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泰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京口区东吴路**。法定代表人：李昌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菲，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捷，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瑞玖，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上诉人镇江泰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盛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瑞玖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3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瑞久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瑞久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已充分显示，2017年1月至7月16日，孙瑞久已领取工资合计10万余元，故其公司已足额发放了孙瑞久工资报酬，不存在欠付的情形；2．其公司与孙瑞久之间应视为已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应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孙瑞久在仲裁中仅主张经济补偿金，在诉讼阶段变更为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孙瑞久辩称，1．在一审审理中，泰盛公司认可欠付其2017年1月-7月工资，其亦在一年之内对泰盛公司提起诉讼；2．泰盛公司认可双方之间未签订与劳动合同，也就不存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3．其已依法申请仲裁，不存在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的问题。孙瑞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泰盛公司向其支付：1．拖欠的2017年1月至7月的工资53770.57元；2．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1452.08元；3．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5363.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恒伟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股东为李昌崴、周立、赵菲，经营范围为交通工程的设计、施工、维修等。孙瑞玖于该年至恒伟公司处工作，后任恒伟公司句容分公司经理，双方签订过书面空白劳动合同。2013年至2014年，孙瑞玖曾至扬中绿洲新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工作。2016年9月1日，泰盛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股东为李昌崴、周立，经营范围为交通工程的设计、施工、维修等。后孙瑞玖至泰盛公司工作，其2016年12月份的工资系由泰盛公司发放。自2016年12月起，孙瑞玖的社会保险费用由泰盛公司缴纳，直至2017年7月。泰盛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自2016年2月至2016年8月，恒伟公司每月向孙瑞玖实发工资7681.51元。一审审理中，泰盛公司、孙瑞久一致确认孙瑞久月工资为7681.51元。2017年7月3日，恒伟公司与泰盛公司联合发文，要求孙瑞玖于2017年7月10日之前到上虞项目部报到，逾期按旷工处理（旷工日从2017年4月11日起计），并以提醒的方式载明公司员工连续旷工10天以上，或全年累计旷工20天以上，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经教育，仍坚持不改者，公司将依据《劳动合同法》以及本企业的有关规定，给予违规者相应的处分，并与其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7月17日，恒伟公司与泰盛公司联合发文，载明“鉴于孙瑞玖同志未经请假连续旷工达3月之久（2017年4月11日-2017年7月17日），且不服从公司对其工作岗位的另行安排，严重违反了企业的规章制度……依据《劳动合同法》和本企业的规章制度，经研究决定，将孙瑞玖同志予以除名。自2017年7月17日起，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停发其所有工资待遇，停交其所有社保费用，旷工期间的工资按规定办理”。一审庭审中，孙瑞久明确表示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7月，其本人一直在泰盛公司上班，且是和泰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铭及两老板以及刘**在同一办公地点，泰盛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就此未提反对意见。2017年11月8日，孙瑞玖向镇江市京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1452.08元；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681.51元；3．支付2017年1-7月间工资53770.57元；4．提供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该委作出镇京劳人仲案字〔2017〕第79号仲裁裁决：泰盛公司支付孙瑞玖2017年1-4月工资25605元，对孙瑞玖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另查明，孙瑞玖于2017年9月15日至镇江市润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恒伟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镇润劳人仲案字〔2017〕第170号仲裁，裁决恒伟公司支付孙瑞玖经济补偿金72974.35元。2018年5月19日，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111民初4548号民事判决，判决恒伟公司无需向孙瑞玖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时认定恒伟公司、绿洲公司、泰盛公司系关联公司，孙瑞玖系恒伟公司安排至关联企业工作，该判决中还载明“现孙瑞玖与泰盛公司的劳动合同已经终止，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解释，孙瑞玖是否符合获取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应当依据孙瑞玖与泰盛公司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况予以审查，孙瑞玖在恒伟公司、绿洲公司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应当并入泰盛公司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先行向泰盛公司进行主张。故对于恒伟公司要求无需向孙瑞玖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2018年10月26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1民终2468号判决，对润州区人民法院前述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但本案孙瑞久起诉时仅主张泰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363.02元。一审审理中，泰盛公司仅认可2017年1月至4月11日的工资应予发放，对孙瑞久其他诉请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被频繁安排在具有关联关系的不同单位之间轮换工作的，双方有无建立事实劳动关系，首先根据劳动合同来确认；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应根据工资发放、社会保险缴纳、工作地点、工作内容等情况综合确认。本案中，孙瑞久被安排至泰盛公司工作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因泰盛公司2016年12月开始为孙瑞久缴纳社会保险，并向其发放了12月份的工资，考虑到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地位的不平等性，结合孙瑞久工作情况，应从此时认定孙瑞久与泰盛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孙瑞久主张拖欠的2017年1月至7月的工资53770.57元，泰盛公司仅认可1月至4月11日期间工资，同时认为4月11日至7月孙瑞久旷工，不应支付工资，但未就孙瑞久旷工具体情况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庭审中，泰盛公司亦确认员工上下班不签到也不刷卡，在孙瑞久本人明确表示4月11日至7月是和泰盛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在同一地点办公，代理人亦未表示反对。现泰盛公司仅根据公司文件来主张孙瑞久旷工依据不足，不予采纳。2017年7月17日泰盛公司发文与孙瑞久解除劳动合同后，孙瑞久未实际工作，泰盛公司应据实支付孙瑞久工资50441.85元[7681.51元/月×6个月+（7681.5元/月÷30天×17天）]。关于孙瑞久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1452.08元，泰盛公司与恒伟公司虽系关联公司，但均为独立法人，泰盛公司与孙瑞久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后，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建立劳动关系满一个月之日起向孙瑞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有证据显示泰盛公司自2016年12月就已向孙瑞久发放工资，应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17日，孙瑞久可主张工资差额50441.85元。泰盛公司提出不签订劳动合同系孙瑞久原因造成，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关于孙瑞久主张泰盛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5363.02元，泰盛公司仅以公司文件认定孙瑞久旷工、违反企业的规章制度，进而与孙瑞久解除劳动合同，但未就处理的合法性，如泰盛公司公司的规章制度、员工手册等处理依据及处理后有无告知工会等程序事项进行举证，处理依据不足；孙瑞久提出公司曾同意不派遣其至外地工作等，泰盛公司未与孙瑞久签订劳动合同，应当对泰盛公司作不利解释，据此可以认定泰盛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据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因孙瑞久在泰盛公司工作超过半年，应按一年计算，现孙瑞久主张赔偿金金额为15363.02元（7681.51元×2），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孙瑞久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判决：镇江泰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瑞玖支付工资50441.85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441.8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363.02元，共计116246.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瑞久主张泰盛公司支付其2017年1月至7月的工资应否予以支持；2．泰盛公司应否支付孙瑞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3．一审法院对孙瑞久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诉请应否予以审理。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孙瑞久主张泰盛公司支付其2017年1月至7月拖欠的工资，应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泰盛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未支付孙瑞久2017年1月至7月的工资。泰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孙瑞久主张2017年1月至4月11日工资的诉请，并陈述2017年4月11日以后至7月，孙瑞久属于旷工不需要支付工资，根据上述事实，泰盛公司在一审中仅对是否应当支付孙瑞久2017年4月12日至7月的工资存有异议，对未发放过孙瑞久2017年1月至7月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可，现泰盛公司在二审中又主张其公司已足额支付孙瑞久2017年1月至7月的工资，其陈述前后矛盾。其次，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泰盛公司所称支付孙瑞久工资的款项均于2017年1月31日前汇入孙瑞久账户，泰盛公司称上述款项系支付孙瑞久2017年1月至7月工资，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泰盛公司主张已支付孙瑞久2017年1月至7月工资10万余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泰盛公司依法应当支付孙瑞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泰盛公司认可孙瑞久入职其公司以来，双方一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孙瑞久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泰盛公司主张孙瑞久与其公司应视为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且其该诉请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该义务不因泰盛公司与孙瑞久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视为已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而免除，同时，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泰盛公司系2016年12月与孙瑞久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7月泰盛公司与孙瑞久解除劳动关系，故孙瑞久于2017年9月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泰盛公司以孙瑞久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孙瑞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孙瑞久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予以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若干问题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孙瑞久在申请仲裁时仅主张泰盛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在一审起诉时变更该主张为要求泰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上述主张均以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为基础，故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在一审中一并予以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有利于减轻当事人的讼累，节约司法资源；泰盛公司以孙瑞久变更后的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为由，主张一审法院不应予以处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镇江泰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建平审判员  张伍龙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蔡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