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晶，女，1992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全荣，江西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刃，江西赣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特权，男，1991年9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信丰县。上诉人王晶因与被上诉人刘特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2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父亲返还了彩礼8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明确说明，被上诉父亲在支付了彩礼之后，即又以“周转困难”为由，要求上诉人返还部分彩礼周转。上诉人随后分批次退还了部分彩礼，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原审法院认定银行转账记录是“共同生活期间相互转账，或现金支付，均属于家庭成员之间的正常经济来往”。上诉人认为，即使是家庭中正常的经济来往也必然有相应的事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之间并无经济来往，也不存在经济来往的事由。该转账就是返还彩礼。而且，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返还了彩礼，被上诉人否定它是返还彩礼，却没有证据支持了他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原审法院未扣减彩礼中属于举办婚礼、结婚赠与和共同生活的花费，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收取的219000元虽以彩礼之名，但并非全部都是彩礼。它还包括了婚礼的花费、结婚赠与等，如酒席钱13073元、婚庆礼仪费用8600元、给上诉人亲戚红包12000元、购买金银首饰18948元、唱歌消费880元、购买婚礼用品1306元。除上述已返还和已花费的费用外，在结婚前后，上诉人还通过为被上诉人偿还车贷和首付款（160000余元）、给被上诉人生活费用8500元等方式把彩礼金给了被上诉人。事实上，该彩礼钱扣减结婚花费，仅余160000万左右，而上诉人已经在婚后返还80000给被上诉人父亲，为被上诉人偿还车贷共计160000余元，早已全部返还，无需再返还。三、离婚协议中第五条的约定，存在胁迫、重大误解等法定可以撤销的事由，上诉人已经向法院主张，但一审法院未予处理，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离婚前，多次说“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之类的话语，给上诉人造成极大的心理负担。上诉人同意在写有“婚内出轨”“补偿抚慰金给男方”的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就是出于对自身生命和对被上诉人威胁的担心，才被迫签的。上诉人认为，向被上诉人支付50000元抚慰金，是在受胁迫情形下所作的意思表示，是可以被撤销的，上诉人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另外，上诉人认为，在离婚协议中是约定了退还彩礼的总额是219000元，但应当包括之前已经返还的80000元，也包括需要扣减的各种花费。而且，从离婚协议书的字面意思来理解，仅表述所有款项在2019年农历12月26日付清即可，也绝无“尚有219000元彩礼未返还”或“在2019年农历12月26日需一次性支付269000元”之意，这也超出了上诉人的支付能力和字面本身所包含的意思。显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约定是存在重大误解的。无论是上诉人误解还是被上诉人曲解条文的本义，都是属于因重大误解所作出的意思表示，也是可以被撤销或变更的。法院应根据上诉人的请求，撤销或变更离婚协议中的这个约定，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特权辩称，上诉人歪曲事实，其上诉请求与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上诉人所主张的80000元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正常家庭生活内由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父亲，不属于彩礼归还，原审判决书上已很明确指出，是属于家庭之间正常经济来往，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彩礼归还，转账时间更不是在双方商讨离婚期间或之后由上诉人归还给被上诉人，原审判决无误，上诉人请求应属无效。再者，被上诉人已搜集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向被上诉人父亲索要资金的证据和材料。1.2018年II月20日由被上诉人父亲转账给上诉人65000元整（见银行流水）。2.2019年4月26日被上诉人直接给个人银行卡上诉人去取现30000元用于信丰县拉菲尔婚礼策划入股投资（此30000元由被上诉人父亲转给被上诉人），此事在原审开庭时上诉人已当庭承认，被上诉人也有与上诉人闺蜜的聊天记录予以佐证。3.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连续2年(2018年-2019年)售卖被上诉人父亲脐橙款约8万元，被上诉人一家把上诉人当一家人，未防范上诉人会在婚姻期间不怀好意并出轨。只留下了2018年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关于售卖脐橙的聊天记录及发货单。（截屏只有部分脐橙发货单的款合计：19660元）如此双标，上诉人谈何与被上诉人父亲无经济来往？二、上诉人收取的219000元就是彩礼，在离婚协议中上诉人已签字确认，原审判决书中已清楚裁决，无需质疑。其中上诉人提到酒席钱13073元，婚庆礼仪费用8600元均属颠倒事实，在婚礼举办前，被上诉人亲手给了上诉人20000元现金用于婚礼举办事宜，给上诉人亲戚红包的12000元是被上诉人在给上诉人219000元彩礼之外给予上诉人亲戚的，购买金银首饰18948元，被上诉人未见也未佩戴此类首饰，唱歌消费880元属于上诉人个人主张与她的朋友的消费支出，购买婚礼用品1306元属于捏造。给被上诉人8500元生活费属于婚姻正常生活内的经济来往，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仅微信转账给上诉人购买名牌包、化妆品、治病款等64202元（详见转账记录）。另，男方举办婚礼当天下午上诉人将男方收取的婚礼礼金共计30317元全部拿走。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车贷及首付款均属颠倒事实，此车属于被上诉人，车辆行驶证可证明。上诉人以上所列举的花费均由被上诉人支出，甚至是被上诉人超额翻倍支出，上诉人提到本项支出合计后早已还清彩礼，上诉人属于东拉西扯，自欺欺人，这都不属于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之后的金钱来往，也与本案无关。三、上诉人主张离婚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存在胁迫、重大误解等法定可以撤销的事由没有依据。一审法庭上主审法官已当庭查阅双方当事人的聊天往来记录，对上诉人进行了反驳，一审判决书内已明确不存在胁迫，离婚协议是双方在信丰县民政局自愿签署，谈何威胁和胁迫？因上诉人存在婚内出轨行为，破坏婚姻及家庭，法律支持向出轨人索要抚慰金，既合法也合理，一审判决书中也已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维护自身抚慰权益。且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的2019年8月多次给被上诉人父亲发送信息（见聊天截屏），污蔑被上诉人，实则是上诉人早已经出轨，想以此推脱出轨责任，将黑锅甩给被上诉人，而在2019年8月份上诉人在信丰县人民医院堕胎，上诉人在出轨期间对其情夫多次说到：“我这辈子是不会给被上诉人生孩子”，（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情夫的聊天截屏证明）此胎儿属于上诉人情夫的孩子，由此可见上诉人道德沦丧。离婚协议中清清楚楚的写明：上诉人应在2019年12月26日（农历）前将彩礼219000元，抚慰金50000元，共计269000元返还给被上诉人，到期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求返还269000元时，上诉人态度恶劣，拒不归还，还污蔑被上诉人父亲辱骂她，有录音证明被上诉人父亲未辱骂上诉人，也有聊天截屏、视频证明上诉人答应所有经济损失由她承担，一审判决时法庭已经对上诉人做了宽大处理，未让上诉人按离婚协议的319000元赔偿（上诉人至今分文未付，早已违约），已属法外开恩，但上诉人玩文字游戏称已偿还所有彩礼和抚慰金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实属颠倒是非，违背伦理纲常，变相曲解离婚协议和一审判决书，目无法纪。刘特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彩礼款等269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违约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2018年10月29日在信丰县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因被告存在婚内出轨，导致原、被告感情破裂，双方于2019年12月2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于当天在信丰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离婚后，女方退回彩礼钱和补偿抚慰金给男方（彩礼219000元是刘世明转入女方父亲，其中抚慰金50000元），合计269000元，该款于2019年12月26日（农历）全部付清，到期未付清愿承担违约金50000元。签订离婚协议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自愿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称原告存在威胁被告签订离婚协议，因被告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退还彩礼219000元的问题。原、被告对支付彩礼数额219000元没有争议，但被告称已返还了80000元彩礼（相互转账扣减后）给原告父亲。根据银行转账记录，被告确实转了钱给原告父亲，但共同生活期间相互转账，或现金支付，均属于家庭成员之间的正常经济来往，并不能认定为被告返还了彩礼；且离婚协议中，被告同意返还219000元，并未写明已返还了部分彩礼。故对被告主张已返还了80000元彩礼，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原、被告结婚后共同生活一年有余，期间被告必然产生必要的共同生活开支，显然原告要求返还219000元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减，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被告应返还原告彩礼款16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问题。因被告出轨导致双方离婚，确实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且签订离婚协议时被告自愿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问题。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判决：一、被告王晶应返还原告刘特权彩礼160000元；二、被告王晶应支付原告刘特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一二项合计21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刘特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6元，减半收取3043元，由被告王晶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上诉人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5张；2.婚礼收礼礼单4张；3.银行流水2张，以上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的父亲后面又转了6.5万元给上诉人，双方存在经济往来。4.微信聊天记录若干；5.光碟2张；6.民事判决书；7.情况说明。拟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8.刑事控告书一份。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晶与被上诉人刘特权于2019年12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且经过当地民政局登记备案。王晶主张该协议存在胁迫和重大误解等情形，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王晶在协议中认可其已收取219000元彩礼的事实，属于对事实的自认，且无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相反证据，该事实应予认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王晶应向刘特权返还彩礼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晶作为协议一方，依法应当遵守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王晶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亦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王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