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男，195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系刘建的妹妹），女，196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启，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中建，男，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春，安徽乐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建因与被上诉人杨中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孙明启，被上诉人杨中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皖1623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杨中建赔偿刘建各项损失28895.02元；诉讼费由杨中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建扒自家院墙与杨中建母子无任何关系，杨中建母子无端滋事,阻止刘建扒自家院墙，过错在先。杨中建明知刘建是“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且身体有病禁不住折腾的前提下,为实现其“阻止刘建捣墙”和“报复以前过节”的企图，采用“强行抢夺锤子和用右手背冲击刘建身体”等暴力手段，并且在刘建倒地的过程中，放任行为后果的发生，致使刘建倒地受伤被送往医院治疗，杨中建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混淆了相关证据属性、行为主体，错漏了案件重要情节，错误认定事发场地背景，作出不客观、不全面、不正确的事实认定结果。2.一审法院对刘建的部分损失数额认定错误。刘建主张的赔偿费用28895.02元均是必要的合理费用，所举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将刘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降低认定为“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营养费为30元/天”应属认定错误。依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及刘建的身体状况，按照相关规定，应认定为100元/天。杨中建的行为虽未将刘建致残，但杨中建的侵权行为给年迈体弱的刘建及家人所造成的心理阴影和精神损害是难以消除的，刘建所主张的精神损失费赔偿合情合理，理应予以支持。3.一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认定杨中建负次要责任,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责任的认定错误。杨中建应负全部责任。 杨中建辩称，1.一审诉讼中，杨中建已经提交了涡阳县公安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亳州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公安机关卷宗材料，均证明杨中建无违法事实，而一审判决杨中建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属认定错误。2.在一审诉讼期间，杨中建书面提出对刘建住院期间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已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刘建提供的清单不清晰、不完整，无法鉴定，其过错在刘建。一审对本案扩大损失部分没有认定，7月25日-8月10日15天没有进行治疗，存在非合理用药。请求依法驳回刘建的一审诉讼请求。 刘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中建赔偿刘建的经济损失共计28895.0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中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8日上午，刘建看着两名工人（田振其、杨洪祥）把刘建母亲贾炳兰屋后的院墙扒个门。贾炳兰屋后住着杨中建的母亲王玉清，王玉清因刘建家扒门的事与刘建发生争执。王玉清打电话告诉杨中建，杨中建便赶至其母亲王玉清处。杨中建到现场后，就阻止工人扒门，此时刘建不在现场，田振其看工作没有办法干了，就去找刘建，刘建回来后，让工人继续扒门，杨中建还是阻止工人扒门，工人便停止工作站西边去了。然后刘建自己用锤子去捣墙，杨中建上前阻止并夺刘建手中的锤子，在夺刘建手中的锤子过程中，刘建摔倒在地。后刘建被送往涡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经诊断：刘建腰部外伤（软组织损伤）、糖尿病、双侧股骨头无菌性坏死（左侧人工全髋置换手术）。刘建于2016年11月21日到北京博仁医院复查，检查名称：腰椎MRI平扫。检查结论为：1.腰椎术后改变，请结合临床；2.腰椎退行性变，L1/-L5/S1椎间盘突出，以L5/S1椎间盘为著，并同水平双侧神经压根受压；3.L5/S1椎体相对缘终板变性。刘建2017年7月9日委托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对其伤后护理及营养期进行评定，结论为：刘建损伤60日需要设1人护理、营养期限60日。2017年7月28日，涡阳县人民法院立案审理了刘建诉杨中建健康权纠纷一案后，刘建于2017年8月16日申请涡阳县人民法院回避，涡阳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杨中建系该院干警，为避免合理怀疑，请求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皖16民辖41号裁定书，裁定由蒙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刘建于2017年11月9日申请撤回起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中建申请对刘建住院期间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利辛县人民法院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对申请事项进行鉴定，经鉴定机构审查，刘建住院期间的用药的清单不清晰、不完整，鉴定机构2019年11月11日向当事人发出补充材料函后，材料仍不充分，难以完成鉴定，2019年12月17日，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向该院送达了终止鉴定告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中建在与刘建夺锤子的过程中，刘建摔倒在地。该事件经公安机关调查，杨中建在此事件的过程中，并没有违法行为的情形存在，公安机关终止了案件的调查。刘建扒自家院墙，是否取得相关城建部门的许可，杨中建可向有关部门举报，由相关部门对刘建的行为予以查处，无权直接阻止妨碍刘建的扒墙行为。在杨中建阻止刘建扒墙夺锤的过程中，导致刘建摔倒受伤，杨中建放任自己的行为导致刘建摔伤倒地，行为上存在过错，应对造成的后果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酌情认定杨中建应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即承担刘建赔偿责任的3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故杨中建应赔偿刘建因倒地摔伤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理经济损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建的损失赔偿的数额及项目。本案中，刘建因摔倒致伤在涡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花去医疗费为4475.02元；护理费用为7408.8元（123.48元/天×60天）；营养费用为1800元（30元/天×6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90元（30元/天×23天）；由于本次事故并没有造成刘建伤残，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鉴定费8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以上合计为15373.82元。根据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杨中建承担30%的责任比例，即杨中建应赔偿刘建经济损失为4612.15元（15373.82元×30%）。杨中建抗辩刘健诉讼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及刘建用药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刘建从事发2016年7月份到公安机关立案，到2016年12月份，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终止公安机关的调查，刘建一直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故刘建2017年7月28日诉讼至法院主张权利，并没有超出诉讼时效，对杨中建该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刘建的诉求28895.02元过高，应为4612.15元，对超出诉讼请求的部分，因刘建未能举证，不予支持。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杨中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建经济损失共计4612.15元；二、驳回刘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由刘建承担210元、杨中建承担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对刘建一审请求的损失数额28895.02元，应否支持；二、本案责任应如何划分。 关于争议焦点一，刘建因本案纠纷于2016年7月18日摔倒后被送往涡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花去医疗费4475.02元，系刘建为治疗本次摔伤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杨中建对该医疗费的合理性持有异议，并在一审诉讼期间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对其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后因鉴定材料不充分，鉴定机构难以完成鉴定，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送达了终止鉴定告知书。一审判决后，杨中建未提起上诉，二审中其又提出申请对刘建的用药的合理性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按照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较符合当地标准，一审法院按照3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刘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00元（100元/天×23天）。对于营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经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评定，刘建伤后营养期为60日，一审法院结合当地营养费支付水平按照30元/天计算刘建的营养费符合当地实际，并无不当。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本次事故未造成刘建伤残，故一审判决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双方对一审认定刘建的护理费7408.8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200元二审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刘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475.02元、护理费7408.8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酌定200元，合计16983.82元。对刘建主张的其余损失，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建之母贾炳兰家屋后隔路与杨中建之母王玉清家相邻，刘建在其母贾炳兰屋后的院墙上扒门，为此与杨中建之母王玉清发生争执，杨中建到场后即阻止工人扒门，后刘建自己用锤子捣墙时，杨中建上前阻止并夺刘建手中的锤子，刘建系在杨中建阻止其扒门夺锤的过程中摔倒致伤，杨中建的夺锤行为与刘建摔伤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由杨中建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因双方为扒门而发生争执后，杨中建与刘建均未理性处理纠纷，致使矛盾进一步激化，从而导致刘建在杨中建夺锤过程中摔倒致伤的后果，对此双方均有过错，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由杨中建承担50%民事赔偿责任较符合本案实际，即杨中建赔偿刘建各项损失8491.91元（16983.82元×50%）。一审判决杨中建承担本案次要赔偿责任，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刘建上诉称杨中建夺锤时用右手背冲击其身体，但因其所举证据不足，且刘建不服涡阳县公安局作出的涡公（城关）行终止决字【2016】9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向亳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亳州市公安局亦未认定杨中建存在击打刘建的行为，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刘建要求杨中建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 二、杨中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建各项损失8491.91元； 三、驳回刘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建、杨中建各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建、杨中建各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伟 审判员  赵瑞强 审判员  孙 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李英进 书记员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