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文霞，女，汉族，1968年1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朋，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集成生态房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太康路**勤政苑****。法定代表人：罗悦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甲，男，汉族，1958年7月15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系罗悦霞丈夫。原审被告：贺卫，男，汉族，1972年12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栾川县。原审被告：程战彬，男，汉族，1959年12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上诉人乔文霞与被上诉人洛阳集成生态房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成公司）、原审被告贺卫、程战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3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文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朋，被上诉人集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甲，原审被告贺卫、程战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文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集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集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起诉的当事人、诉讼请求、法律关系已被洛龙区人民法院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判决的当事人、诉讼的法律关系等均与本案的当事人相同，本案属于重复诉讼，故应当依法驳回集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的《房屋买卖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乔文霞并未因该合同取得任何财产，因此不具有返还财产的义务。乔文霞是否曾向案外人朱满堂等人借款是本案中集成公司的权利基础，但集成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向朱满堂还款，乔文霞同案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却并未对该部分证据进行审查，直接作出了与事实不符的认定，该判决明显存在问题。本案中所涉的《房屋买卖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乔文霞、贺卫、程战彬具有过错，但同时集成公司作为购买方，也未尽到注意义务，未充分了解自己所购买房屋的情况，双方对于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各自的过错责任，并不能只将该过错归责于乔文霞一方。集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有两处不当：一审判决未判贺卫、程战彬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一审判决书中支付利息计息利率不当。依据相关规定，应当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不当，驳回上诉。原二审程序中经中院释明后，集成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但乔文霞、程战彬、贺卫却均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中院对集成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再审理，认定集成公司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洛龙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审理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集成公司依照乔文霞的指示付款方式向案外朱满堂等出借人付款后，收回乔文霞向出借人出据的借条，2018年12月24日，乔文霞向集成公司出具收条一张，由此可以证明乔文霞因涉案合同取得巨额财产。乔文霞、贺卫、程战彬违背诚信原则，不仅欺诈销售涉案房屋、还对涉案房屋进行一房二卖，向法庭提交虚假不实证据和证言，恶意诉讼，给集成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乔文霞、贺卫、程战彬理应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贺卫述称，对上诉没有意见，集成公司与乔文霞的纠纷与他无关。程战彬述称，对上诉没有意见，集成公司与乔文霞的纠纷与他无关。集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乔文霞、贺卫、程战彬共同连带返还集成公司所付（依指示支付）购房款及定金（未冲抵购房款）共计3815175元；3.乔文霞、贺卫、程战彬承担违约责任共同连带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给集成公司。4.由乔文霞、贺卫、程战彬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后集成公司将诉讼请求第3项变更为：从乔文霞、贺卫、程战彬收到集成公司购房款（含定金）之日（2018年12月24日）起，到集成公司起诉之日（2020年6月30日）按日计算，赔偿集成公司购房款（含定金）的千分之二购房溢价损失费42043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洛阳集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罗悦霞，罗悦霞与周庆甲系夫妻关系。2012年乔文霞曾经通过周庆甲向案外人朱满堂等人借款。2016年12月7日，乔文霞、贺卫、程战彬作为出卖方（甲方）与洛阳集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一、乔文霞、贺卫、程战彬同意乔文霞将自己全额出资建设和合法拥有房屋位于栾川县栾川乡西河村的七层楼房的底层(扣除西北角贺卫车库一间建筑面积32.29平方米)和三层四层五层六层七层(含楼顶所有权)共计建筑面积2972.14平方米房屋出售给洛阳集成公司，费用为3715175元。二、洛阳集成公司于该楼房验收合格之日起十日内向乔文霞、贺卫、程战彬指定代表乔文霞缴清全部购房款，扣除已支付给定金10万元，逾期支付购房款按央行同期存款利息的1.3倍加收购房款。三、贺卫保证上述房屋(含电梯、上下水、供电等附属设施齐全且运行正常、楼外至鸾州大道道路畅通无阻)建设工程质量三个月内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并承诺该房屋售出后适时将该房屋产权经栾川县房屋产权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到乙方或受让方名下，否则贺卫应收回上述房，双倍返还乙方购房款(含定金)并从甲方收到乙方购房款(含定金)之日起，按日计算赔偿乙方购房款(含定金)的千分之二损失费。除此外还应赔偿乙方装修房屋和其它损失费用。合同并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2日，乔文霞给洛阳集成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委托集成公司向案外人朱满堂等人偿还借款本金3140000元及利息，并称委托偿还的本金和利息冲抵集成公司购买栾川县栾川乡西河村土地证号为2249**上的房屋和购买伊川县锦福居小区房屋的购房款，集成公司收回乔文霞向出借款人出据的借款条即视为已完成了乔文霞的委托付款事项，即视为集成公司已向乔文霞支付了委托付款等同数额的购房款，视同乔文霞收到了集成公司购买上述房屋与委托付款等同数额的购房款，其中涉及乔文霞2015年8月14日借集成公司3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委托付款函约定该35万元2016年12月7日前的利息冲抵集成公司购买栾川房屋定金10万元，2016年12月7日以后的利息及本金35万元冲抵购房款。后集成公司向案外人朱满堂等人付款后收回借条，2018年12月24日，乔文霞出具收条一张，载明：至今累计收到集成公司购房现金三百五十万元整，系付栾川县栾川乡西河村土地证号为2249**的七层楼房款。另查明，案涉房屋系在贺卫的宅基地上所建，系小产权房。另查明：2020年3月，集成公司作为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乔文霞、贺卫、程战彬履行交房义务，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豫0311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集成公司2016年12月7日同乔文霞、贺卫、程战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双方合同约定的是向乔文霞缴清全部购房款，并不是以集成公司代偿乔文霞的借款来冲抵购房款，集成公司代替乔文霞偿还案外人借款的行为及乔文霞认可可以冲抵购房款的表示，并没有征得程战彬和贺卫的同意，其效力仅及于集成公司和乔文霞，对于程战彬和贺卫没有约束力，集成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代偿乔文霞的借款冲抵购房款的理由，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驳回了集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后集成公司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洛阳市中院于2020年6月26日作出（2020）豫03民终360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集成公司2016年12月7日同乔文霞、贺卫、程战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案涉房屋土地系贺卫的宅基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能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必须是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且一户只能享有一处，本案中乔文霞、贺卫、程战彬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了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公司法人，将导致房屋下的宅基地使用权一并转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关于宅基地使用权身份限制的规定。集成公司与乔文霞、贺卫、程战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集成公司主张乔文霞、贺卫、程战彬交付涉案房屋不应得到支持。经本院释明后，集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乔文霞、贺卫、程战彬共同返还购房款3815175元，并向集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因乔文霞、贺卫、程战彬不同意集成公司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对集成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集成公司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集成公司遂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洛阳集成公司与乔文霞、贺卫、程战彬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3608号民事判决书终审认定无效，对此一审法院不做过多论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集成公司因购买涉案房屋，根据乔文霞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向案外人朱满堂等人代偿的借款及利息350万元，加上乔文霞向集成公司的借款35万元，乔文霞在委托付款函中认可该35万元借款冲抵购房款，共计385万元系集成公司因购买涉案房屋向乔文霞支付的款项，因购房合同无效，乔文霞应予返还。乔文霞辩称案外人朱满堂等人的借款，乔文霞本人已归还，乔文霞向集成公司出具的收条350万元，是集成公司的周庆甲骗取乔文霞签的字，乔文霞未向法庭提供充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集成公司要求的违约金100万元及按购房款的千分之二赔偿损失4204322元，因购房合同无效，合同中对违约金及按日计算赔偿购房款的千分之二损失费的约定也应无效，集成公司的该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但鉴于乔文霞在本案中有过错，按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乔文霞应赔偿集成公司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24日起，以38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集成公司支付利息。关于集成公司要求贺卫、程战彬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在已生效的(2020)豫0311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作出认定，集成公司代替乔文霞偿还案外人借款的行为及乔文霞认为可以冲抵购房款的表示，没有程战彬和贺卫的签字，并没有征得程战彬和贺卫的同意，其效力仅及于集成公司和乔文霞，对于程战彬和贺卫没有约束力，因此集成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集成公司与乔文霞、贺卫、程战彬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乔文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集成公司房款3850000元，并自2018年1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集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253元，由集成公司承担15000元，乔文霞承担1825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乔文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集成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本院作出的（2020）豫03民终360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指出：对集成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集成公司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因此集成公司就涉案房屋款项起诉主张权利，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乔文霞是否应当返还集成公司购房款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集成公司已通过代乔文霞偿还债务的形式支付了涉案房屋价款，但涉案房屋不能过户至集成公司，乔文霞事实上从涉案房屋的交易中受益，在涉案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情况下，乔文霞理应承担返还财产的义务。关于集成公司在涉案房屋买卖中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乔文霞等人在涉案合同中明确承诺“该房屋售出后适时将该房屋产权经栾川县房屋产权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到乙方或受让方名下”，但实际上该承诺根本无法实现，作出此承诺的出卖人乔文霞理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乔文霞返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乔文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0元，由乔文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振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