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鄂行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立，女，197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代理人：张鑫，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法定代表人：周先旺，该市人民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超，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浩宇，男，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范局东湖开发区局副局长。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武汉泰宇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经济开发区政院小区**/div>法定代表人：李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坤，湖北今天（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立因诉武汉市人民政府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违法一案，不服本院（2017）鄂行终792号行政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4669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立再审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行政裁定；支持陈立的原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对2010年间陈立原宅地仍是“集体土地”的认定无任何证据支持。1．陈立原宅地是1983年无地村组整体“农转非”后剩余的零星土地，陈立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其原宅地的所有权归属国家。2．陈立原宅地权属凭证的取得符合该时间点的自建私房颁证和管理习惯，其权属来源即个人建房用地的合法性有充足证据支持。3．陈立《土地使用证》的公定力非经实质性审查不可排除。（二）本案驳回起诉以陈立“房屋所在地被征用”为前提，但能够作为裁判依据的征收决定未经质证。（三）可能被当作定案依据的鄂土资函[2011]1791号用地范围涉及陈立原宅地的部分—地块编号3，存在“重大明显瑕疵”。（四）裁定驳回起诉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背行政诉讼制度设立的初衷。（五）陈立是迫切需要法律保护的利害关系人。1．被诉登记颁证的行为对陈立权利的无视使陈立持有的权属凭证的合法性遭受无端的指责和质疑。2．被诉登记所依据的《地籍调查成果》明显不符合技术规程。被申请人武汉市人民政府答辩称，该市政府颁发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合法有效。陈立所提交的土地证存在诸多明显的错误和瑕疵，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土地为国有土地。如：案涉土地证盖章的发证机关名称为“武昌县人民政府”，记载批准时期是1998年3月8日。而根据国务院相关行政批复文件（撤县，设武汉市江夏区），武昌县人民政府机构名称在1995年就被撤销，故，1998年登记发证时，所谓“武昌县人民政府”已经不存在。同时，根据向武汉市江夏区核实的情况，在1998年，原武昌县人民政府印章已经被废止，当时已经启用新的江夏区人民政府印章。陈立持有土地证上注明“此证适用于个人建房宅基地”，而土地使用权注明为“国有”，说明该土地证存在错误。该土地证并无办证资料，颁证时所记载的发证机关“武昌县人民政府”已经被撤销、其印章已被废止，发证主体不具有相应资质，该土地证也是无效的。根据鄂土资函[2010]1678号《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批准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2010年第1批次建设用地的函》及武汉市拟转用土地登记表记载，本案所涉及的土地均是集体土地。陈立诉称的房屋地块属于城中村改造项目，根据挂牌文件的要求和规定，是由本案第三人竞标完成房屋拆迁。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请求驳回陈立的再审主张。被申请人武汉泰宇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武汉市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的答辩意见；我公司通过“招拍挂”程序合法竞得相关土地使用权，武汉市人民政府的相关颁证行为完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陈立房屋所涉土地因征收已变成国有土地，与其后的“招拍挂”、颁证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立的再审请求，维持原裁定。陈立于2017年1月11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武汉市人民政府颁发“武新国用（2014）第002号”及其准予登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颁证行为违法。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陈立房屋所涉土地，经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准，由集体土地征用为国有建设用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发布了[2010]第045号《征收土地公告》，原告所诉地块在征收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第三人武汉泰宇置业有限公司通过招拍挂程序竞得涉案土地后，与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获得被告武汉市人民政府颁发武新国用（2014）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政府的征收土地公告生效后，土地的性质随即由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建设用地，征收工作即进入补偿程序。原告陈立所持有的权证只能成为依法获得征地补偿的依据，而与土地征收后续的行政行为则不再具有利害关系。故原告陈立对被告向第三人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提起诉讼，因其不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而不符合起诉条件。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鄂01行初54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陈立起诉。陈立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认为，陈立起诉的行政行为发生于其房屋所在地被征用之后。原审法院以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的[2010]第045号《征收土地公告》、鄂土资函[2010]1678号《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批准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2010年第1批次建设用地的函》为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陈立所诉地块已由集体土地征用为国有建设用地，征收工作进入了补偿程序，其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充分。陈立房屋所在地由集体土地征用为国有建设用地是否合法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无关。原审裁定认定陈立所持有的权证只能成为依法获得征地补偿的依据，而与土地征收后续的行政行为则不再具有利害关系，陈立不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并无不当，不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陈立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陈立的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正确的。陈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陈立不服本院二审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4669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认为，虽然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的[2010]第045号《征收土地公告》和湖北省国土资源厅的鄂土资函[2010]1678号《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批准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2010年第1批次建设用地的函》涉及的土地均记载为集体土地，但陈立确实持有在案涉土地范围内其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陈立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否合法有效以及是否已由有权机关经法定程序予以注销或者收回、案涉土地是国有土地还是集体土地、案涉土地是否已经被征收、武新国用（2014）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位置与陈立主张的土地位置之间的关系等，属于应当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一、二审法院在未对上述事实查明的情况下，仅依据征收土地公告、批准用地的函否定陈立与武汉市政府颁发武新国用（2014）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行为之间的利害关系，驳回陈立的起诉，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本院（2017）鄂行终792号行政裁定及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行初54号行政裁定；指令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苏 江审判员 徐 艺审判员 李成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章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