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1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瑜泽，男，1989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淘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丽都花园路**东方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王剑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园，女，1988年11月4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淘车无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凯旋门花园8（原B8）号楼1-101。法定代表人：陈林。上诉人孙瑜泽与被上诉人北京淘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车科技公司）、徐州淘车无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车无忧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364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瑜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被上诉人称淘车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淘车无忧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瑜泽的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3642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明确，一审法院认定诉讼请求不明确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办理退车手续并退还车款，但未明确谁向其提供了车辆，由哪个被告办理退车手续并退还车款”的理由错误。上诉人一审的第一条诉讼请求“二被告给原告办理退车手续，退还车款61000元、服务费1000元，赔偿三倍服务费6000元，共68000元”，第二条诉讼请求“二被告赔偿自2019年4月4日至实际偿还车款与服务费之日的损失(以6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第一条诉讼请求明确了由二被上诉人其中一公司或共同办理退车手续并退还车款(即使二被上诉人共同接收退车也可实现，二者共同办理退车手续接收退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3条之规定)。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因居间合同提供中介服务共同对上诉人侵害其知悉真实情况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0条之规定，二被上诉人因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所以由二被上诉人其中一公司或共同办理退车手续并退还车款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8条之规定，并且诉讼请求明确。所以，一审法院依据“未明确由哪个被告办理退车手续并退还车款”的理由而民事裁定驳回起诉错误。至于一审法院认为的“谁向其提供了车辆”属于案件实体审理内容，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了车主是二被上诉人提供中介服务的另一方卖方(案外人)，且有《机动车登记证书》证据相互印证。所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据“谁向其提供了车辆”的理由不能成为民事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2.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退还服务费并三倍赔偿服务费，但未明确谁向其提供了服务、由哪个被告退还服务费并三倍赔偿服务费。”的理由错误。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明确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即其中一公司或共同退还服务费并三倍赔偿服务费，诉请请求明确，一审法院认为的“由哪个被告退还服务费并三倍赔偿服务费”理由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的“但未明确谁向其提供了服务”理由，一方面，这属于实体审理的内容，另一方面，一审庭审过程，上诉人也明确了，被上诉人淘车科技公司“淘车”网与APP提供线上的中介服务与其指令的被上诉人淘车无忧公司提供线下中介服务，即是二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提供中介服务。所以，一审法院认为的“但未明确谁向其提供了服务”理由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的“原告诉请赔偿损失，但未明确由哪个被告收取车款而产生的损失、由哪个被告赔偿因收取服务费而产生的损失”庭审中，上诉人明确了由案外人车主张松收取了车款61000元，有《机动车登记证书》证据与新城分局大龙湖派出所2019年5月17日出警执法记录录像证据相互印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4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淘车科技公司的“淘车”网与APP购买本案车辆，而被上诉人淘车科技公司不能提供销售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应向消费者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所以案外人车主张松收取车款而产生的损失由被上诉人淘车科技公司承担，又被上诉人淘车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淘车无忧公司承担侵权的连带责任，上诉人明确了由二被上诉人连带承担由案外人车主张松收取车款61000元而产生的损失。所以，一审法院认为的“原告诉请赔偿损失，但未明确由哪个被告收取车款而产生的损失”的理由错误。至于一审法院认为的“由哪个被告赔偿因收取服务费而产生的损失”，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淘车无忧公司收取了上诉人1000元的服务费，明确了由二被上诉人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赔偿，诉讼主体明确，一审法院这部分的理由错误。二、上诉人一审的事实、理由具体，一审法院认为的“原告的事实、理由不具体”理由错误。1.一审法院“原告诉请二被告公司办理退车手续并退还车款，但却陈述不知道车主是谁，原告的购车款转给了孙中明，但却表示不认识孙中明”理由错误且不能成为一审法院民事程序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一审庭审中，原告对于车主是谁，出于对被上诉人淘车科技公司“淘车”网与APP发布的本案汽车信息与《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信息的信赖，认为车主是案外人张松没有问题，上诉人一审的事实与理由具体。至于车主到底是谁，是需要法院实体查明的事实部分，但不能成为法院依据“事实、理由不具体”民事程序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4条第一款之规定，即使车主的真实名称无法查清楚，被上诉人北京淘车科技有限公司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以“车主是谁”不能成为一审法院民事程序驳回起诉的理由。一审法院“原告陈述购车款转给了孙中明，但却表示不认识孙中明”的理由不能成为一审法院民事程序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一方面，庭审中，上诉人陈述了购车款是案外人车主指定的转款对象，也有新城分局大龙湖派出所2019年5月17日出警执法记录录像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一审的事实与理由具体。另一方面，孙中明仅仅是被指定的打款对象，认识不认识孙中明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也不是民事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2.一审法院认为的“原告诉请二被告公司退还服务费，但却陈述将服务费转给了个人，原告表示该个人为被告淘车无忧公司工作人员，但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能成为一审法院民事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新城分局大龙湖派出所2019年5月17日出警执法记录录像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淘车无忧公司的负责人收取了1000元服务费，既然是被上诉人淘车无忧公司收取了服务费，事实已经查清楚了，事实与理由也具体了。明确哪个工作人员、叫什么名字，对于本案就没有意义了，所有一审法院认为的“原告不知道收取服务费的工作人员是谁”不能成为一审法院民事程序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三、一审法院关于法律适用的观点错误，且不能成为民事程序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首先，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条之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这是关于适用该法律的范围规定，这个范围规定是针对目的来确定，由消费者的目的是否为“生活消费”来确定是否适用本法律。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4条明确了居间网络交易平台的法律责任，所以本案被上诉人淘车科技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中介服务的经营者，其提供的居间服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并不存在单纯为了接受中介服务而去接受中介服务”而否定了居间合同自身的独立性，也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4条至427条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居间合同作为有名合同，有自身的权利与义务，有提供服务与支付报酬等相关法律规定，是一个独立的合同类型。另外，一审法院认为“接受中介服务的目的均是为了其他合同的订立”没有错，但由于居间合同有自身的法律地位，不仅仅是为了其他合同的订立，也有提供居间服务合同内容的自身价值，也有其自身合同提供服务的目的属性，本案上诉人为了生活消费购买汽车，所以本案的居间合同，是为了提供生活消费而订立的居间合同，那么本《中华人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再次，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精神是保护弱势群体消费者的，特别是第44条之规定把网络交易平台这样的中介平台提供居间服务的法律责任也纳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中，出于保护消费者的角度也应适用该法律，审理网络交易平台作为提供居间服务的经营者的法律赔偿责任。最后，法律适用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所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一审法院依据法律问题适用作为民事程序裁定驳回起诉的部分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事实与理由不具体、依据法律不对均错误，且其中的部分理由不能成为民事程序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被上诉人淘车科技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淘车无忧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瑜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淘车科技公司、淘车无忧公司给孙瑜泽办理退车手续，退还车款61000元、服务费1000元，赔偿三倍服务费6000元，共68000元，淘车科技公司、淘车无忧公司赔偿自2019年4月4日至实际偿还车款与服务费之日的损失（以6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淘车科技公司、淘车无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首先，孙瑜泽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孙瑜泽诉请办理退车手续并退还车款，但未明确谁向其提供了车辆、由哪个被告办理退车手续并退还车款。孙瑜泽诉请退还服务费并三倍赔偿服务费，但未明确谁向其提供了服务、由哪个被告退还服务费并三倍赔偿服务费。孙瑜泽诉请赔偿损失，但未明确由哪个被告赔偿因收取车款而产生的损失、由哪个被告赔偿因收取服务费而产生的损失。其次，孙瑜泽的事实、理由不具体。孙瑜泽诉请二被告公司办理退车手续并退还车款，但却陈述不知道车主是谁，孙瑜泽陈述购车款转给了孙中明，但却表示不认识孙中明。孙瑜泽诉请二被告公司退还服务费，但却陈述将服务费转给了个人，孙瑜泽表示该个人为被告淘车无忧公司工作人员，但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孙瑜泽主张其与二被告之间系中介服务合同关系，但既提出了关于车款的诉请，又提出了关于服务费的诉请，车款与服务费的诉请依据的却又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介服务合同系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的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由于接受中介服务的目的均是为了其他合同的订立，并不存在单纯为了接受中介服务而去接受中介服务的情形，因此中介服务提供者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提供服务的经营者，中介服务也并非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接受的服务。综上，孙瑜泽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裁定：驳回孙瑜泽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孙瑜泽已预交），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任何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孙瑜泽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具体明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的起诉受理条件，且不存在被驳回起诉的法定情形。即使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也应当进行实体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以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不明确具体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364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正喜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