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伦，男，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独山子石化公司乙烯厂聚丙烯烃一联合车间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庆红，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强，男，198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独山子天利石化顺丁橡胶厂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江，新疆奎屯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蔡伦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庆红、被上诉人张永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伦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张永强偿还蔡伦借款232,278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3,969.68元，合计246,214.6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导致程序错误。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将承担责任的主体判决给案外人赵某，而赵某未参加本案诉讼，故应当追加其为第三人，以查清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蔡伦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蔡伦向张永强交付借款，张永强出具《借条》及《收条》，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认为实际借款人系赵某，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张永强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蔡伦主张的利息是逾期还款利息，并非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行为目的就是为了向赵某谋取利息”错误。3．《借条》模板系张永强提供，一审法院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用途不真实为由，驳回蔡伦的诉讼请求，亦属错误。且庭审过程中，张永强并未主张出具《借条》时存在强迫或者欺诈，其借取款项后用于家庭支出或是转借，与本案无关。三、一审法院对2019年1月22日张永强支付给蔡伦的950,000元性质认定错误。根据蔡伦提交的证据，张永强950,000元的来源为赵某支付，张永强将该950,000元支付给蔡伦后，蔡伦以分批转款的形式将所有款项支付给了赵某，故不应当认定为张永强的还款。四、一审法院对诉讼费承担方式判决错误。综合以上分析，张永强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故诉讼费应当由张永强负担。 张永强辩称，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蔡伦作为本案原告，其在一审庭审中未将赵某列为被告，亦未申请追加赵某为第三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张永强与蔡伦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驳回蔡伦的诉讼请求正确。二、一审法院根据审理，认为蔡伦与张永强之间的经济往来不符合正常民间借贷的情理和交易习惯，并未认定赵某为债务人。三、根据银行流水记录，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4月30日，蔡伦向张永强转款43次，金额合计1,745,184元；2018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1日，张永强向蔡伦转款60次，金额合计2,548,016元，可以证实本案借款的目的就是非法融资获取暴利。四、对蔡伦主张的2019年1月22日转账950,000元的性质问题，该款项系张永强向蔡伦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认定为还款。 蔡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永强偿还蔡伦借款232,278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3,969.68元，合计246,214.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张永强在蔡伦提供的借条上签字，借条内容为：2018年9月10日，张永强因家中有事向蔡伦借款60,000元，于2018年12月10日前归还，如到期未还，法院诉讼费由借方承担。同时张永强向蔡伦出具收到借款60,000元的收据一份。2018年9月23日，张永强在蔡伦提供的借条上签字，借条内容为：2018年9月17日，张永强因家中有事向蔡伦借款100,000元，于2018年9月23日之前归还，如到期未还，法院诉讼费由借方承担。张永强向蔡伦出具了收到借款100,000元的收据一份。2019年2月26日，张永强向蔡伦出具借条载明：2019年2月26日，张永强因家中有事向蔡伦借款100,000元，将于2019年3月26日之前归还，如到期未还，法院诉讼费由借方承担。同日，张永强在收到借款100,000元的借据上签字。根据蔡伦提供的中国移动账户明细上显示，蔡伦分别于2018年9月10日、9月17日向张永强账户内转款60,000元、100,000元。于2019年2月24日至2月26日向张永强的账户内转款10,201元、30,000元、32,096元、30,000元，共计102,297元。其金额与蔡伦提供的借条、收据上所载明的100,000元金额不符。张永强表示在收到上述款项时就立即转到案外人赵某的账户内，蔡伦对此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张永强给赵某转款，是张永强借给赵某获取利息，与本案无关。2019年6月27日，蔡伦与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某律师谈话时表示：“赵某打的借条为760,000元……，当时我从同事那把钱借过来，有一部分是从同事那借的现金和信用卡转给了赵某，或者转给他（张永强），他转给赵某……，但是我问赵某又不给我还……”，通话中蔡伦再一次提到：“（钱）或者给他（张永强），他转给赵某。”2019年7月3日蔡伦与章某律师通话时蔡伦陈述：“我当时给他（赵某）转了570,000元，然后张永强给他转了190,000元……。”在章某问蔡伦：“你就说你和他就是570,000元是吧？”蔡伦回答：“对对。”庭审中，经双方对账，自2018年8月7日到2019年4月30日，蔡伦共向张永强账户内转款43笔，金额为1,745,184元。自2018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1日，张永强共向蔡伦账户内转款60笔，金额为2,548,016元。张永强表示已将蔡伦转入其账户内的款项全部转给赵某，但蔡伦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张永强在庭审时表示向赵某转款1,190,681元。针对转款差额802,832元，张永强表示是赵某向蔡伦支付的利息，通过张永强转的账。蔡伦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的信用卡无法使用，两人找赵某，赵某将950,000元打入张永强的信用卡后，张永强将钱转给蔡伦，蔡伦再将这950,000元转给赵某。在蔡伦提供的2020年4月29日双方的通话录音中，提到了这950,000元的由来，但张永强所说内容不能确定为对蔡伦陈述内容的肯定或是疑问。蔡伦提供的签有盛某某名字的证明、微信记录显示：蔡伦向其借钱，盛某某使用张永强的POS机，从信用卡中透支了87,410.20元，该款直接进入张永强的银行账户。张永强对证明、微信记录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蔡伦起诉张永强的借款金额为蔡伦认可的其向张永强转款金额与张永强向蔡伦转款金额之间的差额232,278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一，在本案中，蔡伦虽然提供了签有张永强名字的借条、收据以及转账记录，但借条上显示的用途并非为张永强家中有事，即借条上载明的借条用途不真实；第二，张永强提供的银行明细显示张永强收到蔡伦款项后即转款给案外人赵某，而蔡伦在与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某谈话时表示“一部分钱转给赵某或者通过被告转给赵某”，“赵某出具的欠款金额为760,000元的借条中包含蔡伦借给赵某的570,000元，张永强借给赵某的190,000元。”以上证据可以证实蔡伦认可其将钱打入张永强账户，张永强再将款项转给赵某的事实；第三，双方的经济往来明显不符合个人借贷的交易习惯，自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蔡伦给张永强转款43笔，合计金额为1,745,184元，自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张永强共向蔡伦转款60笔，共计2,548,016元，双方交易的数额与频率已超出了正常民间借贷的范围。结合张永强将蔡伦的款项转给赵某的银行明细，可以认定蔡伦将款转入张永强账户，张永强将款项转给赵某，张永强又向蔡伦返款，蔡伦的行为目的就是为了向赵某谋取利息。根据双方对账，张永强向蔡伦转账的金额多出蔡伦向张永强转账金额802,832元，对其差额，蔡伦认为其中的950,000元系信用卡倒账，不属于张永强的还款，张永强认为是向蔡伦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蔡伦关于950,000元并非张永强还款的事实，故对蔡伦的主张不予认可。因此认定张永强转入蔡伦账户的金额大于蔡伦转入张永强账户内金额。蔡伦在庭审中表示其起诉的借款金额系其转入张永强账户的总金额与张永强转回总金额之间的差额，而不是依据借条所载金额起诉，故可以确定张永强并不欠付蔡伦款项。综上所述，蔡伦与张永强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借款用途虚假，且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不符合正常民间借贷的情理和交易习惯。现有证据表明，张永强不存在欠付蔡伦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蔡伦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蔡伦向本院提交：1.2018年8月7日《借条》及《收据》、2018年8月9日《借条》及《收据》、2018年8月15日《借条》及《收据》、2018年8月20日《借条》及《收据》、2018年8月21日《借条》及《收据》、2018年8月23日《借条》及《收据》、2018年8月27日《借条》及《收据》、2018年8月31日《借条》及《收据》、2018年9月11日《借条》及《收据》，拟证实蔡伦与张永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蔡伦履行了付款义务。张永强经质证，对以上《借条》《收据》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不真实，且模板由蔡伦制作，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2．蔡伦与张永强资金交付明细，拟证实一审对账中漏算了蔡伦向张永强支付的260,047.20元。张永强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系蔡伦自行制作，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3.950000元流转情况说明，结合一审中提交的蔡伦与张永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张永强向蔡伦支付的950,000元不属于还款。张永强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系蔡伦自行制作，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认为蔡伦与赵某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其二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行为，故蔡伦向赵某转账950,00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张永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蔡伦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定如下：1．对《借条》及《收据》，张永强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借条》及《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蔡伦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双方往来账目差额，故《借条》及《收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对蔡伦与张永强资金交付明细，该证据系蔡伦自行制作，且与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对账结论不一致，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对950,000元流转情况说明，该证据亦由蔡伦自行制作，且为蔡伦向案外人赵某转账的明细，与本案蔡伦主张的与张永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体不符，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案外人盛某某进行调查，盛某某陈述，其与蔡伦系同事关系，蔡伦向其借钱，盛某某于2019年2月17日通过刷尾号为9557的信用卡分三笔分别支出29,400元、29,500元、29,100元，合计88,000元，并由蔡伦向盛某某出具88,000元的《借条》。蔡伦经质证，认可盛某某的陈述，并认为因蔡伦指示盛某某将款项付至张永强，故该款项应当认定为蔡伦向张永强提供的借款。张永强经质证，认为结合蔡伦的陈述，仅能证实蔡伦与盛某某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盛某某、蔡伦与张永强之间的关系，应当由三人共同确认。 本案经过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蔡伦经本院释明相关法律规定，放弃主张在本案中追加赵某为诉讼参与人的上诉意见。又查明，蔡伦向案外人盛某某借款88,000元，该款以信用卡提现的方式支付至张永强账户，扣除手续费后金额为87,410.20元，张永强认可该款项为蔡伦向其支付的款项，故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蔡伦给张永强转款46笔，合计金额为1,832,594.20元；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张永强共向蔡伦转款60笔，合计金额2,548,016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伦与张永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若存在，张永强应当偿还蔡伦借款本金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数额。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蔡伦作为一审原告，其主张与张永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出本案诉讼请求的依据为双方之间银行转账差额，现张永强辩称系接受蔡伦的委托，将款项转付给赵某进行盈利，其与蔡伦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本院查明，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蔡伦给张永强转款46笔，合计金额为1,832,594.20元；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张永强共向蔡伦转款60笔，合计金额2,548,016元。双方之间于一年间产生频繁且金额巨大的经济往来，超出了正常的民间借贷范围，与民间借贷的常理不符。且根据以上查明的转账数额，张永强向蔡伦转账合计2,548,016元，已高于蔡伦向张永强转账1,832,594.20元，故蔡伦主张张永强欠付其款项的事实不存在。再者，根据蔡伦在一审及二审提交的《借条》《收条》，经核对，张永强收到蔡伦转账支付的款项后，均于当日转账给案外人赵某，该银行交易明细与张永强辩称的受蔡伦委托将款项转付赵某盈利相互印证，故依据《借条》《收条》亦不能证实蔡伦与张永强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因此，蔡伦要求张永强向其偿还借款本金232,278元及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3,969.68元的上诉请求，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 蔡伦另辩称张永强于2019年1月22日向其转账支付的950,000元并非还款，本院认为，根据张永强提交的银行支付明细，可以证实该款项由张永强支付给蔡伦。关于款项的性质，蔡伦认为其向赵某支付的950,000元与张永强向其支付的950,000元形成“空账”，张永强对该陈述不予认可，因双方陈述不一，且该款项涉及案外人赵某，蔡伦也因与赵某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已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蔡伦向赵某支付的950,000元应当由其二人另行协商处理，因此，对蔡伦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蔡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3.22元，由上诉人蔡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明 审判员  陈疆伟 审判员  吴 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郭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