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民终10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秘立强，男，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河北燕赵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朝勋，男，194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洁、田立会，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艳芝，女，194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洁、田立会，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苑志杰，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原审第三人：尹枫，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原审第三人：刘亚，女，198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枫，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秘立强、尹朝勋因与被上诉人熊艳芝、苑志杰及原审第三人尹枫、刘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8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秘立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保全费、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自2014年5月16日至2015年2月13日上诉人向第三人尹枫转款共计943900元，向第三人刘亚转款67900元，孙晓艳向第三人尹枫转款5万元，但只认定其中的613590元为尹朝勋的借款，而对其余的448210元未认定为尹朝勋借款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263590元借款，原、被告既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为约定逾期利率”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尹朝勋承担律师费（1061800-613590）/1061800×30000=12597.57元是错误的。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应当负有证明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尹朝勋和熊艳芝未提供相关证据，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尹朝勋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263590元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秘立强在其上诉状中提交的证据，录音中谈到的利息不能确定哪一笔款项的利息是3分、4分还是5分。2、一审判决未认可448210元属于借款是正确的。3、一审法院认定尹枫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款项属于房款，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是错误的。 上诉人尹朝勋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实际支付借款本金，一审判决却强行认定向上诉人实际支付，但是对于支付方式，支付时间未予查明，做出的认定前后矛盾。被上诉人向尹枫账户支付的款项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支付给原审第三人尹枫的613590元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是错误的。 秘立强答辩称：1、秘立强与尹朝勋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秘立强向尹朝勋提供了借款本金共计1061800元，有相应的借款合同以及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担保人苑志杰的陈述也均能证明。2、2014年10月15日王建强与尹朝勋所签订的出借本金35万元的借款合同，王建强是受秘立强的委托签订的该借款合同，王建强只是名义的出借人，实际出借人是秘立强。王建强未向尹朝勋提供借款，也未将合同出借款项转给秘立强，秘立强与尹朝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借贷事实。3、秘立强与尹朝勋之间的借贷是约定利息的，利息为月息3-4分，2014年10月16日借款合同明确显示利息为4分，2014年12月份两份合同虽未明确显示利息，但秘立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就是苑志杰与秘立强之间的通话记录以及苑志杰与尹朝勋的通话录音，均能证明秘立强与尹朝勋之间的借款是约定了利息的。 苑志杰答辩称，我在双方借款过程中是见证人，对双方借款事实进行了全程见证。借款协议书上写的我是保证人，但是在借款过程中没有收取双方任何费用，我不应负担连带责任，作为保证人为化解双方的矛盾做了大量的工作。在一审开庭前，促成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尹朝勋同意向秘立强支付本金及利息200万元，有录音为证，所以我认为我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尹枫答辩称，秘立强往我和刘亚的账户上汇入的款项完全是我和秘立强之间的业务关系及购房款，来往款项与借款合同没有任何关系。 熊艳芝、刘亚未到庭答辩。 秘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尹朝勋、熊艳芝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6.18万元、利息54.776万元（利息按月息2%暂计起诉之日，自2014年5月16日起开始，按照本金实际借款分段计算，终计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被告苑志杰对被告尹朝勋、熊艳芝所有还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尹朝勋、熊艳芝依照《借款合同》约定承担原告诉讼律师代理费3万元；4.保全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5日被告尹朝勋与王建强签订的借款合同显示：尹朝勋向王建强借款35万元，被告苑志杰作为担保人。借款期限从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16日止，月息4%。第二条载明，若尹朝勋不能执行，由苑志杰承担相关连带责任。第三条载明，上述借款在订立本协议之同时，已由王建强给付尹朝勋，苑志杰见证。第六条载明，解决合同纠纷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和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2014年12月16日被告尹朝勋与秘立强签订的编号为01借款合同显示：尹朝勋因周转资金向原告秘立强借款163590元，被告苑志杰作为担保人。借款期限从2014年12月15日起，但未约定到期日和利息。第二条载明，若尹朝勋不能执行，由苑志杰承担相关连带责任。第三条载明，上述借款在订立本协议之同时，已由秘立强给付给尹朝勋，苑志杰见证。第六条载明，解决合同纠纷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和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同日编号为02借款合同除借款数额为10万元，借款起限从2014年11月27日起，其他均与01号借款合同书相同。转款记录显示：自2014年5月16日至2015年2月13日原告向第三人尹枫转款共计943900元；向第三人刘亚转款67900元；孙晓艳向第三人尹枫转款5万元。王建强的证明借款协议中的35万元不是我借给尹朝勋的，只是名义上的出借人，真正的出借人是秘立强，2014年5月份秘立强通过自己银行卡转给尹朝勋的，我只是受秘立强委托替他补签了借款协议。苑志杰和秘立强通话记录、苑志杰与尹朝勋的谈话录音、增值税票3万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当事人之间应具备借贷合意和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尹朝勋应偿还借款106.18万元的问题，原告提交的三份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共计613590元，并已打款至第三人尹枫账户，该部分民间借贷一审法院予以支付，该部分的利息只有以王建强名义出借的35万约定了利息，故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利息应按年息24%，自签订借款之日即2014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外263590元借款原、被告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原告主张利息应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尹朝勋与熊艳芝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应由夫妻二人共同承担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律师费由被告尹朝勋、熊艳芝承担以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的问题，因合同中已约定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中我院支持原告诉求1061800中的613590元，故律师费、诉讼费应按支持的比例由原、被告分担,即被告尹朝勋承担律师费（1061800-613590）/1061800*30000=12597.57元；案件受理费9556元，由原、被告按比例承担，原告秘立强承担（1061800-613590）/1061800*9556=4033.81元,被告尹朝勋、苑志杰承担613590/1061800*9556=5522.19元。关于被告尹朝勋辩称、第三人尹枫述称原告打给第三人尹枫的款系原告秘立强与尹枫之间的债权债务的问题，但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被告苑志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予以认可，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辩称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在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明苑志杰作为担保人并承担连带责任，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尹朝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秘立强借款本金人民币613590元及利息，（其中35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6359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苑志杰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被告尹朝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秘立强律师费12597.57元。四、驳回原告秘立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56元，其中4033.81元由原告秘立强承担；其中5522.19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尹朝勋、苑志杰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二审中，秘立强向法庭提交尹朝勋为其所写“工行（胜利支行）6212880402000065001，户主，尹枫.186××××6598”的证据一份，用以证明尹朝勋要求秘立强将借款汇入其子尹枫的银行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秘立强是否向尹朝勋实际支付了借款，实际支付借款的金额是多少。2、双方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利息标准是多少。3、一审判令的律师费的承担是否正确。4、该债务是否属于尹朝勋与熊艳芝的共同债务，熊艳芝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尹朝勋主张双方虽然签订借款协议，但是秘立强并未实际支付，秘立强向尹枫账户支付的款项与尹朝勋无关。秘立强主张应尹朝勋的要求自2014年5月16日至2015年2月13日，秘立强向尹枫转款共计943900元，向第三人刘亚转款67900元，孙晓艳向尹枫转款5万元，以上合计1061800元。本院认为，根据秘立强提交的2014年10月15日以王建强名义与尹朝勋签订的借款合同显示尹朝勋向其借款35万元。2014年12月16日秘立强与尹朝勋分别签订的01、02号借款合同显示借款金额分别为163590元、10万元。上述借款秘立强提交了向尹枫的转款记录，且上述三份借款合同中也明确写明在签订合同之时，已由王建强、秘立强给付尹朝勋，苑志杰见证。苑志杰对此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613590元借款部分予以认可。在三份借款即2014年12月15日之后，秘立强又陆续向尹枫转款5笔，向刘亚转款1笔，共计39.68万元，尹枫认可收到该转款以及三份借款合同所涉金额，但认为其所收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主张该款为其与秘立强之间的购房款，秘立强对此予以否认，尹枫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尹枫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尹朝勋为秘立强书写的其子尹枫的银行账户，以及苑志杰与尹朝勋通话录音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秘立强已按尹朝勋的要求将1010390元汇入尹枫的账户，实际支付了借款，故尹朝勋的未支付借款以及汇入尹枫账户613590元不是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为61359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苑志杰作为三份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应对三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后借款39.68万元并未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对借款39.68万元不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秘立强与尹朝勋2014年12月16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以及之后的借款未约定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但根据苑志杰与尹朝勋的通话记录以及2014年10月15日所签借款合同约定月息4%，形成了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约定借款利率在月息3-4分之间的事实。由于双方约定的利率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故该两份借款合同以及之后的借款，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息。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3万元的律师费是按3份借款合同本金613590元及2014年10月15日订立的借款合同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182000元两项合计金额收取的，并非按1061800元收取，根据秘立强与尹朝勋所签借款合同约定，该律师费应由尹朝勋负担，一审判决按比例由原被告分担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尹朝勋与熊艳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熊艳芝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故该借款应当依法认定为尹朝勋与熊艳芝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秘立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尹朝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8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尹朝勋、被上诉人熊艳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秘立强借款本金1010390元及利息（利息自每笔借款实际出借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其中35万元利息2014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163590元的利息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1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他款项自实际出借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三、原审被告苑志杰对上述借款61359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上诉人尹朝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秘立强律师费3万元。 五、驳回上诉人秘立强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尹朝勋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556元，保全费5000元，由尹朝勋、苑志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2元，由尹朝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红 审  判  员  任 磊 审  判  员  任永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代）书记员  曹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