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6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燕连疆，男，汉族，1958年1月6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蓉，女，汉族，1961年12月31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系燕连疆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为东，新疆函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燕欢荣，女，汉族，1972年11月7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系燕连疆侄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为东，新疆函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燕立新，男，汉族，1973年8月13日出生，住五家渠市，系燕连疆侄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为东，新疆函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燕立军，男，汉族，1977年12月18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系燕连疆侄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为东，新疆函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瑜，女，汉族，1957年9月17日出生，住五家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伯忠，新疆伯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因与被上诉人刘瑜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601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连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蓉、徐为东，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为东，被上诉人刘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伯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上诉请求：撤销（2019）兵0601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改判争议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及理由：一、争议房屋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无权取得争议房屋所有权，一审没有认定完全是错误的。争议房屋系六师商业处根据燕某的职级（团职）于80年代初期给其分配，燕某居住至2000年。因燕某是离休老干部，按照离休老干部的住房待遇核算，争议的这套平房面积过小，与其职务等级住房标准不相符，所以，师机关又在振兴花园小区给其补分一套41平方米的楼房，实际是集资房屋，且需自己出钱购买。1993年，燕某与李元珍再婚，共同生活的7年间一直居住在争议房屋。2001年，李元珍老人看到已和自己儿子离婚的刘瑜没有房子居住，十分可怜，就与燕家人商量将争议平房临时让刘瑜居住。在刘瑜居住期间，上诉人燕连疆等人曾多次和刘瑜协商退还房屋问题，但是，刘瑜总以自己没有地方居住说尽好话，可怜至极。上诉人出于悲悯之心同意让刘瑜继续暂用。2016年，因燕连才居住的老楼房拆迁，需要房屋进行周转，也找过刘瑜要求其搬出，刘瑜依旧说自己没有地方住，不想流落街头也未搬出。2019年，案涉房屋拆迁公告登出后，上诉人燕连疆等找刘瑜时，刘瑜却说争议房屋是单位分配给其的，并称补偿也属于自己。上诉人向多部门反映情况后，才未使刘瑜直接领取补偿款。但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争议房屋是燕某的妻子李元珍让被上诉人以亲属关系入住的，并不是单位分配给其的，一审法院认定为单位分配，完全是错误的。这种认定的错误在于：案涉房屋属于1982年商业处专为5名处级老领导建设的，属于给特定人员建设；本次拆迁补偿时，除刘瑜居住的案涉房屋外，其余均补偿给了原住房人或其亲属。5名领导的工作岗位虽然后来有变动，但所取得的房屋的权属并未变更。且2001年也根本不存在单位给职工分配房屋的政策。相同的房屋取得者均未失去房屋权属，一审法院认定燕某原居住的房屋另行分配给了刘瑜是背离法律公平原则的。三、被上诉人出具的糖烟酒公司的分房证明是一份假证明，糖烟酒公司没有权利分配商业处住房的权利，2001年根本不存在单位给职工分配公房的事实案例。2001年刘瑜以燕某亲属的身份住进了案涉房屋，现在才去证明是单位分房，刘瑜提交的证明就是假证据；争议房屋属于商业处的固定资产，商业处90年代后期属于师机关管理，其所有的财产应归师机关管理，糖烟酒公司改制后属于民营企业，没有权利对国有资产进行分配。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刘瑜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四、上诉人一审的请求有事实依据、证据确凿，对被上诉人违法占有老干部燕某房子的行为，六师商业处的干部职工都非常愤慨。上诉人的请求是确认争议房屋属于燕某。原六师商业处的干部职工都给上诉人作证，大量的人证证实争议房屋属于燕某所有。五、上诉人从来都没有放弃争议房屋，被上诉人一直借住争议房屋，不动产物权不存在诉讼时效。一审偏颇的认定上诉人放弃了争议房屋，没有对房屋进行修缮及管理、没有向被上诉人索要争议房屋。由于上诉人家庭都有房屋居住，被上诉人因为原单位的房屋居住远不方便孩子上学，经过李元珍的同意，住进了争议房屋，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居住期间没有办法让其搬离，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没有使用也不可能对该房屋进行修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放弃了争议房屋，是背离事实的。六、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调查，对证据的调查不客观。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向知情人李某1调查，但却以工作繁忙没有去调查，让上诉人代理律师自行去调查，却对调查的笔录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刘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证据错误”的事实和理由不属实，不能成立。其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争议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或者发回重审的诉求不应获得支持。二、上诉人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缺乏有效的证据佐证。1.上诉人围绕其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主张，从六个方面来进行论证，虽然篇幅文字量不小，但实质内容却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对讼争房屋有所有权。除了所谓的若干证人证言之外，并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证人所证明的事实也只是证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燕连疆父亲燕某生前居住的单位所有的公房，其仅享有使用权，并非所有权，这是基本事实。2.燕某在2000年去世，2000年正值住房制度改革期间，师机关为其分配一套62.19平方米的房改房，且并不是因其职级住房面积补差分的一套41平方米楼房，燕某去世后，又参加房改获得新的住房，原住房腾出后，包含所有权的四个权能回归原房屋所有人单位所有顺理成章。况且，房改房政策规定是不允许夫妻二人占有两套公房的（取得所有权的私房除外）。2001年3月，涉案公房由原单位分配给本单位无房职工居住，属于公房所有权单位的职责权利，无可厚非，原公房使用权人也无权干涉。3.上诉人述称一审认定的原公房单位将讼争房屋分配给被上诉人居住的事实为虚假事实，出具的证明材料是虚假的。事实上，在一审时对该证明进行了当庭核实，并依职权向原公房单位负责人进行过调查核实，调查笔录亦当庭质证，确认属实。所谓的原公房单位无权分配原属于商业处单位住房的说辞，完全是上诉人并不了解原商业处单位改制到最后的方正工贸公司的历史沿革，并非上诉人主观想象的那样，国有单位、国有资产永不发生变更的情形。4.至于上诉人发表的本上诉状的其他方面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仅仅是其单方面的看法认知，并无实质证据论证。   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五家渠市××号（现房号为2-05号）房屋归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所有；2.由刘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燕某生前与燕窦氏共生育两个儿子，长子燕连才、次子燕连疆，后燕某于2000年8月23日去世，燕窦氏于1992年10月15日去世。燕连才于2013年2月去世，生前生育三个子女即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1993年11月底，燕某与李元珍再婚。燕某生前系原第六师商业处干部，1982年原第六师商业处将其位于五家渠10区10号的公房分配给燕某居住。后第六师机关又在五家渠九区给燕某妻子李元珍分配62.19平方米的楼房一套，房屋产权来源系房改优惠购房。2012年10月李元珍去世。2001年3月，经原新疆五家渠糖烟酒公司同意，刘瑜住进原第六师商业处分配给燕某的公房至今，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未对房屋进行过维修，亦未向刘瑜主张过权利。2019年2月12日，刘瑜与新疆五家渠市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补偿与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位于五家渠市十区××路××号房屋拆迁，拆迁补偿款为429127元。因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刘瑜发生争议，现该拆迁补偿款未支付。原五家渠糖烟酒公司与五家渠食品公司、五家渠商贸公司均属于原第六师商业处中山大厦管理，后三个公司成为师直属企业，刘瑜曾工作的饮料厂划归原五家渠糖烟酒公司。2015年，根据第六师改革政策要求，原五家渠糖烟酒公司改制为五家渠方正工贸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第六师五家渠市档案馆档案表、应征青年入伍登记表、补偿与安置协议书，刘瑜提交的证明、私房产权证，询问知情人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诉称位于五家渠市××号（现房号为2-05号）的房屋归自己所有，因该房屋属于公房，虽然燕某自1982年经单位分配在此居住，但在第六师机关根据燕某的职级待遇在五家渠市振兴花园小区给其分配了房改优惠住房后，燕某即从该平房搬出。后刘瑜自2001年3月起经原五家渠糖烟酒公司经理韩勇的同意后在该平房居住至今，现已长达十八年之久，在此期间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未对房屋进行过维修、管理，亦未向刘瑜主张过房屋所有权。现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请求本案诉争房屋归自己所有，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已预交），邮寄送达费60元，合计160元,由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刘瑜提交了五家渠市旧城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相关文件并申请证人周某出庭，欲证明五家渠商业局解散后人员分流情况及糖烟酒公司改制为方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历史沿革过程及刘瑜取得争议房屋补偿款的政策依据。上诉人燕连疆及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为东的质证意见为，对政策文件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人周某的证言部分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燕某家庭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第六师五家渠市档案馆对燕某基本信息登记的档案表，燕连疆的应征青年入伍登记表，证人李某1、王某1、李某2、王某2、赵某、高某、孙某等书写的涉案房屋建造后由燕某居住的证明，上诉人的代理人徐为东询问李某1的询问笔录，燕某一家在案涉房屋居住时的照片。   《五家渠市国有土地上旧城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细则》(五政办发［2012］29号)第十三条规定：旧城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工作中涉及居住本单位公房职工，因房改政策限制，单位职工居住的公房未参加房改，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不含单位作价购买房屋)，房屋征收时对房屋居住人进行妥善安置。补偿方式由居住人与被征收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按产权调换方式补偿。《五家渠市国有土地上旧城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的补充规定》(五政办发［2012］45号)第九条规定：旧城区改造项目中涉及征收单位职工居住本单位公房的，因房改政策限制，单位职工居住的公房未参加房改的，按照单位原公房建筑面积100%的产权给予补偿。   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按照证据的来源不同，可将证据分为原始证据与传来证据。原始证据是指直接来源于案件事实而未经中间环节传播的证据，是在案件事实发生、发展和消灭的过程中直接形成的证据。传来证据又称派生证据，是指从原始证据中衍生出来的证据。根据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系不同，可以将证据分为直接证据和间接证据。直接证据是指与待证事实具有直接联系，能够单独地直接证明待证事实的证据。间接证据是指与待证事实之间具有间接联系，不能单独直接证明待证事实的证据。间接证据必须与其他证据结合起来，才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案中，上诉人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主张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刘瑜系以燕家亲属身份经燕家同意后入住案涉房屋。并提交了燕某家庭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第六师五家渠市档案馆对燕某基本信息登记的档案表、燕连疆的应征青年入伍登记表、询问证人李某1笔录及证人李某1、王某1、李某2、王某2、赵某、高某、孙某等书写的证明、燕某一家在案涉房屋居住时的照片；被上诉人刘瑜为证明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自己，陈述在政府征收案涉房屋前自己居住其中，并提交了五家渠市方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将案涉房屋分配给刘瑜的证明、2007年李元珍享受燕某房改优惠购房的私房产权证、五家渠旧城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相关文件。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类型，结合民事诉讼证据分类的理论，案涉房屋权属争议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证明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自己，所提交的证据使其享有房屋权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使其能否享有房屋的权属仍真伪不明。鉴于当时的住房政策，即使被上诉人刘瑜入住案涉房屋时系经李元珍的同意，亦不能排除此后经单位再分配享有居住权的可能性。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上诉人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007年3月16日颁布，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由于历史的原因，无论是燕某1982年取得涉案房屋居住权时，还是刘瑜2001年居住到涉案房屋时，均未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权属登记，此类无证房产不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法规进行物权的设立、变更以及消灭登记，案涉房屋也因政府规划拆迁将消灭，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刘瑜均已无法取得该房屋的产权，在此情况下，应按政府部门通知的旧城区改造政策执行。按《五家渠市国有土地上旧城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细则》及《五家渠市国有土地上旧城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的补充规定》的规定，结合本案燕某已经享受房改政策分得62.19平方米楼房而搬离案涉房屋及刘瑜通过单位再分配居住于案涉房屋的实际情况，刘瑜与五家渠市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补偿与安置协议书》主体适格，获取房屋产权消灭时相应的补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燕连疆、燕欢荣、燕立新、燕立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宏   审判员  慕新伟   审判员  李霞       二○二○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杨颜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