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再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1，女，201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县，现住北京市西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育文（李某1之母，兼其法定代理人），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国信证券部门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县，现住北京市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小乔，女，1994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山西省阳泉市城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李文超，男，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杰，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某1、李育文因与被申请人胡小乔、李文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京03民终11910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京民申16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兼李某1之法定代理人李育文、被申请人胡小乔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被申请人李文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育文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9）京03民终1191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胡小乔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均由胡小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无任何法定中断事由，延长本案诉讼时间长达两年六个月，在确定了胡小乔具有北京市户口后才进行判决，严重损害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二）本案一、二审认定案外人王某1与李某2的2000万元资金往来系购房款，与事实不符，其认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三）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未让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共同协商选定鉴定机构，系司法鉴定程序违法。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的法定资质不全；（四）胡小乔是否有北京市购房资格对于本案有直接、重要的利害关系，而二审法院拒绝对此调查取证，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胡小乔利用非法手段获得北京市户口，再审申请人现已取得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出具的办理注销胡小乔在京户口的证明。胡小乔辩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依法维持原二审判决结果。虽然胡小乔在本案再审期间没有购房资格，但不影响胡小乔与李某2借名买房合同的效力。李文超辩称，同意原一、二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胡小乔的答辩意见。胡小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配合胡小乔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二街X号院X号楼X层X单元XXX号房屋过户至胡小乔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2与王某2原系夫妻关系，李文超为二人所生之独子，1989年李某2与王某2离婚。2010年3月16日，李某2与李育文生一女李某1。2014年8月19日，李某2与李育文登记结婚。2016年8月17日，李某2去世。2013年6月13日，李某2与案外人北京信远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远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等文件，约定李某2从信远公司购买建筑面积为220.36平方米、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二街**院**楼******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房价款为18338359元。买受人于签订该合同当日，支付购房款18338359元（含购房认购金500000元）。该案审理中，胡小乔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登记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5日的协议书一份、购房发票、诉争房屋的契税、公共维修基金票据，称因胡小乔在京不具备购房资格，故借用李某2的身份在京购买了诉争房屋，李某2在房屋取得产权证后即将相关文件的原件交付给了胡小乔。其中2013年6月15日的协议书中内容如下：由于本人胡小乔不具备在北京购房资质，故借用父母朋友李某2的身份及证件于2013年6月购买了位于朝阳区太阳宫二街X号院X号楼X层X单元XXX的房子（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房屋全部产权归胡小乔所有。经李某2同意直至胡小乔具备了在北京购房资质时，再办理该房屋产权变更手续，期间胡小乔父母承诺每年给予李某25000元人民币表示感谢。特立此协议。落款见证人处签有“李文超”“王某2”的字样；协议人处有“胡小乔”“李某2”字样，并在二人的名字上按有指纹。李文超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认可协议书上李某2的签字为李某2本人所书写并按捺。李育文、李某1否认协议书上的签字为李某2所签，亦否认按捺为李某2的指纹。经释明，李育文、李某1申请对协议书上李某2的签字及指纹进行鉴定，要求鉴定签字是否为李某2书写、指纹是否为李某2本人指纹。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认鉴定单位为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一审法院遂委托了该单位进行鉴定。鉴定期间，2018年1月19日，李育文、李某1以书面形式提出因经济条件无法支付鉴定费用等理由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李育文、李某1在2018年3月8日再次书面申请对2013年6月15日签署的协议书上李某2的签名是否为李某2本人签署进行鉴定，同时还提交了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于2018年3月4日出具的北京云智科鉴中心［2018］文检咨字第1号咨询意见书。该意见书以2013年6月15日签署的协议书的复印件作为检材、北京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上“李某2”字样为比对样本，作出咨询意见称2013年6月15日签署的协议书与比对样本上的“李某2”字样不是同一人的笔迹。经查，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的经营范围为：经济贸易咨询；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公共关系服务；教育咨询；市场调查、技术咨询。该中心并未取得司法鉴定资质。一审法院遂恢复了鉴定程序，组织各方当事人对鉴定的比对样本进行确认后，于2018年5月7日再次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6月11日，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作出长城司鉴［2018］文鉴字第116号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2013年6月15日签署的协议书上“李某2”的签名和双方确认的多份样本上的“李某2”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为证明诉争房屋的购房款为胡小乔所支付，胡小乔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诉争房屋的发票原件，代办费、印花税等费用收据原件，诉争房屋的公共维修基金收据原件，诉争房屋的购房契税收据原件，李某2名下卡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该卡在2013年5月16日向北京信远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款500000元刷卡单原件，卡号为×××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该卡在2013年9月1日向北京信远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款594222.77元的刷卡单原件，阳泉市郊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2013年6月5日由户名为“王某1”账户向李某2×××账户内转款20000000元材料款的结算业务委托（申请）书。胡小乔自述，因诉争房屋为胡小乔借用李某2的名义所购买，故在办理完购房手续后，李某2将上述证据原件交给了胡小乔之母张某2持有。同时申请了王某1到庭作证。王某1自述与张某2为朋友关系，与张某2有业务往来，与李某2无业务往来；2013年3月张某2曾以在北京购房为由向其借款2000万元，并指示其将款项转账至李某2名下；王某1遂委托其所在单位的会计向李某2名下×××账户内转款2000万元，转款时按银行的要求将用途标注为材料款；后张某2已归还上述借款。李文超认可王某1的证言，李育文、李某1对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称李某2去世前一个月，李育文陪同李某1在外地比赛，回家后发现家中有被人翻过的痕迹。胡小乔申请了证人温某到庭作证。温某自述其曾在北京信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太阳公元项目做置业顾问。2013年5月张某2本人到太阳公元项目刷卡交纳了购房认购金。因北京实施了限购政策，张某2提出其本人无北京购房资格，温某建议其办理北京工作居留证或以公司名义购买房屋，同时不建议张某2用别人的名义购买房屋。在认购完到签约期间，张某2告知其找到一个朋友代办购房事宜，其曾建议张某2和其朋友之间签署书面协议并进行公证，并告知张某2必须刷被借名人的银行卡。签约当天，张某2带李某2到签约现场，以李某2的名义签署了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并刷卡支付了购房款。后期张某2自行办理了入住手续。2014年温某离职，夏天时原单位同事打电话联系温某就张某2是否购买太阳公元项目车位问题向温某索要张某2的电话号码，后张某2购买了车位，李某2代办的手续。李文超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李育文、李某1对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胡小乔还提交了购买家具的合同及订单、诉争房屋的物业费、燃气费、电费、供暖费的发票及收据若干，称在收房后，其入住了诉争房屋，购置了房屋内的家具家居用品，实际缴纳了诉争房屋的物业费、水电费、燃气费和供暖费，故其持有上述证据。李文超对胡小乔的证据三性均认可，称诉争房屋在交付后一直由胡小乔及其亲属居住使用。李育文、李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费用由胡小乔交纳，亦不能证明房屋的使用人就是房屋的所有权人。胡小乔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9日、落款人为李育文的离婚起诉书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8日、落款人为李某2的同意与李育文离婚的书面意见复印件，称李育文曾欲起诉李某2要求离婚，李某2生前欲委托胡小乔在本案中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万琳代理其参加诉讼，后许万琳将上述材料交付给了李文超，李文超转交给了胡小乔。李文超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原件在王某2手中。李育文、李某1对该份起诉书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李某2曾提出离婚给李某1办理落户手续，即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李育文、李某1主张李某2多年经商，并开办有公司，有支付房款的能力。为证明其主张，二人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信息中显示李某2与王某2作为投资人在2013年2月5日注册了北京鑫龙天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某2持股66.67%，王某2持股33.33%，该公司在2018年4月20日被吊销。李育文、李某1还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李某2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北京银行开户的账户明细。称李某2生前有大额存款。李文超、胡小乔则表示李某2生前并无固定职业，并由前妻王某2负责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日常接受王某2、李文超和李某2之母的帮助。上述账户亦显示李某2账户内虽曾有大笔收支，但收入并不稳定，亦难判断与本案诉争房屋的购房款之间的关联性。另查，胡小乔现已获得本市购房资格。以上事实有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证、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契税及公积金票据、结算业务委托书、刷卡凭证、家具订单、物业费票据、水电气暖发票、死亡证明、婚姻关系证明、出生证、户口本、银行账户、证人证言、鉴定报告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借名人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登记人（出名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可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1.李某2是否和胡小乔签署了借名买房的协议书；2.诉争房屋的房价款是否是胡小乔所支付。胡小乔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李文超、王某2在场见证的协议书，协议书中确认了胡小乔与李某2之间的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李育文、李某1虽否认该协议书上李某2签字的真实性，并提交了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的咨询意见书用以证明二人的主张。但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并非经司法主管确认的司法鉴定单位，其经营范围中亦无司法鉴定项目；且该意见书使用的检材及比对样本均为复印件。故该意见书所得出协议书与比对样本上的“李某2”字样不是同一人的笔迹的结论显然不具备合法性。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使用协议书及各方当事人确认比对样本的原件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对协议书亦进行了鉴定，该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2013年6月15日签署的协议书上“李某2”的签名和样本上的“李某2”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的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然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同时，证人温某到庭作证，确认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胡小乔之母张某2亦向其多次表示为借李某2之名买房，温某并非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本市的限购政策，在未取得本市购房资格的情形下，胡小乔借名买房存在客观上的可能性。综上，可以认定李某2与胡小乔之间签订了借名买房的协议书。依据诉争房屋的购房合同，房屋总价款为1800余万元。胡小乔提交了阳泉市郊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2013年6月5日由户名为“王某1”账户向李某2账户内转款2000万元材料款的结算业务委托（申请）书，李某2的账户亦显示，在收到该笔款项后，李某2支付了诉争房屋的购房款，且该笔款项亦能覆盖李某2此前支付的50万元预付款。王某1亦到庭作证，明确表示其汇出的该笔款项为胡小乔之母张某2向其借款用于支付诉争房屋的购房款。故胡小乔支付了诉争房屋的房价款。李育文、李某1称李某2自己开有公司、有能力购买房屋，但二人就李某2与王某1之间存在业务合同关系并未举证，一审法院对二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胡小乔现已取得本市的购房资格；李某2已去世，作为李某2的继承人，三被告应承继李某2的合同义务，配合胡小乔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李文超、李育文、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胡小乔办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二街X号院X号楼X层X单元XXX号房屋的过户手续，将房屋的产权登记至原告胡小乔的名下。李某1、李育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小乔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小乔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期间，李育文、李某1提交受案回执一份，证明胡小乔没有购房资格，其购房资格是伪造身份证件骗取的。胡小乔、李文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胡小乔、李文超未提交新的证据。李育文申请二审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调取胡小乔涉嫌伪造证件获取购房资质案件资料，并就胡小乔提交的协议书上李某2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签署申请重新鉴定。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胡小乔与李某2之间是否存在借名合同关系，及诉争房屋产权是否应登记至胡小乔名下。本案中，胡小乔就其与李某2之间形成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提交了协议书、发票原件、证人证言等证据加以佐证。协议书中确认了胡小乔与李某2之间形成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结合证人温某所述胡小乔之母张某2在合同签订过程中的相关情况、证人王某1当庭作证的情况及李某2账户在收到王某1账户所转款项之后即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胡小乔与李某2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及胡小乔支付购房款的事实。现胡小乔已取得本市购房资格，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李某2的继承人李育文、李某1、李文超配合胡小乔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将诉争房屋产权登记至胡小乔名下，并无不当。关于李育文、李某1主张协议书上李某2的签名与购房合同上李某2签字明显不符，且已有笔迹鉴定资格的专家鉴定为不是同一人签署，不应将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上诉意见，二审法院认为，李育文虽提交了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的咨询意见书加以佐证，但该咨询服务中心的经营范围中并无司法鉴定项目，其亦非司法主管机关确认的司法鉴定单位，其所出具的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系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从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中随机摇号确定，在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应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下，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二审法院对李育文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李育文、李某1主张涉诉房屋登记在李某2名下，李某2生前实际控制涉诉房屋，涉诉房屋属于李某2的合法财产，且胡小乔并没有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涉诉房屋款项由其支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李育文、李某1主张胡小乔存在伪造资料取得北京户口的嫌疑，要求向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调取胡小乔涉嫌伪造证件获取购房资质案件资料的上诉意见，因该资料并不足以证明胡小乔北京户口被撤销登记或已丧失本市购房资质，故二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关于李育文、李某1主张一审法院等待胡小乔取得北京户口，故意拖延案件办理期限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二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信。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期间，李育文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证据一，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人口管理和基层工作中队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摘要：“经查，2019年1月14日，胡小乔与平谷区人张某利用伪造的结婚证件，以夫妻投靠方式，将胡小乔户口由市外迁入北京市平谷区，现分局已立案侦查，相关嫌疑人已被逮捕。我局依照相关程序正在办理注销胡小乔在京户口”，用以证明胡小乔虚假诉讼，不具备北京市购房资质；证据二，吴某于2019年12月19日出具的《关于对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京正司鉴【2017】文鉴字140号”鉴定意见的质询》一份，用以证明相关协议书上的签名不是李某2所签。胡小乔质证意见：不认可证据一的证明目的，虽然胡小乔现在没有北京市购房资格，但不代表实际出资人和占有人为李某2；不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吴某本人签名，该专家也没有见到检材原件。李文超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胡小乔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的（2019）京0102民初2217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胡小乔借用李某2的名义购买了3辆汽车，法院已经认定了借名购车合同的效力，胡小乔借名购车、借名购房、借名购买车位的一系列事实是存在的。在该案中，李育文申请了吴某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作证，法院认定了借名购车协议书上的签名为李某2本人所签，吴某个人所出具的意见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也没有被采纳。李某1、李育文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李文超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同意胡小乔的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核，李育文提交的证据一，可以证明胡小乔于2019年1月通过非法方式取得北京市户口，本院对该项证据予以采信。李育文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协议书上的签名不是李某2所签，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胡小乔所提交的另案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借名买房的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另查，胡小乔已于2019年12月在山西省阳泉市重新登记户口，且自认现无北京市购房资格。经本院释明，胡小乔坚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李育文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鉴定事项：协议书中李某2签名的真实性；协议书中李某2、胡小乔、李文超、王某2签字的形成时间；协议书中李某2的签名是否是李文超所书写；相关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再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本案再审适用第二审程序审理。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结合当事人的再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胡小乔与李某2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以及诉争房屋产权能否转移登记至胡小乔名下。首先，关于李育文在本案再审程序中申请鉴定的问题。李育文申请鉴定的事项中，既包含原审已鉴定事项，还包括新提出的鉴定事项。对于原审已鉴定事项，李育文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对于李育文新提出的鉴定事项，一方面，申请鉴定以及重新鉴定是当事人在原审诉讼程序中的权利，目的是对于其不能举证的事实，通过鉴定予以证明。对于在原审程序中当事人未申请的鉴定事项，视为其放弃了相关权利。另一方面，原审期间作出的鉴定意见已确定2013年6月15日签署的协议书上“李某2”的签名和双方确认的多份样本上的“李某2”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现李育文新提出的鉴定事项和理由，不足以使本院对已经原审鉴定所确认的相关事实产生合理的怀疑，且必须通过新提出的鉴定事项的鉴定结论予以证明，故李育文新提出的鉴定事项申请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准许。李某1、李育文主张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程序违法及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法定资质不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胡小乔与李某2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小乔主张其与李某2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登记的约定，并对购买诉争房屋款项的支付情况作出了合理说明，亦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虽李某1、李育文对此均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结合目前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胡小乔与李某2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且支付了诉争房屋的房价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该事实存在。最后，关于诉争房屋产权能否转移登记至胡小乔名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胡小乔有权依据2013年6月15日签署的协议书中的约定，要求李某2的继承人配合其办理该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但，根据在案证据，胡小乔于2019年1月通过非法方式取得北京市户口，继而获得北京市购房资格，在公安机关查处后，其已于2019年12月在山西省阳泉市重新登记户口，且自认目前无北京市购房资格。因此，2013年6月15日签署的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胡小乔主张将诉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待符合相关条件时，胡小乔可再行主张。综上所述，胡小乔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京03民终11910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2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小乔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830元，由胡小乔负担（已交纳8800元，余款1230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30元，由胡小乔负担（李某1、李育文已交纳，胡小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李某1、李育文13183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31830元，由李某1、李育文负担（已交纳）。案件鉴定费7200元，由李某1、李育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栋审 判 员  韩 静审 判 员  宋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周子俊法官助理  王 郁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