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临沂市金源路35号 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久锋，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坤，男，1989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勇，山东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临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坤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82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临沂分公司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首先，一审法院仅根据本次事故受害人刘培华之妻李风连已年满61周岁，就认定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国法定退休年龄规定为“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法定退休年龄的规定是从个人身体健康方面考虑，年老者不再适宜体力劳动，是关爱老年人权益的体现，从为国贡献角度而言，退休者也该享天伦之乐。但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受害人刘培华之妻李风连丧失劳动能力系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关于“被扶养人的范围”主要包括：“一类是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还有一类是虽已经成年，但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如××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甚至无生活自理能力的人，如因先天性疾病致残、因某种无人承担责任的事故导致残疾甚至变成植物人的等。”本案受害人刘培华之妻李风连并非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故依法不能按照最高院司法解释获得扶养费的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其次，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该扶养义务不同于《最高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解释》的扶养义务，该扶养义务是在婚姻存续期间的相互扶养义务，二者是双向并行的，而侵权责任法所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单向的，是成年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或是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或其他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扶养义务。因此自受害人刘培华死亡，该扶养义务自然灭失。且本案受害人刘培华已年满62周岁，根据一审法院判决，受害人刘培华在死亡前已丧失劳动能力，不能对其妻子履行金钱上的扶养义务，因此不能将本案中齐坤所诉扶养费等同于《最高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解释》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更不能将原本受害人刘培华子女应尽的赡养义务转由财保临沂分公司承担。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再其次，本次事故仅有派出所出具的事故证明，责任无法划清，根据以往判例责任比例应为5:5，一审法院按9:1比例判决，系显失公平公正。齐坤提交的赔偿明细系单方出具，无受害者家属签字或有关部门盖章，齐坤提交的赔偿合同中赔偿主体甲方包含山东泰山路桥工程公司，赔偿项目中包含不应由财保临沂分公司承担的项目工亡赔偿金，赔偿合同中100万是否包含其他赔偿项目，其中是否包含刑事谅解费用，赔偿标准是否系城镇标准，均存疑，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依据齐坤提交的赔偿明细裁定，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有失公平公正，为了维护财保临沂分公司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 齐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财保临沂分公司赔偿齐坤医疗费2789.74元、死亡赔偿金711882元、丧葬费37562.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5581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72元、精神抚慰金11212.76元，共计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坤系鲁Ｑ×××××/鲁Ｑ×××××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登记在平邑县快捷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约定，车辆运营期间出现各种交通事故，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齐坤承担，车辆保险费用由齐坤支付。2019年6月14日，平邑县快捷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上述车辆在财保临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主挂车商业险保单各一份，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主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金额为1000000元，挂车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元，均有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6月14日10时至2020年6月14日24时。2019年9月29日19时54分，齐坤的驾驶员刘刚驾驶鲁Ｑ×××××重型牵引车带鲁Ｑ×××××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在新泰市桥厂房内倒车时，将案外人刘培华压伤。刘培华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花费抢救费用835.32元，后刘培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0月2日齐坤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损失共计100万元，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赔偿金、工亡赔偿金等费用。齐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财保临沂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齐坤医疗费2789.74元、死亡赔偿金711882元、丧葬费37562.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5581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72元、精神抚慰金11212.76元，共计100万元。另查明，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798元；2018年国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 一审法院认为，齐坤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在财保临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有保险单予以证实，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平邑县快捷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但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可以证实实际车主为齐坤，且该事故系齐坤处理，赔偿款亦由齐坤支付，故本案保险权益应归齐坤享有，齐坤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刘刚作为齐坤的雇佣司机，在倒车时未查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倒车，造成刘培华死亡的严重后果，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90%的责任；刘培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亦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10%的责任。刘刚系齐坤的雇佣司机，该事故的法律后果应由齐坤承担。齐坤请求的刘培华的医疗费835.32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72元（39549元/365天*3人*3天）、刘培华死亡赔偿金711882元（18年*39549元）、丧葬费37562.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齐坤请求的刘培华之妻李风连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35581元，根据法律关系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李风连满61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财保临沂分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李风连还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刘风连应属被扶养人的范围。齐坤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5581元（24798元*19年/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刘培华已经死亡，齐坤请求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10000元为宜。综上，齐坤的合理费用应为医疗费835.32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72元、刘培华死亡赔偿金711882元、丧葬费37562.50元、李风连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35581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996832.82元。财保临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和医疗费限额内先行赔付110000元和医疗费835.32元，剩余885997.50元的90%计款797397.75元财保临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齐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财保临沂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坤已经支付的刘培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共计908233.07元。二、驳回齐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财保临沂分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财保临沂分公司负担6441元，齐坤负担45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人保临沂分公司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李凤连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不具备劳动能力,一审根据其扶养人情况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人保临沂分公司主张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并未载明事故原因无法查清，一审根据上述证明，结合对事故主体注意义务的分析，对赔偿比例的认定并无不当。案涉赔偿合同中的赔偿主体虽包含案外人，但受害人近亲属出具的收到条明确载明系收到齐坤支付的款项，且在载明的赔偿项目后明确载明“等”字，齐坤本案主张的各项费用均基于受害人死亡而产生，并未超出上述已赔偿项目费用，一审处理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临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翟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