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军（又名李建军），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曙光，东平县东平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庆炳，男，194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久岭，女，195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维光，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春丽，女，198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省东平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善玲，东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李传军因与被上诉人井庆炳、黄久岭、井维光、井春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3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传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称案涉款项是2009年“向井绪高购买水泥”所欠货款。这是被上诉人杜撰的理由。当时井绪高是井仓村党支部书记，不是水泥经销商。被干诉人不能说明井绪高是从何处进的水泥，水泥单价是多少，水泥标号多大等基本事实，而要求偿还所谓的水泥款，没有事实依据。事实是井书记曾为上诉人在工程上操过心。上诉人为表示感谢，给井书记的操心费，井书记担心上诉人反悔，又让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这就是欠条形成的事实，也是井书记生前及生病期间一直不向上诉人主张的原因。被上诉人不知道该事实，误认为上诉人欠其款项，以欠水泥款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合同法》161条规定。即使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条形成是2009年11月1日，按照合同法第161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应自2009年11月1日起计算，被上诉人长达10余年未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 井庆炳、黄久岭、井维光、井春丽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涉案欠款,是上诉人于2009年向井绪高购买水泥所欠货款，并非操心费。当时，上诉人因建设工程需要水泥，由井绪高代为购买了90500元的水泥，因上诉人当时没钱，井绪高便代其支付了90500元，这样，上诉人便给井绪高出具了“今欠现金玖万零伍佰元(￥90500元)”的欠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涉案欠款是井绪高的操心费，纯属虚构。井书记生前清正廉洁，从来没有收受过任何单位和个人的钱物，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上诉人在其去世后，为了达到不偿还欠款的目的，采取这种以诋毁死者井书记名誉的方式反驳，实属不该。上诉人虚构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债权，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义务。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如何正确适用这两条法律规定，就应当全面掌握案件实质，分析当事人出具凭证的意思表示。如果买受人出具凭证证明收货的，可以认定要同时支付货款，但如果出具凭证证明欠款关系的，而还款期限又没有约定的，应认定是合同履行期限不明。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作为买受人，给井绪高出具的凭证是欠条，证明的是欠款关系，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主张权利时起算。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卖受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也明确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主张权利时起算。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井庆炳、黄久岭、井维光、井春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传军立即付清货款90500元；2.案件受理费、申请费由李传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井绪高生前担任东平县东平街道井仓村党支部书记，原告黄久岭系井绪高之妻，原告井庆炳系井绪高之父，原告井维光系井绪高之子，原告井春丽系井绪高之女。2017年7月1日，井绪高因病去世。原告称，被告承建井仓村建设工程，因购买水泥资金紧张，就让井绪高操心为其赊购水泥货款90500元，因被告无钱支付，该货款由井绪高为其垫付。井绪高从来没有让被告给过自己操心费，被告也从来没有给井绪高打过欠操心费的条子。2009年11月1日，被告向井绪高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条今欠现金玖万零伍佰元（￥90500）李建军09.11.1”。被告称，其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告是东平县第二建筑总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建设项目所需水泥均从厂家购买，井绪高不是水泥销售商，被告向井绪高出具欠条系针对井绪高在被告项目中的操心费，这也是原告方虽持有欠条为什么十多年不主张的原因。同时查明，被告称，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09年11月1日，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持有的该欠条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告称，双方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债权人在2019年9月份开始向被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9月份开始计算，所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欠条、东平县东平街道井仓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欠条的性质，原告主张该欠条系井绪高代被告购买水泥后被告给井绪高出具的购买水泥欠款的欠条，被告主张该欠条系被告给井绪高的操心费单据。针对同一张欠条，原被告双方的观点完全不同，但都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去否定对方的观点。被告李传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向他人出具数额较大的欠条的法律后果。比较原被告的主张，以确认该欠条系被告因购买水泥而向井绪高出具的购买水泥欠条为宜。欠条是井绪高的遗产，原告黄久岭、井庆炳、井维光、井春丽系井绪高的合法继承人，其有权依据该欠条主张权利。另外，被告未提交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李传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黄久岭、井庆炳、井维光、井春丽欠款90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2元，减半收取计1031元，申请费820元，共计1851元，由被告李传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李传军申请证人白某出庭作证。白某述称，2009年11月份时他跟着李传军干活，用铲车清理建筑垃圾，当时不忙，李传军不放心单独和井绪高见面，看白某年轻，就接着白某在井绪高的办公室给井绪高送的好处费，目测七、八到八、九万元，当时井绪高让李传军打了一个90500元的条，白某在场，打完条几分钟后李传军和白某就走了。本院认为，该证人与李传军存在利害关系，对该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令李传军偿还涉案款项是否适当。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提交了李传军出具的欠条，其主张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要求。李传军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举证证明，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李传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向他人出具数额较大的欠条的法律后果，对其涉案款项系操心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欠条并未约定债务履行时间，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对李传军关于涉案债权超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传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元，由上诉人李传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