁坏的，则要责令其按违法所得的财物的价值赔偿，包括以合法财产赔偿，故责令退赔可以执行被告人的合法财产。案外人谢彩萍提出责令退赔的是违法所得，案涉财产是合法财产，不属于责令退赔范围，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执行标的物是否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问题。查封的房产登记在曾祥敦名下，该房产虽系谢彩萍与被执行人曾祥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被执行人拥有该房屋相应份额。案外人谢彩萍提出的该房产系其个人合法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适用法律上，对刑事涉财执行案件中的案外人异议，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蒸湘法院执异16号裁定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不当。但鉴于异议人谢彩萍对执异16号裁定不服后，其实际上是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向本院申请复议的，法律适用上的错误没有实际影响到当事人行使权利，不必再发回蒸湘法院重新审查。综上，案外人谢彩萍的异议和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蒸湘法院执异16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七）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执复99号执行裁定；二、维持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执异1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曹亚民审 判 员 罗曙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伟书 记 员 何友明校对责任人：张伟打印责任人：何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