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6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洪生，男，195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平，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鸡西市河道管理处，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水务局**。法定代表人：姜兆颖，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琦，黑龙江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兰英，女，1949年4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显宏（原告儿子），男，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教师，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鸡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恒山区中心路**。法定代表人：程显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甲波，鸡西市鸡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恒山分局职工。一审第三人：恒山区柳毛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柳毛乡中心村法定代表人：慕旭，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友利，恒山区柳毛乡人民政府办公室主任。上诉人李洪生、鸡西市河道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李兰英、被上诉人鸡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一审第三人恒山区柳毛乡人民政府健康权纠纷一案，前由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5日作出（2017）黑0303民初739号民事判决，李洪生、鸡西市河道管理处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黑03民终280号民事裁定，发回恒山区人民法院重审，恒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黑0303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洪生、鸡西市河道管理处仍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生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李兰英自身承担本次经济损失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属于林木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即只要该林木的所有人证明自已没有过错的，应免除责任。林木致人损害当天，存在以下事实：一、不可抗力因素是导致被上诉人李兰英受伤的诱因。事发地点属内陆，当天风力每秒19.8米，属不可抗力的大风灾害气象，一审法院认定事发当天的大风天气属于春季一般天气状况，不是本案事实。所有人对此天气状况发生无法预见，不可避免，其主观上没有过错，本案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二、林木所有人已经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该林木地处河堤之上，系成片密集，河堤林木的种植目的是为了防止河堤水土流失。而非行人通过路径，也非行人行走的道路，加之不可抗力的大风自然灾害天气，林木所有人无法预见会有行人在林木中行走被砸伤的后果，本案林木所有人对案涉林木的管理不同于路边、街道和行人经常出没场所的树木管理责任，一审法院机械的将林木致人损伤的事实，直接就认为本案所有人未尽到管理责任，这种作法加重了林木所有人的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根据《街道树木管理办法》的规定，要求街道树木的所有人对街道树木进行保险，而成片森林没有此规定，本案所涉的林木不是街道树木，也没有规定需要保险。案涉林木不会轻易造成人员损害，即如果没有大风，树枝就不会被折断，如果被上诉人不到河堤就不会发生损害，所以林木的所有人已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三、被上诉人李兰英自身过错成份较大，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李兰英，事发时已年近70岁高龄，其人生阅历和生活经验足以使其对事发当天的天气状况、及道路状况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以避免损害事实的发生。其做为当地常住村民，在已知晓当天天气状况，行走时已感觉到困难，已见到多个树枝被风刮断及同行人进行劝阻的情况下，仍坚持在河堤散步其受伤与其疏忽大意的过失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所以其受伤是由于自身过错成份较大造成的，一审法院判决其自身承担10%的责任，有失公允。综上，本案存在不可抗力、上诉人自身有过错等因素，并且本案林木所有权人已尽到管理责任，林木所有人应当免责，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鸡西市河道管理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3民初5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事实及理由：2017年4月17日下午李兰英同村民一起到鸡西市××山区××乡河堤散步，被吹折的树枝砸伤。黑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汛条例》细则第十八：全省汛期、凌汛、春汛为四月十五日至五月十五日，夏汛为六月二十日至九月二十日，有防汛任务的市、县可以根据当地的洪水规律，适当延长或缩短防汛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在防汛抢险期间，无关人员和车辆不得上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李兰英在汛期到堤坝上散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其自身应当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2017年4月15、16、17日鸡西市气象局已公布为大风天气，风速达每秒19.2米，（达到折毁树木的程度），并通过广播、电视、报纸等传播媒体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出行安全。2017年4月17日下午李兰英同村民到堤坝上散步时，其同行村民因风大有树枝刮落，表示有危险不再继续散步，与另一村民掉头回行，而李兰英在村民提出有危险并对其实施劝阻的情况下，继续散步，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其自身承担10%的责任比例过小。本案在原一审阶段，上诉人提出树木老龄化、干枯并非本案树木被吹折的唯一原因，如果没有当天的大风，不会造成树枝被刮断，致害因素是混同的，并对树枝折断的原因提出鉴定申请，本次判决未能查明树木的折断原因，以事发当天是大风天气，属于春季一般天气状况，并非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为由认定上诉人疏于管理和防护，且未采取必要的警示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本市气象部门已通过各种传播途径告知广大市民，这种警示与管理不单纯代表上诉人，其也代表所有的政府部门，足以证明上诉人尽到警示及管理义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黑龙江省红兴隆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虽然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是裁判文书的公布是为了避免相同案件出现差异过大的判决结果，该判决考虑并排除了自然灾害的参与度，本案中上诉人已明确提交了气象部门出具的天气详细资料，并且未否认我方应负的责任（树龄老化），只是想要一个公平、公正、合理的判决，来还原事实真相，可是一审法院未给予考虑及排除自然灾害的因素（上诉人认为应当占20－30%）。属于明显的事实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因林土折断造成他人伤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已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实施的侵权责任法本条规定，并未限定林木生长的地域范围，也就是说只要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已没有过错的，均要承担侵权责任。该条未限定管理人的范围，也就是说只要对林木享有管理权限，不管该管理行为是民事管理还是行政管理，不能证明自已没有过错的，均要承担侵权责任。《防洪法》、《水法》等查关法律将林木采伐的管理权利赋予了林业主管部门，并且还一并赋予其有监督管理的权利，即鸡西市鸡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即为该林木的采伐管理人及监督人。上诉人多次向鸡西市农林水牧局申请采伐，并说明不及时采伐可能会造成的损害后果，恒山区柳毛林业站在2016年已民意上诉人采伐申请，而鸡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无任何法定理由拒不同意上诉人采伐申请。鸡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该林木的采伐管理人（行政管理）及监督管理人，在本案中未尽到采伐管理与监督管理的义务，造成李兰英身体损害，对该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其作为管理人应顾担侵权责任，其应按照过错程度承担一定比例赔偿责任（10%责任）。一审判决中判决护理费是按照5年444天来判决的，尿垫费用按照5年来判决的，而从李兰英受伤到本次判决时止，才两年八个月，一审法院对未发生的费用，且将来是否会实际发生还不确定的费用，在一审给予了认定并判决，该判决的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在哪。我方从未否定该护理费用，只是要求对已发生的费用给予认定，对未发生的，在将来发生后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即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其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第三人鸡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恒山区柳毛乡人民政府未陈述意见。李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2913.73元、交通费214元，合计93127.73元；2.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待司法鉴定后增加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下午，原告李兰英与村民在柳毛乡河堤上行走时，被折断的林木砸中后脑、后脖颈、后背，原告当即昏迷，被送至鸡西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诊断为胸椎骨折、截瘫（双下肢瘫痪）、颈椎骨折、锁骨骨折、肩胛骨骨折、肋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花费医疗费及门诊费共计92913.73元、急救费294元。诉讼中，原告申请司法鉴定，本院报请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鸡西协和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人身损害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于2018年7月10日做出鸡协和［2018］临司鉴字2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李兰英伤残评定为二级；2、护理期限为1人护理至评残之日止；3、营养期限为6个月；4、终身需大部分护理依赖；5、取胸椎内固定费用约10000元（或按实际费用计算）；6、配置褥疮坐靠垫每个900元、使用年限为5年；7、配置道路型三轮椅，每台15**元，使用年限为4年；8、配置尿垫每月300元；9、无需配置电动四轮轮椅车。原告支付鉴定费4700元。原告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主张医疗费92913.73元、伤残赔偿金288990.9元（29191元/年×11年×90%）、定残日前护理费74962.29元（60780元/年÷12月÷30天×444天）、终身护理费243120元（60780元/年×5年×80%）、伙食补助费3600元（100元×36天）、交通费294元、营养费1800元（10元×6个月×3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取固定物10000元、防褥疮坐垫、道路型三轮座椅2700元、尿垫18000元、鉴定费47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时鸡西地区为大风天气。案涉林木系穆棱河柳毛乡柳毛村至莲花村河段护堤林木，大约栽种于上世纪70年代，原系柳毛乡政府与河道管理处共有，事故发生时已达到主伐木龄、过熟林，失去护堤的防护效能。2010年2月3日，柳毛乡政府将其管理的柳毛乡柳毛村至莲花村河堤段两侧十公里杨树转让给黑龙江峰密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抵付修路款。2011年6月1日，鸡西市水务局河道管理处与柳毛乡政府达成协议约定柳毛乡境内穆棱河河堤两侧杨树三分之二产权归河道管理处、三分之一产权归柳毛乡政府。2017年度的采伐收益由河道管理处与李洪生按7:3比例分割。原告李兰英为城镇居民，2017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446元/年，2017年黑龙江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606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兰英在河堤上行走时，被风吹折的枯木砸伤，林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告被河堤上枯木砸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的，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举证证明自己无过错，否则推定其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故发生地段的林木已达到主伐木龄、多有枯枝，河道管理处与李洪生作为案涉林木的管理人和所有人，应当预见到树枝易被风吹折刮掉，事发当天是大风天气，属于春季一般天气状况，并非不可预见或不可避免，即使因天气因素导致案涉林木折断也不构成其减、免责事由，二被告疏于防护和管理，亦未在此大风天气采取更为适当的警示措施，由此造成李兰英被涉案林木砸伤，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酌定二被告承担90%的赔偿责任，河道管理处承担63%、李洪生承担27%。但李兰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常年在中心村居住，理应对护堤林木状况有所了解，且同行人对其在大风天气上堤行走表示劝阻，李兰英应当对林木可能折断造成的危害后果有所预见，故其应当对该损害后果承担一定责任，本院酌定为10%。李兰英的医疗费92913.73元，有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在案作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1800元、伙食补助费3600元、交通费294元、鉴定费47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及护理费按照2018年度黑龙江省城镇职工人均可支配收入及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伤残赔偿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及2017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446元/年，计算为271715.4元（27446元/年×11年×90%）。定残日前护理费，参照司法意见及2017年度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6067元/年，计算为69149.3元（56067元/年÷12月÷30天×444天），终身护理费计算为224268元（56067元/年×5年×80%）。关于取固定物费用10000元、防褥疮坐垫及道路型三轮座椅2700元、尿垫18000元，系必然发生的费用，有司法鉴定意见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因此次事故导致二级伤残，对其身心均造成很大损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兰英的损失合计为717140.43元。综上，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鸡西市河道管理处按63%责任比例承担赔偿451798.47元，被告李洪生按27%责任比例赔偿193627.92元，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鸡西市河道管理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兰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51798.47元。二、被告李洪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3627.9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除另查明原恒山区农林水牧局林业站现划规鸡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管理更名为鸡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管理局恒山分局（系鸡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管理分派出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外，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洪生、鸡西市河道管理处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的，林木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已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规定，在林木折断致他人损害的，该林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举证证明自已对损害事实的发生没有过错，如其不能证明自身无过错则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案涉林木的所有权人××人××与××人鸡西市河道管理处，2017年4月17日下午，被上诉人李兰英在柳毛乡穆棱河堤上行走时，被河堤边折断的树枝砸伤头部，造成李兰英二级伤残的后果，案涉树木栽种多年的树木，按照黑龙江省《森林采伐更新技术规程》的标准，现已是过熟林，案发时间为春天，按照季节变化春季有大风天气是自然现象，但大风天气并不必然导致树木折断致李兰英损害的必然后果，大风天气不是本案损害事实发生的唯一原因，二上诉人做为案涉树木的所有人，对树木负有勤勉管理的责任和义务，二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对案涉的过熟林木进行治理、维护，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使得案涉树木在大风天气的影响下有足够的支承力，一审认定二上诉人做为案涉林木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是否合理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兰英在大风天气行走于河堤的树木下对于自身安全也应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有一定过错，一审已判决其自担了10%的责任，其余赔偿责任由二上诉人根据各自对树木所享有的所有权比例分担亦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原鸡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问题；鸡西市自然资源和规化局系林业主管部门其具有对达到采伐期限的林木是否准许采伐的审查批准权限，但对他人所有的林木不享有管理权，案涉树木系穆棱河流经鸡西市××山区××乡地段的护堤树木，已栽种多年，已超过可采伐年限系过熟林木，其所有权人为××人××及××人鸡西市河道管理处。现上诉人鸡西市河道管理处提出其对案涉树木多次提出申请要求采伐，林业主管部门均未予批准，故被上诉人鸡西市自然资源和规化局亦应承担部分责任，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这一主张。综上所述，李洪生、鸡西市河道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1.68元，由李洪生负担1210.28元、鸡西市河道管理处负担1097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国审判员  季学平审判员  周雪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汪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