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7）内民再3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志和，1958年9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任飞，1986年1月13日出生，系王志和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振华，内蒙古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邵飞，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文，内蒙古冠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世明，1950年10月21日出生，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退休干部，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系邵飞父亲。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包头市金蒙达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甄祥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文魁，内蒙古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冀彧，女，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包头市金蒙达建材有限公司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再审申请人王志和、邵飞因与被申请人包头市金蒙达建材有限公司（简称金蒙达公司）、冀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五终字第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7）内民申3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志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振华、王任飞，再审申请人邵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文、邵世明、被申请人金蒙达公司委托代理人祁文魁、被申请人冀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和申请再审称，一审判决1453341元钢材款转化成邵飞和金蒙达公司共同借款正确，二审判决邵飞不承担责任错误。金蒙达公司与冀彧、邵飞资产混同，金蒙达公司债务应当由金蒙达公司、冀彧、邵飞共同承担偿还责任。2013年2月17日的18万元借条是邵飞向王志和偿还18万元利息后，又将18万元借走并书写借条，应为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要求金蒙达公司、邵飞、冀彧偿还借款本金4163341元及利息。申请调取邵飞涉嫌职务侵占罪案件中可以证明冀彧、邵飞和金蒙达公司及金蒙达公司与包头市淮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财产混同、人格混同的证明材料。邵飞申请再审称，145万元一审已经查明确实是钢材款，应该按照买卖合同来审，不应该算在借款中。200万元实际是金蒙达公司向王志和的借款，该款不应该由邵飞承担，应由金蒙达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依法改判邵飞对200万元不承担责任。要求驳回王志和的再审请求。请求判决邵飞不承担责任。申请调取金蒙达公司2012年8月11日至8月23日在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道支行的流水，欲证明邵飞将175万元打入金蒙达公司对公账户并将25万元提取现金给金蒙达公司。金蒙达公司辩称，涉案的全部借款是在金蒙达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借的，借条也是在邵飞涉嫌职务侵占罪发生期间出具的，公司对于借款的形成并不知情，不应当承担责任。现邵飞已被采取刑事措施，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应该中止审理。金蒙达公司是独立法人，可以独立承担责任，与冀彧并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况。请求依法判决。冀彧辩称，本人对邵飞借款均不知情。因为信任，公司的财务章等均由邵飞保管。邵飞因为200万元已被采取刑事措施，希望能够中止本案。冀彧并非公司股东，与公司财产并不存在混同。请求依法判决。王志和向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请求邵飞、金蒙达公司、冀彧支付借款461.9万元及其利息（自起诉之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4年6月30日，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包昆民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一、包头市金蒙达建材有限公司偿还王志和借款345.3万元；二、包头市金蒙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王志和借款345.3万元的利息（其中200万元自2012年8月17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已付的69万元充抵应付利息；145.3万元自2013年2月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王志和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志和、金蒙达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包民五终字第18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4）包昆民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王志和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邵飞、金蒙达公司、冀彧支付借款461.3万元及其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重审认定事实：2012年8月17日，邵飞向王志和借款2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每季结算一次,该借款由王志和之妻任莉梅转入邵飞个人账户,金蒙达公司在借条及协议上加盖公章。2013年2月6日，邵飞向王志和借款两笔，金额分别为100万元及453341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按季结算,金蒙达公司在两张借条上加盖公章。2013年2月17日，邵飞给王志和出具借条一张，金额为18万元，约定月息3分，金蒙达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2013年11月17日，邵飞以金蒙达公司名义出具借条一张，金额为53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5）包昆民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一、包头市金蒙达建材有限公司、邵飞支付王志和借款3453341元；二、由包头市金蒙达建材有限公司、邵飞支付王志和借款利息（自2012年8月17日起至2013年2月5日止，按本金200万元计算；自2013年2月6日起，至本金付清为止，按本金3453341元计算；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已付的69万元，予以扣减）；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志和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志和不服重审判决，上诉请求：准确认定借款金额，对已经支付的利息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重新计算，并判决冀彧对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邵飞不服重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邵飞不承担责任。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4年4月10日，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对于2013年2月6日总金额为1453341元两张借条中出借款项的支付方式，王志和称其给金蒙达公司供钢材，公司给不了钱，转为借款。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志和所主张的多笔借款的金额、借款利率的认定以及邵飞、冀彧对借款本息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一）王志和主张2013年2月17日、2013年11月17日两张借据中记载的71万元计入借款总金额，但以上款项均为之前借款所欠付的利息，借条实为欠条，且上述金额系之前借款以月利率3%计算而来，超过了国家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保护的最高上限，故该两笔"借款"不应计入借款总金额。并且，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持了王志和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故其关于已付高额利息不应当抵扣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根据王志和在法庭上的陈述，2013年2月6日总金额为1453341元的两笔借款系金蒙达公司所欠钢材款转化而来，王志和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邵飞是该两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故该两笔借款的本息应当由金蒙达公司偿付。邵飞出具以上1453341元借条系职务行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关于产生于2012年8月17日的另外一笔200万元借款，虽借条的形式与其他借条的形式一致，即均为邵飞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金蒙达公司公章，但因该笔借款汇入了邵飞的个人账户，其不能解释公司借款汇入个人账户的原因，也不能证明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经营活动，故其主张该笔200万元为公司借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该部分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以上确认的总计3453341元借款，冀彧均不认可系其委托邵飞办理或者系其个人所借，王志和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此款项与冀彧之间的关联性，故王志和请求冀彧承担借款本息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对借款性质的认定部分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5）包民五终字第37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5）包昆民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二、邵飞、包头市金蒙达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志和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8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69万元从利息总额中核减）；三、包头市金蒙达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志和借款1453341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四、驳回王志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2月17日的借款18万元，王志和和邵飞均认可是将18万元利息偿还之后又重新出借出据的借条。2013年11月17日的借款53万元，系因之前的借款利息未付出据的借条。2013年11月17日，王志和书写一份说明"2013年11月17日前的200万元借款利息还欠王志和叁万元整，其余的200万元利息已结清"。再审庭审中，王志和主张200万元的已付利息计算期间是2012年8月17日至2013年11月17日，总共是15个月，利息是90万元，还欠3万元，邵飞认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蒙达公司、邵飞、冀彧是否应偿还王志和4163341元及利息。关于2012年8月17日的200万元借款的问题。该笔借款邵飞与金蒙达公司共同以出借人的身份出具借条，且借款直接汇入了邵飞的个人账户，故二审判决邵飞与金蒙达公司共同偿还该笔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但从2013年11月17日王志和书写的一份说明及再审庭审中王志和及邵飞关于200万元利息偿还情况的陈述分析，200万元的借款，按月利率3分计算，已还利息87万元，利息还至2013年11月1日。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分超出法定保护范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0万元的借款每月利息为4.8万元，截至2013年11月1日,利息总计为69.6万元，多还的17.4万元应充抵本金，故200万元的借款剩余本金应为182.6万元。关于2013年2月6日总金额为1453341元的两笔借款的问题。该两笔借款系金蒙达公司所欠钢材款转化而来，虽然邵飞以借款人的身份出具了借条，但王志和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给邵飞履行了借款，故二审判决认定邵飞出具以上1453341元借条系职务行为，该两笔借款的本息应当由金蒙达公司偿还并无不当。关于2013年11月17日的53万元借款的问题。该借款是因之前借款所欠付的利息出具，王志和并没有实际支付借款，故二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不应计入借款总金额并无不当。关于2013年2月17日的18万元借款的问题。该笔借款为偿还利息后又出借，不同于一直欠利息直接出具借条，故应视为新的借款，邵飞与金蒙达公司共同以出借人的身份出具借条，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二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冀彧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对以上借款，冀彧均不认可系其委托邵飞办理或者系其个人所借，王志和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出借款项与冀彧之间存在关联性，故二审判决驳回王志和对冀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王志和和邵飞调取证据的申请应否准予的问题。王志和要求冀彧承担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王志和调取证据的申请不应准许。邵飞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影响邵飞承担还款责任，故邵飞调取证据的申请亦不应准许。邵飞是否构成职务犯罪，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处理，故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条件。综上，二审判决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五终字第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5）包昆民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包头市金蒙达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志和借款1453341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第四项即"驳回王志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五终字第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邵飞、包头市金蒙达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志和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8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69万元从利息总额中核减）；"为"邵飞、包头市金蒙达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志和借款182.6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邵飞、包头市金蒙达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志和借款18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17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1256元，由王志和负担43752元，邵飞、包头市金蒙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0752元，包头市金蒙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67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英审判员 王 帅审判员 吕浩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