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西泗商初字第610号 原告：倪志浩，男，195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抱英，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三江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320国道凌家桥。 法定代表人：蒋建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虹、徐小军，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倪志浩（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杭州三江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9月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抱英，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当事人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投资款250000元，支付龙山石矿可分配利润182534.7元，合计432534.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1月至2007年8月间，被告法定代表人蒋建荣与原告及案外人张培荣、夏佐茂、边平虎等共同投资竞标杭州市西湖区龙山石矿的石灰石修复性开采业务，投资比例为蒋建荣50%，原告和其他案外人合计50%，原告占比12.5%。各方约定以被告名义竞标，中标后单独立账、记账，利润按比例分配，所投资本和所占份额作为“石灰石矿山协会”担保，原告共计向被告交付投资款456820元。开采结束，上述成员于2008年8月15日按投资比例收回部分投资款，分配了部分利润，原告收回投资款206820元，分配利润178935.77元，但尚有部分投资和未分配利润一直留存在被告账户，具体数额从未由被告告知。此后“石灰石矿山协会”成员为联营合作纠纷多次相互诉讼，围绕龙山石矿的投资也搁置下来。直至2014年2月13日，经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委托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对“石灰石矿山协会”进行审计时，才得知尚有1460277.59元利润未分配，按投资比例原告应分得利润为182534.7元，被告还应返还投资款250000元。 被告辩称，一、原告主张的投资款和利润未留存在被告账户，当时约定以被告名义竞标，中标后龙山石矿的经营账目均记载于杭州金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岩建材）的会计账目上。原告诉称的已返还部分投资款和利润，也是由该公司负责分配，相应款项也在该公司账目上，并非由被告保管。原告向被告主张没有依据。二、原告主张返还的投资款250000元，已用于归还原告对被告的欠款250000元，在金岩建材的会计账目上也有记载。三、原告主张的利润146万余元，已纳入杭富会审字（2010）第208号审计报告中，并非由被告占有。上述情形，原告均是知道的，其恶意诉讼，要求对其给予处罚并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举证如下： 1、收据。证明2006年6月30日，由杭州三江矿业有限公司（系被告的前身）财务部门收取原告的龙山石矿投资款456820元。 2、会计凭证5页复印件（会计凭证装订封面、2007年8月31日的记账凭证、2006年6月30日的收据、2007年8月15日的龙山投资各股东分配应付明细、手写款项支付情况，来源于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3）杭富商初字第128号案件委托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的会计资料）。证明投资款投向被告的前身即杭州三江矿业有限公司，2007年8月31日已对部分利润进行了分配并返回了部分投资款，其中1460277.59元有待商定，是未分配利润。在抬头是金岩建材的纸张上手写的证据是投资款和利润分配的支付情况。 3、石灰石矿山协会章程。证明龙山石矿和石灰石矿山协会的其他经营是关联的非同一关系，将会员在龙山石矿的股权作为履行该章程的担保。因为有关联所以引起诉讼，对龙山石矿投资最后的决算没有最终定论。 4、（2013）杭富商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辩称的账目记载在金岩建材，不是事实，该案件富阳三山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山建材）与被告是同一投资人，确认有122万余元的货款并未记载于金岩建材，而是在本案被告名下。被告的账目是没有纳入审计的，且该账目实际自2006年开始，而杭富会审字（2010）第208号审计报告的审计起止时间应是2007年3月至2007年12月31日。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仅是代为收取投资款。证据2虽系复印件，但对真实性、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会计账册可以证明原告交款的对象是金岩建材，而利润分配及投资款返还、回收也是该公司负责。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章程是因原协会会员变动而重新签订的，存在新老协会衔接的过程，本案龙山石矿的款项均已纳入协会整体审计，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举证如下： 1、明细账5页复印件。证明原告的投资款是投入金岩建材的，原告主张未返还的投资款已用于归还原告向被告的借款250000元，原告主张的利润款1460277.59元已记入金岩建材的账册中。 2、借条、转账支票存根、银行记账凭证复印件。证明2007年2月5日，原告向被告借款300000元。 3、杭富会审字（2010）第208号审计报告复印件、（2010）杭富商初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本案的龙山石矿利润款146万余元已纳入审计，相应的208号审计报告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从未见过。证据2，确认借条中的签名为原告所签。被告主张300000元借款冲抵投资款，原告不予认可，不是同一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抵销。银行记账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与本案无关。审计报告中没有提及将龙山石矿的利润纳入审计，款项实际在被告名下。审计报告中第二部分“资产负债情况”记载的应收账款明细①②③④均未体现应由被告拨付的利润。（2010）杭富商初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书中之所以有提及，是因为审计报告将龙山石矿的利润作为协会的收入纳入附表中，而没有作为应收款纳入，故不能分配利润，原告从未予以认可。龙山石矿的账目没有纳入到审计中，是独立的。对1702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内容。 原告补充提交证据如下： 5、会计凭证4组40页。第1组证据共3页，其中账簿启用及交接记录主要记载独立记账的龙山石矿名义上为金岩建材，但该公司根本没有运营，与被告无关。总分类账记载2007年7月31日最后账目的利润是7465879.97元，证明龙山石矿独立运营，与三山建材无关。第2组证据共5页，其中有铅笔手写内容的账簿启用及交接记录表记载“股东投资的公司”，说明龙山石矿不属于三山建材和石灰石矿山协会；此外还手写记载“公路运输”，表明与原告提交的石灰石矿山协会章程中记载的统一运输模式是两回事，章程记载的是水运，而此处是公路运输；下方注明“保留每吨3元，12元做利润，按实收资本，超出部分按水运分”，说明12元的利润已分配，146万余元的利润未分配。第2页银行存款明细账记载，2006年10月31日第5号记账凭证注明“支付三江矿业”1020000元，该笔款项表面上是独立账，实际上是被告持有的。第3页明细账记载，7月31日第2号记账凭证注明“支付被告3654560元以付国土局出让金、保证金，说明全体股东在此时的全部出资在被告处；8月31日第5号记账凭证，这是预缴给被告的开采费，五位股东投资，以被告名义去国土局申请，被告负责开采，留存开采费，剩余的是利润，在五位股东间分配。第5页其他应收款明细账记载，日期为2006年7月31日和2007年7月31日，右上角的明细科目记载为“三江公司（国土局）”，说明3654560元原先在被告名下，2006年7月31日将其中的2000000元交到国土局作保证金，2007年7月31日保证金“收回（三江收取）”，证明龙山石矿的投资款及投资运作均由被告负责，利润也在被告名下。第3组证据共29页，会计凭证装订封面说明龙山石矿的开采早于石灰石矿山协会，石灰石矿山协会是2007年3月，而龙山石矿则是2006年4月。进一步证明投资者五人均是自然人，所有的账目与三山建材无关。第5页2006年7月31日第1号记账凭证记载总计实收资本3654560元。第6页2006年7月31日第2号记账凭证记载当天支付国土局2000000元，另外1654560元转入无形资产，法律上是不成立的，不是用它购买无形资产，如此记账没有任何依据。第13页手写2007年1月的记账内容，说明龙山石矿的利润是单独计算的，当月有产生利润。第15页以及第18页2007年4月的会计凭证也同样记载有龙山石矿的利润。第23页-27页证明是龙山石矿独立的账户，与三山建材无关，款项实际均在被告处。其中第26页2007年8月31日的记载凭证记载其他应收款1120317.57元，明细科目虽为“三山”，实际为蒋建荣，是被告向股东支付的投资款和利润。其中第27页12元内分配的应付明细，与第2组第1页账簿启用及交接记录表中手写的12元相印证，12元外的1460277.59元有待商定。第4组共3页证据也是独立账本，比较混乱，显示出部分利润由被告以投资款的形式予以冲抵或者由被告占有，没有在股东间分配，具体表现为第3页最后一行记载“三山冲投资款”，该笔款项是被告的，但三山建材和浙江水泥有限公司之间有债权转股权的凭证，即有一部分是将被告对浙江水泥有限公司的债权转为了股权，其中一部分款项是本案股东投资的应收款未收回。证据5证明五位股东的投资与石灰石矿山协会及三山建材均无关，说明被告辩称利润已纳入杭富会审字（2010）第208号石灰石矿山协会的审计报告中，纯属子虚乌有。 6、（2008）杭西民二初字第2134号民事判决书、协会各矿山灰石运费往来款明细复印件、原告应收应付明细清单复印件。证明判决结果为由原告承担责任，涉及到原告应支付三山建材代理业务费等390963.52元，这其中包含原告向三山建材的借款300000元，也就是被告提交的证据2借款300000元的借条。协会各矿山灰石运费往来款明细及原告应收应付明细清单是2134号民事判决书中三山建材提供的证据，其中原告应收应付明细清单记载2006年12月发生额为645230.27元，已付款300000元，该300000元就是借款，也就是协会各矿山灰石运费往来款明细中上方划线部分记载的“包括借款300000元”，该300000元与本案无关。三山建材虚假诉讼，该案已结案还企图获取非法利益。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待证目的。本案中的很多账目已在此前案件中进行了审计并得出结论。现单独的一笔账目不能作为原告主张的依据。证据6，对2134号民事判决书、协会各矿山灰石运费往来款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待证目的。对原告应收应付明细清单，2134号民事判决书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不能证明待证目的。 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系原件，具有真实性且来源合法，与待证事实有关联，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证明目的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3，从章程约定的会员主体及内容来看，与本案双方诉争的龙山石矿均缺乏关联性，其中第四十三条虽约定“为保证各会员严格执行协议章程、会员大会决议、协会管理制度、财务制度、销售制度，将会员在龙山石矿、下羊西山石矿的股权作为履行保证”，但该条款仅是为会员履行章程义务所提供的股权担保，并不是对本案诉争的龙山石矿合作开采事项权利义务的约定，故该证据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4，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该案争议款项挂账在本案被告名下，不能必然得出本案诉争的龙山石矿的账目亦记载于被告名下的结论。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能证明龙山石矿的投资款支付给被告并由其向国土局支付保证金，后保证金退还给被告的事实，不足以证明部分利润由被告以投资款的形式予以冲抵或者由被告持有的待证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6，系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所举的反驳证据。被告证据2中的银行记账凭证系复印件，不予认定。被告证据2中的借条、转账支票存根系原件，原告认可借条中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故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6中的民事判决书，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原告应收应付明细清单的300000元记载日期为2007年12月，与协会各矿山灰石运费往来款明细记载的截至2007年10月包括借款300000元的应收余额在时间上不能对应，且原告应收应付明细清系单方面制作，未经确认，本案原告在2134号案件中亦予以否认，该案判决书亦未认定该证据。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6无法证明与被告提供的证据2存在关联，故不予认定。至于被告的证据能否证明已将该借款与原告主张的投资款相冲抵，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被告提供的证据1均为复印件，其中第1页账簿启用及交接记录表与原告提供的证据5第2组第1页相同，予以认定。其余4页，原告虽否认其真实性，但第2、3、5页记载的待分配利润及投资款与原告提供的证据2、5中部分内容相印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龙山石矿的账目以金岩建材的名义记账的事实。第4页有关“已支付（国土局退还）三江欠款冲账250000元”，涉及原告主张的投资款能否与被告所享有的债权冲抵的争议焦点，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被告提供的证据3，其中审计报告虽明确是对石灰石矿山协会自成立日即2007年2月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而实际审计确实涉及到此前的老款及此后的部分款项，但并未涉及对金岩建材账目或者龙山石矿账目的审计，且原告提供的证据5第3组第13、15、18页的会计凭证中也将龙山石矿与新协会、老协会的账目分别列明，因此无法证明龙山石矿利润146万余元已纳入审计的待证事实，故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原告与蒋建荣、夏佐茂、边平虎、张培荣等五方就龙山石矿的开采进行合作，各方按约定比例支付投资款，原告投入456820元，蒋建荣投资1827280元，夏佐茂、边平虎、张培荣等三方的投资款金额与原告相同，均为456820元，五方投资款合计3654560元。2006年6月30日，被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的上述投资款。 落款日期为2007年8月15日的龙山投资各股东分配应付明细（12元内分配）记载：原告应分配的12元内利润为178935.77元，投资款为206820元，该利润及投资款与夏佐茂、边平虎、张培荣等三方相同，蒋建荣应分配的12元内利润为715743.12元、投资款827280元。原告在2007年8月26日签名确认同意支付。该明细下方备注有“12元外利润为1460277.59元有待商定”的内容。上述12元内的利润及投资款合计385755.77元已通过承兑汇票和现金方式支付给原告。 合作期间，龙山石矿的账目以金岩建材的名义独立做账。根据会计账目显示，2006年7月31日将股东支付的龙山石矿的投资款3654560元中的2000000元支付给国土局作为矿产开采的出让金和保证金，余款1654560元计无形资产。2007年7月31日，国土局退回的保证金2000000元由被告收取，上述无形资产1654560元作为管理费用转入投资成本。后龙山石矿的合作因故终止，投资方就投资款返还及利润分配产生争议，致成纠纷。 另查明，2007年6月13日，被告由杭州三江矿业有限公司更名为现名称。 再查明，2007年2月5日，原告向被告借款30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的投资款，由被告实际收取，并由被告支付给国土局作为龙山石矿的出让金和保证金，后该笔款项退回被告。后各投资方就投资款返还及12元内的利润分配达成合意，原告收到了该部分投资款和利润。被告虽辩称应返还给原告的投资款250000元已冲抵原告所欠被告的300000元借款，但其陈述前后不一，庭审中被告认为应由石灰石协会向原告返还投资款，但在庭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其又认为应由金岩建材向原告返还投资款，且没有证据证实原告曾同意将上述应返还的投资款与借款相抵，现原告对此亦予以否认，故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财务账簿不能直接作为认定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即使投资款由金岩建材记账，但从投资款交纳及返还情况来看，剩余投资款250000元理应由被告予以返还。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润。其根据龙山投资各股东分配应付明细（12元内分配）记账的“12元外利润为1460277.59元”要求按照投资比例予以分配，但该部分利润明确注明有待商定，并非确定的可分配利润；原告亦确认龙山石矿的投资方为五位自然人，故在该项投资经营事宜上被告与原告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且龙山石矿的账目记载于案外人金岩建材名下，虽然龙山石矿的会计凭证中显示曾支付给被告开采费等款项，但无法证明未分配利润由被告实际持有；即使被告实际持有龙山石矿的投资利润，而原告以合同纠纷为由向本案被告主张分配利润，亦缺乏依据，法律关系适用错误；且利润分配涉及其他投资主体，在本案中予以分配可能会损害其他主体的利益。综上，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三江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倪志浩投资款250000元。 二、驳回倪志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88元，由倪志浩负担3287元，杭州三江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01元。 倪志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三江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凯 人民陪审员  邬忠明 人民陪审员  周承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俞建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