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和平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营门街新兴路都市花园大厦5-2303。法定代表人：赵国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天代木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二雅路**（6）。法定代表人：代泉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祥，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和平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天代木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代木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0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平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代木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天代木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和平建工公司对外所签合同均加盖“和平建工公司”公章，而天代木业公司在一审提供的《模板及木材采购合同》加盖的所谓“印章”名称为“和平建工公司第五项目经理部”，并非和平建工公司印章，且该合同并未附有任何和平建工公司做出的授权性文件。2、和平建工公司从未听说过天代木业公司的存在，在本案一审开庭前亦未见过《模板及木材采购合同》，更没有与天代木业公司的任何人员有过任何接触。同时，所谓的《模板及木材采购合同》是一份孤证，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佐证能够证明该合同的真实性及效力的，也没有任何佐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凭这一份孤证就做出裁判，有失客观、公平。3、和平建工公司与范保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从未对其做过任何委托及授权，而本案中与所谓《模板及木材采购合同》有关的行为均系范保华个人实施，诸如此类的操作显然与正常业务往来不符，有悖常理。天代木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天代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平建工公司向天代木业公司偿付货款98368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为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8年5月14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和平建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代木业公司自2017年10月30日起向和平建工公司承接的位于河北省××××中心城区南北大街“新野上郡·宁园”项目供应模板。2018年4月30日，天代木业公司与和平建工公司经协商补签《模板及木材采购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和平建工公司，乙方：天代木业公司；项目名称：宁园二期；施工地点：唐山市开平区中心城区南北大街新野上郡。一、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格：产品为模板，单价53元/张，以实际送货单数量规格为准。二、供货地点、方式和时间：1、甲方须提前至少3日通知乙方模板、木方需求计划（包括模板木方、规格、数量等内容），乙方组织货源及时供货。2、乙方代办托运，运费、吊装费由乙方垫付。运费、装卸费计入送货单，随同每批次模板、木方货款一并结算支付。乙方不负责卸货及相关费用。3、甲方授权本公司人员刘啸，工作人员范保华为收货人，负责收货并代表甲方签署送货单。上述任一收货人对于送货单的签署视为甲方收货且对包括模板、木方的数量、货款、运费、装卸费全额等送货单全部内容的确认。若甲方提货人变更，甲方须提前3日告知乙方，并将新收货人信息发于乙方。送货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4、不合格的货物，甲方有权当面退货，签字收货后再无异议。三、结算及付款方式：2018年2月15日前付至总价款50%，余额2018年5月1前付清。四、争议解决：凡因本合同引起或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协商解决不成的，通过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该合同落款处，甲方代表一栏由范保华签名并加盖“和平建工公司第五项经理部”印章，乙方代表一栏由代浩签名并加盖“天代木业公司合同专用章”。天代木业公司实际于2017年10月30日、12月12日、2018年4月3日、4月6日、4月22日、5月12日、5月13日共计向和平建工公司供应模板18560张，货款共计983680元。上述货物的送货单均有范保华、代浩签名。因和平建工公司未支付上述货款，故天代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9年12月15日，天代木业公司与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指派李宏祥律师为本案天代木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2019年12月19日，天代木业公司向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0000元。诉讼过程中，天代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的担保，天代木业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交纳保险费10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一方当事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而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天代木业公司、和平建工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即范保华代表和平建工公司与天代木业公司签订的《模板及木材采购合同》对天代木业公司、和平建工公司有无法律约束力。和平建工公司认为代表其在合同上签字的范保华不是其员工，且合同漏洞百出，范保华签字的送货单也不能证明应由和平建工公司向天代木业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模板及木材采购合同》上不仅有范保华的签名，而且还加盖了和平建工公司第五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和平建工公司虽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就该印章真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使用该枚印章订立的涉案合同对和平建工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天代木业公司、和平建工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天代木业公司依约向和平建工公司供应了货物，和平建工公司应履行其付款义务。天代木业公司要求和平建工公司支付货款98368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天代木业公司、和平建工公司未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定逾期付款利率在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30%。故对于天代木业公司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天代木业公司要求和平建工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天代木业公司、和平建工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因本合同引起或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中，天代木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因本次诉讼实际支出律师费60000元，由于和平建工公司在本案中属于违约败诉方，故对天代木业公司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因和平建工公司违约行为引起本案诉讼，天代木业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天代木业公司的损失部分，应由和平建工公司承担。故对天代木业公司要求和平建工公司承担保险费10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和平建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代木业公司支付货款983680元及利息（以9836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2018年5月14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和平建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代木业公司赔付律师费60000元及保险费1060元，共计61060元；三、驳回天代木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681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818元，由和平建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和平建工公司提交一份证据：《模板及木材采购合同》，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只是认为其在二审中提供的合同原件与天代木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合同相比，区别在于部分内容是手工填写上去的，表示不清楚是谁填写的；但认可“和平建工公司第五项目经理部”印章系和平建工公司刻制并使用的。天代木业公司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和平建工公司二审提交的《模板及木材采购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进一步证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属实。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和平建工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和平建工公司第五项目经理部”印章并非公司印章、《模板及木材采购合同》未附授权性文件、一审开庭前未见过《模板及木材采购合同》且不清楚合同履行情况的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理由阐述如下：二审中，和平建工公司已认可“和平建工公司第五项目经理部”印章系公司为了管理项目而刻制并使用的，亦提交了该公司持有的《模板及木材采购合同》（原件），虽然和平建工公司持有的该合同（原件）第二条第3款及尾部没有手写部分的内容，但并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且平建工公司亦未对此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对和平建工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并结合送货单等证据认定和平建工公司与天代木业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天代木业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和平建工公司则应承担合同项下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此外，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于法有据。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案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20年2月21日。因此，对于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一审法院对2019年8月20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和平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就逾期付款利息标准的表述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05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05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05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天津和平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天代木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836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83680元为基数，其中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的标准计算）；四、驳回武汉天代木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681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天津和平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6元，由天津和平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代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