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再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顺平，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大连金圣达建设有限公司经理，现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红，系辽宁金环律师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朋，男，1974年4月27日出身，汉族，无职业，现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吉成，王超，均系辽宁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岳萍，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法定代理人：崔岳令，女，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系崔月萍妹妹）。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恩泉，系辽宁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黄朋诉原审被告宋顺平、崔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曾作出（2014）庄民初字第2930号民事判决书。宋顺平不服，提出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5）大民一终字第11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19日，本院作出（2020）辽02民监19号裁定书：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朋一审诉称：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0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崔岳萍因经营需要，向我累计借款人民币68万元，并同时出具了借条，但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现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借款68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庄河市人民法院曾作出（2014）庄民初字第2930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6月15日，原、被告经政府登记离婚，2010年6月25日复婚，2014年5月30日经政府登记离婚。2010年6月13日，被告崔岳萍向原告借款5万元；2010年6月13日，被告崔岳萍向原告借款5万元；同年8月14日，被告崔岳萍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同年11月8日，被告崔岳萍向原告借款24万元，并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收条。后经索要，二被告拖欠至今。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68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另查，2014年7月10日，庄河市公安局作出大公庄（庄公）监居字（2014）4号监视居住决定书，因郭桂春被诈骗案对崔岳萍采取了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被告宋顺平要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或终止审理。在诉讼中，根据原告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庄民初字第2930号民事裁定书，将被告宋顺平所有的坐落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辛虹北园19号楼（项目名称新星艾维尼小城二期B区20号楼）3-2-2号楼房一套以及坐落于庄河市水仙花园一期8号楼2单元402室楼房一套予以查封。该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要求被告崔岳萍偿还借款68万元，有被告崔岳萍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因借款中的63万元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借款中的5万元（2010年6月13日的5万元）未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被告崔岳萍个人债务。故对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崔岳萍辩解：借条不是其本人书写，且借条系被他人强迫书写，因其不对借条上的签名进行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条系强迫书写，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被告宋顺平辩解：没有向原告借过款，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生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第三人知道夫或妻对外所负的债务为个人外债，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崔岳萍虽因郭桂春被骗案被庄河市公安机关监视居住，但其被公安机关监视居住，系因郭桂春被崔岳萍诈骗，与本案无关。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故庄河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决定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因案涉借条中没有利息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即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起（2014年5月27日），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遂判决：一、被告崔岳萍、宋顺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原告黄朋借款63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二、被告崔岳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原告黄朋借款5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6955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285元、保全费3670元）由二被告负担。宋顺平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1、被上诉人只有借据，既无实际付款证据，也无其他债务关系形成过程的证据，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已经履行，黄朋无职业，从2010年开始到最后的期间借了60多万元的款项，尤其是在前期款项没有偿还的情况下，后期还陆陆续续借了60多万元，显然不合情理，故实质性的交易行为是本案应审查的内容。2、上诉人对原审被告崔岳萍借款事实并不知情，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述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一审仅因为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自2005年就独自带孩子在大连读书，与崔岳萍分居生活，崔岳萍的所有行为不受控制，夫妻感情不和，二人于2000年离婚，后因怕影响孩子，不得已2010年复婚，故虽是法定上的婚姻关系，但实质上双方未共同生活。3、一审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第三人知道夫或妻对外所负的债务为个人外债，但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应当由第三人举证证明，而不是由上诉人负举证责任。4、原审被告崔岳萍已涉嫌犯罪，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该移交公安机关处理。5、原审被告崔岳萍于2014年6月3日被诊断为癔症性××，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借条是患病的情况下签署的。6、上诉人曾经被所谓债权人强行绑到开发区海边，强迫在一些文书上签字和按手印，不排除崔岳萍也有这样的遭遇，请求到甘井子区中华西路派出所调取相关的笔录。崔岳萍自己在公安机关陈述是为买黑彩赌博才举债，而且因被人追债，经常被迫在借条和合同上签字，实际借款没有那么多。另外，宋顺平所在的金圣达公司只接受他人挂靠，不实际施工，故借款并非用于建设工地。本院（2015）大民一终字第111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为：2012年3月3日，原审被告崔岳萍出具借条，向被上诉人借款29万元，并出具收条确认收到29万元现金，一审判决认定为5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另查，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9月26日原审被告崔岳萍被诊断为癔症性××，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五医院治疗，出院情况记录为“好转”。再查，原审被告崔岳萍因涉嫌诈骗罪被庄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二审审理期间，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向庄河市公安局调取案件材料，原审被告崔岳萍笔录中陈述向刑事案件受害人借款是用于偿还利息和购买黑彩。被上诉人不是上述刑事案件受害人，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该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判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由原审被告崔岳萍出具的借条，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并认定上诉人宋顺平对与原审被告崔岳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借条是在原审被告崔岳萍患有精神疾病时出具，且受到逼迫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崔岳萍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出具借条，原审被告崔岳萍在庄河市公安机关的陈述是其单方陈述，不能证明此节事实存在；上诉人申请调取其被绑架的刑事案件卷宗，认为从其曾被绑架的事实上可推断出原审被告崔岳萍也有可能被绑架才出具了借条一节，该卷宗材料未能调取到，且上诉人被绑架出具借条不能证明原审被告崔岳萍也是被绑架才出具的借条；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原审被告崔岳萍的病历材料仅能证明在2014年6月崔岳萍被诊断患病，不能证明在此之前即出具借条时其已患病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崔岳萍在借条上签字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需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只有借条，没有实际付款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系无业人员，款项往来应予查清，并且常年未收到还款仍陆续借款不符常理的上诉理由，案涉三笔借款中，2012年3月3日、11月8日两笔共计53万元的借款，原审被告崔岳萍除出具借条外还出具收条确认款项已实际收到，同年8月14日10万元借款，原审被告崔岳萍出具借条，如三笔款项均未收到，崔岳萍陆续出具借条、收条给被上诉人，不断增设还款义务，与常理不符，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借条、收条不是原审被告崔岳萍真实意思表示，故在被上诉人已说明款项支付方式并提供书面借条、收条，且上诉人无反驳证据提供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以及款项已实际支付的事实应予认定，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于2005年即与原审被告崔岳萍无联系，分居生活，案涉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因案涉债务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崔岳萍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被上诉人知道该约定，上诉人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判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被告崔岳萍借款用于购买黑彩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崔岳萍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其借款用途系赌博，故款项从被上诉人处借出后，如何使用与被上诉人无关联，不构成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崔岳萍免予共同承担夫妻债务的有效抗辩理由。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目前公安机关侦查的刑事犯罪事实与本案相关，或本案亦涉及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的事实，被上诉人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按照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民事违约责任，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本院（2015）大民一终字第111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另查明：2015年10月14日，庄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情况说明：“我局正在办理嫌疑人崔岳萍涉嫌诈骗罪一案，此案中耿军、赵秀芬作为受害人已向我局报案。我局已立案侦查，未撤案。现因崔岳萍依法取保候审，本案尚未侦查终结。”至本院审理时，该案仍处于侦查阶段。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纠纷案件，原审原告黄朋陈述：在2010年6月至2012年8月期间，原审被告崔岳萍多次向其借款，数额有60万元之多。此虽有借条为证，然前款未还而后款又借，又都是现金交付，其真实性颇有可疑。原审被告崔岳萍除向黄朋出具借条外，又向案外人耿军、赵秀芬等众多人出具借条，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罪立案侦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驳回起诉，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该刑事案件尚未侦查终结，本案与此情节不同而案情相似，根据法律的此项规定，当移送公安机关一并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出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移送侦查后，若终以非罪论处，当事人可再行提起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大民一终字第1114号民事判决书及庄河市人民法院（2014）庄民初字第293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黄朋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85元、保全费人民币3670元，合计6955元，退还给被上诉人黄朋。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70元，退还给上诉人宋顺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审判员  祝 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