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楼**。主要负责人：窦谡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如，男，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峡县峰驰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西峡县白羽街道凤凰城****/div>法定代表人：徐国定，总经理。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天如、西峡县峰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峡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提交了有西峡物流公司盖章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签收回执，足以证明上诉人尽到了说明义务，涉案免责条款也采用了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该涉案免责条款依法对西峡物流公司生效，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吴天如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不同意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免责条款中的约定并未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含义予以明确，且投保单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尽到了充分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西峡物流公司未发表意见。吴天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西峡物流公司赔偿其医疗费4898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406.4元、误工费14712.8元、残疾赔偿金9454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361.58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99216.48元。根据责任比例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西峡物流公司应支付其101764.94元；2．判令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西峡物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8日00时05分，胡志林持准驾车型为Ｃ1的驾驶证驾驶超过核定载重质量的晋ＢＫ××**、晋Ｂ××**号重型半挂列车，由南向北沿京津塘高速公路在第二车道内行驶至58.6公里处时，因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车辆前部撞到由王军驾驶后反光标识不合格且低速行驶的豫豫ＲＤ××**豫豫Ｒ××**重型半挂列车后部，造成晋Ｂ晋ＢＫ××**Ｂ晋Ｂ××**型半挂列车驾驶人胡志林、乘车人吴天如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京津塘大队认定，胡志林驾驶机动车与其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王军驾驶后反光标识不合法的机动车且低速行驶的违法行为，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吴天如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吴天如于当日被送往天津市武清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1．胸部闭合性损失；2．肺挫伤；3．多发肋骨骨折；4．双侧气胸；5．双侧胸腔积液；6．心机挫伤；7．面部皮裂伤；8．后纵裂硬膜下血肿；9．双眼球顿挫伤等，于2018年10月9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1天。吴天如支付医疗费48988.5元。经吴天如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昊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9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吴天如右侧第1、2、3、8肋骨及左侧第1、2、3肋骨骨折构成十级残疾。2．吴天如面部块状瘢痕累计达4.16平方厘米构成十级伤残。3．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吴天如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吴天如按照每天100元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根据鉴定意见书，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60天，主张3000元（50元／天×60天）；按照天津市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天123.44元，主张60天的护理费7406.4元（123.44元／天×60天），主张120天的误工费14712.8元（123.44元／天×120天）；按照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42976元、残疾赔偿指数11%、计算20年，主张残疾赔偿金94547.2元（42976元／年×11%×20年），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吴天如的被扶养人为母亲吴云梅（1946年5月10日出生）、次子吴捷（2006年5月14日出生），吴云梅共生育三个子女，吴天如按照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2655元、残疾赔偿指数11%、扶养人数、扶养年限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7361.58元［（32655元／年×11%×7年÷3人）＋（32655元／年×11%×5年÷2人）］；吴天如因此次事故支出交通费1000元，要求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西峡物流公司赔偿。王军驾驶的车辆在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现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成诉。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院认定如下：一审庭审中，西峡物流公司认可王军是其雇佣的司机，两者之间应属于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西峡物流公司未提交本次事故系王军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造成，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西峡物流公司承担；关于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主张的因王军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险免赔的情形，故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问题，吴天如及西峡物流公司未能提交王军的从业资格证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军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王军具有驾驶事故车辆的资格证，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且提供的相关免责条款没有“从业资格证”的表述，故营运车辆驾驶人未取得相关从业资格证，不能成为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免除其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即使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存在相关免责条款，该条款系免除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亦应认定无效；吴天如提交了居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并提交了被扶养人户口页复印件，西峡物流公司虽不认可亲属关系证明，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吴天如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将根据吴天如的伤残情况及住院情况，酌情予以认定。另查明，本次事故中造成吴天如和案外人胡志林受伤，吴天如和胡志林私下达成协议，约定双方各占交强险50%的份额，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尊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责任比例的承担，根据天津市公安交管局出具的事故认定，本次事故王军负次要责任，西峡物流公司认可承担30%的责任比例，吴天如和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对此责任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支持由西峡物流公司承担30%的民事责任。基于该车辆的投保情况，吴天如的合理损失，应当先由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吴天如主张的医疗费48988.5元，一审法院凭正式票据予以支持；吴天如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天津市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天123元，根据其护理期间60天、误工期间120天，支持其护理费7380元、误工费14760元；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结合其伤情，酌情支持2000元；吴天如主张的残疾赔偿金9454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361.5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计算，吴天如残疾赔偿金总额为111908.78元；吴天如主张的精神抚慰金7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500元；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凭票予以支持；吴天如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其入、出院等情况，酌情支持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吴天如的各项损失医疗费4898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53088.5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5000元（10000元×50%）；不足部分48088.5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14426.55元（48088.5元×30%）；二、吴天如的各项损失护理费7380元、误工费14760元、残疾赔偿金111908.78元、精神抚慰金55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40048.78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55000元（110000元×50%）；不足部分85048.78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25514.63元（85048.78×30%）；三、吴天如的损失鉴定费3000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900元（3000元×30%）。上述一至三项合计，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赔偿吴天如100841.18元；上述应履行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划至本院指定账户，户名：吴天如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振兴支行，账号：6230********）；四、驳回吴天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9元，由西峡县峰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04元，吴天如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主张的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鉴于保险条款的庞杂性、专业性，加之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处于明显的优势地位，为避免保险免赔条款滥用，对于免赔条款，需要对保险人课以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以保护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商业保险合同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未做禁止性规定的情形约定免责的，保险人应举证证明其对此已充分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该约定的免责条款方可认定有效。本案中，商业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对于该约定，本院认为，道路运输从业“许可证书”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未取得该“许可证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驾驶机动车的禁止性行为。约定道路货物运输车辆的驾驶员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免责的，保险人能够举证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已充分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约定有效。充分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判断标准，应以保险人在接受投保时，是否明确告知驾驶员从业资格的确切要求和不当情形。换言之，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免责情形时，应当明确该约定具体的含义。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在免责条款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含义并未予以明确，其提交的由西峡物流公司盖章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签收回执，并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对相应的免责情形已尽到了充分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主张依据商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免除保险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鸿云审判员  史军锋审判员  张 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唐新轶书记员张晨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