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1行终1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洪祥，男，194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 委托代理人吴新平,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文化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利，区长。 委托代理人袁贝，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磊晶，武汉市江夏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秦洪祥因诉被上诉人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25日，湖北省国土资源厅分别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批准武汉市江夏区2012年度第20批次建设用地的函》和《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批准武汉市江夏区2012年度第22批次建设用地的函》，批复同意将金口街严家村、杨咀村、余岭村集体农用地数十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秦洪祥系武汉市江夏金口街杨咀村村民，在当地承包土地11.7亩。因秦洪祥承包土地11.7亩均被征收，秦洪祥于2014年11月19日向江夏区国土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江夏区2012年度第20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和“江夏区2012年度第22批次城市建设用地”两个项目的征地过程中，涉及秦洪祥被征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青苗的调查登记结果。2016年8月10日江夏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作出夏土资规信答字第（2016）1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答复如下：“秦洪祥在上述项目的征地过程中涉及被征土地面积为0.9878亩”。根据江夏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在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时提供给秦洪祥的“杨咀村二组土地补偿款明细表”、“杨咀村二组代发明细”、“杨咀村二组第三次人口分配明细”以及“会议记录”等内容显示，秦洪祥承包土地11.7亩全部已被征收。2017年1月11日，秦洪祥以区政府为被告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区政府组织实施对其承包土地超过批准面积征收的行政行为违法。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鄂01行初5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秦洪祥的起诉。秦洪祥不服，提出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日做出（2018）行终5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鄂01行初52号行政裁定书，并指令继续审理。2018年12月6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做出（2018）鄂01行初56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秦洪祥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其承包土地为11.7亩，其中0.9878亩属于《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批准武汉市江夏区2012年度第20、22批次建设用地的函》所批准的范围，其另有10.7122亩承包土地，区政府未能提供该部分土地已经依法办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区政府对秦洪祥征地补偿款的发放标准是按其承包土地11.7亩标准，由此推断秦洪祥承包土地11.7亩全部已被征收。故确认区政府应对秦洪祥承包土地超过批准范围以外的10.7122亩予以征收的行政行为违法。区政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做出（2019）鄂行终34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7日，秦洪祥向区政府邮寄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区政府将未经批准的10.7122亩承包地返还给秦洪祥，并恢复土地原状；请求赔偿秦洪祥10.7122亩承包地的经营损失150827.78元及利息。后经有关组织多次协调未果。为此，秦洪祥请求：1.判令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将未经批准进行征收的10.7122亩承包地返还给秦洪祥，并恢复土地原状（即恢复相应土地的种植条件）；2.判令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赔偿秦洪祥10.7122亩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损失150827.78元（2012年7月至2014年3月31日以每亩1790元计算，2014年4月1日以后以每亩2100元计算）；3.判令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赔偿秦洪祥第二项承包经营损失相对应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区政府的征地行为涉及江夏区经济开发区金港汽车产业园的整体规划及建设，案涉土地周边已建成道路、厂房，事实上已不具备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的现实可能性，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行初566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区政府对秦洪祥承包土地超过批准范围以外的10.7122亩予以征收的行政行为违法。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又做出（2019）鄂行终34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最终确认征收土地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即行政行为并未被撤销。故本院对秦洪祥提出的返还土地并恢复原样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杨咀村二组土地补偿款明细表”、“杨咀村二组代发明细”、“杨咀村二组第三次人口分配明细”以及“会议记录”均能证明秦洪祥已实际获得11.7亩土地（包含区政府违法征收的10.7122亩土地）的征收补偿款，生效判决书已确认该事实，秦洪祥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征收行为造成其他直接损失，故秦洪祥主张赔偿承包经营损失及相应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秦洪祥主张返还承包地、恢复土地原状以及行政赔偿的请求均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和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秦洪祥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秦洪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周边已建成道路、厂房，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以案涉土地已被占用为由，认定事实上已不具备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的现实可能性，既是认定事实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行终348号行政判决只是确认征收土地行政行为违法而未撤销行政行为为由，判决对上诉人返还土地并恢复原样的请求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以上诉人已经获得11.7亩土地的征收补偿款为由，认定被上诉人违法征地行为未造成上诉人损失，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将未经批准征收的10.7122亩承包地返还给上诉人，并恢复土地原状（即恢复相应土地的种植条件）；3.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0.7122亩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损失150827.78（2012年7月至2014年3月31日以每亩1790元计算，2014年4月1日以后以每亩2100元计算）；4.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第三项承包经营损失相应的利息。 被上诉人区政府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驳回秦洪祥要求将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请并无不当。案涉土地的行政征收行为已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生效判决最终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但并未撤销该行政行为。不予撤销该行政行为是该两级法院经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后作出的判断，与秦洪祥是否在该案件中提出撤销行政行为的诉请并无关联关系。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作出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驳回秦洪祥要求将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请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驳回秦洪祥要求行政赔偿的诉请并无不当。首先，案涉土地的征收补偿金额已经多级法院审理，均认定秦洪祥已经实际获得11.7亩土地（含违法征收的10.7122亩土地的征收补偿款。秦洪祥已经获得足额合理补偿，即土地征收行为虽然违法，但并未实质性损害秦洪祥的合法权益。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之规定，国家赔偿以损益相抵为原则，仅赔偿直接损失。但按照秦洪祥所称“承包经营损失”的计算方式来看，其内容属于预期利益损失，时间上属于征地行为后发生的损失，均不属于因违法征地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此外，秦洪祥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承包经营损失属于直接损失，亦未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150827.78元具备合理性。基于前述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驳回秦洪祥要求行政赔偿的诉请并无不当。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行初566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区政府对上诉人秦洪祥承包土地超过批准范围以外10.7122亩予以征收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未撤销该征收行为。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案涉承包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没有事实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行政赔偿必须以合法权益遭到损害为前提。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存在超范围征地的违法行为，但“杨咀村二组土地补偿款明细表”、“杨咀村二组代发明细”、“杨咀村二组第三次人口分配明细”以及“会议记录”均能证明上诉人已实际获得其承包的11.7亩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其中就包含被上诉人超范围征收的10.7122亩土地的征收补偿款，上述生效判决也已确认了该事实，故被上诉人的征地行为并未给上诉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失。如前所述，被上诉人超范围征地行为并未被撤销，上诉人对其案涉承包土地自征收之日起已不再享有权利，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土地被征收之后的承包经营损失也没有事实根据。综上，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秦洪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平 审判员  沈红 审判员  俞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瀚 书记员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