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宜兴市新建加油站，住所地宜兴市新建镇**桥西侧。法定代表人：史正云，该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良，江苏菱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无锡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健康路**。负责人：赵运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梁浩，上海市广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磊，上海市广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兴市新建加油站(以下简称宜兴新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无锡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石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兴新建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就案件事实明显存在选择性失明，部分事实故意曲解，法律适用错误。1、维修是为了现有经营设施设备的正常运行；改建、扩建是为了提供原有经营设施设备的经营能力；整改则是为了经营设施设备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维持许可证等经营资质不致行政监管部门吊销。中国石化有权对加油站的站容站貌进行改造，对经营设施设备进行维修，在宜兴新建同意的情况下对加油站进行改建、扩建，但对政策法规要求的整改没有任何权利。客观上中国石化也没有主体资格。中国石化拒绝配合宜兴新建整改的行为，损害了宜兴新建的正当权益，造成整改计划被延误，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中国石化未经宜兴新建准许，擅自将加油站的经营管理事务以服务外包的形式交给了没有任何安全保障和安全专业技术的人员实施，给加油站埋下重大安全隐患。中国石化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石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宜兴新建继续履行双方于2010年12月3日签订的《加油站委托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委托合同）；2、宜兴新建消除妨碍影响，确保加油站正常经营。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3日，中国石化与宜兴新建签订委托合同，宜兴新建委托中国石化经营宜兴新建加油站（以下简称案涉加油站），经营期限为10年，委托经营范围包括加油站经营、成品油销售、便利店经营等。2019年10月，宜兴新建采取断水断电、围挡作业场地等方式，造成案涉加油站无法正常经营。双方协商未果，故成讼。宜兴新建一审辩称，其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因相关文件规定，加油站需于2019年10月30日前完成改造，但宜兴新建在告知中国石化相关情况后，中国石化不予配合，导致工期拖延。另，实际进驻案涉加油站的并非中国石化，而是没有相关资质的宜兴市安心加油站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心公司），由其经营案涉加油站会引起安全隐患。故依据法律规定及委托合同约定，宜兴新建有权解除合同，请求驳回中国石化本诉请求。宜兴新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2、中国石化排除妨害，停止阻碍宜兴新建对案涉加油站进行整改；3、中国石化赔偿宜兴新建损失174957.8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9日，无锡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印发锡安监（2018）141号文件，要求于2019年底对辖区内加油站整改完毕。宜兴新建收文后即发函告知中国石化，但中国石化一直阻挠，导致工期延误。且中国石化未经宜兴新建同意，擅自将加油站的经营权转委托给没有危化品经营资质的安心公司。中国石化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请求判如所请。中国石化一审反诉辩称，1、根据市县商务局答复及委托合同约定，案涉加油站改造主体应为中国石化；2、宜兴新建所述转委托并不属实。综上，宜兴新建并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和约定解除权，请求驳回宜兴新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3日，宜兴新建与中国石化签订委托合同，约定，宜兴新建委托中国石化经营案涉加油站；委托期限为10年，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委托经营范围为加油站经营、成品油销售、便利店以及其他在营业执照范围内的合法经营活动。委托合同第五条水电费及其他费用约定：“受托经营期间加油站的水电费由中国石化交付，水电费的基数以水电表记载的经双方核实并签字认可后的数字为准。”第八条宜兴新建的权利和义务约定：“5、宜兴新建允许中国石化不必征得其同意即可对加油站的设备设施进行维修，但对加油站进行改建、扩建需经宜兴新建书面同意。”第九条中国石化的权利与义务约定：“1、中国石化在受托经营期内享有该加油站及其附属设施完全使用权，有权按照中国石化规划与安排使用加油站，中国石化在受托经营期间对加油站的经营和管理负全部责任……3、中国石化有权对加油站进行站容、站貌、设施、环境等进行维修和改造，有权更换该站名称、悬挂中国石化的相关标识标志，只要这种改造、维修是为了使加油站和附属设施适合经营管理的需要。”第十二条水、电约定：“如因宜兴新建原因致使中国石化在本协议签订后无法正常使用水、电而导致该站无法经营，由此给中国石化造成的损失全部由宜兴新建承担，该情况持续超过15天，中国石化有权要求宜兴新建增补受托经营时间。”第二十一条特殊条款约定：“鉴于本合同的特点与实际需要，双方经协商同意签订以下特殊条款以补充合同一般条款，当一般条款与特殊条款不一致时以特殊条款为准……2、宜兴新建同意中国石化在交接后对加油站进行改造，在加油站改造过程中如遇任何阻碍，宜兴新建有排除的义务，确保加油站改造顺利完成。第二十三条合同的生效、变更和解除：“3（1）有下列情况，宜兴新建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中国石化未按合同规定及时足额支付租金；委托经营期间，中国石化擅自完全拆除加油站。”2018年1月26日，江苏省环境保护厅等七部门联合向各设区市安监局、中石化、各成品油零售经营企业等下发苏环办（2018）32号《关于做好加油站地下油罐双层罐更新或防渗池改造工作的通知》，明确各成品油零售企业是地下油罐改造的责任主体。各成品油零售经营企业制订油罐改造计划，明确每个加油站的改造时间、改造方式。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江苏公司按照总部要求明确分年度改造计划，其他零售经营企业参照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进度要求分别明确所属加油站改造计划。2018年9月29日，无锡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各市（县）区安监局、新吴区安监环保局下发锡安监（2018）141号《市安监局关于简化加油站双层罐更新或防渗池改造项目安全审查的通知》，通知适用范围为本市范围内加油站在双层罐更新或防渗池改造过程中，在不提高加油站等级的前提下，涉及的危险化学品改建、扩建项目。通知要求建设单位向负责审查的市（县）、区安监局或者开发区安监部门提出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的申请，由市行政审批局核发建设项目安全审查意见书。该通知有限期至2019年底。2019年9月30日，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石油分公司向中国石化下发《关于无锡宜兴新建加油站防渗改造项目开工的批复》，同意开工建设案涉加油站双层罐改造项目。2019年10月12日，无锡市商务局作出锡商油（2019）188号《加油站改造批准通知单》，同意案涉加油站进行油罐调整和防渗改造、增换加油机枪、站房罩棚出新，地，地址为新建镇**桥西侧造前规模：占地面积1300平方米，罩棚面积300平方米，油罐4个共120立方米，其中汽油罐2个共60立方米，柴油罐2个共60立方米，加油机4台8枪。加油站扩建后规模：油罐4个共105立方米，全部更新为双层罐，其中汽油罐3个共75立方米，柴油罐1个共30立方米，加油机4台16枪。2019年10月14日，宜兴市商务局作出宜商（2019）219号《关于同意宜兴市新建加油站改造的批复》，向加油站转发了锡商油（2019）188号《加油站改造批准通知单》。另查明，2019年10月，宜兴新建在案涉加油站外围设置挡板和围栏，并停水停电，将案涉加油站油罐中剩余的油抽走后拆除了加油站。10月18日，宜兴新建法定代表人史正云因与加油站工作人员发生矛盾，向宜兴市公安局新建派出所报警。后民警建议双方协调处理，双方均表示接受。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1月22日照片显示，案涉加油站已全部拆除完毕，现场堆放有管道、土方等建筑施工材料，有工人正在进行施工。另，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加油站因设置围挡，自2019年10月19日起再无销售。再查明，宜兴新建分别于2019年9月23日、9月29日、10月30日、12月4日向中国石化发送通知及函件，告知中国石化根据江苏省相关部门文件、无锡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文件、无锡市商务局文件、宜兴市商务局文件及批复，宜兴新建作为业主将对案涉加油站进行改造，中国石化为受托经营方，应及时清除油罐内剩余油和加油站内外所有设施和物品。逾期不清理，宜兴新建将自行处理并计库，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中国石化承担。中国石化分别于2019年9月25日、10月9日、12月5日回函，称委托经营期间，案涉加油站的经营权和使用权属中国石化，修缮和改造责任亦属中国石化。根据政府部门要求，案涉加油站的改造实施主体应该为中国石化。中国石化也已将案涉加油站的改造列入计划并将按期实施。另，按委托合同第九条、第二十一条等约定，宜兴新建无权通知中国石化撤场，不得干扰中国石化正常经营，亦无权处置中国石化资产。又查明，2017年4月26日，中国石化、无锡市朝阳加油（气）站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与安心公司签订《服务外包合同》，约定中国石化、朝阳公司将下属加油站的加油服务、非油产品销售服务工作交由安心公司承担，安心公司同意在中国石化、朝阳公司的统一监管和指导下，负责提供服务站点现场业务操作，实现各项目标。服务内容包括：成品油加油、便利店商品售卖等，服务标准执行中国石化相关规章制度。加油站销售的所有油品、便利店商品全部由中国石化和朝阳公司统一配送，安心公司不得私自进货。安心公司的身份系独立的外部服务提供商。服务费为安心公司提供服务的各项成本、税收及合理的收益。签订合同时，双方确定年度考核指标（主要包括成品油年零售量、非油品年营业额），中国石化和朝阳公司按吨油计费基数向安心公司支付服务费。另，安心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徐倩云。史文莱、卞小其受安心公司指派，在案涉加油站内提供相关服务。一审诉讼中，宜兴新建为证明其损失提供以下证据：1、仓储合同2份、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8张、损失说明1份，证明因加油站改造需要，宜兴新建分别与无锡市振海石化有限公司、无锡联运有限责任公司锡甘加油站签订仓储合同，将加油站中剩余的柴油、汽油转移存放，为此支出仓储费9210元、抽油劳务费3000元、运输费2000元；另因中国石化妨碍整改，导致工期延误，造成经营损失15万元（60万元/年÷12月×3个月）。2、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收款收据2份，证明宜兴新建代中国石化交纳了2019年7月至10月的电费10132.2元、2019年1月至10月的水费615.6元。中国石化经质证认为，1、仓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2、仓储费、劳务费、运输费发票，因没有销售单位，其不予认可；3、关于水电费，因案涉加油站现已拆除，无法核实明确数字，但2019年7月其支付宜兴新建水电费1.6万元，根据以往记录，其估算拆除前几个月的水电费用为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宜兴新建与中国石化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从委托合同约定来看，中国石化作为受托经营一方，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加油站，其有权对加油站进行改造，且按苏环办（2018）32号通知要求，中国石化可由公司总部明确分年度改造计划对案涉加油站进行改造。但从本案实际情况看，宜兴新建已自2019年10月起在案涉加油站外围设置了挡板和围栏，将加油站油罐中剩余的油抽走，并拆除了案涉加油站。且其已按无锡市商务局批复通知单核定的建设地址和建设规模等内容开始进行改造施工。若此时再由中国石化按其总部计划对案涉加油站进行改造将不利于合同履行中降低成本、提高效率之目的。据此，法院认为，应由宜兴新建继续完成对案涉加油站的改造，并于改造验收完成后交付中国石化继续使用。故对中国石化要求宜兴新建消除妨碍影响，确保案涉加油站继续正常经营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宜兴新建确认中国石化的妨碍形式为拒绝将油库内存油进行转移、报警阻挠宜兴新建进行改造。现宜兴新建已经将案涉加油站内的存油抽走，中国石化的报警亦已处理完毕，中国石化上述妨碍行为实际已不存在，故宜兴新建要求中国石化排除妨碍的反诉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中国石化要求继续履行委托合同的诉讼请求和宜兴新建要求解除委托合同的反诉请求，法院认为，中国石化与安心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合同》约定，安心公司在中国石化、朝阳公司的统一监管和指导下，负责提供相关外包服务，案涉加油站内销售的成品油及便利店商品均为中国石化提供，中国石化按照实际销售数量向安心公司支付服务费用。该行为并非宜兴新建所述的转委托，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委托合同约定，故对宜兴新建以中国石化擅自将委托事项转委托给他人而要求解除委托合同的主张，法院不予认可。宜兴新建另以中国石化不配合进行加油站改造，经催告后仍拒绝配合改造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法院认为，中国石化对案涉加油站有改造权，且中国石化在委托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并非配合宜兴新建进行加油站改造，故对宜兴新建上述主张，法院亦不予认可。委托合同关于宜兴新建解除权的约定为在中国石化未按合同规定及时足额支付租金或擅自完全拆除加油站情况下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现尚未出现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事由，故对中国石化要求继续履行委托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宜兴新建要求解除委托合同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宜兴新建要求中国石化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法院认为，根据委托合同特别条款约定，案涉加油站应由中国石化进行改造，但宜兴新建坚持由其自行改造加油站，故因案涉加油站改造产生的损失应由宜兴新建自行承担。故对宜兴新建反诉主张经营损失、仓储费、运费、人工费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委托合同约定：“受托经营期间加油站的水电费由中国石化交付，水电费的基数以水电表记载的经双方核实并签字认可后的数字为准。”宜兴新建主张2019年1月至10月水费为615.6元、7月至10月电费为10132.2元，该数字未经中国石化确认，现因宜兴新建将加油站拆除，无法核实水电费具体金额，故法院认为水电费金额应以中国石化确认的1万元为准，对宜兴新建主张的水电费超过1万元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宜兴新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继续履行2010年12月3日与中国石化签订的《加油站委托经营合同》；二、中国石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宜兴市新建加油站水费、电费合计1万元；三、驳回中国石化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宜兴新建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240元减半收取7620元，由宜兴市新建加油站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84元减半收取1792元，该款已由宜兴市新建加油站预交，由宜兴新建负担1690元、中国石化负担10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委托合同第九条第3项第2款约定：由于上述改造、重修、扩建而给出租加油站增加价值的，在受托经营期满后由双方协商解决。二审期间，经法庭询问，是否就解除委托合同后相关事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时，中国石化则表示，二审期间不同意追加诉讼请求内容，要求另行处理，宜兴新建则表示同意，故法庭给以准许。本案争议焦点为：1、加油站地下油罐双层罐更新或防渗池改造工作的责任主体是谁；2、中国石化要求排除妨碍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3、委托合同是继续履行还是解除；4、解除委托合同后，善后问题如何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加油站地下油罐双层罐更新或防渗池改造工作的责任主体是宜兴新建。理由：1、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案涉加油站的所有权属宜兴新建，中国石化在合同期内仅享有经营权。苏环办（2018）32号《关于做好加油站地下油罐双层罐更新或防渗池改造工作的通知》中明确各成品油零售企业是地下油罐改造的责任主体，故成品油零售企业依法应认定为宜兴新建，而不是中国石化。2、委托合同只约定宜兴新建允许中国石化不必征得其同意即可对加油站的设备设施进行维修，但对加油站进行改建、扩建需经宜兴新建书面同意。这进一步明确了改建、扩建的决定权在宜兴新建。3、委托合同虽然还约定，中国石化有权对加油站进行站容、站貌、设施、环境等进行维修和改造，有权更换该站名称、悬挂中国石化的相关标识标志，且不得阻挠，但这种改造、维修是为了使加油站和附属设施适合经营管理的需要，而不是赋予中国石化有权对加油站改建、扩建，且不必经宜兴新建同意。4、虽然中国石化也提供了2019年9月30日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石油分公司向其下发的《关于无锡宜兴新建加油站防渗改造项目开工的批复》，但这是内部文件，不能对抗苏环办（2018）32号《关于做好加油站地下油罐双层罐更新或防渗池改造工作的通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国石化在不经宜兴新建同意的情况下，有权对加油站进行改造，不妥，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安全生产管理部门的要求，结合委托合同的内容，宜兴新建决定自己对加油站地下油罐双层罐更新或防渗池改造，应当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中国石化认为宜兴新建进行改造施工，影响其正常经营，要求排除妨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在宜兴新建对加油站进行改造后，中国石化要求继续履行原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宜兴新建认为中国石化违反合同约定，将合同转委托，因为服务外包尚构不成转包，宜兴新建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宜兴新建在改造加油站过程中，中国石化不配合，甚至阻挠，但客观上宜兴新建已经完成了改造工程，宜兴新建以此要求解除合同，也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但是，考虑到委托合同履行期即将到期，双方信任度降到低点，再维持委托合同关系，不符合现实，且委托合同期满后再让双方当事人提出解除委托合同关系，既不经济，也增加当事人诉累，故应判决解除委托合同为宜。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解除委托合同后，理论上应当对委托经营期满后事宜一并进行处理，目前，宜兴新建在一审中，就解除委托合同后，只提出一小部分诉讼请求，而二审诉讼期间，对财产移交、委托经营费的结算、其他经营损失等事项，双方都同意另案解决，故本院予以准许。就宜兴新建主张的3个月的误工造成的经营损失15万元、汽柴油运费2000元、仓储费9210元、抽油劳务费3000元，本院认为，第一，上述经营损失及费用，虽然中国石不予认可，但是客观存在，且宜兴新建对汽柴油另行存储，是恰当的，对双方有利；第二，中国石化阻挠宜兴新建改造施工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按照委托合同约定，施工完成后，在委托合同期内，中国石化仍可以继续承包经营，现宜兴新建要求提前解除委托合同，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各方因素，对上述损失，应各半负担为好。关于水电费金额问题，一审法院判令中国石化承担1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宜兴新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179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宜兴市新建加油站与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无锡石油分公司于2010年12月3日签订的《加油站委托经营合同》；三、驳回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无锡石油分公司对宜兴市新建加油站的诉讼请求；四、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无锡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宜兴市新建加油站经营损失、汽柴油运费、仓储费、抽油劳务费合计82105元及水费、电费合计1万元；五、驳回宜兴市新建加油站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240元减半收取7620元（该款已由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无锡石油分公司预交），由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无锡石油分公司、宜兴市新建加油站各半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584元减半收取1792元（该款已由宜兴市新建加油站预交），由宜兴市新建加油站负担、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无锡石油分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该款已由宜兴市新建加油站预交），由宜兴市新建加油站负担、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无锡石油分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