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男，194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昌，苏州市姑苏区金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3，男，195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女，195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原审原告：高某2，女，195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高某3、王某及原审原告高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8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某3、王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XXX号房屋经历了三次翻建。第一次翻建是在1967年4月。老房原有五间房间，父亲生病卖掉两间，还有三间因破旧需要翻建。翻建的费用主要靠李某1和高某1。1967年翻建的三间房屋，大约180平方米。当时高某3才12岁。高某3、王某所称40平方米房屋，并不是高某3建造的。第二次翻建是在1991年，原地翻建三下二上两层楼房，翻建的费用主要靠高某1。当时建材筹备了好几年，主要靠高某1当兵后又考取飞行员的工资。高某1每月寄50-100元回家，最多300元，建房时还给高某3现金6000元。如果高某1没有出钱，高某3一家不会在2018年8月15日到高某1家表态，称拆迁时会给高某1120平方米的房屋。第三次翻建是在1997年，在空地上建造一间28.33平方米的灶间，主要为改善李某1及高某3、王某的生活居住环境，高某1也出资的。高某3提供的16名村民的证据不可采信。这些村民与高某3有利害关系，也根本不知道高某1当兵期间给家里寄钱的事。（二）高某4去世后，李某1有病，高某3、高某2幼小，高某1以长子为父，默默挑起家庭重担，靠当兵工资和家属费，对李某1、高某3、高某2进行经济上的帮助。李某1的赡养、医疗和后事费用，也都是高某1支付的。（三）高某3、王某虽与李某1生活在一起，但不好好照顾李某1，经常与李某1吵架，对李某1生病也不问津。高某1对李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高某3、王某为争夺遗产，还擅自领取拆迁房屋补偿款，侵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依法不应继承。（四）高某1的公房是单位分配的。李某1生前曾给高某1一个金戒指，但高某1给了李某1200元钱。被上诉人高某3、王某辩称：（一）高某1所述不属实。高某3不知道高某1给李某1寄多少钱，李某1没有给高某3、王某钱。高某1的军属费是高某1自己去村里拿回去的。（二）老房是很久前村里帮忙建的，具体时间记不得了。王某与高某3结婚时，高某3家只有两间房屋，其中一间是高某1的，高某1同意高某3拆除。××××年高某3自己造了一间灶间。1990年，王某申请翻建房屋，陆陆续续一直造到2006年，都是用高某3、王某的积蓄和借款。当时想向高某1借1000元，高某1说没有钱所以没借。当时李某1给了高某1一个金戒指，两个儿子一人拿房、一人拿戒指，扯平了。高某1购买的公房还是李某1出钱的。（三）2018年8月25日，高某3一家是去高某1家里谈过房子的事情，当时是想把老房子20个平方米的拆迁款给高某3，但拆迁面积给高某1，让高某1自己去拆迁，这样可以安置60-90平方米。但高某1不同意，所以没谈妥。原审原告高某2述称：其本人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服从判决。高某1、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某3支付高某1、高某2在姑苏区的遗产份额190万元；2.判令王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高某3承担。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户口登记表、户口注销证明、新塘股份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村镇建设工程位置申请审批书、村镇建设工程整建证、搬迁补偿方案、拆迁公示栏照片、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办理房屋征收事宜具结书、郑某,4出具的证明、邻居确认的附件等证据，并申请证人郑某,4、沈某,4出庭作证。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高某4于1918年出生，于1969年去世；李某1于1920年12月18日出生，于2000年11月12日去世。高某4与李某1共生育子女四人，为高某5（1945年出生，1963年去世，未婚未生育子女）、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3与王某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高某4。苏州市XXX号不动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某1，生前与高某3一家共同居住在上述房屋。高某1于1968年左右入伍当兵，××××年左右结婚，1985年左右复员。高某2于1976年左右出嫁。高某3与王某于××××年结婚。1990年，以李某1、王某名义，申请对苏州市XXX号进行扩翻建，村镇建设工程准建证中记载的建筑面积为178.56平方米，用地面积为183.18平方米。经村同意向后移2.20*11.4，原占地不变。1997年，以李某1、王某名义，申请增加上述房屋用地面积28.33平方米，村镇建设工程位置申请、审批书中记载的家庭成员为李某1（本村户口地）、高某3（城镇户口地）、王某（农村户口地）、高某4（本村户口地），用地面积为原163平方米、增加28.33平方米、现191.33平方米。后遇涉案房屋拆迁，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了《苏州市姑苏区房屋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安置）》，甲方为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政府苏锦街道办事处，乙方为李某2（亡），落款处由王某代为签字确认。该协议中约定：XXX号所有权人为李某2（亡），房屋合法建筑面积267.86平方米（均为住宅）、违法建筑130.75平方米，使用土地面积191.33平方米；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房屋评估值4408771元、装修及附属物评估值162072元、搬迁补偿费2500元、搬迁奖励费45000元、货币补偿奖励1102193元、6个月临时安置补偿费38572元、空调移机费6400元、太阳能移机费500元、非商业用房6120元、违法建筑残值款19613元，其他30000元，合计5821741元。上述款项现已由王某实际领取。另查明，2019年7月12日，新塘股份经济合作社出具《证明》一份，载明：XXX号居民“李某1”与“李某2”系同一人。还查明，郑某,4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村村民高某1在1968年当兵当时家中有老房子两间共计总面积40.92平方，在1990年经村乡批准高某3和王某在原地翻建三间（以批复为准），翻建房屋属于高某3和王某所有。同时，郑某,4出庭作证陈述：我是1983年当村长，一直到1997年退休。高某1没有当兵前家里就两间房，大概四十多平方，六米六开间，井深六米二。我做村长期间批过一次宅基地，大概在89年至91年左右，当时是以王某名义批的，批了三间。因为之前房子面积小，后来扩建的时候面积大，所以要支付土地占用费。沈某,4出庭作证陈述：我和高某3一家是老邻居，和高某1是老战友。1968年我们当兵走的，当时我家比较穷是三间草房，高某1家里更穷，当时只有两间破房子。1973年我复员回来，高某1家里还是两间破房子。因为当时条件比较差，村里是有规划，每家有条件的话可以翻建。我在村里给很多人家造房子，高某3家比较早，大概2000年左右，因为造房子太多了，具体记不清楚。我给他们家造房子很多次，有点材料就造一点，他们母亲我熟悉的，她身体不怎么好，而且也没有钱，造房子都是高某3夫妻找我的，钱是王某给我的。造房子一般是包工包料。高某2偶尔能够看见来的，亲戚有没有帮忙我记不住了。高某3提供了由16名村民签字按手印的附件一份，附件上记载：我是高某3，请周围邻居、村委会为我证明，1990年至1997年翻建三楼三底新房时，高某1没有出钱更没出力，请邻居为我证明。庭审中，对于房屋的建造过程，高某3及王某陈述：苏州市XXX号最初是两间40平方左右，我们没结婚之前78年、79年高某3在旁边造了一间小屋，就变成了三间，当时还不需要审批手续，有钱造房子就可以。结婚后又去批了三间，就造了三底两楼，期间陆陆续续翻建了很多次，都是有钱了就去翻造一点。翻建时候高某1没有出钱也没有出力。本来母亲是有两间房子，每人一间的，但是后来我们翻建的时候，高某1没有出人情，母亲补贴给他一个金戒指抵那套房子。母亲一向不干活，别人有40元退休金，她只有20元。高某1陈述：我当时当兵补贴的钱都是给母亲的，一直没有中断过，这些钱也有用在建房子上。本来家里是五间房子，两间因为父亲生病卖掉了，剩下三间倒掉了，然后在我当兵之前造好的，一间是养猪的，一间灶间，一间是住的。1991年时候根据农村建房性质，建材都是要筹备好几年的，当时母亲已经做了大量的建材准备，是一年一年累积起来的。当时高某1、高某2也帮忙一起建房子。1997年增加28.33平方米也是子女为了改善母亲的家庭居住环境共同建造的。高某2陈述：最早的时候是三间平房，后来我弟弟他们翻建的楼房，我们确实义务去帮忙的。我老公是做泥水工的，所以我们义务的给了他们一些材料，这些都是义务帮忙的。我们不要多拿的，就是按照原来的三间分。三间面积不大的，两间稍微大点，一间稍微小点。大的两间住人，小的是厨房。王某结婚的时候烧饭都是在厨房的，当年由于厨房间和大房间接壤的地方屋面漏雨，所以就把厨房间的房顶拆掉了以后再翻建了。后来弟弟他们翻建是把房子都拆掉后重新建的，当时母亲年纪大了，我们去帮忙的。我本意是不想打官司的，但是现在僵掉了。我不要拿弟弟翻建楼房的钱，我只想拿母亲老宅子的那一份。郑某,4是我们村长，沈某,4也是我们一个村里面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当为分家析产、继承纠纷。苏州市姑苏区不动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某1，该不动产系在原有房屋及宅基地基础上，以李某1、王某名义申请翻建、扩建后形成的，由李某1以及王某、高某3一家共同居住，涉案房屋应当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李某1去世后，应先对家庭共有财产进行析产，以明确其所占产权份额，再依法发生继承进行分割。关于苏州市姑苏区建造过程。高某1、高某2陈述，原有三间房屋，后在翻建过程中也出钱出力帮忙建造。高某3陈述，原有房屋为两间合计四十平米左右，之后翻建都是自己及妻子负责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苏州市姑苏区原始状况及面积，因年代久远且考虑到当时社会情况，现无书面材料可供查实。结合各方陈述以及证人证言，60年代可供居住的房屋应为两间，另有一灶间，但具体面积无法确定。考虑到1968年时高某3尚在13岁左右，高某1当兵后可以补贴家用，76年左右高某2出嫁，××××年左右高某3与王某结婚，在此期间应当认定母亲李某1对房屋存在贡献；此后，母亲李某1与高某3共同生活，期间将老宅拆除翻建，并后来陆续对房屋进行翻建直至房屋拆迁，考虑到李某1的年龄和收入情况，该期间房屋建造的主要贡献应当属于高某3、王某，但李某1作为农村集体成员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在审批时也是以李某1和王某两人名义申请。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由来、审批、翻建、居住使用情况以及乡风民俗，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对涉案房屋享有20%产权份额，高某3一家对涉案房屋享有80%份额。关于高某1、高某2主张在此期间建造房屋出钱出力的意见，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高某2也自述系义务帮忙，考虑到彼此之间的亲属关系以及赡养母亲的需要，其所作投入应当视为亲友之间的无偿帮扶，不能因此享有房屋产权份额。李某1去世后未留有遗嘱，依法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其父母、配偶均早于其去世，故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为本案高某1、高某2、高某3。其中，高某3一家婚后长期与李某1共同居住生活，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可以适当多分。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在苏州市姑苏区的产权份额，由高某1继承30%、高某2继承30%、高某3继承40%。因涉案不动产已拆迁，其价值已经转化为拆迁利益，根据《房屋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补偿）》，因涉案房屋拆迁所得补偿金额合计为5821741元。因李某1在拆迁时早已去世，故补偿款中搬迁补偿费、搬迁奖励费、6个月内临时补偿安置费、空调移机费、太阳能移机费、其他款项等系用于对被拆迁房屋住户临时居住房屋或自找住处的不便的补偿，是对被拆迁住户积极协助房屋拆迁的奖励，应当归实际居住人高某3一家所有，扣除上述款项后剩余的拆迁安置款5698769元的20%即1139753.8元作为李某1遗产发生继承，由高某1、高某2、高某3按照30%、30%、40%的比例进行分割。因《房屋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补偿）》由王某签署，相关拆迁款项已经由王某实际领取，其中包括属于高某1、高某2继承所得部分。考虑到王某与高某3系夫妻关系，为减少诉累，本案中对此一并处理，由高某3、王某共同支付高某1、高某2每人各341926.14元（1139753.8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某3、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某1、高某2各341926.14元；二、驳回高某1、高某2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0元，减半收取10950元，由高某1、高某2负担7872元，由高某3、王某负担30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原XXX号房屋建造、翻建及出资情况，因年代久远，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该房屋1990年、1997年两次申请翻建、扩建的情况，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认定高某1当兵前原有房屋两间，另有灶间一间，再结合1990年、1997年翻建、扩建时，李某1年老、三子女各已成家多年等情况，酌情认定李某1对原XXX号房屋享有20%的份额，高某3、王某一家享有80%的份额，并根据李某1生前长期与高某3一家共同居住生活的事情，酌情认定李某1在该房屋中享有的份额，由高某1、高某2、高某3各继承30%、30%、40%，并无不当。高某1所称其对李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高某1所称其当兵后给家里邮寄大部分工资的主张，也缺乏充分证据支持。即使高某1向李某1给付过工资，考虑到双方的父母子女关系及原XXX号房屋1990年、1997年翻建时，高某1早已结婚、复员多年等事实，一审法院将该款认定为是对亲友的无偿帮扶，也属合理。综上所述，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耀荣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