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刑终36号原公诉机关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勃昭，男，汉族，1990年12月26日出生，住勃利县，系被害人吴某1的儿子。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淑香，女，汉族，1969年8月10日出生，住勃利县城西街，系被害人吴某1的妻子。上诉人吴金平，女，汉族，1970年4月9日出生，住七台河市桃山区，系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秀英长女。上诉人吴学山，男，汉族，1973年8月22日出生，住勃利县，系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秀英次子。上诉人吴学霞，女，汉族，1976年3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系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秀英次女。吴勃昭、吴金平、吴学山、吴学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香，女，汉族，1969年8月10日出生，住勃利县城西街。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杰，女，汉族，1980年10月21日出生，无职业，住七台河市桃山区，系关忠杰的妻子。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关忠杰，男，满族，1977年4月26日出生，中专文化，系七台河市小独一处美食城和小独一处旋转铁锅炖经营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捕前住该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27日被七台河市公安局桃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七台河市公安局桃山分局监视居住，同年5月10日被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七台河市公安局桃山分局执行，现羁押于七台河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宝林，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叶雅忠，北京市德和衡（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金华，女，汉族，1965年8月27日出生，住七台河市新兴区，系被害人赵某1的妻子。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微，女，汉族，1989年9月6日出生，住七台河市新兴区，系被害人赵某1的女儿。鞠金华、赵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楠，黑龙江富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男，汉族，1967年1月21日出生，无职业，住七台河市新兴区，系本案被害人。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关忠杰犯危险物品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淑香、吴勃昭、鞠金华、赵某2、雷某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19）黑0903刑初1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淑香、吴勃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杰，原审被告人关忠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听取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关忠杰系七台河市桃山区小独一处美食店及小独一处旋转铁锅炖的经营者，小独一处旋转铁锅炖经营期间使用固液态混合的甲醇燃料。关忠杰明知其店内甲醇燃料属于具有易燃性、毒害性的危险化学品，其在储存使用过程中未按照危险化学品严格管理，将甲醇燃料存储在铁锅炖储物间内，未设置专门仓库、未指定专人管理，也未建立安全管理规章制度及安全操作规程等。2019年1月24日，被害人赵某1、吴某1到小独一处美食店参加婚宴饮用饭店提供的“纯粮原浆53度”散装白酒后，二人分别于26日、2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二被害人均系生前饮用含有甲醇的白酒后中毒，引起急性肾小管变性坏死等，导致呼吸循环障碍死亡。其余饮用该白酒的雷某等人身体出现不同程度的不适症状，同桌饮酒人员案发前后未在其他场合饮酒。经侦查，2019年4月27日，被告人关忠杰到七台河市公安局桃山分局治安大队接受调查，经讯问后被依法刑事拘留。另查明，被害人吴某1于2019年1月25日到勃利县人民医院急诊室抢救，后于当日到七台河市人民医院住院抢救，于同年1月2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实际住院4天，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40041.46元。被害人赵某1于2019年1月25、26日两次到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急救车费378.00元，于1月2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雷某于2019年1月28日到七台河市七煤医院住院，次日转院，住院治疗1天；后到哈尔滨道里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计花费人民币9010.76元。被告人关忠杰与民事被告人郑杰是夫妻关系，关忠杰经营的七台河市桃山区小独一处美食店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所获利润用于家庭支出、还债。上述犯罪事实有经一审公诉机关、辩护人、原告人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被告人关忠杰的基本情况；2.受案登记表；3.立案决定书；4.撤销案件决定书；5.立案决定书；6.到案经过；7.强制措施的法律手续；8.扣押物品清单；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10.小独一处美食店的营业执照；11.小独一处饭店消费记录照片；12.七台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稽查支队的调查报告；13.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14.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年)；15.七台河市应急管理局复函；16.关忠杰的户籍信息；17.赵某1的住院病案；18.吴某1的住院病案；19.工作说明。（二）证人证言李淑香、鞠金华、王某1、雷某、富强、富某、任某1、周某、刘某1、孔某、朱某、于某、何某1、张某1、关某、吴某2、张某2、孙某1、徐丽闽、赵某3、刘某2、辛某、张某3、马忠孝、陈某、任某2、施俊博、王某2、邓某、刘某3、鲁某、马某、王某3、林某、李某2、李某3、张某4、王某4、李某4、孙某2、许某、曾某、梁某、牟金红、孙某3、吴庆罡、伊某、郑某、孙某4、张某5、柳某、赵某4、何某2、李某5、宋某1、王凤、宋某2、谭某、杨某、冯某等证人证言。（三）被告人关忠杰的供述与辩解。（四）鉴定意见1.七台河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与认证中心的检验报告;2.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五）勘验、检查笔录。（六）辩方向法庭出示证据：哈尔滨工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15号鉴定的鉴定图片。（七）原告方向法庭出示证据。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关忠杰违反易燃性、毒害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储存、使用危险品过程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其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支持，不予采纳；因本案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人的合理诉求，应予支持。对李某1、李淑香、吴勃昭、鞠金华、赵某2提出精神抚慰金的诉求，因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此诉求应予驳回；原告人李某1、李淑香、吴勃昭提出的交通费因未举证，故对此项费用不予支持；原告人鞠金华、赵某2提出的遗体存放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因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经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淑香、吴勃昭应获得的赔偿额为：1.医疗费40041.46元；2.死亡赔偿金618900.00元（30945.00×20年）；3.被抚养人生活费26293.75元（21035.00×5年÷4人）；4.丧葬费30390.00元；5.护理费1332.16元（166.52元×4天×2人）；6.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0元（50.00元/天×4天）；7.送检材料发生的交通费680.00元。以上款项合计人民币717837.3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金华、赵某2应获得的赔偿额为：1.医疗费378.00元；2.死亡赔偿金618900.00元（30945.00×20年）；3.丧葬费30390.00元。以上款项合计人民币649668.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应获得的赔偿额为：医疗费9010.76元、伙食补助费50.00元（50.00元×1天），以上款项合计人民币9060.76元。被告人关忠杰作为七台河市小独一处美食店及小独一处旋转铁锅炖的经营者，经营所得用于家庭支出，经营行为的本质是为家庭共同生活谋取利益，该行为所得直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本案发生在经营过程中，与家庭利益的取得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本案之债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民事被告人郑杰作为关忠杰的妻子，应与关忠杰共同赔偿上述原告人的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关忠杰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被告人关忠杰、民事被告人郑杰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淑香、吴勃昭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送检材料发生的交通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717837.37元；被告人关忠杰、民事被告人郑杰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金华、赵某2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649668.00元；被告人关忠杰、民事被告人郑杰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医疗费、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9060.7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淑香、吴勃昭、鞠金华、赵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吴勃昭、李淑香，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杰，一审被告人关忠杰，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吴勃昭、李淑香上诉理由：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30万元；二、关忠杰一审量刑畸轻。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杰上诉理由为：一、本案系关忠杰个人行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亲属存在过错；三、关忠杰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被告人关忠杰以无罪及不应当赔偿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辩护人王宝林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关忠杰无罪。一、被告人及其所经营的饭店对酒精膏的储存、使用管理上是不符合国家有关标准的。但是，从对经营饭店的一个生意人，要求其对不是主营项目的一个助燃剂严加管理，过于苛刻和不现实。二、当日饮用的白酒经鉴定是合格的，204房间所使用的酒壶经鉴定不含有甲醇。没有证据证明悲剧的发生和酒店所提供的服务及至所储存、使用的器具有必然联系。辩护人叶雅忠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宣告被告人关忠杰无罪。一、2019年1月24日晚5时左右，赵国斌和吴某1等八人在独一处204房间饮用散装白酒，每人喝大约一杯多，离席时没有异常。二、装散装白酒的不锈钢壶一共是八个，六只圆形，两个圆柱形高壶。经鉴定，圆壶不含有甲醇成分，一只高壶内检出甲醇成分，含量为6.3mg/100ml，当日赵某5等人饮用的白酒是圆形壶盛装的，高壶没有装白酒，也没有进入204房间。24日当天饭店没有人使用酒精膏，从前也没有人将酒精膏里面的液体倒入酒壶中。三、上诉人不具备危险物品肇事罪的客观构成要件，上诉人违反危险化学品管理规定和赵、吴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没有关联性。1.同桌人饮用酒量相当，另外三人血样中有两人未查出甲醇，一人检出甲醇未超标，均缺失赵、吴二人甲醇中毒死亡的结果与酒精膏储存和使用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2.经鉴定，赵、吴等人饮用的散装白酒经鉴定甲醇含量未超标。3.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死亡结果与上诉人违规储存酒精膏有关联性。四、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严重后果，必须是由违反危险物品管理规定的行为所引起的，两者之间应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未考虑因果关系证据，适用法律错误。七台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符合法律规定。经审理查明，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于2020年7月10日死亡，其长女吴金平、次子吴学山、次女吴学霞作为继承人参与诉讼。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和一审判决中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关忠杰作为七台河市小独一处美食城及小独一处旋转铁锅炖的经营者，明知甲醇燃料系易燃性、毒害性物品，将甲醇燃料储存在开放的储物间，无专人看管，违反危险物品管理规定，在储存、使用甲醇燃料过程中发生重大事故，导致客人误食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赵某5、吴某1二人在出现甲醇中毒症状前未共同在其他地点饮酒，可以认定二人系在小独一处美食城误食甲醇中毒死亡。被害人所使用的酒壶系圆形酒壶，移送鉴定时距案发当日已间隔20天，壶内剩余白酒在被害人离开餐桌后即被倒掉，仅有少量挂在壶壁，甲醇具有挥发性，圆形酒壶鉴定不含有甲醇亦符合常理，故圆形酒壶不含有甲醇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案发当日被害人饮酒时酒壶内是否含有甲醇的依据。移送鉴定的一只高壶内含有甲醇，可以确认关忠杰违反危险物品的管理导致甲醇进入酒壶内是客观事实。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忠杰违反危险物品管理规定与被害人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吴勃昭、李淑香、吴金平、吴学山、吴学霞请求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郑杰提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在上诉过程中死亡，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6293.75元（21035.00×5年÷4人）应调整为10517.50元（21035.00×2年÷4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关忠杰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赔偿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刑初1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三、四、五项，即“被告人关忠杰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被告人关忠杰、民事被告人郑杰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金华、赵微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649668.00元；被告人关忠杰、民事被告人郑杰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冠旭医疗费、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9060.7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秀英、李淑香、吴勃昭、鞠金华、赵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刑初1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上诉人关忠杰、郑杰共同赔偿李淑香、吴勃昭、吴金平、吴学山、吴学霞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送检材料发生的交通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702061.12元。”三、驳回上诉人李淑香、吴勃昭、吴金平、吴学山、吴学霞、郑杰、关忠杰的上诉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继忠审判员  关 勇审判员  潘 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梁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