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工人文化宫，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中路**。法定代表人：李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清，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宣君，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斐，女，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诚明，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劼，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工人文化宫（以下简称市文化宫）因与被上诉人隆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11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市文化宫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市文化宫无需支付隆斐社会保险费损失92193.93元。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隆斐承担。事实和理由：隆斐在一审中负有举证证明1999年12月至2018年8月间和市文化宫存在劳动关系的义务，但隆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期间内，市文化宫和隆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1999年12月至2018年8月间市文化宫和隆斐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市文化宫和隆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市文化宫也就没有义务为隆斐支付社保费用的义务，故市文化宫无需赔偿隆斐的社保费用损失。隆斐辩称：一、关于劳动关系及入职时间问题。根据《湖南省劳动争议仲裁证据规则》第五条“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自动离职、劝退、勒令辞职、责令限期调离、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市文化宫应对其2018年之前与隆斐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举证，而本案市文化宫并未就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用人单位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保是其法定义务，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保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市文化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市文化宫无需支付隆斐社会保险费损失92193.93元；2、判令市文化宫无需支付隆斐2019年的年终奖2000元；3、判令由隆斐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市文化宫系由长沙市总工会举办的事业单位，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提供文化娱乐活动场所，繁荣群众文化娱乐生活、业余文艺培训、职工技术技能培训、娱乐体育活动培训。隆斐入职市文化宫，在其培训部从事教务员工作，主要负责学生咨询及报名、收费、教师管理等工作。200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市文化宫与其所属场地培训科签订了2份《目标管理经济承包责任制合同书》及2份《目标管理责任制合同书》，约定由市文化宫向其所属场地培训科提供培训场地，该培训科负责培训教育并兼营食品、文具、小卖项目，完成市文化宫所指定的经济目标。2006年6月15日，长沙市工人文化宫培训中心与隆斐签订一份期限自2006年6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由市文化宫所属培训中心为隆斐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8月，市文化宫将培训科业务收回。2019年3月28日，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市文化宫原址新建。2019年6月，隆斐达到50周岁，办理了退休手续并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但仍继续留在市文化宫工作。2019年12月24日，市文化宫向隆斐发出《解除劳务关系通知书》，载明：“隆斐：因长沙市工人文化宫即将进入提质改造围挡期，各场地需停业以待，且你已无岗位可聘。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我单位解除与你的劳务关系，双方劳务关系自2019年12月31日终止。请你于接到本通知后至终止劳务关系之前，与我单位办理工作交接等相关手续。”之后，隆斐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市文化宫向隆斐支付：1、社会保险费损失143860.22元；2、养老保险待遇差额损失336000元；3、2019年年终奖4000元；4、在职期间年休假工资70289元；5、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40800元。2020年2月19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市文化宫向隆斐支付社会保险费损失92193.93元；二、市文化宫向隆斐支付年终奖2000元；三、对隆斐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市文化宫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裁决。隆斐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1、隆斐辩称其与市文化宫于1999年12月起建立劳动关系，提交工作记录、《安排表》《劳动合同》、工作证、荣誉证书及招生宣传册、工资流水、市文化宫缴款单、市文化宫会议录音、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拟予以证明，其中最早的一份收据落款时间为2000年7月12日，抬头为“长沙市工人文化宫缴款单”。市文化宫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证据只能证明隆斐一年有一到两次的收费，不能证明隆斐提供了全职工作、具体岗位及2018年以前工资情况，无法证明市文化宫、隆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隆斐的入职时间；2、隆斐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市文化宫于2018年12月份发放了一笔金额为6500元的工资给隆斐，隆斐称该笔工资为2018年度的年终奖。市文化宫称其并未与隆斐约定年终奖系其工资的固定组成部分。年终奖系单位根据其经营状况给予员工的福利，系单位自主经营的一种激励手段，单位有权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2019年度市文化宫培训部无经营业绩，决定不予发放年终奖金。一审法院另认定：1、2003年10月至2012年1月期间，隆斐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委托湖南航天人才交流中心缴纳。其中，养老保险单位部分21048元，个人部分8419.20元；医疗保险单位部分8363.12元，个人部分2090.78元，全部由隆斐个人承担;2、2012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隆斐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自行缴纳了养老保险108848元(其中2012年2月至2016年4月共计36783.2元、2016年5月至2019年4月共计32348.8元、2019年5月至6月共计1752.8元)和医疗保险11971.85元;3、隆斐2003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和工伤保险委托湖南航天人才交流中心缴纳，其中失业保险单位部分6341.04元、个人部分3170.52元，生育保险单位部分2219.36元、工伤保险单位部分3170.52元亦全部由隆斐本人自行缴纳;4、市文化宫发放了隆斐2018年度的社保补贴8731.8元。一审法院认为：市文化宫、隆斐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隆斐的岗位为教务员，其使用的部分收据抬头为市文化宫，代表市文化宫对外从事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隆斐从事的工作是市文化宫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市文化宫与隆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市文化宫诉称其与培训中心为内部承包关系，隆斐由该培训中心招聘，并受培训中心的管理，但该培训中心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且市文化宫未将承包事实向隆斐进行告知，不能以此为由对抗隆斐，故对市文化宫的诉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隆斐辩称其入职时间为1999年12月，提交了最早落款时间为2000年7月份的收据，市文化宫未提交有效的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对隆斐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隆斐的入职时间为1999年12月。2019年6月，隆斐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故市文化宫、隆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1999年12月至2019年6月。一、关于社会保险费问题。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保费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未履行该项义务，劳动者自行缴纳社保费的，对社保费用中应由单位负担的部分有权向用人单位追偿。本案中，隆斐委托湖南航天人才交流中心缴纳的2003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其中单位应缴纳部分41142.04元（21048元+8363.12元+6341.04元+2219.36元+3170.52元），应当由市文化宫承担。隆斐自行以灵活就业的形式补缴的2012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市文化宫应当按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单位缴费比例20％（2012年2月至2016年4月）、19％（2016年5月至2019年4月）、16％（2019年5月至6月）承担养老保险费50206.21元（36783.2元×20÷28+32348.8元×19÷27+1752.8元×16÷24）和医疗保险单位缴费比例8％承担医疗保险费9577.48元（11971.85元×8÷10），上述社会保险费损失合计100925.73元，市文化宫已经支付8731.8元，还应支付差额92193.93元（100925.73元-8731.8元)。故市文化宫主张无需支付隆斐社会保险费损失92193.9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9年度年终奖问题。年终奖系单位根据其经营状况给予员工的福利，系单位自主经营的一种激励手段，单位有权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隆斐未举证证明其2019年度应当获得的年终奖金额，其依据2018的年终奖金额请求确定2019年年度的年终奖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市文化宫主张其无需支付隆斐2019年的年终奖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隆斐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视为其对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1661号仲裁裁决结果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市文化宫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隆斐社会保险费损失92193.93元；二、市文化宫无需支付隆斐2019年的年终奖2000元；三、驳回市文化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市文化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隆斐与市文化宫在1999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市文化宫是否应支付隆斐社会保险费损失。关于焦点一，市文化宫主张2018年8月以前隆斐系与长沙市工人文化宫星宫培训中心成立劳动关系。经审查，第一、长沙市工人文化宫星宫培训中心系市文化宫所属的培训部，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隆斐入职该培训部后担任教务员，从事的工作是市文化宫业务组成部分，代表市文化宫对外从事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第二、本案中，市文化宫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隆斐入职时已将其与星宫培训中心的承包关系告知隆斐。故一审判决认定隆斐系与市文化宫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入职时间，隆斐主张系1999年12月，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据最早落款时间为2000年7月，市文化宫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隆斐的主张予以采信。隆斐于2019年6月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期间应为1999年12月至2019年6月，一审法院此项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未履行该项义务，而由劳动者自行缴纳的，对社会保险费中应由用人单位负担的部分劳动者有权向用人单位追偿。本案中，市文化宫未为隆斐缴纳社会保险，隆斐的社会保险费均有其自行承担，市文化宫应向隆斐支付其中应由用人单位负担的部分92193.93元，一审法院此项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市文化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长沙市工人文化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黄小飞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