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大浩洁滤清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第一村建华新村**。法定代表人：梁喜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男，北京博大浩洁滤清器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三霞，女，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来，河北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沧州名冠滤清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河间市卧佛堂镇高头村iv>法定代表人：梁喜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欢欢，女，沧州名冠滤清器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博大浩洁滤清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三霞、原审第三人沧州名冠滤清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冠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博大公司与马三霞之夫石玉国（已死亡）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博大公司从未和马三霞之夫石玉国建立劳动关系，且石玉国的行为并非劳动行为，而是代理商的身份，双方是代理关系。即便双方是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也应该是过完2019年清明节之后开始，到2019年4月7日梁某要求石玉国退还1000元时止。一审审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马三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博大公司主张石玉国是代理商的身份没有事实根据，劳动者石玉国、用人单位博大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石玉国从属于博大公司，在博大公司的指挥、安排下进行劳动，博大公司已经确定石玉国工资最高保底每日80元，月2400元，加业绩提成，双方已产生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3月31日石玉国与梁某就开始联系，商谈工作事宜，劳动关系从4月1日起始并无不当，要求退1000元是梁某单方的意思，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到4月9日。名冠公司述称，石玉国与我公司无劳动关系，其他意见同博大公司一致。博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马三霞之夫石玉国与博大公司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大公司与名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梁喜坡，梁某系梁喜坡之妻，且系上述两公司的股东及监事。马三霞系石玉国之妻，石玉国推销的空气滤清器的外包装盒及产品上印有“北京博大浩洁滤清器有限公司”字样。梁某曾给石玉国转账1000元，石玉国到山东推销产品，于2019年4月9日在入住的宾馆内死亡。经法医检查，初步确认石玉国系猝死。2019年9月18日，马三霞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马三霞之夫石玉国与博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3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6870号裁决书，裁决：马三霞之夫石玉国与博大公司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马三霞同意大兴仲裁委的裁决；博大公司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法院。马三霞为证明石玉国与博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梁喜坡于2019年4月1日下午16：01去石玉国家面试，招用石玉国为销售经理，梁某对石玉国的工资数额和工作内容进行安排，给石玉国印制名片，提供销售滤清器的价格表，并列出定点销售单位，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语音记录光盘及文字整理稿（2019年4月1日，梁喜坡与石玉国）；2、微信语音记录光盘及文字整理稿（2019年3月31日，梁某与石玉国）；3、名片（博大公司、名冠公司）；4、博大公司高档空气滤清器价格表；5、博大公司信笺；6、产品宣传册、滤清器产品实物。博大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录音没显示梁喜坡聘任石玉国为销售经理，而且马三霞主张石玉国与其公司于2019年4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但梁喜坡2019年4月1日下午才去石玉国家，所以双方不是劳动关系，只是合作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梁某不是代表博大公司，石玉国去的是名冠公司所在的工业区；对证据3不认可，称名片上写的是名冠公司，与博大公司无关，博大公司没有给石玉国印制过名片，马三霞可自己制作，不能证明双方有劳动关系；对证据4不认可，称没有博大公司的盖章；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信笺无法证明是写给谁的，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作为合作伙伴销售哪个公司的产品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产品在市面上很容易获得。名冠公司对证据1至证据6的质证意见与博大公司一致。马三霞为证明石玉国是博大公司的职工，石玉国出差进行销售工作，在居住的旅馆死亡，提交了以下证据：1、汽车、火车票；2、收款收据（2019年4月7日、4月8日）；3、石玉国死亡情况说明（2019年4月10日）；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博大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住宿单位那一栏没有写博大公司，如是单位员工出差，旅馆应该开具发票而不是收据；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说明上写明石玉国是名冠公司的销售经理；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只能证明石玉国的死亡时间，不能证明石玉国在销售时死亡，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名冠公司对证据1至证据4的质证意见与博大公司一致。马三霞为证明其在河间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河间仲裁委）两次仲裁的过程，第一次仲裁被申请人为名冠公司，名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称博大公司与石玉国存在劳动关系，后马三霞撤诉；第二次仲裁被申请人为博大公司，名冠公司作为第三人，博大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所以河间仲裁委将该案移送至大兴仲裁委，提交了仲裁材料（包括仲裁申请书、委托手续、庭审笔录、仲裁裁定书、答辩状等）。其中，2019年6月20日庭审笔录载明：“申请人马三霞，被申请人名冠公司，……被申请人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被申请人：你和石玉国有过联系吗？证人：2019年3月31日接到石玉国电话，问你是北京博大滤清器有限公司吗？我说是。他说我跑过车，也了解滤芯，他说哪天见了面谈一谈。我说我没在北京公司，在河北老家。他说……你给我发个位置，然后我把位置发给了他。2号上午，他说我到了。2号晚上我老公不舒服一宿没睡觉，起早和老公去了沧州医院。石玉国到了我家看了看就走了……等他回去之后，他就问你看我是怎么个干法啊，我就说你若挣工资最高定80元钱，……你要给博大做代理挣提成的话，努力干，好了干提成比工资高的多，然后石玉国选择了给博大公司做代理挣提成……5号傍晚我……给其拿了价格表，拿了几份博大公司诚招全国各地的宣传资料，拿了一份博大公司的一个样品，然后拿价格表和石玉国说你要是按价格表代理的走，卖的价格高出的部分就是你的利润，再按价格表价格给你提成15%，如果卖价低，那你就挣得提成低了……”。博大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两家公司均否认与石玉国存在劳动关系，不是互相推。名冠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博大公司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马三霞主张石玉国与博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微信语音记录光盘、产品宣传册、滤清器产品实物、仲裁材料、汽车、火车票等证据佐证。博大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上述证据可知，2019年3月31日梁某接到石玉国电话，并承认自己是博大公司的，双方谈了工资、提成及销售价格等问题，后梁某给石玉国拿了几份宣传资料和一个样品。因石玉国销售的滤清器是博大公司的产品；石玉国外出销售产品的行程、地点以、地点以及住宿等问题均需向梁某汇报某的指挥，梁某还为石玉国转款1000元；石玉国到山东推销产品，于2019年4月9日死亡；梁某系博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也系该公司的股东及董事；博大公司虽主张石玉国与其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认定石玉国与博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博大公司要求确认马三霞之夫石玉国与其公司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马三霞之夫石玉国与北京博大浩洁滤清器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博大浩洁滤清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经询，博大公司称2019年4月3日左右梁某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石玉国1000元，主张系石玉国借的跑业务的钱，但博大公司未提交二人约定为借款的证据。马三霞对博大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是博大公司支付的差旅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马三霞主张石玉国与博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微信语音记录光盘、产品宣传册、滤清器产品实物、河间仲裁委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显示，博大公司股东、监事梁某于2019年3月31日接到石玉国的求职电话，并在此后以博大公司的名义与石玉国谈了工资、提成，将博大公司宣传资料、销售价格表、博大公司的样品交给石玉国，故梁某系以博大公司名义招用了石玉国，石玉国从事的滤清器销售工作系博大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石玉国外出销售产品的行程、工作安排均向梁某汇报，接受梁某的管理，梁某向其支付1000元钱，以上事实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情形。博大公司虽主张双方系代理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法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石玉国与博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二审中，博大公司另主张即便双方是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也应为2019年清明节之后开始，到2019年4月7日梁某要求石玉国退还1000元时止。关于劳动关系起始时间，通过梁某与石玉国通话、梁喜坡与石玉国面谈，2019年4月1日博大公司与石玉国已就工作事宜进行了商谈，双方已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梁某虽于2019年4月7日要求石玉国退还1000元，但其并未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亦不能产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效力，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石玉国死亡之日止。博大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确认博大公司与石玉国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博大浩洁滤清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丹妮书记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