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苗艺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楼。法定代表人：袁靖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耀，北京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核工业地质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楼。法定代表人：徐开云，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宸，男，中国核工业地质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洪盛，男，中国核工业地质局职工。上诉人北京苗艺餐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核工业地质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苗艺餐饮有限公司（下称苗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我公司向中国核工业地质局（下称核工业局）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5750元，并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我公司向核工业局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310500元中扣除2020年上半年三个月房租51750元、我公司为核工业局垫付的行政罚款30000元以及2019年5月22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北侧地下192平方米（下称地下192平方米）的房屋占用费111471.36元；由核工业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我公司系餐饮业小微企业，根据疫情期间国家政策，应当为我公司免除2020年上半年3个月租金，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2.2019年6月25日，北京市东城区消防救援支队向我公司作出5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在缴付罚款时我公司为核工业局垫付了其因同样事由被处罚的30000元罚款，经与核工业局口头约定，我公司垫付的数额用以折抵部分房屋租金。3.承担行政罚款的主体是核工业局，我公司没有承担该30000元行政罚款的义务。3.2019年1月9日，我公司向核工业局出具续租的书面文件，自2019年1月10日起，我公司得以重新正常营业。4.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承担2019年5月22日以后地下192平方米的房屋占用费，显失公允。自2019年5月22日起，核工业局关闭了地下192平方米的入口大门，且贴出了停止营业的通知，核工业局实际控制了地下192平方米，我公司不应再承担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5.核工业局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径行判决。核工业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苗艺公司的上诉请求。1.我方与苗艺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之后双方未达成新的合意，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相关规定。且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在租赁合同届满后，苗艺公司无权占有案涉房屋，不应适用不可抗力。2.2017年10月30日，苗艺公司未经我方同意将地下192平方米非法转租第三人李小年，我方对转租一事不知情。直至2019年5月21日，，地下192平方米因涉黄被公安机关查封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苗艺公司非法转租造成我方对地下192平方米无法行使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3.苗艺公司在其承租的地下室一层疏散通道内堆放杂物占用疏散通道，使得我方于2019年6月25日受到北京市东城区消防救援支队的行政处罚。苗艺公司的过错行为，不应由我方承担后果。4.因苗艺公司未经我方同意将地下192平方米转租第三人李小年，造成地下192平方米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今一直处于被占有的状态。2018年12月31日房屋租赁合同届满至今，苗艺公司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我方对地下192平方米一直无法行使合法权利。5.一审中，考虑苗艺公司称其与第三人李小年的仲裁案件仍在审理中，我方变更诉讼请求，暂时放弃要求其公司返还地下192平方米的诉讼主张，实际上减损了我方的权利，并未影响苗艺公司的诉讼权利。核工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苗艺公司返还占用房屋（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七号楼北侧建筑面积12平方米房屋、、地上155平方米房屋和第****497平方米的半地下结构一居室一套）；2.苗艺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3180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按照双方所签两份合同的租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核工业集团公司（原中国核工业总公司）系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七号楼（共6层911间，建筑面积14435.8平方米，房基占地面积2120.9平方米，含餐厅、人防工程）的所有权人。核工业局对和平里七区七号楼餐厅、人防工程享有管理权、使用权、出租权。2016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核工业局将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七号楼北侧（建筑面积12平方米）作为餐饮业库房出租给苗艺公司，年租金5000元，苗艺公司分别应不晚于2016年12月15日、2017年12月15日支付，并在支付首期租金时支付保证金1250元。2017年9月1日，双方签订房租租赁合同，约定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核工业局将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七号楼北侧，面积为347平方米的餐饮业用房（其中地上155平方米、地下19、地下192平方米积49.7平方米的七号楼十一单元001号一居室一套（半地下）餐厅配套用房，作为餐厅服务人员临时住宿用房出租给苗艺公司，年租金207000元。两份合同签订后，双方均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苗艺公司已就上述二份合同向核工业局支付了至2018年12月31日的全部房租。2018年11月26日，核工业局向苗艺公司发出终止租赁函，书面通知苗艺公司，针对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七号楼北侧面积为347平方米的餐饮业用房（其中地上155平方米、地下19、地下192平方米9.7平方米的七号楼十一单元001号一居室一套（半地下）餐厅配套用房，2018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后不再续签房屋租赁合同，验收后请苗艺公司及时将房屋返还核工业局。2019年5月22日，核工业局再次向苗艺公司发出返还通知。2017年10月30日，苗艺公司与案外人李小年签订《合作经营（承包）协议》，约定苗艺公司向李小年提供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西区七号楼苗艺餐厅及地上东侧南面一间（除大、小库房）用于健身服务场地，现有设备、营业执照由李小年进行经营。2019年6月25日，北京市东城区消防救援支队因抽查发现苗艺公司承租的地下一层疏散通道内堆放杂物占用疏散通道，对核工业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核工业局三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事后，苗艺公司实际承担了该笔罚款。2019年6月，苗艺公司以李小年为被申请人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解除双方的《合作经营（承包）协议》并由李小年腾退协议项下经营场地（即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七号楼北侧地下192平方米房屋）。庭审中，核工业局要求苗艺公司腾退房屋，苗艺公司提交己方给核工业局单位领导的承诺书，称双方一直维持合同状态且目前腾退有困难，核工业局称自己并未同意苗艺公司的承诺。核工业局要求苗艺公司按照双方所签两份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全部房屋占用费，苗艺公司认为自己属小微企业故应减免部分租金，核工业局对此不同意。另，核工业局诉讼请求中要求苗艺公司交还的房屋，目前均在苗艺公司实际掌握下。据苗艺公司称，2019年5月21日，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七号楼北侧地下面积192平方米的房屋因涉黄被公安机关查封；截至目前，其与李小年的仲裁案件仍处于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就房屋租赁事宜签订了两份合同，该二份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属合法有效。核工业局在合同届满前通知苗艺公司不再续约，该选择属己方自由意志，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亦不存在违法事由，该意思表示已为苗艺公司所知悉，苗艺公司理当按照核工业局要求返还承租房屋。但截至目前，苗艺公司并未实际交还，其该种行为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已构成重大违约，故苗艺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实际占用期间的房屋占用费；因地下部分房屋存在实际返还困难，核工业局暂时放弃要求苗艺公司对该部分予以返还，法院不持异议，但该部分的实际占用费苗艺公司仍应支付。关于房屋占用费一项，核工业局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标准合情合理，数额计算准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苗艺公司要求部分减免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客观上苗艺公司的经营即使受到疫情影响，但法院注意到影响期间恰恰是苗艺公司违约未及时腾退房屋所致，责任全在苗艺公司，核工业局无需为苗艺公司的违约行为分担，故法院对苗艺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一、北京苗艺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7号楼北侧建筑面积12平方米房屋交还中国核工业地质局，并支付中国核工业地质局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该房屋占用费7500元；二、北京苗艺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7号楼北侧地上155平方米房屋和第11单元001号49.7平方米半地下结构一居室房屋交还中国核工业地质局，并支付中国核工业地质局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七区7号楼北侧地上155平方米房屋、地下19、地下192平方米房屋和第****49半地下结构一居室的房屋占用费310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苗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中小企业划型标准规定（节录）》、《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9年第2号》，证明苗艺公司属于小微企业范畴。2.2020年9月11日苗艺公司工作人员拍摄地下192平方米入口大门照片，照片显示处于上锁状态且仍张贴核工业局于2019年5月23日的停止营业通知，欲证明自2019年5月23日起，核工业局实际控制了地下192平方米。对此，核工业局质证称，苗艺公司与核工业局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届满，不适用小微企业减免房租的政策，且停止营业通知系应派出所要求张贴，其锁闭地下192平方米入口大门也系派出所要求，且苗艺公司员工持有该锁钥匙，可以随意进出，核工业局并未实际控制地下192平方米。庭审过程中，苗艺公司对于其一直占有使用案涉地上房屋的事实表示认可。经询，苗艺公司称，地下192平方米，地下192平方米入口大门系核工业局上锁方米仍摆放了苗艺公司的物品，地上餐厅通往地下，地上餐厅通往地下192平方米的通道被苗艺公司自行封堵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苗艺公司与核工业局的房屋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前，核工业局已向苗艺公司发出终止租赁函，表示不再续约，苗艺公司理应在租赁期限届满时腾退并交还案涉房屋。但此后苗艺公司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现苗艺公司以其于2019年1月10日能够正常营业为依据上诉主张其与核工业局达成了续租合意，显然与事实不符，亦无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苗艺公司以其公司系小微企业性质上诉主张应根据政策规定减免疫情期间3个月房屋租金，因苗艺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起并未与核工业局形成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其公司要求减免疫情期间房屋租金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尚不存在，本院不再就苗艺公司是否系小微企业以及是否应予减免疫情期间3个月房屋租金的政策依据进行审查，苗艺公司有关减免案涉地上12平方米、地上155平方米、地上155平方米房屋3个月租金的上诉主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苗艺公司交纳的30000元罚款是否应自房屋占用费中抵扣一节。行政机关作出处罚决定的事由系抽查发现苗艺公司地下一层疏散通道内堆放杂物占用疏散通道，苗艺公司亦认可地下192平方米仍摆放其公司的物品，且苗艺公司主动承担了该笔罚款，现其上诉所持该笔罚款系其公司为核工业局垫付，其公司曾与核工业局口头约定该笔罚款用于折抵部分房屋占用费之意见，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且核工业局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有关2019年5月23日地下192平方米入口大门被上锁一节。核工业局称系因苗艺公司违法转租并因涉黄被公安机关查处而导致地下192平方米被公安机关要求上锁并张贴停业通知，苗艺公司则以此为由上诉主张地下192平方米由核工业局实际控制，故而不应支付自2019年5月22日之后的房屋占用费。本院对此认为，苗艺公司应当在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主动腾退案涉房屋，但其后苗艺公司继续占有使用，导致核工业局一直不能实际控制案涉房屋，2019年5月22日之后地下192平方米不能被正常使用，系因苗艺公司占用期间出现违法情况所致，苗艺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苗艺公司上诉主张不予支付自2019年5月22日至2020年6月30日地下192平方米的房屋占用费，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房屋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均不持异议，本院不予赘述。核工业局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放弃返还地下192平方米的诉讼请求，系在其诉讼主张的范围内撤回其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进行审查并作出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苗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北京苗艺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