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川10行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大付，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建舒，男，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维清，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永，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女，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宏，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六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朝映，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荷花街153号。 法定代表人唐鸿刚，局长。 委托代理人彭劲梅，女，该局法制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荣，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大付、阳建舒、严维清、梁永、***、李利宏六人诉被上诉人威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简称威远县工商局）工商行政不予立案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7年9月28日作出的（2017）川1024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大付、阳建舒、梁永和***及六名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朝映,被上诉人威远县工商局的负责人余勇及委托代理人彭劲梅和李晓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10日，六原告向内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举报信》,要求该局针对四川云飞汽车改装有限责任公司非法拼装完成的16台一汽解放牌汽车是否合法，是否是拼装汽车，是否采用骗取登记上户的问题进行查实并以书面形式告知举报人。 2017年2月6日，内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举报信》转交被告威远县工商局办理。原告罗大付在被告工作人员对其进行询问时，明确其举报诉求为：1.要求工商部门认定、查处威远县东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东威汽贸公司）、威远县虹林运输有限公司（简称虹林运输公司）销售改装车的行为；2.要求中国一汽、自贡飞驰公司、四川飞驰公司、东威汽贸公司、虹林运输公司、四川云飞改装厂赔偿16辆车的损失700万元，同时车辆由厂家召回。 被告通过核查，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关于罗大付等六人举报威远县东威汽贸等公司销售拼装车的调查回复》，对六原告的举报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并于当日书面告知了六原告。该《回复》的主要内容为：1.罗大付等人于2012年12月15日与东威汽贸公司签订《订车合同》，虹林运输公司与四川飞驰车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购买了解放CA3310P66K24L5T4E型平头柴油自卸汽车整车12辆，该批汽车属于罗大付等人从东威汽贸公司购买，挂靠于虹林运输公司名下。2.虹林运输公司与四川云飞汽车改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车辆改装合同》，对罗大付等人购买的汽车在四川云飞汽车改装有限责任公司按照中国第一汽车集团公司《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的技术参数进行了货厢改装（由东威汽贸公司向虹林运输公司出具货箱发票），然后由虹林运输公司到威远县车辆管理所进行登记上户；而四川云飞汽车改装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国家《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内企业，未取得改装资质，该企业已于2014年7月停产。3.被告执法人员于2017年2月16日对东威汽贸公司进行了现场检查，该公司已经停止经营活动。4.东威汽贸公司销售汽车给罗大付等人的行为从2012年12月至今已四年零三个多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该公司的销售行为已经超出了法律追诉的时效，结合对该公司的现场检查，决定对该举报不予立案处理。被告将该决定书面告知了六原告。 六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关于罗大付等六人举报威远县东威汽贸等公司销售拼装车的调查回复》中不予立案处理决定，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在2017年3月28日对原告举报东威汽贸公司等公司销售拼装车的调查回复中作出的“不予立案处理”决定；2.依法判决被告立案调查。 原审法院认为：一、被告没有职权对六原告举报、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改装、拼装车辆行为如何处理作出了规定，从相关条文来看，是由不同行政机关分别负责各自主管领域的执法，工商管理机关只是其中一个执法部门。结合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于2007年1月26日作出的《关于如何理解和执行第一百零三条第三款和第四款的问题的答复》，其内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对擅自生产、销售未经国家机动车产品主管部门许可生产的机动车型的，或者生产、销售拼装的机动车、擅自改装的机动车的，没收非法生产、销售的机动车成品及配件，可以并处非法产品价值三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有营业执照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没有营业执照的，予以查封。根据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除对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明确规定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实施外，对没收、罚款、查封等措施没有明确规定主管部门，因此，仍应按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有关主管部门职能分工的规定，由相关主管部门实施”，国务院安委会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安委办函〔2014〕59号）三、行动重点“……生产、销售拼装的机动车或者擅自改装的机动车的，由相关主管部门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03条等有关规定没收非法改装、拼装、销售的机动车成品及配件，并处以非法产品价值三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对生产、销售场所予以查封或通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工业和信息化部办公厅、公安部办公厅、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工商总局办公厅、质检总局办公厅《关于开展货车非法改装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工信厅装函〔2017〕21号）三、主要任务“（一）开展货车生产和改装企业全面检查。……对擅自生产、销售未经国家机动车产品主管部门许可生产的机动车型的，生产、销售拼装的机动车或生产、销售擅自改装的机动车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相关认定意见，有营业执照的，吊销营业执照，没有营业执照的，予以查封；……”的规定，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改装、拼装车辆违法行为，除吊销营业执照明确规定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实施外，对没收、罚款、查封等措施没有明确规定主管部门，仍应按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有关主管部门职能分工的规定由相应主管部门实施，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仅具有在相关部门查实违法事实进行处罚后，对被处罚对象进行吊销营业执照处罚的职权。 因此，被告威远县工商局只能在法律明确规定的范围内行使职权，并非对所有投诉、举报都具有立案查处的权力。六原告举报要求查处的事项，不在被告执法权限范围内，被告并无职权对六原告举报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处理，应由其他相关职能部门调查处理。 二、六原告对东威汽贸公司等公司涉嫌销售拼装车行为的举报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追诉时效。六原告提出2013年7月对东威汽贸公司进行举报，未过追诉时效。被告辩称原告2013年7月是针对所购买汽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报，不是对该公司违法销售拼装车的举报，而汽车质量问题与是否拼装车是不同的两个概念，原告的举报已过法律规定的追诉时效；原告举报事项并未被有权机关认定属实，不能适用人大法工委复字（2004）27号《答复》中的规定来确定发现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六原告所举报的违法行为，是东威汽贸公司等公司销售给六原告16辆汽车所涉及的行为，该行为发生的时间是2012年12月，距举报时间已过四年多，被告以“该公司的销售行为已经超出了法律追诉的时效”为由，决定对六原告的举报不予立案处理，并无不当。对原告未过追诉时效的理由，法院不予采信。 三、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被告收到内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交办的《举报信》后，依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上级机关交办的材料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核查，并决定是否立案；特殊情况下，可以延长至十五个工作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第十九条“对于不予立案的投诉、举报、申诉，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后，由办案机构将结果告知具名的投诉人、申诉人、举报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将不予立案的相关情况作书面记录留存”的规定，在法定时间内对六原告的举报进行了核查。核查后，作出决定并告知六原告，其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罗大付、阳建舒、严维清、梁永、***、李利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六原告负担。 上诉人罗大付、阳建舒、严维清、梁永、***、李利宏上诉称：1.被上诉人有“牵头治理货车非法销售及擅自改装、非法拼装行为”的法定职责。原审判决认为“被告没有职权查处对六原告举报、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处理”错误，属于曲解法律。2.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已过追诉时效属于错误理解法律，依法不能成立。3.原审判决逻辑不通，既认定被上诉人工商局没有对上诉人投诉事项的查处职权,又认定工商局作出“已经超过了法律的追诉时效”的认定程序合法,其认定相互矛盾，至少有一个认定是不成立的。请求：1.撤销原判；2.撤销被上诉人2017年3月28日对上诉人举报东威汽贸公司等公司销售拼装车的调查回复中作出的“不予立案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威远县工商局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有“牵头治理货车非法销售及擅自改装、非法拼装行为”的法定职责是错误的。3.上诉人主张其诉求未过二年行政处罚追诉时效不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梁永、曾强等人向被上诉人威远县工商局反映东威汽贸公司销售汽车存在质量等问题。威远县工商局于同年8月12日作出回复，建议“当事人双方纠纷属民事合同纠纷，双方可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有无对上诉人举报的销售改装车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职权；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举报是否超过法定行政处罚的追诉时效。 一、被上诉人依法具有依照职能分工对上诉人举报的商品流通领域销售改装车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行政职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三款规定：“擅自生产、销售未经国家机动车产品主管部门许可生产的机动车型的，没收非法生产、销售的机动车成品及配件，可以并处非法产品价值3倍以上5倍以下罚款；有营业执照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没有营业执照的，予以查封。”第四款规定：“生产、销售拼装的机动车或者生产、销售改装的机动车的，依照本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罚。”2007年1月26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如何理解和执行第一百零三条第三款和第四款的问题的答复》中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除对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明确规定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实施外，对没收、罚款、查封等措施没有明确规定主管部门，因此，仍应按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有关主管部门职能分工的规定，由相关主管部门实施。2008年7月11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国办发[2008]88号）中规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承担监督管理流通领域商品质量和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的责任，组织开展有关服务领域消费维权工作，按分工查处假冒伪劣等违法行为，指导消费者咨询、申诉、举报受理、处理和网络体系建设等工作，保护经营者、消费者合法权益。”据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具有监督管理流通领域商品质量及按分工查处假冒伪劣等违法行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出的要求对东威汽贸公司等销售改装车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举报，系针对与上诉人自己在商品流通领域购买车辆相关违法行为的举报，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具有依照职能分工对上诉人的举报进行查处的职权。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具有对其举报的销售改装车违法行为进行查处职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认为其没有对本案上诉人举报的销售改装车违法行为进行查处职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诉人举报投诉事项进行查处的职权不当，与其认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仅具有在相关部门查实违法事实进行处罚后，对被处罚对象进行吊销营业执照处罚的职权”相矛盾。被上诉人正是基于其依法享有的行政职权，才能对上诉人的举报是否超过法定追诉时效进行审查，并对此为由作为本案不予立案的行政决定。 二、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的举报超过法律规定行政处罚追诉时效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购买车辆的行为发生在2012年12月15日，该行为并无连续或者继续状态，因此应当从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行政处罚追诉时效。上诉人于2017年1月10日向内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本案所涉《举报信》要求处理相关违法行为，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追诉时效。上诉人以其2013年7月要求处理相关公司销售车辆质量问题的事实，作为其已经在2013年提出本案要求查处销售改装车违法行为的事实不当，因为车辆质量问题与销售改装车问题分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同时，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其系2015年得到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的相关回复后，才知道其购买的车辆属于非法改装车的事实。故上诉人称其2013年就已经提出过本案要求查处销售改装车违法行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其举报的行为未过法律追诉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举报的行为超过法律追诉时效符合事实和法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具有对上诉人投诉的销售改装车的行为进行查处的职权，但上诉人举报的违法行为自发生之日起至其向被上诉人举报之日，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二年追诉时效，被上诉人以此为由不予立案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其对被上诉人行政职权的认定不当，但不影响原审判决结果的正确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大付、阳建舒、严维清、梁永、***、李利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春 审判员 潘作莹 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