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泉州晶海轻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山腰驿峰中路**。 法定代表人：曾立新，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在中，福建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增，福建议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泉港区山腰盐场，住，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山腰街/div> 法定代表人：叶家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龙，福建润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贺琳，福建润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泉州晶海轻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山腰盐场（以下简称山腰盐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5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晶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在中、曾增，被上诉人山腰盐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晶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山腰盐场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山腰盐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程序违法，导致原审判决错误。原审把政府补贴款（每吨235元）当作合同单价来认定是错误。2017年1月1日、2017年7月1日，山腰盐场作为供方与晶海公司作为需方分别签订《福建食盐购销合同》（含附件）各一份，分别约定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二个季度）、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二个季度）订单总量。合同主要内容均为：品名称、规格、订单数量、单价（若有多项采购品种，见附件1“福建食盐购销合同附表”)1产品名称：优细日晒盐(福建原盐载体盐)、优细日晒盐，规格：散装；数量30,000吨；日晒盐（一、二级）规格：包装；数量6,000吨。具体结算数量以需方实际调运数量为准；结算单价：②不含包装物的散装食盐坨地车板交货价。优细日晒盐(福建原盐载体盐)743=508+235(其中235元/吨为政府补贴价格)。优细日晒盐：636=401+235(其中235元/吨为政府补贴价格)③以上单价均为不含税单价。本合同结算单价适用第2条。在政府财政补贴未明确前，政府补贴价格由需方代垫付给供方，若政府补贴价格直接补贴给供方，供方应将政府补贴价格返还给需方。可见双方合同“②不含包装物的散装食盐坨地车板交货价。优细日晒盐（福建原盐载体盐）743=508+235(其中235元/吨为政府补贴价格)中约定合同诉争的标的物的价格应每吨508元，而每吨235元为政府补贴款”，并非是合同价格。否则不会在该条款会约定“在政府财政补贴未明确前，政府补贴价格由需方代垫付给供方，若政府补贴价格直接补贴给供方，供方应将政府补贴价格返还给需方。”如果政府的补贴款是合同价格，那么无须分成二个部分。合同订立的本意是价格+政府补贴款归山腰盐场所有。235元的政府补贴款由山腰盐场享有，而不是价格浮动。所以原审认定政府的补贴款为合同价格是错误。虽然合同约定在政府补贴未明确时，晶海公司代垫付给山腰盐场，这只是在政府财政补贴未明确时晶海公司代垫义务，并不是合同单价，否则，根本不会在政府文件出台后返还之前晶海公司的代垫款。在政府补贴文件出台后，诉争合同发生变更，原审不但没有认定合同变更，反而认定晶海公司主张单价为每吨508元没有依据。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本案合同时已经都明知在政府文件出台后会发生变更，主要体现在合同第十二条、其他约定事项：若因国家的政策或法律法规调整、影响本协议具体执行双方应根据新的政策、法律法规重新订立合同；“在政府财政补贴未明确前，政府补贴价格由需方代垫付给供方，若政府补贴价格直接补贴给供方，供方应将政府补贴价格返还给需方。”因此诉争合同不但发生变更，而且双方均按变更后约定履行。该事实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晶海公司不再承担代垫政府补贴款义务，依据是双方均共认山腰盐场已退还政府补贴款文件出台前晶海公司代垫款的事实。合同单价确定为每吨508元，而且实际中也以此价格履行。山腰盐场是按照超过每吨508元的部分款项返还给晶海公司。山腰盐场开具给晶海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定为按照其销售的数量×每吨销售单价508元。山腰盐场在向政府申请补贴时也按单价508元的申请。晶海公司与山腰盐场的结算按508元，双方当时均无异议。在政府政策出台后明确了政府补贴款由山腰盐场申请，受益者也是山腰盐场。晶海公司对政府补贴款无任何权利。那么能否获得政府补贴款的责任主体是山腰盐场，而不是晶海公司。山腰盐场申请政府补贴款也是合同赋予山腰盐场承担的主要义务之一，山腰盐场就要按照政府的文件要求的履行，如果填错、提交文件不准确或没有按照文件要求申请等任何原因而暂未能获取政府补贴，该责任应由山腰盐场承担。山腰盐场在本案名义上是主张货款，实际上在事实与理由和庭审陈述中主张的是政府补贴款，诉争合同也没有约定即使政府出台补贴款的暂未能获取，应由谁来承担，也没有约定即使诉争合同如果没有政府补贴款应如何承担。根据政府文件规定责任主体是山腰盐场，那么能否得到政府补贴款应由山腰盐场承担，与晶海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既然山腰盐场主张其是暂未能获得政府补贴款，那么提供政府补贴的主体是行政部门，山腰盐场向晶海公司主张根本是错误的。政府补贴款应由山腰盐场向相关的行政部门主张，而晶海公司根本无法提出申请和主张政府补贴，山腰盐场在第一次申请中未能得到，可以根据暂未能得到批准的原因进行修改后重新申请，也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获得，如行政诉讼，申请复议等。即使山腰盐场现在暂时没有获取政府补贴，并不能说明山腰盐场永远无法获得，如果本案之后山腰盐场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获得政府补贴款，那么该判决就让山腰盐场非法获利提供依据。山腰盐场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政府相关部门与山腰盐场的行政纠纷，根本不是民事行为之间纠纷，原审将行政行为的争议按民事案件审理，并作出错误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应裁定驳回山腰盐场的起诉。 山腰盐场答辩称：本案诉讼的原因在于诉争的产品系优细日晒盐，在双方买卖过程中由于山腰盐场根据晶海公司出具的计提表，将发票的品名开具为福建原盐载体盐，而导致政府不给予双方合同约定的补贴价，其过错在于晶海公司。一审山腰盐场对此有详细陈述，单价为每吨743元，这是双方合同及合同附件1明确载明的基本单价，由于在补贴未下来前双方约定由晶海公司仍然按照单价每吨743元给付，待补贴下来后返还给晶海公司，在政府下发文件表示由山腰盐场申请，山腰盐场认为该补贴价款会下来，因此双方履行到一半，就将原补贴价款返还给晶海公司，晶海公司罔顾事实将其作为单价调整，其实是补贴的调整，因此本案诉争的单价每吨是743元。 山腰盐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晶海公司立即支付山腰盐场尚欠货款10,143,662.67元并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以10,143,662.67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每月按0.5%计算）。审理过程中，山腰盐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晶海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尚欠货款11,056,591.8元（含税费912,929.598元）并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以11,056,591.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每月按0.5%计算）。 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2017年7月1日，山腰盐场作为供方与晶海公司作为需方分别签订《福建食盐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含附件）各一份，分别约定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二个季度）、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二个季度）订单总量。合同主要内容均为：“第一条产品名称、规格、订单数量、单价（若有多项采购品种，见附件1‘福建食盐购销合同附表’）。1.产品名称：优细日晒盐（福建原盐载体盐）、优细日晒盐，规格：散装；数量30000吨；日晒盐（一、二级）；规格：包装；数量6000吨。具体结算数量以需方实际调运数量为准；结算单价：②不含包装物的散装食盐坨地车板交货价。优细日晒盐(福建原盐载体盐)743=508+235（其中235元/吨为政府补贴价格）；优细日晒盐：636=401+235（其中235元/吨为政府补贴价格）；③以上单价均为不含税单价。本合同结算单价适用第2条。在政府财政补贴未明确前，政府补贴价格由需方代垫付给供方，若政府补贴价格直接补贴给供方，供方应将政府补贴价格返还给需方。第六条结算方式、付款方式与期限。1.采取先发货后付款方式结算：当月按需方提供的验收数量开具可抵扣增值税发票，需方收到发票后次月内付清。2.付款方式：以银行转帐方式结算。第九条双方责任。1.迟延交货违约金。若供方不能在本合同约定或需方通知的时间内交货，供方同意需方在货款中扣除延迟交货违约金。在本合同约定或需方通知的交货时间之日起，供方每逾期1日应向需方支付相当于逾期货款总额3‰的违约金；如超过7日后供方仍不能交货，则需方有权解除合同，而供方仍需立即付给需方上述违约金。2.迟延付款违约金。因需方原因不能按合同规定期限付款，需方同意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在本合同规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需方每逾期1日应向供方支付相当于应付货款1‰的违约金。第十四条本合同未尽事宜或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新情况，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达成一致的应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本合同附件、补充协议等及与本合同有关的文件，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17年1月1日《购销合同》附件1主要内容：品名福建原盐载体盐，数量24,000吨，单价（元/吨不含税价）773=538+235或743=508+235其中235元为政府补贴价格；品名优细日晒盐，数量6000吨，单价（元/吨不含税价）636=401+235其中235元为政府补贴价格；品名一级日晒盐，3000吨，单价（元/吨不含税价）591=386+205其中205元为政府补贴价格；品名二级日晒盐，3000吨，单价（元/吨不含税价）556=371+185其中185元为政府补贴价格。2017年7月1日《购销合同》附件1主要内容：品名福建原盐载体盐，数量24,000吨，单价（元/吨不含税价）743=508+235其中235元为政府补贴价格；品名优细日晒盐，数量6,000吨，单价（元/吨不含税价）636=401+235其中235元为政府补贴价格等等。2017年12月27日，山腰盐场签发向福建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请示文件山盐[2017]87号《泉州市泉港区山腰盐场关于申请2017年食盐出场价格补贴的请示》（以下简称“《2017年补贴请示》”）及附件《2017年度食盐出场价格补贴申请明细表》，主要内容：“2017年1-12月份，山腰盐场实现原盐出场销售48,978.282吨，具体如下：一是出场销售优细日晒盐（用于生产福建原盐载体盐，2009年开始省盐业集团公司增加的品种盐，命名为‘福建原盐载体盐’，使用山腰盐场优细日晒盐作为原料盐）43,164.522吨，出场开票价为508元/吨(其中401元/吨为销售单价，107元/吨为山腰盐场原盐出场手工挑捡、筛选的加工费)。二是出场销售优细日晒盐2,491.36吨，出场开票价为401元/吨。三是出场销售一级日晒盐182吨，出场开票价为386元/吨。四是出场销售二级日晒盐1,164吨，出场开票价为371元/吨；另还销售出场开票价为361元/吨的二级日晒盐1976.4吨。……可获得出场销售价格补贴共计11,347,416.27元，恳请贵委给予审核并拨付”。2018年6月7日，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印发闽财企指[2018]12号《关于下达2017年盐场食盐出场价格补贴的通知》（以下简称“《2017年补贴通知》”）及附件《2017年福建省盐场食盐出场价格补贴情况表》（以下简称“《2017年补贴情况表》”），《2017年补贴通知》主要内容：经核实，2017年全省符合条件的盐场自产销售优细日晒盐35,313.48吨、一级日晒盐26,116.055吨、二级日晒盐35,458.72吨，现核定下达食盐出场价格补贴总计19,878,135元。《2017年补贴情况表》主要内容：山腰盐场（泉港区）优细日晒盐2,491.36吨，一级日晒盐182吨，二级日晒盐1,164吨。2017年1月至6月，山腰盐场开具19张《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购买方均为晶海公司，销售方均为山腰盐场，货物名均称福建原盐载体盐，单价为773元/吨），分别为开票日期2017年1月19日5张（价税合计4,918,797.76元）、2017年2月23日2张（价税合计1,467,888.59元）、2017年3月27日7张（价税合计5,263,254.18元）、2017年4月25日4张（价税合计2,888,993.05元）、2017年5月26日1张（价税合计946,532.99元）。2017年8月29日，山腰盐场开具6张《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方均为晶海公司，销售方均为山腰盐场，除2017年8月29日开票号NO00103096载明货物名称为不加碘优细日晒盐外，其余载明的货物名均称福建原盐载体盐）价税合计－5,494,465.68元。2017年9月至12月，山腰盐场开具11张《福建增值税专用发张票》（载明内容：购买方均为晶海公司，销售方均为山腰盐场，货物名均称福建原盐载体盐，单价为508元/吨），分别为：开具日期2017年9月26日2张（价税合计1,996,199.48元）、2017年10月26日3张（价税合计2,375,820.41元）、2017年10月26日3张（价税合计2,601,717.51元）、2017年11月27日3张（价税合计2,495,874.98元）。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晶海公司向山腰盐场购买43,164.522吨福建原盐载体盐。晶海公司已按508元/吨支付山腰盐场福建原盐载体盐货款。2019年10月12日，山腰盐场诉诸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山腰盐场提供的《购销合同》中载明产品名称分别为“优细日晒盐(福建原盐载体盐)、优细日晒盐等”，其附件1中明确载明“福建原盐载体盐”、“优细日晒盐”系不同品名、不同价格。福建原盐载体盐的约定价格明显高于优细日晒盐，而山腰盐场提供的《2017年补贴请示》中明确载明其申请补贴时对本案诉争货物名称使用“优细日晒盐（用于生产福建原盐载体盐，2009年开始省盐业集团公司增加的品种盐，命名为‘福建原盐载体盐’，使用山腰盐场优细日晒盐作为原料盐）”，系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山腰盐场开具的《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明的货物名称福建原盐载体盐亦符合合同约定，故对晶海公司辩解山腰盐场申请补贴时使用名称“福建原盐载体盐”造成政府无法进行补贴，未取得政府补贴过错在于山腰盐场，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山腰盐场、晶海公司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诉争的福建原盐载体盐价格为743元/吨（其中235元/吨为政府补贴价格）（不含税），且双方约定“在政府财政补贴未明确前，政府补贴价格由需方代垫付给供方，若政府补贴价格直接补贴给供方，供方应将政府补贴价格返还给需方”，本案诉争的福建原盐载体盐经山腰盐场向政府申请补贴，庭审中双方已共认山腰盐场至今并未得到政府补贴，故在山腰盐场未得到政府补贴的情况下，应由需方即晶海公司按743元/吨支付给供方即山腰盐场货款。晶海公司辩解政府补贴文件下发后，双方将诉争货物价格调整为508元/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山腰盐场不予认可，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其该辩解不予采纳。双方共认晶海公司向山腰盐场购买43,164.522吨福建原盐载体盐，晶海公司已按508元/吨支付山腰盐场福建原盐载体盐货款，故晶海公司尚欠山腰盐场的货款为（不含税）10,143,662.67元[43,164.522吨×（743元/吨－508元/吨）]。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晶海公司尚欠山腰盐场货款10,143,662.6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为不含税价格，故晶海公司应支付山腰盐场尚欠货款10,143,662.67元并承担相应的税费。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当月按需方提供的验收数量开具可抵扣增值税发票，需方收到发票后次月内付清。”故法院认定双方约定付款时间是晶海公司收到山腰盐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次月内付清，山腰盐场在未获得政府补贴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晶海公司催讨货款，且至今未向晶海公司开具尚欠货款10,143,662.67元增值税发票，山腰盐场主张违约金自2018年6月7日起计算，依据不足。但山腰盐场诉诸法院要求晶海公司支付尚欠货款，晶海公司仍未能支付，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相关规定，销售方交付购货方符合约定的发票是法定义务，该法定义务应当作为合同的附随义务履行，附随义务不履行的，不影响合同主给付义务的履行。故山腰盐场可主张晶海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2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按每日1‰计算违约金，山腰盐场自愿按月利率0.5%主张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晶海公司辩解违约金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山腰盐场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晶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腰盐场货款10,143,662.67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税费由晶海公司负担；二、驳回山腰盐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446元，由山腰盐场负担5,306元（多预交的88,140元予以退回），由晶海公司负担88,140元。晶海公司负担的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法院交纳。 二审期间，晶海公司与山腰盐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晶海公司与山腰盐场购销福建原盐载体盐的价格每吨多少。 晶海公司向本院提供：1、《食盐购销合同》，证明在省财政厅与省经济和信息委文件出台后，2018年、2019年双方食盐购销合同单价不再约定508元+235元，单价直接约定401元，进一步证明诉争合同单价是508元，而235元是政府财政补贴归属；2、《食盐购销合同》、财政厅文件，证明同行业其他盐场均已拿到财政补贴，山腰盐场暂没有拿到财政补贴完全是山腰盐场的责任。 山腰盐场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和2019年不再将优细日晒盐表述为福建原盐载体盐是担心政府不给补贴，晶海公司还是按照每吨743元支付，其中107元是作为场地租赁费，235元政府给予补贴。 山腰盐场向本院提供：1、《优细日晒盐购销补充合同》《绿标盐田租赁协议》《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省财政厅和省工信厅文件，证明诉争的优细日晒盐（即福建原盐载体盐）在2018年、2019年仍然以每吨743元销售给晶海公司，包括购销合同每吨401元、晶海公司作为需方给付的绿标场地租赁费每吨107元、政府补贴价235元。 晶海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诉争盐的单价是508元，政府补贴与本案无关，申请者和受益者均是山腰盐场。 本院认为，晶海公司与山腰盐场签订两份《福建食盐购销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晶海公司与山腰盐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晶海公司向山腰盐场购买43,164.522吨福建原盐载体盐。2017年1月1日《福建食盐购销合同》约定“…②不含包装物的散装食盐坨地车板交货价。优细日晒盐(福建原盐载体盐)773=538+235（其中235元/吨为政府补贴价格）；或：优细日晒盐(福建原盐载体盐)743=508+235（其中235元/吨为政府补贴价格）；③以上单价均为不含税单价。本合同结算单价适用第2条。在政府财政补贴未明确前，政府补贴价格由需方代垫付给供方，若政府补贴价格直接补贴给供方，供方应将政府补贴价格返还给需方。”2017年7月1日《福建食盐购销合同》约定：“…②不含包装物的散装食盐坨地车板交货价。优细日晒盐(福建原盐载体盐)743=508+235（其中235元/吨为政府补贴价格）；…③以上单价均为不含税单价。本合同结算单价适用第2条。在政府财政补贴未明确前，政府补贴价格由需方代垫付给供方，若政府补贴价格直接补贴给供方，供方应将政府补贴价格返还给需方。”晶海公司与山腰盐场对晶海公司已按508元/吨支付山腰盐场的福建原盐载体盐货款亦无异议。本案双方争议是因政府不同意给予补贴，导致双方对《福建食盐购销合同》约定的福建原盐载体盐的单价产生争议。晶海公司主张福建原盐载体盐的单价是508元/吨，235元/吨是山腰盐场应向政府申请的补贴价格，不属于双方约定的单价范畴；山腰盐场则主张福建原盐载体盐的单价是743元/吨，其中235元/吨政府补贴价格属于双方约定的单价范畴，在政府不同意补贴的情形下，晶海公司应按743元/吨支付价款。基于本案事实并适用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定晶海公司与山腰盐场签订的《福建食盐购销合同》约定的福建原盐载体盐的单价是743元/吨，在政府不同意补贴的情形下，晶海公司应按743元/吨价格支付货款，主要理由如下：1、《福建食盐购销合同》明确约定福建原盐载体盐交货价“743=508+235”，并指出“其中235元/吨为政府补贴价格”；《福建食盐购销合同》的组成部分附件（1）也明确约定福建原盐载体盐单价“743=508+235其中235元为政府补贴价格”。即双方合同以及附件均明确约定福建原盐载体盐的单价为743元/吨。2、关于合同条款“在政府财政补贴未明确前，政府补贴价格由需方代垫付给供方，若政府补贴价格直接补贴给供方，供方应将政府补贴价格返还给需方。”的理解。从文义上看，在政府补贴未明确前，由晶海公司代垫付给山腰盐场，政府补贴价格给山腰盐场后，山腰盐场将补贴返还给晶海公司，即在补贴未明确前，山腰盐场也是要取得235元/吨的价款；若政府给予了补贴，山腰盐场再将235元/吨价款返还给晶海公司，也就是说，从字义上讲，不论有没有政府补贴，山腰盐场都要获得235元/吨的价款。从该合同条款与其他条款看，政府补贴条款是放在合同“结算单价”的最后，而之前条款已经明确约定“优细日晒盐（福建原盐载体盐）743=508+235”，且合同附件也明确约定“743=508+235”，即合同的其他价格条款均明确政府补贴价格235元/吨是包含在单价范畴的。从合同目的看，约定该政府补贴价格条款是为了明确政府价格补贴下发后的归属，而不涉及单价问题。合同实际履行中，山腰盐场也曾将获得的政府价格补贴款项转给晶海公司。综上，本院认定晶海公司与山腰盐场购销福建原盐载体盐的价格每吨743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晶海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系他人购销合同，山腰盐场二审提供的证据系2018年和2019年购销合同，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晶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446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泉州晶海轻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金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