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丕成，男，汉族，1981年9月9日生，现住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冬，男，汉族，1976年1月22日生，现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旭，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丕成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丕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自2013年7月3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而被上诉人首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因此不管依照旧法2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还是依照新法3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另外，被上诉人在本地区是众所周知的“高利息放贷人”，而且其借给上诉人的款项均直接扣除“砍头息”该部分砍头息折算成年利率高达60%，双方签订的借条及还款协议应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结合上诉人已经还款的数额，上诉人实际已经全部偿还所借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错误。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证人陈某签署的《入会协议书》、声明、大连鑫迈建设集团公司拨付工程款支付证书、同意书等证据，足以证明秀林风景小区1号楼1单元2004号房屋作价370656元、水岸花都小区1号楼1单元1803号房屋作价307949元抵顶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款项，至于陈某对外以什么价格出售，与上诉人无关，也不是上诉人能决定的，同时，一审法院由双方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推断上述两套房屋的抵顶数额为32.5万元错误，应以陈某实际签字确认的《入会协议书》等证据确定抵债数额。另外，在一审庭审中，就上诉人以一台尼桑汽车抵顶借款5-6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当庭认可，法庭也已经记录在卷，而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而没有支持，违反民事诉讼法以及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王晓冬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借贷时间及相关证据都表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诉讼时效并未过期。2.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证据是充分的。王晓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所欠原告款项人民币62万元并承担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2013年7月3日，原、被告签署《欠条》：“因生产需要姜丕成向王晓冬借款30万元”。同日，原告王晓冬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9418）向迟东（尾号6099）转账28.5万元。被告对本节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已经还完，但未提供证据佐证。2.2013年10月8日，被告姜丕成签署《欠条》：“姜丕成欠王晓冬10万元整，借期两个月”。同日，原告王晓冬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9418）向金文杰（尾号1061）转账5万元。被告对本节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是前期借款。3.2014年1月28日，被告姜丕成签署《借款合同》：“姜丕成向王晓冬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4个月，还款日期为2014年5月28日”。同日，原告王晓冬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9418）向金文杰（尾号1061）转账23.75万元。被告对本节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不知该款项到底是本金还是利息。4.2015年1月8日，被告姜丕成签署《还款合同》，宋艳玲在担保人处签名：“姜丕成欠王晓冬45万元，承诺2015年1月30日前还款20万元整”。被告认可该证据上的签名，但内容不是其本人所写，且其没有收到45万元，其认为该证据是截止至2015年1月8日的本息合计金额。5.2015年4月11日，被告姜丕成签署《欠条》：“姜丕成欠王晓冬20万元，借期1个月，姜丕成用1台奔驰车作为抵押，如到期姜丕成未还款，王晓冬可自由处置此车”。同日，原告王晓冬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9418）向金文杰（尾号1061）转账10万元。原告提出另外10万元系现金给付被告。被告确认借到20万元，确认《欠条》中所载明的奔驰车已交付原告，该笔款项已结清。原告称该奔驰车其已处置，价格是8万元，故仅认可被告还款8万元。6.2015年5月15日，被告姜丕成签署《还款合同》：“姜丕成欠王晓冬61.5万元，计划于2015年5月16日下午两点以前与王晓冬结算”。被告认为61.5万元是双方截止到该时间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不是新的借款。7.2016年10月14日，被告姜丕成签署《还款计划》：“姜丕成欠王晓冬100万元，定于2016年10月30日前还50万，剩余欠款2016年11月30日前结清，如未按时还清欠款，按国家银行利率4倍赔偿”。被告认可名字是其签署的，内容不是其所写，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8.2017年2月27日原被告之间的通话记录录音，证明被告欠原告100万元的事实。被告认为这是要原告帮忙用房屋抵押进行贷款，另外录音中双方没有经过对账确认欠款为100万元。该录音记载：“被告：朋友给我电话，要不是我还没看到你给我来电话……我直接一下子弄完就给你，一次性就给你……我钱下来第一时间把这个事，给你这一百万解决了，我不想再去欠你钱……你看，咱们先把本金整完了，利息后面咱俩再唠。”9.原告提交银行流水，提出原告王晓冬还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尾号9418）分别于2013年9月13日向金文杰（尾号1061）转账4.75万元，2014年1月18日向金文杰（尾号1060）转账8.5万元，2014年1月29日向宋艳玲（尾号2415）转账9.6万元。被告认可迟东、金文杰、宋艳玲是其指定的收款人。10.2016年10月14日，原被告签署《房屋买卖协议》：“被告将瓦房店市西郊工业园区内“秀林风景”小区1号2号楼共计住宅面积500平房屋转让给原告，其中转让费用有被告负责承担。（转让金额为100万元），本次房屋买卖以现金交易。被告一次性收到原告100万元”。被告本人在尾部书写“已收到现金100万元”。原告以此证明被告欠款数额为100万，同时也证明后来被告将秀林风景小区抵顶欠款时，是以每平2000元抵顶给原告的，即抵顶的总价为32.5万元。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只写了房屋总价，不能证明原告每平2000元进行抵顶的观点。（二）1.大连鑫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支付证书及专用收款收据，证明被告将秀林风景的两套住宅房屋以总价678605元于2017年8月1日抵顶给原告指定的人陈某，两套房屋已经交付。原告不认可被告提出的抵顶数额，并申请在房屋抵顶过程中与大连鑫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相关文书的案外人陈某作为证人出庭，原告及陈某提出两套房屋抵顶的实际价格分别为17万和15.5万，并提交陈某的中国农业银行流水，证明其于2018年4月23日收到大连鑫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相关人员郭奇的款项，数额分别为17万和15.5万。2.被告在庭审中称，其于2018年通过案外人赵明向原告银行转账5万元。原告认可了被告向其还款了5万元。另查，本案于2019年11月29日经过一审法院诉前调解，案号为（2019）辽0281民调4138号，调解结果为失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姜丕成向原告王晓冬借款并出具借条，被告姜丕成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整个庭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要求被告还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案涉数次借贷的借款总额是多少。3.被告是否已履行完毕还款义务，如没有，还欠原告的数额是多少。4.原告能否向被告主张利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还款的诉讼请求是否过诉讼时效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双方就还款事项，于2017年2月27日通话。另外，本案于2019年11月29日经过一审法院组织的诉前调解，故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数次借贷的借款总额的问题。本案中，按照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和被告指定收款人体现的转账数额，截止2015年4月11日原告共向被告转账90.1万元。原、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在2015年4月11日的借款中，原告转账了10万元，剩余10万元系现金给付被告。被告亦认可收到20万。故原告在多次借贷的借款总额一审法院确认为100.1万元。关于被告是否已履行完毕还款义务。如没有，还欠原告的数额是多少？被告提出其已履行完毕还款义务，具体是：1.已于2018年还款5万元，该项已经原告认可。2.关于2015年4月1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抵押奔驰车一台，因奔驰车已交付原告所有，故该笔借款已结清。原告提出，该奔驰车其只出卖了8万元，故不同意已结清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4月11日的《欠条》载明：“姜丕成欠王晓冬20万元，借期1个月，姜丕成用1台奔驰车作为抵押，如到期姜丕成未还款，王晓冬可自由处置此车”，双方对这一笔借款约定了以物抵债的内容，再结合原被告均认可案涉车辆已交付原告处置，且原告自认其已出卖该车。故被告称该笔款项其已结清的辩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被告提出其通过两处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75.49㎡、64.29㎡，合计139.78㎡）抵顶方式，抵顶原告678605元。原告提出异议，认为抵顶的实际数额为32.5万元，申请相关人员陈某出庭作证，并提交32.5万元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且原告提交的2016你那10月14日双方签署《房屋买卖协议》中，被告认可的秀丽风景500平抵债房屋以现金100万卖给原告以证明被告抵顶房屋的价格为，每平方米价格为2000元。因被告再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出的房屋抵顶的数额是32.5万元予以支持。4.被告提出曾向原告抵顶一辆尼桑轿车，因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虽然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及2016年10月14日的还款计划中，被告承认应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但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系证据不足，原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共计向原告还款57.5万元（5万+20万+32.5万元），被告尚欠原告42.6万元（100.1万元-57.5万元）。关于原告能否向被告主张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提出支付利息的依据是双方有约定和2016年10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被告认同有利息，但双方均没有明确说明利息约定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原告提交的欠条、还款合同和银行流水可知，原被告第一次发生借款事实的时间是2013年7月3日，最后一次发生借款事实的时间为2015年4月11日，期间双方发生数次借款事实。在此期间，双方签署的无论是欠条还是还款合同，均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故原告向被告主张借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被告于2016年10月14日向原告提出的《还款计划》上载明：“剩余欠款2016年11月30日前结清，如未按时还清欠款，按国家银行利率4倍赔偿”，符合法律对逾期利率的规定。故对原告向被告主张逾期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最后一次还款系其两套房屋抵顶款到账的时间，即2018年4月23日，此时被告尚欠原告42.6万元，且原告要求以此时间开始计算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丕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原告王晓冬借款426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王晓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0元，由被告姜丕成负担3435元，由原告王晓冬负担156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一审中认可接受过上诉人一辆尼桑轿车，二审中认可该轿车抵顶利息5万元。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次借款，并出具相应的借款凭据（欠条、借款合同、还款合同、还款计划等），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出具的相关证据，确认双方间发生的借款总额为100.1万元，扣除上诉人以奔驰车及房屋抵债、案外人还款的数额，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尚欠的款项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认可2018年通过案外人向被上诉人转账5万元还款，上诉人于2019年11月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房屋抵债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因其提供的证据《入会协议书》中并未约定以会费数额作为抵债数额，且一审中证人出庭作证，案涉抵债的两套房屋是以上诉人同意价格的出卖，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相关房屋抵顶的价格，一审认定以房屋实际出卖的价款为抵债数额，无不当，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本地区是众所周知的高利息放贷人，不应保护高额利息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收到尼桑轿车，一审判决未予扣除相关款项的上诉理由，因被上诉人一、二审中认可上诉人尼桑轿车抵顶5万元利息的事实，故该5万元应当从利息中予以扣除。一审未予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姜丕成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对尼桑轿车的抵债事实予以认定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姜丕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原告王晓冬借款426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扣除尼桑轿车抵顶的利息5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晓冬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姜丕成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0元，由被告姜丕成负担3435元，由原告王晓冬负担1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上诉人姜丕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明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二〇二〇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