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北街**。法定代表人:单立军，该单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女，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系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女，汉族，住辽宁省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文，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工务段，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北街**。法定代表人：杨文玉，该单位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男，汉族，住辽宁省开原市北市，系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某、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工务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7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构筑物、建筑物致人损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适用物件致人损害中的建筑物等脱落、坠落致人损害，本案系冯某主张受伤于铁路下涵洞道路上水泥板缝隙过大造成损害，并非该规定适用情形；2.原审时，冯某并未提供其受伤照片，原审所称同村三人也有受伤没有出庭质证，对于冯某所受伤害后果，认定事实不清，且医疗费经过农合医保保险，无权再向第三人追偿，原审法院对于上述费用并未扣除；3.伤残赔偿金计算错误，冯某系农村户籍，其拒绝提供打工单位证明及工资发放明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工务段辩称，同意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冯某辩称，不同意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工务段赔偿其医疗费17668.04元、镶牙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住院13天）、护理费2310.44元（居民服务业标准，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10天）、营养费650元（住院期间半流食，出院医嘱营养神经）、误工费17328.32元（根据鉴定意见，120天误工期，按照居民服务业）、交通费1000元（酌定）、鉴定费1700元、残疾赔偿金74684元（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精神损失费10000元；2.诉讼费用由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工务段承担。事实与理由：冯某在沈阳居住多年，2019年5月5日，冯某休假回到老家辽宁省西丰县郜家店镇安乐村探望年迈的父亲，5月8日9时许冯某在，即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管理的辽开铁路和乐铁路口涵洞时，因涵洞内道路缝隙较大，自行车前轮直接掉入缝隙内，导致摔倒，头面部直接碰撞地面，当即昏迷。被村民李某、刁某发现后，打车送往西丰县第一医院救治，住院13天。诊断为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面颅骨骨折、上颌可摘局部义齿折断、拆除，皮肤裂伤、上唇贯通伤、前庭沟撕裂伤。事发后，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将道路填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铁路行车事故及其他铁路运营事故造成的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该解释第四条规定“铁路运输造成人身损害的，铁路运输企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工务段系事故发生地铁路线路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事发铁路线路负有安全管理义务。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丰县郜家店镇东乐村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2019年5月8日,冯某在和乐屯入口铁路桥洞处，因涵洞处水泥板缝隙太大，自行车前轮掉入缝隙内摔伤，铁路部门于5月24日维修，在冯某摔伤前另有3人先后摔伤。”冯某摔伤后入西丰县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面颅骨骨折、皮肤裂伤、上唇贯通伤、前庭沟撕裂伤，一级护理三天，二级护理十天，住院期间半流食，出院医嘱变化随诊。此后又到沈阳市其他医院复查治疗。上述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12323.22元，另支付镶牙费3000元。2020年1月14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冯某面部损伤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冯某支付鉴定费1700元。冯某另提供沈阳市铁西区工人村街道新喜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冯某于2005年开始一直在沈阳居住，打工维持生活。庭审中，沈阳局集团公司承认涉案桥洞道路由其建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构筑物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涉案桥洞道路由沈阳局集团公司建设，因存在瑕疵导致冯某受伤，沈阳局集团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冯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道路情况也应具有注意义务，故酌定沈阳局集团公司承担90%的责任，冯某自行承担10%的责任。具体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冯某因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15323.22元，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应赔偿其医疗费13790.9元（15323.22元×90%）；2、住院伙食补助费。冯某住院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应为1300元，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1170元（1300元×90%）；3、护理费。冯某住院13天，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10天，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2019）计算，护理费为2310.4元（52707元/年÷365×16天），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应赔偿护理费2079.36元（2310.4元×90%）；4、交通费。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冯某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其就医及复查，必然发生交通费用，故酌定沈阳局集团公司赔偿其交通费500元；5、误工费。鉴定机构意见为误工期120日，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2019）计算，应为17328元（52707元/年÷365×120天）。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应赔偿其误工费15595.2元（17328元×90%）；6、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冯某住院期间半流食，酌定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其营养费600元；7、司法鉴定费。系为进行本案鉴定所发生的必要合理费用，鉴定费1700元，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应赔偿1530元（1700元×90%）；8、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冯某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为74684元（37342元/年×20年×10%），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应赔偿67215.6元（74684元×90%）；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冯某伤残，为补偿受害人精神上的损害，应当给予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结合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认定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费用共计107481.06元，由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冯某医疗费13790.9元；二、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冯某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三、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冯某护理费2079.36元；四、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冯某交通费500元；五、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冯某误工费15595.2元；六、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冯某营养费600元；七、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冯某司法鉴定费1530元；八、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冯某残疾赔偿金67215.6元；九、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冯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一至九项，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冯某107481.06元。十、驳回冯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4元，已减半收取（由冯某预交），由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19元，由冯某承担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关于物件损害责任的规定，按照致害物件不同可具体分为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行为、抛掷物致害行为、障碍物致害行为、搁置物悬挂物致害行为及地下设施致害行为等，均是指为自己管领下的物件致害负责的特殊侵权行为，最终由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损害系因为物件本身存在设计、功能缺陷或者其他瑕疵造成，能够确定致害物发生时的实际管领人，且不能证明无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构筑物及《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六条建筑物瑕疵致害问题的有关规定，认定本案相关事实，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提出法律适用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冯某举证不利的理由，经查，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全部证据、双方庭审陈述及其他实际情况，认定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对冯某各项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提出扣除医保报销的理由，经查，社会医疗保险事关公共利益，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社会保险制度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而被侵权人也不能因侵权人的违法行为而获利。如果已经支付了医疗费的社会医疗保险机构没有参加本案诉讼，其行使追偿权可以另案解决，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提出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有误的理由，经查，冯某在发生人身损害案件时已经在城镇学习、生活、居住一年以上，并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损害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元，由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硕审判员 洪 淳审判员 赵楠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娓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