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楼**。 负责人：王丰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朋，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沃普农业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住所地山东省东平县现代国际物流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宋有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君，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系公司法务,住山东省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优诺科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住所地山东省东平县现代国际物流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李景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景超，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上诉人青岛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沃普农业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普公司）、山东优诺科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诺科公司）、李景超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1579号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优诺科公司、李景超对沃普公司拖欠的149240元运费及利息1492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优诺科公司与沃普公司人格混同，优诺科公司应当对沃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优诺科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景超作为公司股东，在其不能证明公司资产独立于自己资产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优诺科公司、李景超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是错误的。1、优诺科公司与沃普公司的人员及业务混同，住所地完全相同，住所地完全相同司监事，同时也是优诺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沃普公司的经营范围也涵盖了优诺科公司的经营范围，两公司之间完全具备人格混同的特征。2、优诺科公司与沃普公司在财产方面存在关联、混同。货运代理合同主体是上诉人与沃普公司，但优诺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向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与沃普公司签订货运代理合同后，在按合同约定履行货物运输事宜过程中，向上诉人提供货物报关、报检的有效单证的主体应当是沃普公司，但根据报关单的记载，货物发货人、生产销售单位均是优诺科公司，出口货物订舱委托书上备注里也体现出口报关以优诺科公司的名义，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收款回单来看，优诺科公司向上诉人履行了支付运费的义务。优诺科公司抗辩该款系接受沃普公司委托代转给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优诺科公司与沃普公司人格混同，应当对沃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应查明上述两公司混同后由优诺科和李景超承担债务连带责任。优诺科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李景超财产的举证责任，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李景超承担。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不具有举证义务，依法应当由李景超证实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是独立的，否则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李景超抗辩的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不成立，举证责任不在上诉人。三、本案被上诉人沃普公司和优诺科公司系恶意串通故意损害上诉人权益。本案案发后，上诉人才了解到沃普公司负债较多，没有合同履行能力，却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代理合同，但实则是为优诺科提供服务。 沃普公司辩称，上诉人虽然与沃普公司签订两份协议，但是上诉人未按照协议内容将货物运到目的地，19台拖拉机延迟交付20天，2台谷物烘干机延迟交付40天，上诉人应先承担延迟交付货物的违约责任。因上诉人延迟交付货物，交付货物时间过长，超出了哈萨克斯坦的农作期，导致我公司销往国外的农用机器无法销售，不得已租赁仓库雇人看管，设备积压至今，我公司保留诉讼权利，追究上诉人的法律责任。其他同优诺科公司的答辩意见。 优诺科公司辩称，本案与上诉人签订货物运输代理合同，国际铁路运输代理协议及确认函的是沃普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上诉人发生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关系的相对方仅为沃普公司，优诺科公司受沃普公司的委托，仅在票据上替沃普公司支付过部分运输款，并非涉案双方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项下的偿还运输费用的责任和义务。沃普公司及优诺科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虽然两公司工作地点在一个院内，但经营范围也不尽相同，有不同的财务登记及公司工作人员，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公司混同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景超未答辩。 青岛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普公司支付原告代理费149240元；2.赔偿原告2019年8月9日到实际支付之日的双倍利息损失（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优诺科公司、李景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原告作为乙方、沃普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货物运输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货物从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现代国际物流园区至哈萨克斯坦阿斯塔纳海关库的车板运输包括国内口岸报关、报检、霍尔果斯口岸转关、国外段霍尔果斯口岸到阿斯塔纳海关库全程公路运输事宜，及货物自出厂到哈萨克斯坦阿斯塔纳的保险事宜，货物为各型号拖拉机共19台，预计运输时间发运后15日内。4.2运费包干费国内段36500元/车，共4车；国外段26700元/车，共4车，31200元/车，共2车；国内段运费总计146000元，国外段运费总计169200元，其他杂费3480元，总运费318680元。4.4费用支付：在工厂发货之前，甲方向乙方指定账户预付100000元运费，剩余的218680元在2019年7月27日之前结清；甲方未及时足额支付费用，乙方可暂缓交付甲方单据，由此造成的后果和责任与乙方无关，产生的滞纳金和违约金由甲方承担。6.1甲方违约责任：如乙方按照合同规定准时、安全无误地将合同供货范围中的全部货物运至指定目的地，而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时间支付运费，则甲方应按每日未付部分运费的0.8%向乙方支付赔偿金，累计不超过未付部分运费的10%。”2019年6月30日，原告作为乙方、沃普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国际铁路运输代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货物铁路国内运输代理、出口报关、国外段铁路运输、国外转关事宜，运输货物为移动式谷物烘干机2台，货源地为山东省东平县现代国际物流园区，目的地为哈萨克斯坦阿斯塔纳，预计运输时间发运后20日内。五、1.运费：29800元，杂费1423元，共计31223元；2.费用的支付：在乙方工厂装货前，甲方向乙方指定账户预付10000元费用，剩余费用21223元甲方需在2019年7月27日之前结清。六、4.如甲方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乙方支付经甲方确认的运费，甲方需以年化利率8%为基准，按照逾期实际天数，向乙方支付未支付款项的逾期费用。”关于上述合同的履行情况，原告提交公路运输价格确认单、铁路集装箱运输价格确认单各一份，产品签收单四份，证明原告与沃普公司确认合同约定的费用后，原告已履行合同完毕。沃普公司、优诺科公司、李景超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提交照片两张，证明原告迟延交付货物，拖拉机是2019年8月7日才到货，烘干机是2019年9月2日才到货。原告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中记载的设备是否是涉案设备无法证实，而且照片记载的时间肯定要形成于交付货物以后，无法证实原告迟延交付货物。原告同时称交付19台拖拉机的时间是2019年7月26日，两台烘干机是2019年8月18日到货；货物是按流程到的，因被告提供单证晚于合同约定，导致相应的运送时间顺延；而且合同约定的时间并非严格确定的时间，只是预计时间为15日。2019年8月9日，沃普公司向原告出具确认函一份，载明：“确认《货物运输代理合同》（合同号HYDL20190627）已经完好履行完毕，项下应付未付贵司金额为149240元，与《国际铁路运输代理协议》（编号GJTLYS20190625）项下费用一起，在总公司官方提供的到达时间为准）次日以电汇方式一次性付清。”原告称该确认函证实原告履行义务将货物运抵目的地后，沃普公司拖欠原告149240元。沃普公司对此称对确认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出具确认函的时候货没有到，因为货物晚到，现在还压着，所以没有再支付运费。庭审中，原告称沃普公司、优诺科公司人格混同，所以也要求优诺科公司承担责任，并提交：1.沃普公司出具的出口货物订舱委托书两份，优诺科出具的商业发票复印件十份，国际铁路货运货物运单、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各五份，证明出卖设备的主体和原告服务对象实际是优诺科公司；2.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一份，证明部分付款义务由优诺科公司履行，优诺科系债务加入或双方人格混同；3.被告公司照片及催款过程的视频，证明两公司经营场所系同一地址，和保安的对话能体现两公司系同一老板；4.两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两公司均为一人公司，股东分别为宋有锋、李景超，登记地点一致，李景超作为沃普公司的监事，同时是优诺科公司的法人，两公司管理人员混同。被告质证称视频听不清，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委托书可以体现委托发货人为沃普公司，而非优诺科公司；不能仅以发票证明两公司人格混同；两公司虽在一个院内办公，但财务独立、工作人员独立，并非混同公司；企业信用报告可以看出两公司法人不同、经营范围不同、主要人员信息不同，不能认为系同一家公司；收款回单系优诺科公司接受沃普公司委托代转。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沃普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代理合同、国际铁路运输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沃普公司虽主张原告迟延交付货物，但其仅提交两张照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其出具的确认函中明确载明“确认《货物运输代理合同》（合同号HYDL20190627）已经完好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沃普公司向原告出具的确认函，可以认定沃普公司应当支付运费149240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按约定，被告应支付累计不超过未付部分运费的10%，即14924元。原告主张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双倍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优诺科公司与李景超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沃普农业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运费149240元及利息14924元；二、驳回原告青岛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2元，由被告山东沃普农业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东平县行政审批服务局调取的《证明》一份，《申报承诺书》一份，证实两被上诉人公司住所地为同一地址的事实。证据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双方企业高管交叉、人员混同。证据三、来源于域名为http://www.sdwpkj.cn/intro/8.html的被上诉人山东沃普官方网站网页截图，该网站首页即标识“沃普.优诺科”且在网站新闻网页中对外声称“沃普优诺科”,证明两被上诉人人格混同。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网站“失信被执行人”查询截图。证实在与上诉人达成合同时，被上诉人沃普公司已经被多个主体申请执行并被列入失信人员，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已经不具备履行能力。证实两被上诉人是恶意串通以不具备履行能力的沃普公司为合同主体，而实际为优诺科公司提供货运代理服务的事实。沃普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以此认为两公司人格混同。证据二企业登记信息显示，两个公司法人不同，不存在高管人员混同的事实。证据三两公司中间有标点符号，是两个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证据四不能证明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优诺科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虽然两家公司在同一个院内，但是不能就此认定两家公司人格混同这个事实。证据二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实两公司存在高管交叉的现象。证据三是复印件，并且沃普、优诺科中间是用标点符号分开的，这说明是两个公司而非上诉人所称的人格混同的一家公司。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沃普公司对外存在债务纠纷，不能仅凭债务纠纷就认定沃普公司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而与优诺科公司恶意串通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沃普公司签订国际铁路运输代理协议及货物运输代理合同，约定上诉人为沃普公司运输货物，合同履行后，沃普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尚欠149240元运费的确认函。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与沃普公司系货物运输合同的主体。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沃普公司以优诺科公司名义出口报关并通过优诺科公司账户支付部分款项，但不能据此认定沃普公司与优诺科公司人格混同，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优诺科公司、李景超对涉案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青岛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5元，由上诉人青岛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