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终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亿通达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住山西省阳泉市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住山西省阳泉市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住山西省阳泉市郊区。   上诉人阳泉市亿通达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某、刘某1、刘某2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3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亿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梁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泉市亿通达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工商登记郊区分公司负责人是被上诉人刘某2，被上诉人梁某并未取得阳泉亿通达郊区分司特许经营权。（1）上诉人阳泉亿通达本身只是韵达快递的被特许人。郊区网点是阳泉亿通达的分公司，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邮政法》规定向邮政特部门提出申请，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未经批准任何人不准经营快递业务，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未经特许人同意，被特许人不得向他人转让特许经营权。上海总部《特许经营合同》8.2.9也未经特许人同意不得擅自转让总部授予的特许经营权及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亿通达郊区分公司刘某2的姐姐刘某1并非“韵达快递”的商标持有人、未取得特许经营权，被上诉人刘某1是无权将韵达快递的区域经营业务转让给被上诉人梁某的。被上诉人刘某1与被上诉人梁某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梁某并未取得特许经营权。   （2）亿通达公司郊区分公司负责人信息未变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建辛未签订任何合同的事实，以及特许人上海总部的未同意或追认，即使被上诉人梁某参与了郊区分公司的经营，也只能是代理经营者刘某2业务的行为或与刘某2的其它合同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某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梁某参与郊区网点经营而认定其取得特许经营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系事实认定错误。（1）郊区分公司由上诉人阳泉亿通公司依法设立，郊区分公司在基于阳泉亿通达公司的授权下从事经营活动，上诉人阳泉亿通达公司按约保障了郊区分公司在阳泉亿通达公司的统一经营的模式下开展了经营活动，阳泉亿通达公司、郊区经营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受与上海总部合同的约束，上诉人亿通达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   （2）被上诉人梁某以派送费用低为由，组织员工进行罢工3天拒绝派送业务，造成快件积压和丢损，无奈之下，为了保障客户及时收货，阳泉亿通达公司才找人将郊区网点的派送件完成。根据上海总部规定，收回分公司的经营权，停止分公司业务，阳泉亿通达公司无过错，属于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内部纠纷，受公司章程规范，并非是单方解除与被上诉人梁某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阳泉市亿通达公司与梁某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未经特许人上海总公司同意，阳泉亿通达公司作为被特许权人无权转让授予的特许经营权，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责任。   （3）被上诉梁某主张的网点价值是依据与刘某1转让款12.5万元确定的，转让费用梁某是直接向刘某1个人支付的，阳泉亿通达公司未收取被上诉人梁某任何费用，该价款被上诉人梁某应向刘某1、刘某2主张，况且郊区分公司网点是上诉人阳泉亿通达公司成立的分公司，上诉人具有绝对支配权，被上诉人梁某无权向上诉人主张网点价值。另外梁某只提供租房合同，无法确认实际用途，没有交付租金的相关证据，无法确认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酌情赔偿55000元确乏依据。   （4）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押金8000元、转让过户费8000元系刘某1向亿通达公司实际交纳，上诉人按约保障了郊区分公司在阳泉亿通达公司的统一经营的模式下开展了经营活动，并为刘某2办理工商过户登记，全面履行义务，一审却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梁某退还刘某2交纳的押金和过户费，显然与认定的事实相矛盾。   （5）亿通达公司、郊区分公司所有设施及工具全部由上海总公司统一配置，但由各子公司出据费用，作为上诉人的分公司郊区公司却累计欠亿通达司公司2年把枪费用12288元，根据《韵达速递特许经营（加盟）合同》12.9条规定违约金1日万分之五，扣除郊区网点结余12718.53元，抵顶欠付2年把枪费用12288元后，余款不能补足所欠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付被上诉人梁某12718.53元派送费用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梁某答辩称，我方对上诉人陈述的上诉意见不认可，我方已经经营了4年时间是事实，对方一直在说上海和阳泉公司签订的合同，这个我方及下面员工从来没有见到过，合同中赋予的优惠政策，我方也没有享受过。   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亿通达公司支付欠原告的快递派送费38000元，其中拖欠2019年一月及之前的为15000元，2019年二月的为23000元；2.判令被告亿通达公司赔偿原告因单方解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39000元，其中网点价值125000，原告租库房费用14000元；3.判令被告亿通达公司退还加盟费10000元、押金10000元、过户费16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停止合作的原因。本案中，双方均主张对方单方终止，梁某由于其快递账户被亿通达公司控制，向该院申请书证提出命令，经该院通知，亿通达公司提供郊区分公司账户数据：截止2019年2月27日，郊区分公司账户余额92758.83元。梁某对该证据持有异议，但不能提供反驳证据。该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从该证据证明内容可以看出，亿通达公司拖欠梁某派送费数额较大，是造成停止合作的直接原因。2.亿通达公司拖欠梁某派送费数额。截止2019年2月27日，郊区分公司账户余额92758.83元。2019年3月1日，亿通达公司支付梁某80000元。亿通达公司提供的郊区公司账户数据显示在2019年2月24日及26日因虚假签收被微笑服务罚款40元，梁某虽不予认可罚款，但不能提供反驳证据，该院对该罚款予以确认。亿通达公司主张梁某欠付把枪费用12288元，提供其单方制作的财产使用情况表，梁某指出单方制作的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该证据形式上系单方制作，内容缺乏相应依据，故不予认定。综上，认定亿通达公司拖欠梁某派送费数额为12718.53元。3.梁某的损失认定。梁某主张为139000元，其中网点价值125000元，租库房费用14000元。针对网点价值，梁某向该院申请书证提出命令，经该院通知，亿通达公司提供2018年全年及2019年1、2月的派送量明细。梁某对2019年1、2月的数据无异议，但对2018年数据因无法看到系统不能确认真实性。该院认为，梁某虽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反驳证据，该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派件数量虽是网点收入的基础，但决定收入的还有人工、房租、水电、赔偿、罚款等因素，梁某主张网点价值125000元证据不足。由于双方没有书面合同，更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梁某主张的违约损失，系其正常经营的毛利润，并未剔除成本，该院根据其网点位置、业务量等因素酌定违约损失为50000元。关于梁某主张的租库房费用，其提供两份证据：一是2018年7月1日与出租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一年，租金4000元；二是2019年1月1日与出租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一年，租金10000元。亿通达公司质证后认为，合同真实性及房屋实际用途无法确认，没有证据证明租金实际交纳，且该损失与公司无关。该院认为，梁某经营快递网点必然需要场地，两份合同涉及的租期在梁某经营时间段内的，梁某主张作为租金损失明显不当。梁某停止经营至租期届满的租金，不能全部作为损失，据本案情况，该院酌情确定损失为5000元。4.加盟费、押金及转让过户费的认定。梁某并未实际向亿通达公司交纳加盟费、押金，而是刘某1向其转让时陈述转让费中包括加盟费、押金及转让过户费，依据刘某2与亿通达公司的合作协议，加盟费为0、押金为8000元。关于转让过户费，梁某主张16000元，但仅有亿通达公司收到刘某1于2015年3月31日交纳的转让手续费8000元收据一张，亿通达公司虽予否认，但该收据上加盖有亿通达公司财务专用章，时间也与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吻合，可以认定。至于8000元以外部分，第一、转让协议未明确过户费数额，第二、刘某1主张由派送费顶账缺乏相应证据。故该院认定转让过户费为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梁某经营亿通达公司郊区分公司业务的事实存在。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梁某与亿通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造成双方合作停止的违约责任及违约损失的认定；三、亿通达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梁某韵达品牌加盟费、押金、转让过户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梁某与亿通达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梁某经营亿通达公司郊区分公司业务的事实存在。梁某是通过转让取得梁某亿通达公司郊区分公司的经营权，出让方刘某1与亿通达公司是快递业务合作关系，亿通达公司收取刘某1转让手续费、任命赵翠莲（梁某之妻）为亿通达公司郊区分公司负责人、与梁某结算派送费等事实可以认定梁某与亿通达公司之间形成快递业务合作关系。亿通达公司辩称其与梁某之间无关系，梁某与刘某1之间存在代理关系的理由，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亿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欠付梁某派送费数额较大，直接导致梁某无法继续经营，亿通达公司应当承担停止合作的违约责任。亿通达公司应当支付梁某经营期间欠付的派送费12718.53元。梁某主张的网点价值125000元及租库房费用14000元，该院酌情支持55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押金8000元、转让过户费8000元系刘某1向亿通达公司实际交纳。刘某1向梁某转让快递业务时，梁某向其支付了上述费用而取得收据。亿通达公司并未为梁某办理过户手续，且单方停止快递业务合作，亿通达公司应向梁某退还上述费用。亿通达公司抗辩不应退还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梁某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阳泉市亿通达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梁某派送费12718.53元；二、阳泉市亿通达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某违约损失55000元；三、阳泉市亿通达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梁某押金8000元、转让过户费8000元；四、驳回梁某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快递业务合作法律关系；二、上诉人是否有违约行为，如何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是韵达快递的被特许人，上诉人与刘某1是合作关系，刘某1将该网点快递业务转让于梁某时，上诉人收取了刘某1转让手续费并任命赵翠莲（梁某之妻）为亿通达公司郊区分公司负责人，说明上诉人对转让一事知情并同意。梁某结算派送费等事实也可以进一步认定梁某与亿通达公司之间形成快递业务合作关系。上诉人与刘某1还是与被上诉人梁某合作经营快递业务，并不需要特许人的同意，只要上诉人同意即可。亿通达公司上诉称其与梁某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欠付被上诉人梁某派送费一事无异议，上诉人又无提供欠付派送费的合同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由于上诉人的违约，导致被上诉人梁某无法继续经营后，对被上诉人梁某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了55000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妥。押金8000元是刘某1向上诉人实际交纳的，转让过户费8000元的收据上加盖有上诉人财务专用章，原审法院认为这些费用上诉人实际收取了，上诉人并未为被上诉人梁某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梁某无法继续经营应退还给被上诉人梁某，本院认为并无不妥。至于上诉人上诉称的被上诉人梁某欠其把枪费用，该主张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起，二审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96元，由上诉人阳泉市亿通达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霞   审判员 张 烁   审判员 文 劼     二○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雷杨华   书记员 王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