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晋05民终1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6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沁水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山西衡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沁某，住所地：晋城市沁水县龙港镇杏园。法定代表人：郭某1，任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2，山西碧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水县端氏镇端氏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端氏村委），住所地：沁水县端氏镇端氏村。法定代表人：郭某3，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李某，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某1、沁某因与沁水县端氏镇端氏村村民委员会恢复原状纠纷一案，均不服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2016）晋0521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恢复上诉人房屋及装修原状的全部责任；二、改判二被上诉人全部赔偿上诉人因房屋损坏而导致的其他财产损失，共计12300元；三、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上诉人因房屋损坏而不得不在外租房的房屋租赁费用每年8000元至上诉人房屋修建完毕可以入住为止；四、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上诉人因房屋损坏而产生的鉴定费用21000元；五、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己承担损失的20%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已明确表示，鉴定意见中的修建加固费用与实际相差过大，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只要求二被告恢复原告房屋及装修原状，不再要求二被告承担房屋损失，故请二审法院明析上诉人的诉求，依法判决；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其他财产损失认定过低；四、原审法院未依照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租房费用；五、本案一审中鉴定费用是因二被告责任导致，故二被告应承担全部鉴定费用21000元。沁某辩称：被答辩人修建房屋时取土削坡破坏地质结构稳定性，为山崖崩塌埋下隐患。被答辩人所述水管漏水，没有事实依据；塌方系水管漏水所致无事实依据，也与司法鉴定相矛盾；本案损害与答辩人无关，无论恢复原状还是赔偿损失，均不应由答辩人承担；本案一审主体错误，导致二审诉讼主体不当。沁水县端氏镇端氏村村民委员会辩称：答辩人基本同意沁某的答辩。被答辩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水管漏水导致山土坍塌，坍塌主要是地质原因及修建房屋不合理引起；被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司法鉴定书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损依据；就被答辩人的损失来讲，不能以鉴定机构的结论作为依据，被答辩人房屋修建于2004年，存在房屋贬损的事实，按照新房屋修建费用认定损失，存在不合理之处；被答辩人要求赔偿其他损失共计12300元，但被答辩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以上财产的价值，也未证明以上财产受损系房屋坍塌所致，因此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的损失价格不予认可；另被答辩人的房屋租赁费用属于新增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应当先行调解，调解不成，可以另行诉讼。沁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告主体存在错误。端氏村供水站系端氏村委依法成立的集体非法人营业单位，是合法的诉讼主体，故本案以上诉人等为被告主体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水管漏水与山体塌方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无任何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事实和理由错误。上诉人不是端氏村供水站的实际管理者，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管理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抗旱服务队没有收取过水费。一审认定的在水站水不够的情况下，从其他地方将水抽到该水站供水，属于水利局派发的任务，上诉人在此过程中耗资十几万元。一审认定的在发现水管漏水通知端氏村委并协助修理，对此上诉人仅属于义务帮忙。张某1辩称：第一，主体完全正确。水站及水管的实际管理者是抗旱服务队，所以主体是正确的；第二、山体塌方和水管漏水有因果关系，土壤进水导致土壤结构疏松是一种自然现象，不需要鉴定，照片和视频资料等都可以证明是有因果关系的；第三、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正确，抗旱服务队作为实际管理者，也进行过收费，抗旱服务队在水管上面打孔进行排气，导致漏水。沁水县端氏镇端氏村村民委员会辩称：答辩人对被答辩人要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认可，但是对其上诉状中的部分事实不予认可。第一，其在上诉状中认可山体塌方和水管漏水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我们认可抗旱服务队的观点；第二、该水管是服务于整个端氏镇的村民企业和其他单位，不属于答辩人集体的财产，并且自修建好以后，历年的维护修建管理权和管理义务都不是由答辩人负担，历年收取水费不是由答辩人享有的，涉案水管的所有权、管理权及收益权均不归属于答辩人。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恢复原告的房屋及家具的原状；如果不能恢复原状，二被告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数额以鉴定或协商结果为准）。2016年12月，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原告房屋重建、加固维修的费用需157288.55元，鉴定费支出21000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房屋不能居住而需要租房的房屋租赁费用8000元；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房屋损坏而导致的其他财产（电脑4000元、电脑桌椅700元、不锈钢楼梯扶手1200元、三星手机5200元、步步高手机1200元）损失，共计123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左右，原告及其妻子在沁水县端氏镇杏花小区修建两层房屋一幢。修房时，原告对其房屋背后的山体进行了改动，并使用铲车及人力进行了出土。2016年4月5日，由于该房屋背后的山体塌方，导致房屋一楼被塌方的土堵住、后墙上的一面窗口完全崩坏、房屋内部出现不同程度裂缝、电脑等财产损坏。后原告到现场查看，并拍摄了视频和照片，照片中可明显看出山体顶部有大范围渗水现象，随后被告端氏村委也到了现场，并将塌方的土进行了清理。原告认为山体塌方是由于山体上所埋水管漏水造成，其找到被告端氏村委和沁某协调此事，没有结果。同年5月6日原告因此事诉至法院。2016年5月6日，原告向本院提出对其房屋损坏状况的安全性、可修复性、房屋损失的修复或重建费用、因房屋损坏给其造成的装修费损失、家具损坏等价值进行鉴定的申请。经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中心委托，2016年12月16日晋城泰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1、主房主要承重墙体结构损坏，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房屋出现险情，构成整幢危房。危险等级为D级，应拆除重建。大门、厨房、围墙结构承载力基本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个别地方出现险情，应局部加固维修；2、重建、加固维修的费用需157288.55元。”2016年12月29日山西省翼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原告房屋出现裂缝的原因为该房屋背面土坡发生滑坡，大量土方瞬间侧滑到原告房屋后墙处，对后墙产生了非常大的侧压力，这个侧压力超出了原告房屋墙体本身的承受能力，导致该房屋墙体出现了明显裂缝，安全性鉴定结果为CSU级，不符合鉴定标准对ASU级的规定，已经显著影响了房屋的整体承载，故应采取措施对原告房屋进行加固维修或拆除重建。”由于以上两份鉴定均未说明山体塌方的原因，二被告对水管漏水与山体塌方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有异议，2017年4月25日原告向本院提出对其房屋损坏的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进行鉴定的申请。同年6月21日，山西省翼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对该鉴定工作不予受理的情况说明：“1、土堆上方的水管已多年不流水、不使用；2、房屋背面大量土方已被原告清理拉走，只有照片，无实物勘验。基于以上两点，原告房屋损坏原因的两个鉴定条件不存在，故无法得出鉴定意见。”因房屋损坏不能正常居住，原告（乙方）于2016年5月6日与晋城市靓豹服饰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宿舍四间作为住宿使用，租金8000元/年，水电费按实际数结算由租户自付，租赁期壹年，自2016年5月6日起至2017年5月5日止。晋城市靓豹服饰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6日向原告出具收据一支，内容为“今收到张某1租房款（房租8000元，水费240元，电费按实际使用结算）捌仟贰佰肆拾元整（8240.00）”。原告因山体塌方造成的损失有：1、房屋重建、加固维修费用157288.55元；2、鉴定费21000元；3、房屋租赁费用8000元；4、电脑及电脑桌椅、不锈钢楼梯扶手、手机两部等其他财产损失7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93288.55元。另查明，2001年左右，山西省拨款100多万元计划在沁水县选择一个较大的乡镇兴建集中供水工程，端氏村争取到该工程项目，为了供水工程建设需要，2001年9月28日，被告端氏村委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了沁水县端氏村供水站（以下简称端氏村供水站），该水站为被告端氏村委设立的分支机构（非法人）。当时由端氏村委主任刁虎应兼任该水站负责人，主要经营范围是为端氏村村民供水，端氏村供水站的管道安装工程由被告沁某负责。端氏村供水站没有营业执照，除了固定的房屋及管道、水井设施外没有其他财产，因未按期进行年检登记，于2008年1月30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原告房屋背后山体上所埋水管管道系端氏村供水站为端氏村民供水所用。端氏村供水站建成后，被告端氏村委未派人管理过水站，被告沁某一直派人在该水站办公。后由于端氏村供水站的水不够，被告沁某从河北村把水抽到水站供端氏村村民使用。水站来水管管道出现问题时由被告沁某负责通知被告端氏村委，并协助被告端氏村委修理管道；送水的主管道出现问题时，由各村民小组长报被告端氏村委，村委负责出钱维修（一般是各村民小组长找村民维修，村委给记工）。被告沁某派人在端氏村供水站办公期间，曾向端氏村村民收取过水费，收取的数额本院无法查明，后因供水不正常，就再未收取水费。端氏村供水站经营期间，被告沁某在水站供水管道总管上开了个口给煤矿、电厂等企业供水，还另增设了一些水井管道为企业供水，并每年向企业收取水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称、被告的辩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谁是案涉水管管道的所有者和实际管理者；2、原告房屋损坏的原因。1、谁是案涉水管管道的所有者和实际管理者。经审理查明，被告端氏村委当时为了建设集中供水工程需要，成立了端氏村供水站，该水站系被告端氏村委设立的分支机构（非法人），没有营业执照，除了固定的房屋及管道、水井设施外没有其他财产，案涉水管管道系该水站为端氏村村民供水所用，属端氏村供水站所有。被告沁某在端氏村供水站建成后，就一直派人在该水站办公。在该水站水不够的情况下，其从其他地方将水抽到该水站供端氏村村民使用，且其也曾向端氏村村民收取过水费，为企业供水的水费也都由其收取。被告端氏村委只是在被告沁某的工作人员或村民发现水管漏水等情况后，才派人进行维修。因此，端氏村供水站实际主要由被告沁某进行管理。2、原告房屋损坏的原因。因原告第一次申请鉴定后，晋城泰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和山西省翼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报告中均未说明原告房屋背后山体塌方的原因，二被告对水管漏水与山体塌方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有异议。2017年4月25日原告再次申请鉴定时，由于山体塌方致鉴定之间时间间隔过长，导致原告房屋损坏原因的鉴定条件不存在，鉴定机构无法得出鉴定意见。本院认为，虽然鉴定机构对山坡塌方的原因没有作出结论，但从原告提供的照片、视频等中可以明显看出，塌方山体的顶部周围有渗水现象，这与山体塌方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综上本院认为，1、被告端氏村委在设立了端氏村供水站后，仅安排当时的端氏村委主任刁虎应兼任该水站负责人，并未派人进行日常工作，疏于对该水站的管理；且端氏村供水站系被告端氏村委设立的分支机构（非法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其设立者被告端氏村委承担；另被告端氏村委在划宅基地时，也未考虑到塌方山体对所建房屋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故其对山体塌方导致原告房屋受损的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其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2、被告沁某作为端氏村供水站的实际管理者，在管理期间未尽到管理责任，对原告的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定其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3、原告在修建房屋时对房屋背后的山体进行了改动，且其未考虑到山体与房屋之间的安全距离，也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山体塌方完全由水管漏水所致，故其对自己的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定其对自己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沁水县端氏镇端氏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96644.27元；二、被告沁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57986.56元；三、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除“端氏村供水站没有营业执照”外，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端氏村供水站曾领取有营业执照。二审中，上诉人张某1不再坚持恢复原状的上诉请求，同意二被上诉人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当事人是否符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上诉人抗旱服务队主张沁水县端氏村供水站（以下简称端氏村供水站）系端氏村委依法成立的集体非法人营业单位，是合法的诉讼主体，故本案以上诉人等为被告主体错误。本案中抗旱服务队、端氏村委二被告均符合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因端氏村供水站系端氏村委依法成立的非法人营业单位，按照法律规定民事责任由端氏村委承担，故上诉人张某1不列沁水县端氏村供水站为被告而列端氏村委为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抗旱服务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房屋损坏原因的问题。上诉人抗旱服务队主张一审认定水管漏水与山体塌方存在因果关系错误。本案因山体塌方至鉴定时间间隔过长，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从张某1提供事发当时的照片、视频可以看出塌方山体顶部周围有渗水现象，原审据此认为水管漏水与山体塌方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抗旱服务队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抗旱服务队是否应对张某1的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抗旱服务队主张其不是端氏村供水站的实际管理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端氏村委提供的证人何某、任某的当庭证言，一审法院对李广法、秦徐林的调查笔录，互相印证可以证明，端氏村供水站由抗旱服务队进行管理，水管出现问题时由抗旱服务队通知端氏村委，并协助修理管道以及抗旱服务队曾向端氏村村民收取水费的事实。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抗旱服务队为水站的实际管理者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上诉人抗旱服务队主张其没有收取过水费，提供新证据为端氏村供水站收取水费的收款收据复印件，因该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被上诉人端氏村委对其主张也不予认可，故对其证据不予采纳。上诉人抗旱服务队主张其工作人员发现水管漏水通知端氏村委仅属于义务帮忙性质，该理由不能作为其不是端氏村供水站实际管理者的抗辩，况且本案查明事实是抗旱服务队曾收取过水费。作为该水站的实际管理者，未尽到管理责任，原审酌定其对张某1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四）关于张某1是否应对自身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张某1修建房屋时对屋后山体进行改动，且未考虑山体与房屋之间的安全距离，也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山体塌方完全由水管漏水所致，故应对自身损失承担一定责任。原审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予以确认。上诉人张某1有关其自身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五）关于张某1损失是多少的问题。上诉人张某1主张原审认定其损失过低。本案鉴定机构作出的案涉房屋的重建、加固费用为15万余元，上诉人张某1虽认为鉴定费用过低，但未提供相反证明，且该鉴定结论系鉴定部门依法作出，故原审依据该鉴定结论认定涉案房屋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上诉人张某1主张家具和财产等其他财产损失12300元，然其提供的证据仅为财产损害照片，不能证实实际损失数额，且未提供购买该财产的原始凭证，原审酌情认定损失7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张某1还主张新发生的租房费用，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审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2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2000元，上诉人抗旱服务队负担22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新娥审判员 韦 薇审判员 崔胜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