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06行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宽甸镇鸭绿江大街。 负责人：刘希成，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薛仁宽，系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在国，男，1978年3月19日出生，满族，系该局法规科科员，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心忠，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宽甸满族自治县，现住沈阳市大**。 原审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丹东市新城区中心南路**。 负责人：袁家锐，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生亮，系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福林，男，1983年3月4日出生，汉族，系该局法规科科员，住丹东市振兴区。 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因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宽甸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薛仁宽、吴在国，被上诉人王心忠，原审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马生亮、高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根据原告、被告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2019年4月16日原告王心忠向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原告诉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案号分别为(2019)辽0624行初3号、(2019)辽0624行初14号、(2019)辽0624行初15号的行政诉讼案件中，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聘请律师的《采购法律服务的招标公示》信息、每案与律师签订的服务费用合同信息、财政支出清单信息。2019年5月5日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作出宽国土资依申请[2019]2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答复：“你申请信息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8]36号)文件规定“行政机关对申请人申请公开与本人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的政府信息，可以不提供。”因此，你申请的信息我局不予公开。”原告王心忠不服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告知书，于2019年7月6日向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申请复议。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丹自然资复字[2019]第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宽国土资依申请[2019]2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原告王心忠不服行政决定，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宽国土资依申请[2019]2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丹自然资复字[2019]第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判令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依原告的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判令二被告赔偿承担损失费12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应当依照本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主动公开本行政机关的下列政府信息：……(七)财政预算、决算信息；(八)行政事业性收费项目及其依据、标准；(九)政府集中采购项目的目录、标准及实施情况……”《政府购买服务管理办法》第九条：“政府购买服务的内容包括政府向社会公众提供的公共服务，以及政府履职所需辅助性服务。”第十一条：“政府购买服务的具体范围和内容实行指导性目录管理，指导性目录依法予以公开。”本案中，原告王心忠要求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公开的行政诉讼案件中聘请律师的《采购法律服务招标公示信息》、签订服务合同信息、财政支出清单信息，属于政府在履行政府采购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获取的政府信息，且在政府购买服务指导性目录范畴内，对于该类信息政府应当依照各自职责范围主动公开具体内容。故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宽国土资依申请[2019]2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丹自然资复字[2019]第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综上，原告请求撤销上述告知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原告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条、《政府购买服务管理办法》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宽国土资依申请[2019]2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二、撤销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丹自然资复字[2019]第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按照原告王心忠提出的信息公开事项予以公开。四、驳回原告王心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丹东市自然资源局共同负担。 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事项予以公开，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有三项，因上诉人聘请的律师没有走招标程序，而且是以法律顾问的形式提供的法律服务，而不是一案一聘，因此，上诉人没有《采购法律服务招标公示信息》，也不存在每案与律师签订的服务费用合同等信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信息属于上诉人应主动公开的信息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属于政府集中采购的项目应主动公开，而《辽宁省政府集中采购目录》第60序号虽然将法律服务列入集中采购项目，但同时规定了限额标准，即县（区）10万元以上的属于政府集中采购项目，而上诉人购买的法律服务没有达到10万元这个标准，不在集中采购的范围，也没有走集中采购的程序，因此，上诉人购买的法律服务不在主动公开的信息范围。2、省财政厅《关于公布2018-2019年度辽宁省政府集中采购目录及采购限额标准的通知》规定，货物和服务项目公开招标数额标准为县（区）级100万元。上诉人购买的法律服务远没达到这个标准，无需通过招标去购买，不在主动公开范围。请求：1、撤销原审行政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心忠答辩称，原审一、二、三项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既彰显了法治精神，也用司法裁判规制和纠正了违法行政的行为。但是，第四项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依法支持被上诉人原审一并赔偿请求。 原审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陈述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并未查清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属于政府集中采购的项目及是否属于应主动公开范围。二、本案原行政行为和复议行为均发生在2019年，原审法院适用2020年3月1日起实施的《政府购买服务管理办法》进行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第（七）、（八）、（九）项规定的内容并不涉及本案中被上诉人申请的信息属于应主动公开的内容，原审认定应主动公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并非不作为，原审引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裁判，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应当按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判决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原审法院无权在判项中判决宽甸县自然资源局按照上诉人请求内容进行公开。 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被上诉人王心忠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诉政府信息与原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原告。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证明原告向被告宽甸县自然资源局申请政府信息的具体内容。3、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于2019年7月6日向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通过邮政寄交行政复议申请书的事实。 原审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行政复议申请书；2、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4、行政复议答复书；5、行政复议决定书；6、EMS寄件人电子存单妥投信息。证明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丹自然资复字[2019]第003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与原审认证意见一致。 本院根据本案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庭审辩论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王心忠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内容是否应当依法予以公开，对被诉行政行为和原审判决的合法性进行了辩论。各方当事人的辩论观点与其上诉和答辩观点一致。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有依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主动公开和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法定义务。依照《政府购买服务管理办法（暂行）》规定，政府购买服务是指通过发挥市场机制作用，把政府直接提供的一部分公共服务事项以及政府履职所需服务事项，按照一定的方式和程序，交由具备条件的社会力量和事业单位承担，并由政府根据合同约定向其支付费用。基本原则之一是公开择优，以事定费。主体是各级行政机关和具有行政管理职能的事业单位。法律服务属于政府履职所需辅助性事项，纳入政府购买服务指导目录。购买主体应当按照政府采购法的规定，采用公开招标、邀请招标、竞争性谈判、单一来源采购等方式确定承接主体。与政府购买服务相关的采购限额标准、公开招标数额标准、采购方式审核、信息公开、质疑投诉等按照政府采购相关法律制度规定执行。购买主体应当及时向社会公告购买内容、规模、对承接主体的资质要求和应提交的相关材料等相关信息。政府购买服务所需资金，应当在既有财政预算中统筹安排。《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的规定，政府采购是指各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团体组织，使用财政性资金采购依法制定的集中采购目录以内的或者采购限额标准以上的货物、工程和服务的行为。采用本法规定的采购方式的，采购人在采购活动完成后，应当将采购结果予以公布。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在各自职责范围内确定主动公开政府信息的具体内容，并重点公开以下政府信息：（四）财政预算、决算报告；（六）政府集中采购项目的目录、标准及实施情况。被上诉人王心忠于2019年4月16日向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019年5月5日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作出宽国土资依申请[2019]2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应当适用上述规定。 基于以上规定，法律服务属于政府履职所需辅助性事项，已纳入政府购买服务指导目录，上诉人使用财政资金，采取询价采购方式购买法律服务，有关采购项目的目录、标准及实施情况是行政机关在履职过程中制作或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应当依法主动公开。未及时公开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违法。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其作出的告知书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撤销。 修改后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于2019年5月15日起施行。第二十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依照本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主动公开本行政机关下列政府信息：（七）财政预算、决算报告；（九）政府集中采购项目的目录、标准及实施情况。”上诉人王心忠不服被上诉人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告知书，于2019年7月6日向原审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申请复议。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丹自然资复字[2019]第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在宽甸县自然资源局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亦未审查申请公开信息是否属于应当主动公开的信息，即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8]36号)文件规定“行政机关对申请人申请公开与本人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的政府信息，可以不提供”为由，维持宽国土资依申请[2019]2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当撤销。 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公开购买法律服务政府信息的情况下，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及《政府采购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就与上诉人相关的三起行政诉讼案件，向宽甸县自然资源局申请获取案号为(2019)辽0624行3号、(2019)辽0624行初14号、(2019)辽0624行初15号案件聘请律师的《采购法律服务招标公示信息》及每案与律师签订的服务合同信息、财政支出清单信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二审中主张被上诉人申请公开内容涉及第三方商业秘密，须经第三方明确同意才能公开，与告知书不予公开理由不一致，不能作为支持其上诉主张的依据。鉴于王心忠申请所涉及的政府信息应否公开，在被诉答复意见被撤销后，仍需宽甸县自然资源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答复，公开可以公开的政府信息。原审判决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心忠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存在，是否应当就涉及第三方商业秘密书面征求意见，且未履行审查、指导释明、征求意见、判断裁量职责的情况下，即责令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于判决生效15个工作日内按照原告王心忠提出的信息公开事项予以公开，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纠正。王心忠申请公开三起行政诉讼案件政府购买法律服务均发生在2019年，原审适用自2020年3月1日起实施的《政府购买服务管理办法》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作出裁判，系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行初2号行政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行初2号行政判决的第三项； 三、对王心忠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重新进行答复；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林 审判员  吕伯昌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泓泉 书记员高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