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27行终163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应忠，男，汉族，1979年4月15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何政国，男，汉族，1962年10月15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周红方，男，汉族，1975年2月25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何国元，男，汉族，1965年11月21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周泽林，男，汉族，1965年10月23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何国能，男，汉族，1956年7月10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何军，男，汉族，1977年1月5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苟云富，男，汉族，1972年2月24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诉讼代表人周红方、陈应忠。 委托代理人郑嵋，贵州博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罗腾，贵州博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泉市龙昌镇长冲村长冲组，住所地福泉市龙昌镇长冲村。 主要负责人王志明，组长。 诉讼代表人余友伦，男，汉族，1982年9月30日生，住福泉市，系村民。 诉讼代表人王亮成，男，汉族，1967年7月15日生，住福泉市，系村民。 一审被告福泉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金山街道新华北路。 法定代表人金邦鼎，局长。 一审第三人张开林，男，汉族，1949年9月6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一审第三人张跃荣，男，汉族，1948年1月11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一审第三人张凤勇，男，汉族，1979年11月11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一审第三人王志明，男，汉族，1963年8月23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一审第三人福泉市龙昌镇长冲村（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泉市龙昌镇长冲村白岩寺组。 法定代表人张文武，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陈应忠、何政国、周红方、何国元、周泽林、何国能、何军、苟云富8人因与被上诉人福泉市龙昌镇长冲村长冲组（以下简称长冲村长冲组）、一审被告福泉市自然资源局、一审第三人福泉市龙昌镇长冲村（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冲村委会）、张开林、张跃荣、张凤勇、王志明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行初1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长冲村长冲组诉称，第三人在分产到户前属于长冲生产队村民，分产到户后××生产队××为××、××、杨家湾组，第三人属于山窑冲组村民。原属长冲生产队的集体山林“马坡槽”、“山羊坡”、“梅家大坡至大荒土”、“吊钟坡”一直未划分给任何小组，由三个小组共同管理。后长冲组、山窑冲组、杨家湾组合并为长冲村长冲组。2009年林权制度改革时，福泉市人民政府在为第三人办理林权登记过程中，没有核实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未在林地所在地进行公示，其颁证行为程序违法、事实不清，侵犯了原告村民组的合法权益。特此起诉，请求判决撤销被告颁发给第三人周红方等人的福府林证字（2009）第5227020600354-1／1号《林权证》（以下简称被诉林权证），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第三人周红方、陈应忠等12人在分产到户前属于原长冲生产队村民，分产到户后××生产队××为××、××、杨家湾组，第三人周红方、陈应忠等12人属于原山窑冲组，后长冲组、山窑冲组、杨家湾组又合并为现长冲村长冲组。第三人长冲村委会与周红方等9户签订了《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约定将本案争议的四宗林地发包给周红方、陈应忠等9户。2008年9月8日，周红方、陈应忠等12第三人联户向福泉市人民政府申请林权登记，福泉市人民政府根据第三人周红方等9户与长冲村委会签订的《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于2009年12月29日向周红方等12户颁发了被诉林权证。原告认为争议山林属于原告村民组集体所有，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被告颁发给第三人周红方等12人的被诉林权证，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的“马坡槽”、“山羊坡”、“梅家大坡至大荒土”、“吊钟坡”四宗林地属原长冲生产队（现长冲村长冲组）集体所有的事实均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四宗林地所有权属于原告村民组集体所有，对此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予以确认。福泉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周红方等12户颁发被诉林权证，将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登记为长冲村，与事实不符。被告福泉市自然资源局与第三人周红方等12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村民组已将争议的四宗林地发包给周红方等12户，故被诉林权证将四宗林地登记为周红方等12户共有没有事实依据、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另外，被告福泉市自然资源局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登记颁证前已经进行了公示，该颁证行为违反了《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规定的程序，侵害了原告村民组作为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亦应依法予以撤销。原告诉请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福泉市人民政府2009年12月29日颁发给周红方等12户的被诉林权证。 上诉人陈应忠等8人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2701行初101号行政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未驳回其起诉严重错误。被上诉人作为村民组，其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律意义上的其他组织，故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二、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四宗林地是一审第三人长冲村委会于2008年3月1日发包给上诉人的，一直是上诉人在使用，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占有使用十一年之久而不起诉，至其起诉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四宗林地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之规定，被上诉人不能成为案涉四宗林地的所有权人，案涉四宗林地的所有权人应为长冲村，故被诉林权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不存在登记错误。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等有关法律规定，一审第三人长冲村委会对本案中争议的四宗林地享有发包权，其与上诉人于2008年3月1日签订的《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是案涉四宗林地的承包方。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四宗林地未发包给上诉人、一审被告将该四宗林地登记颁证给上诉人周红方等12户没有事实依据，明显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被诉林业行政登记行为程序违法系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中，一审被告提供了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公示表等证据，证明了颁证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却未对公示表进行确认，直接以一审被告未依法履行公示程序为由认定颁证程序违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特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长冲村长冲组在二审审理期间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被告福泉市自然资源局和一审第三人张开林、张跃荣、张凤勇、王志明、长冲村委会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长冲村长冲组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长冲村长冲组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被诉林业行政登记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长冲村长冲组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长冲村长冲组是长冲村委会依法设立的村民小组，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其认为行政机关作出涉及本组织内部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长冲村长冲组系本案适格原告。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长冲村长冲组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长冲村长冲组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一审被告福泉市自然资源局及一审第三人均没有提供证明长冲村长冲组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林权证的存在和主要内容的具体时间，其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有效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长冲村长冲组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据此，村民小组作为村内的集体经济组织，其依法对属于该村民小组的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经营、管理权，并可依法进行发包。本案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四宗林地的所有权属于长冲村长冲组。故，一审判决认定一审被告福泉市自然资源局将案涉四宗林地的所有权登记为长冲村与事实不符，福泉市自然资源局以长冲村委会与上诉人等9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为依据，将案涉四宗林地进行登记颁发给上诉人等12人没有事实依据、主要证据不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第三条“按照‘摸底调查现有林权—第一榜公示—制定、通过林改方案—勘界—第二榜公示—签订（完善）合同—林权权利人申请发证—审核—输机—发证前第三榜公示—颁证—建档’12个步骤实施……”的规定，在一审被告福泉市自然资源局在本案中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颁发被诉林权证时已依照前述法定程序进行的情况下，视为其没有证据，故应当认定其颁证程序违法。 综上，一审被告福泉市自然资源局颁发被诉林权证没有事实依据，且存在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之情形，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应忠、何政国、周红方、何国元、周泽林、何国能、何军、苟云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永 审判员 刘玉冰 审判员 冉 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蒲兴余 书记员张迪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