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德军，男，194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朝辉，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朝锋，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德军，系齐朝锋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朝莹，男，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朝芳，女，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德军，系齐朝芳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峰，女，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江伟，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德军、齐朝辉、齐朝锋、齐朝莹、齐朝芳因与被上诉人宋峰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德军、齐朝辉、齐朝锋、齐朝莹、齐朝芳上诉请求：1、改判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中2019年5月1日宋峰5万元借款（以条换条）不予采信的决定；2、改判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中不支持月利率2%的决定；3、一、二审诉讼费由宋峰负担。事实和理由：1、就争议的50000元债权问题，宋峰在一审中的说法不实。理由是：齐朝辉与宋峰就争议的50000元借条有过多次沟通，在2020年7月27日的通话录音中，宋峰称“我第一个条给你妈打了，你妈都没给我，我又给她打了第二个条，但这个条你们也都起诉了，俺律师说，意思都是说差不多，钱下来都差不多”“我给我的律师还说‘你看那老太太，第一个条没给我，我又给她打了第二个条，你看这咋弄’”，这两段录音都是说以条换条的方式交易，并非是新借现金；在王桂莲住重症监护室的情况下向其借钱，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向一个住在重症监护室的人借钱，借钱场景严重不符合常理；宋峰未收到钱就签写借条，并同意住在重症监护室的并任出院后再给现金的提议，××人什么时候能出院，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在签写借条几天后便得知王桂莲去世，直到本案诉讼，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中，宋峰从未提出要回该借条，不符合常理，其重新借钱的说法不属实。2、2019年5月1日的借条是宋峰在2017年向王桂莲借钱共两次中的一个借条，是2017年9月10日左右的35000借款，借期半年，月利率2%，到2018年3月10日左右还，本息合计是39200元，为凑整40000元时间延至2018年4月15日左右还，到期后宋峰本息都未归还，又约定借期一年到2019年4月15日左右本加月息2%为49600元，同样为了凑整50000元将日期延至2019年5月1日，宋峰签写了借条。2018年20000元的借条，同样为了把利息凑整，使用了还款日期向后延长的方式，因此，把还款期限向后延长凑成整数是本案借款双方经常使用的借贷习惯。一审判决中提到的2017年的28200元已到期未更换借条是因为出借人并未催要还钱，王桂莲也就没有向宋峰要钱也无换条之说。3、宋峰所说的借款无利息情况不属实。齐朝辉与宋峰在2019年12月1日的通话录音中，宋峰说“我给他提的建议是钱不到的话，你既然不到，人家谁家不使钱的话，咱都去给人家息封封，给人家条换一下，省哩天天这样要”，这段录音中双方之间关于借款是有约定利息的，在2020年7月27日的通话录音中宋峰并不否认约定的利息2分。宋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理由及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均属主观推断，并没有任何证据相互印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查明事实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齐德军、齐朝辉、齐朝锋、齐朝莹、齐朝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峰偿还借款207200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止。(其中:28200元从2017年12月22日计算利息;50000元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71000元从2020年3月28起计算利息:20000元从2019年5月10日起计算利息;38000元从2019年7月10日起计算利息。以上利息到起诉日为47740元，加本金共计25494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宋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系同一小区的邻居。宋峰因需用钱向王桂莲借款，并分别出具了借条，第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王桂莲28200元，借期三个月。（贰万捌仟陆百贰）。宋峰在借款人处签名，2017年9月22日—12月22日还”；第二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王桂莲现金叁万捌仟元整（38000元）借期一年，2018.5.30-2019.7.10，宋峰和案外人江伟在借款人处签名，2018.5.31号”。第三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王桂莲现金贰万元整（20000元）借期一年。2018.4.25-2019.5.10还，宋峰在借款人处签名”。第四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王桂莲现金柒万壹仟元整（71000元），用期十四个月，2019.1.28号-2020.3.28号还”。第五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王桂莲5万元整（伍万元），月息2分。宋峰在借款人处签名，2019年5月1日”。借款后宋峰未偿还过借款。2020年6月16日，中原川光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兹证明我辖区居民王桂莲于2019年4月18日病故，生前身份证号。丈夫齐德军，身份证号412925194705171110.有四个子女，分别是齐德辉，男，身份证号；齐朝锋，男，身份证号；齐朝莹，男，身份证号；齐朝芳，女，身份证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宋峰向王桂莲出具的五份借条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本案中，齐德军和王桂莲系夫妻关系，齐朝辉、齐朝锋、齐朝莹、齐朝芳系王桂莲的子女，因此，齐德军、齐朝辉、齐朝锋、齐朝莹、齐朝芳作为王桂莲的继承人继承其债权,并以债权人名义向宋峰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8.5.31日借款38000元的借条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借款38000元的借条上有宋峰和江伟的签名，五原告庭审中明确表示仅要求宋峰承担责任，不再向江伟主张，系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峰可在承担偿还责任后，向江伟主张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宋峰借款后未按约定偿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关于宋峰提出的对借款数额有异议的问题，宋峰向王桂莲出具了除2019年5月1日外的四份借条，宋峰庭审中也陈述王桂莲都是现金交付给案外人江伟后出具了借条，视为对借款金额的认可，故对宋峰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5月1日的借款5万元是否支付问题，因王桂莲于2019年4月18日病故，原告陈述2019年5月1日的借条系之前借条到期而更换借条，宋峰对此不予认可，并称2017年的借款28200元也已到期却未更换借条，五原告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五原告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五原告可待证据补强后另行主张。综上，宋峰应偿还五原告借款本金15720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除2019年5月1日的借条外的四份借条均未约定借款利息，五原告提供了两位证人作证证实借款月息2分，但证人赵某对借款月息2分也是听说，并未亲眼见到双方借款过程，证人穆某证实的是其自己与宋峰之间借款约定的月息2分，宋峰和案外人江伟均不认可对利息的约定，五原告也无其他书面证据相印证，故对五原告提出的借款按月息2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宋峰应支付自2017年12月22日起以借款282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0日起以借款38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0日起以借款20000元为本金、自2020.3.28日起以借款71000元为本金，以上均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宋峰偿还齐德军、齐朝辉、齐朝锋、齐朝莹、齐朝芳借款本金157200元并给付利息（自2017年12月22日起以借款282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0日起以借款38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0日起以借款2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8日起以借款71000元为本金，以上均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齐德军、齐朝辉、齐朝锋、齐朝莹、齐朝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62元，由齐德军、齐朝辉、齐朝锋、齐朝莹、齐朝芳负担525元，由宋峰负担2037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宋峰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齐德军、齐朝辉、齐朝锋、齐朝莹、齐朝芳向本院提交：1、张彦证人证言一份，用以证明约定有2分的利息；2、齐朝辉与宋峰的通话录音两份，日期分别是2019年12月1日与2020年7月27日，用以证明双方之间是以条换条的交易，不是宋峰说的以现金的交易方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无身份证复印件，除签字部分均为机打，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2、两份录音证据显示时间是2019年12月1日和2020年7月27日，该证据均出现在一审庭审之前，因此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录音不能认定为新证据，证据规则明确规定诉讼中当事人应全面客观提供案件证据材料，因此，上诉人隐瞒不提交证据的行为视为对其举证权利的放弃，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5月1日借条应否支持的问题，双方对于该借条落款日期虽为“2019.5.1”但实际形成时间为王桂莲住院期间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借条形成的原因和过程有较大争议，齐德军等五上诉人主张该借条系通过“以条换条”而来，而宋峰主张该借条系“先出具条据，等王桂莲出院后给钱，后因王桂莲病故借条中款项并未交付”，对此问题，首先，争议借条是宋峰去医院看望王桂莲时所出具，按照宋峰所述因王桂莲病故款项未交付，但自王桂莲病故至王桂莲的继承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宋峰既不向王桂莲的继承人主张交付款项，又不主张要回借条，不符合常理；其次，本案涉及五张借条，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并支持的四张借条，宋峰称“王桂莲与江伟之间都是现金交易，王桂莲把现金给江伟后，江伟说钱对着，然后王桂莲就让我在条据上签字”“我签字和现金交易是当场进行的”，因此，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王桂莲出借的款项经清点无误后宋峰才出具借条或在借条中签字，王桂莲支付借款与宋峰出具条据是当场进行的，但宋峰陈述的本案争议的第五张借条即2019年5月1日的借条形成过程明显与双方之间借款的交易习惯不符；再次，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齐朝辉与宋峰的通话录音，上诉人依据宋峰在通话录音中“我第一个条给你妈打了，你妈都没给我，我又给她打了第二个条，但这个条你们也都起诉了，俺律师说，意思都是说差不多，钱下来都差不多”的陈述主张双方存在“以条换条”的交易方式，宋峰予以否认，称“第一个条指的是2017年9月22日的28200元的条是重复的，这个条上的钱我已经还了一部分，但他又都起诉了”，由此可见，宋峰并未向齐朝辉主张2019年5月1日的借款未发生，而是认为“钱下来都差不多”。根据上述分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宋峰关于2019年5月1日借条形成原因和过程所作出的陈述不符合借贷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结合在案证据、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综合判断，齐德军等五上诉人主张该借条系通过“以条换条”而来具有高度可能性，可以认定2019年5月1日借条系在双方之前借条基础上重新出具的条据；最后，齐德军等五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2019年5月1日的条是2017年5月份的条通过换条而来，在二审中称系2017年9月10日左右借款35000元加上利息计算得来，陈述虽有矛盾之处，一方面，因该条据距今已3年有余，换条后原条已经作废，无法提供，对于原条据的出具时间，齐德军等五上诉人的陈述有所偏差亦在常理之中，另一方面，齐德军等五上诉人在二审中关于2019年5月1日借条中50000元形成过程的计算能够与该借条本身注明的“月息2分”相互印证，因此，能够认定本案争议的2019年5月1日50000元的借条系2017年9月10日35000元借款本金及按照月利率2%的利息计算后通过换条得来。因2019年5月1日借条中的50000元系2017年9月10日35000元借款本金及按照月利率2%的利息计算后而来，双方在2019年5月1日借条中又约定了“月息2分”的利息标准，故齐德军等五上诉人主张对于该50000元应从2019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超出法律保护的上限，对于该借款，宋峰应支付齐德军等五上诉人借款本金35000元及按照本金35000元、月利率2%自2017年9月10日至该笔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一审判决支持的利率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齐德军等五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的本案另外四笔共计157200元借款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该四张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齐德军等五上诉人也无其他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月息2分”的约定，且2019年5月1日借条中“月息2分”的约定也不能作为反推另外四笔共计157200元借款存在“月息2分”约定的证据，故齐德军等五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齐德军、齐朝辉、齐朝锋、齐朝莹、齐朝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宋峰偿还齐德军、齐朝辉、齐朝锋、齐朝莹、齐朝芳借款本金35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0日起以3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齐德军、齐朝辉、齐朝锋、齐朝莹、齐朝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共计3612元；由齐德军、齐朝辉、齐朝锋、齐朝莹、齐朝芳负担212元，由宋峰负担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杨 乐审判员  罗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王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