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302民初2778号 原告：李殿文，男，195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住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代理人;邵丹，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锦峰，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伟伟，男，197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委托代理人：杨贝贝，安徽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悦，安徽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开华，男，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原告李殿文与被告赵伟伟、施开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殿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锦峰，被告赵伟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贝贝、张悦，被告施开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7年1月10日被告赵伟伟与被告施开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受理，由于原告对被告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不知情且被告施开华在明知涉案房屋诉讼时已被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但故意隐瞒，导致原告既无法主动参加庭审，也不能被法院依职权追加参加诉讼。后经开庭审理，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皖0302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对被告赵伟伟与被告施开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如下判决：“一、坐落于蚌埠市龙子湖区房屋归原告赵伟伟所有；二、被告施开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原告赵伟伟办理蚌埠市龙子湖区房屋过户手续”。原告认为（2017）皖0302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存在如下错误，且该错误判决导致原告对涉案房屋执行不能，应依法予以撤销。 1.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将涉案房屋确权归被告赵伟伟所有错误； （1）（2017）皖0302民初94号案件的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其基础法律关系是因房屋买卖合同引起的债权纠纷，然而被告赵伟伟在该诉讼中诉请之一是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为不动产纠纷，属于物权纠纷的范围，此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审理。 （2）不动产的公示应当以登记为要件，在涉案房屋未进行变更登记前，其所有权的归属仍为涉案房屋产权证记载的所有权人，即本案被告施开华。依据《安徽省高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出卖人未依约协助买受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买受人提起确权之诉，请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人民法院应当对买受人进行释明，告知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出卖人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买受人坚持不予变更的，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纠纷时针对被告赵伟伟的诉请应当依法行使释名权，要求被告赵伟伟对其诉请进行变更，否则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3）原告2016年11月23日依法将涉案房屋进行诉前财产保全措施，被告赵伟伟与施开华系在2017年1月10日向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在该案诉讼过程当中被告施开华故意隐瞒涉案房屋已被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查封的事实，导致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在不知涉案房屋已被查封的情况下作出了（2017）皖0302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法〔2011〕195号）》的规定，被告赵伟伟通过另案对涉案房屋进行权属确认的，应当由执行法院管辖，被告赵伟伟违反上述管辖规定，向执行法院之外的龙子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在未作出裁判前，应当中止审理或者撤销案件，并告知案外人向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的执行法院起诉。因此，被告赵伟伟向龙子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错误，其依法应当向禹会区人民法院起诉。 2.（2017）皖0302民初94号民事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1）被告赵伟伟与施开华系亲属关系 被告赵伟伟与施开华曾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进行过“买卖合同”公证，蚌埠市众信公证处2016年11月15日“询问笔录”显示，被告赵伟伟与施开华之间存在亲属关系。 （2）涉案房屋购房款是否足额付清存疑 （2017）皖0302民初9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仅凭原被告双方的认可及收据一张，便认定赵伟伟已支付全部购房款欠妥。在赵伟伟与施开华存在亲属关系的情况下，被告施开华开庭时故意隐瞒涉案房屋被查封信息情况，在被告施开华与他人存在经济纠纷的情形下，并不能排除被告施开华通过另案起诉的方式与他人串通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可能性。由于上述信息的不畅通，导致了（2017）皖0302民初94号案件事实认定的不清晰。原告认为，涉案房屋合同价格为42万元，被告赵伟伟虽主张一次性全款结清购房款，但其并未提供银行转账、取款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明其资金来源、交付的情况，并且在被告施开华未履行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之前支付全部购房款也与存量房一般交易习惯不符。 （3）涉案房屋是否交付、赵伟伟是否实际占用涉案房屋的事实没有查清 在（2017）皖0302民初94号案件中对于房屋是如何交付、何时交付、房屋如何腾退、赵伟伟是何时入住涉案房屋的等仅有赵伟伟与施开华的口头认可，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 （4）在（2017）皖0302民初94号案件中赵伟伟要求依法确认滨河外滩花园13号楼2单元1021号房屋归其所有，但其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等显示的房屋坐落为滨河外滩花园13号楼2单元1201号，并不是同一房屋，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与赵伟伟的诉请并无联系。 3.（2017）皖0302民初94号民事判决阻碍了原告对坐落于蚌埠市龙子湖区的房屋的执行。 2016年11月23日原告依法向禹会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依法查封了登记所有权人为施开华的、产权证号为20××50，坐落于蚌埠市龙子湖区的房屋。2017年3月6日禹会区法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3月13日依法作出（2016）皖0304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生效后原告依法向禹会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被告赵伟伟以（2017）皖0302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向禹会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禹会区人民法院以（2017）皖0304执异1号执行异议裁定，中止对位于蚌埠市龙子湖区延安路65号滨河外滩花园13栋2单元1201房屋（产权证号为20××50）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 综上，原告认为，（2017）皖0302民初94号民事判决错误，阻碍了原告对位于蚌埠市龙子湖区延安路65号滨河外滩花园13栋2单元1201房屋的强制执行，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依法起诉至贵院，请求：1．撤销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7)皖0302民初94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赵伟伟辩称：（2017）皖0302民初94号案件审理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不是买卖合同的签订者，也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因此，原告没有资格参与诉讼；原审庭审笔录明确记载该房屋已被查封，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禹会区人民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裁定排除原告的申请执行，因此，(2017)皖0302民初94号判决，并没有导致原告的执行不能；两被告是否亲属关系不影响买卖合同的关系。赵伟伟买卖房屋有证人和银行取款记录，应当予以认定。支付全款后，施开华腾退交房，符合交易习惯，原告的质疑，没有证据支持，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施开华辩称：我与赵伟伟之间的房屋买卖真实合法。房子卖了，与我没有关系。我的房子是35买的，42万卖的，全部是现金支付，没有转账给我。我是2017年元月6日搬出房屋交给赵伟伟的。 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材料有： 一、（2016）皖0304财保111号民事裁定书；（2016）皖0304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书；（2017）皖0304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 该组证据证明：被告施开华应偿还原告260万元且施开华名下房屋已被查封的事实，在原告申请执行施开华房屋时，被告赵伟伟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禹会区人民法院中止了对案涉房屋的执行。 被告赵伟伟、施开华对改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二、（2017）皖0302民初94号案件开庭的庭审笔录；证人宋某、高某作证笔录；天河莲藕专业合作社证明、和个人收入证明、天河莲藕专业合作社股东登记信息；（2016）皖蚌众公字第42849号公证书；（2017）皖0302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 该组证据证明：施开华称2016年11月4日给过钱第二天是周六不能办过户，就往别处做石料生意，一个月后返回。但公证文书显示11月15日施开华亲自到公证处办理的买卖合同的公证手续，前后陈述明显不符；高某证言称给钱时只有其与两被告在场，而宋某证言称当时其也在场，证人陈述相互矛盾；天河莲藕专业合作社股东登记信息显示赵伟伟并非股东，天河莲藕专业合作社的证明虚假，天河莲藕专业合作社证明无单位负责人签字，证据形式不合法。以上证据证据（2017）皖0302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在购房款，房屋是否交付等事实方面认定不清，将房屋确认为被告赵伟伟所有，是适用法律错误。 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人证言在一些细节上有些矛盾符合常理。 被告赵伟伟向法庭递交的证据材料有： 一、房屋买卖合同；被告施开华出具的42万元收条；证明两被告之间买卖房屋的事实。 二、（2017）皖0302民初9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该裁定对判决书中的“1021号”房屋补正为“1201”号。 三、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证明签订合同的当日，被告赵伟伟从从银行取款17万元交给了施开华。 对该组证据，被告施开华无异议。原告对（二）项证据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认为：涉案款数较大，被告赵伟伟没有提供资金来源及相关交付凭证。被告赵伟伟取出的17万元是否交给施开华存疑，即使给了17万元，也不能说明是足额支付。 经审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房屋买卖合同、42万元收条和取款凭证，从形式上看都是由两被告实施。 综上，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对证据的审核，确认以下事实： 2016年12月20日，李殿文因与施广乐（施开华之子）施开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11月23日向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16年11月23日，禹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304财保11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2016年12月20日，李殿文诉诸法院。2017年3月13日，禹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304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判决：施广乐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归还李殿文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20日至本金还清时止，以26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扣除已归还的5000元利息）；二、施开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殿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12元，减半收取20656元，保全费5000元，由施广乐负担。证据显示在李殿文与施广乐、施开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之前的2016年11月4日，施开华与赵伟伟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被查封的案涉房屋以42万元，卖给了赵伟伟。并在当天，施开华给赵伟伟出具了42万元收条。2017年1月10日赵伟伟诉至本院，要求依法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要求施开华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2017年5月8日，本院作出（2017）皖0302民初94号民事判决：一、坐落于蚌埠市龙子湖区房屋归原告赵伟伟所有；二、被告施开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原告赵伟伟办理蚌埠市龙子湖区房屋过户手续。2017年10月18日，原告持诉称理由诉诸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赵伟伟购买了施开华房屋，涉案房屋已被查封，赵伟伟是否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首先，从十七条的规定来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买受人，如果主张其实体权利能够排除执行，必须同时具备“支付全部价款、实际占有、无过错”三项要件，缺一不可。在这三项要件中，没有证据证明赵伟伟有过错。但另外两项均存在问题：1、是否支付了全部价款。收条显示施开华在2016年11月4日收到42万元，这一天只有赵伟伟从银行提取的17万元记录，另25万元现金不是小数目，赵伟伟提供不了取款记录及汇款凭证；虽有两位证人高某和宋某证明当时给了42万元现金，但两人陈述时有矛盾，矛盾之一宋某称11月4日下午给42万元时有其本人及赵伟伟、施开华、高某，而高某陈述当时是赵伟伟、施开华和其本人三人。能够回忆到是11月4日下午给的42万元，却对很重要的人数说法不一，存疑很大。两证人称当时打了收条，但赵伟伟称是11月5日打的条子，施开华称收条是在第二天打的。证人从对在场对人员的表述和出具条子时间表述的不同和矛盾，有理由怀疑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赵伟伟和施开华均称用现金支付了剩余25万元款项，目前仅有施开华施开华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缺乏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不能据此认定已全部付清42万元款项；2、是否实际占有。2016年11月23日原告向禹会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房屋被查封，施开华称是2017年元月6日搬出来交给赵伟伟，赵伟伟称元月10号左右搬进去的。但在赵伟伟和施开华签订的协议中载明房屋交付时间是2016年12月日，在交付时间上就有矛盾，不能认定实际占有。 本院（2017）皖0302号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是否错误，有没有损害到第三人的利益 一、判决是否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法发（2011）15号〕第26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本院在审理时，赵伟伟在庭审时已提交 2、《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出卖人未依约协助买受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买受人提起确权之诉，请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人民法院应当对买受人进行释明，告知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出卖人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买受人坚持不予变更的，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2017）皖0302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对赵伟伟的诉讼请求，应当进行释明而未释明，直接判决房屋归赵伟伟所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签订合同当日，有赵伟伟取款17万元的记录，且有高某和宋某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交付给施开华42万元现金。其次，从两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看，《房屋买卖合同》时间和出具收条时间均在2016年11月4日，是在李殿文向禹会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起诉和法院查封房屋之前，如果说《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可以人为做假，将时间前置，那么公证时间是2016年11月15日，也是在保全、诉讼、查封之前，不存在规避执行的问题。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李殿文撤销之诉，理由证据不足，请求不能成立，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殿文的诉讼请求。 诉讼费3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万祥 审 判 员  陈卫东 人民陪审员  杨玉凤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 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 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条第一款（三）项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