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1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泰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铁岭县镇西堡镇养马卜村。法定代表人：霍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兴刚，该公司管理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平，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男，1961年6月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勇（永），男，1973年2月1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新华街南段**。负责人：陈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娜，辽宁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铁岭泰通运输有限公司（简称泰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利、李新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简称人财保铁岭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2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对上诉人泰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平，被上诉人刘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被上诉人人财保铁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娜进行询问查明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2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原审原告刘利57974.7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所属车辆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12万元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赔偿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原审原告刘利的赔偿责任57974.7元免责，进而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对于医疗费、鉴定费损失等法定赔偿项目约定免责的，保险人应举证证明其对于免责的赔偿项目逐个、充分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及其中的提示内容均是制式文本，相关提示内容字体较小，充分说明被上诉人规避责任、未向上诉人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且投保单与保险条款均是单独文件，投保单中没有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对具体的免责内容也并未明确说明，该提示内容尚不足以证明其就争议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其二，“投保人声明”上签字，并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免除责任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投保人声明”简单笼统，对于保险知识、法律知识只有基本了解的投保人来说，签字盖章并不能认定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免责条款的意义需要自然人运用抽象逻辑思维进行分析理解，法人并不具有处理分析免责条款并判断其意义的能力。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向上诉人公司的具体负责人就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其三，经在中国裁判文书网进行案例检索，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2民终508号判决书，对本案上诉人的上诉事项己有性质相似的判决，该判决并不支持保险人关于免责事由的抗辩。人财保铁岭公司辩称，此项不是免责条款，是我们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就的这样约定的。我们保险公司就是依据保险合同来履行赔付义务。我方不是不赔偿，是该部分损失不属于我方保险合同赔偿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利辩称，本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是无责方，身体受到较大伤害，一处十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在一审中，已由法医鉴定确认产生医疗费合理，故我方的直接损失及医药费受到全额赔偿。具体哪方承担，请求法院予以裁决。李新勇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07,545.76元，其中医疗费354,796.06元，护理费26,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5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4,706元，交通费2,000元，复印费226.5元，残疾辅助器具1,058元，损失费500元（车损，衣物损失），拖车费700元，伤残赔偿金17,122.32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080元，复印费252.50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12时50分许，被告李新勇驾驶辽Ｍ×××**号重型货车沿着新三线（开原段）由东向西行驶至开原市三家子乡前施家堡村路段时，与由东向南原告刘利驾驶的两轮电动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利受伤（手机及衣物被损坏），双方车辆损坏的后果。经开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李新勇承担全部责任，刘利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先后在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9天（1级护理13天，2级护理36天）、开原市康祥医院住院治疗94天（均系2级护理），合计住院治疗143天，原告支付医疗费354,796.06元。经诊断原告为足部开放性损伤伴骨折、胫前动脉损伤、足部韧带断裂、胫骨骨折、腓骨骨折等。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伤残等级鉴定，本院委托铁岭诚证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诚证司法鉴定所［2019］司鉴字第254号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刘利因交通事故受伤，左足部套脱伤，多发骨折术后血管、神经损伤，导致左踝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构成九级伤残；2、左足弓结构破坏，构成十级伤残。结合伤残等级鉴定，原告误工期计算至评残前一日计218天（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11月14日）。在庭审中，人财保铁岭公司以原告的治疗费用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部分的费用为由提出申请鉴定，本院委托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吉释然司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104号鉴定意见（简称释然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刘利本次外伤医疗费用基本合理。2、被鉴定人刘利本次外伤住院期间使用的高值耗材及药品按医保规定分类（明细详见附件2）。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丙类高值耗材12种，甲类药品10种，乙类药品23种，丙类药品3种。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用血互助金为甲类。3、被鉴定人刘利本次外伤住院期间使用的高值耗材及药品按医保规定分类（明细详见附件2）。开原市康祥医院：甲类药品2种，乙类药品12种，丙类药品无。补住院押金为甲类。4、被鉴定人刘利本次外伤门诊期间使用的高值耗材及药品按医保规定分类（明细见附件2）。开原市口腔病防治院：甲类药品1种，乙类药品无，丙类药品无。5、开原市中医医院检查费为乙类。6、铁岭市中心医院救护车费为甲类。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吉释然［2020］材字010号司法鉴定材料补充告知函：贵院委托我中心（2019）铁中法司辅委字第376号一案，我中心已完成相关鉴定，鉴定意见书：吉释然2020临鉴字第104号。经鉴定人审查送检材料，因送提交审核的送检材料不足，烦请贵院予以补充：1、沈阳医院附属中心医院高值耗材需要补充五个项目：（1）锁定金属接骨螺钉；（2）锁定金属接骨板；（3）克氏针（进口）；（4）骨针系统（进口）；（5）金属接骨螺钉（无头加压螺钉）。另查，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如下：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元，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56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52,707元。原告系农村户口，在开原市鼎晟汽车修理部负责后勤工作。评残时58周岁。原告在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依据病情需要，原告需护工护理49天。原告的损失如下：医疗费353,483.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50元（50元/天×143天），营养费2,000元（50元/天×40天），误工费23,253元（3,200元/月÷30天×218天），护理费26,230元［220元/天×49天+52,707元/年÷365天×（94天+13天）］，残疾赔偿金109,195.8元［（37,342元/年+14,656元/年）÷2×20年×21%］，精神抚慰金10,000元，轮椅费用1,058元，衣物和手机损失500元、交通费2,000元（包含救护车费用），鉴定费1,080元，复印费252.5元，合计536,202.74元。经核减，人保财铁岭公司不承担原告的医疗费56,642.20元。再查，李新勇系泰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司机），其驾驶的车辆在人财保铁岭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责任限额2,000元）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赔偿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投保声明内容有投保人签字。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项内容为“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医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李新勇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李新勇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李新勇系泰通公司工作人员，在工作中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泰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李新勇不承担责任。因李新勇驾驶的车辆在人财保铁岭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先由人财保铁岭公司在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泰通公司予以赔偿。关于人财保铁岭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是否免责问题。人财保铁岭公司依据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规定拒绝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经查，在本案中，案涉泰通公司投保的车辆即李新勇驾驶的车辆系半挂牵引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李新勇驾驶牵引车未登记挂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不属于该保险条款免责的事由，故人财保铁岭公司应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赔偿问题。1、关于原告支付的医疗费由谁承担问题。依据释然鉴定意见原告的医疗费支出合理，依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项约定，人财保铁岭公司不承担原告医疗费56,642.20元，应由泰通公司承担。2、关于营养费问题。结合原告的伤情，本院酌定营养费2,000元。3、关于误工费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原告的工作单位、工资情况，符合证据出具的形式要件，经本院核实后，对该证据予以采信。4、关于辅助器具问题。依据医院医嘱、原告的伤情，辅助器具轮椅费应系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5、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赔偿系数问题。原告户籍所在地系农村，其所提供证据本市金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出具的形式要件，但考虑到原告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可适用农村标准和城镇标准的中间值来计算相应的残疾赔偿金数额适合本案，即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09,195.8元［（37,342元＋14,656元）÷2×20年×21%）］。经鉴定原告所受损伤程度分别为九级、十级伤残，伤残系数按21%计算。6、关于交通费问题。考虑原告的受伤情况、住院天数，交通费酌定2,000元。7、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本院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本次交通事故认定，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酌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8、关于财产损失问题。因原告与人财保铁岭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由人财保铁岭公司赔偿原告财产损失500元。9、关于鉴定费、复印费问题。上述费用系原告的合理支出，因不在保险条款约定赔偿范围内，故由泰通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人保财铁岭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478,228.04元（536,202.74元-1,080元-252.50元-56,642.20元），余款57,964.25元（医疗费用56,642.20元、鉴定费、复印费）应由泰通公司承担，被告李新勇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利经济损失478,228.04元；二、被告铁岭泰通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利损失57,974.7元；三、被告李新勇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5元，由被告铁岭泰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本案被上诉人人财保铁岭公司提交的涉案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上有投保人暨本案上诉人泰通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并加盖上诉人泰通公司公章，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人财保铁岭公司在投保人泰通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故一审对涉案免责事项判决有泰通公司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泰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9875元（铁岭泰通运输有限公司预交），由铁岭泰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好生审判员  李喜岩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李旌书记员王兴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