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皖03行终9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蚌埠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燕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300003031531K。 负责人汤春义，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该委员会综治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琼，安徽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蚌埠宏盛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天河科技园禹庙村三岔路东首300米路南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59235994U（1-1）。 法定代表人成宏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丙红，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献伟，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蚌埠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宏盛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达公司）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宏盛达公司在被告高新开发区管委会辖区内，位于安徽省蚌埠市天河科技园禹庙村三岔路东首300米路南，经营项目为生产、销售石灰，新型技术研发等项目的企业。2017年3月蚌埠市环境保护局以原告生产设备配套的大气污染处理设施已经损坏，无法正常运行为由对原告宏盛达公司作出蚌环高责改字[2017]6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责令原告停止生产，按环评要求修复大气污染防治设备，并于2017年3月31日前将改正情况书面报告蚌埠市环境保护局。2017年4月5日蚌埠市环境保护局又以原告生产设备配套的污染处理设施未正常运行为由对原告宏盛达公司作出蚌环高罚字[2017]6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原告处以罚款100000元。2017年4月11日原告向蚌埠市环境保护局缴纳罚款100000元。 被告高新开发区管委会于2017年4月30日以原告宏盛达公司未办理环保、土地、规划建设等相关手续，对当地环境、社会造成严重影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为由，对原告作出《关于天河科技园石灰窑厂限期取缔的通告》。原告宏盛达公司以被告作出《限期取缔的通告》程序违法、主体不适格、内容违法为由，于2017年6月1日向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高新区管委会2017年4月30日作出的《关于天河科技园石灰窑厂限期取缔的通告》违法，并依法予以撤销。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皖0304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高新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4月30日对原告蚌埠宏盛达建材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天河科技园石灰窑厂限期取缔的通告》。被告高新区管委会不服该判决，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在审理过程中，高新区管委会于2018年4月13日提出申请要求撤回上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皖03行终33号行政裁定书，准许蚌埠市高新区管委会撤回上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2月28日，本案原告宏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宏量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蚌埠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2日被蚌埠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5日被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0月30日，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304刑初343号刑事判决书，以成宏量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拘役二个月。（被告成宏量同时被收监）。成宏量不服，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因一审刑期届满，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1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3刑终58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20日，原告宏盛达公司以被告高新区管委会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判决确认被告高新区管委会实施的强制拆除损坏原告石灰窑主体和电力设施等地上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告是否是适格原告；二、本案原告宏盛达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三、被告高新区管委会是否是原告所诉行为的实施主体。争议焦点一，本案原告是否是适格原告。被告高新区管委会辩称原告宏盛达公司是否对涉案的石灰窑及其附属设施享有权益现处于不可知状态，蚌埠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依法对此予以拆除，涉案的石灰窑及其附属设施将被依法予以没收。本院认为被告高新区管委会针对其该部分辩称，举出（2020）第1号、第3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予以佐证，而该两份证据本院未予以认定（未予认定理由质证意见已叙述），被告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对涉案石灰窑及附属设施享有权益处于不可知状态。故对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依据生效的（2017）皖0304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以及（2018）皖03行终33号行政裁定书，宏盛达公司有权作为行政行为相对方提起行政诉讼，其主体适格。 争议焦点二，本案原告宏盛达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原告于2017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确认被告2017年4月30日作出的《关于天河科技园石灰窑厂限期取缔的通告》违法，并依法予以撤销。2017年11月24日我院作出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关于天河科技园石灰窑厂限期取缔的通告》。被告不服上诉至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被告于2018年4月13日提出撤回上诉要求。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的4月23日作出（2018）皖03行终33号行政裁定书，准许蚌埠市高新区管委会撤回上诉。同时行政案件在诉讼过程中，2017年12月28日，本案原告宏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宏量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蚌埠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30日，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以成宏量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同时被收监）。成宏量不服，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因一审刑期届满，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2019）皖03刑终584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在上述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作为宏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宏量及相关人员被采取了强制措施，而宏盛达公司起诉要求撤销《限期取缔的通告》的行政案件以及成宏量作为宏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判处刑罚的刑事案件，该两个案件的审理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原告宏盛达公司在撤销《限期取缔的通告》的行政案件以及上述刑事案件法律文书生效（2019年12月生效）后，于2020年4月20日提起本次要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不能成立。 争议焦点三，被告高新区管委会是否实施了违法强制拆除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等程序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才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符合正当程序原则。而在本案中，被告高新区管委会自认对窑的主体打了炮眼，是经过原告同意的，在被告高新区管委会前期作出的《限期取缔的通告》被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撤销后，被告于2018年5月18日实施对窑体损毁行为前，未有相应有权机关对窑体系违法建筑予以认定，且被告未告知原告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也未举证证明上述行为是经原告同意，其执法执行程序明显违法。故应确认被告实施毁损窑体的行为违法。对原告诉讼中主张被告破坏电力设施等地上附着物的行政行为，因原告未举证证明系被告所为，故对原告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蚌埠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5月18日对原告蚌埠宏盛达建材有限公司坐落于蚌埠市天河科技园禹庙村三岔路东首300米路南石窑主体实施毁损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蚌埠宏盛达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蚌埠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宣判后，高新区管委会提出上诉认为：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主体适格错误，涉案建筑物已被依法没收，被上诉人对其已无法定权益。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错误，被上诉人所称强拆发生在2017年5月18日，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20日才起诉明显超过起诉期限。3、一审认定上诉人强拆错误，上诉人系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后准备拆除涉案建筑物，被上诉人反悔后即停止了拆除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诉的强拆行为发生在2017年5月18日，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即“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故宏盛达公司的起诉期限应从其实际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最长不超过2年。 本案中，宏盛达公司曾于2017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要求确认上诉人2017年4月30日作出的《关于天河科技园石灰窑厂限期取缔的通告》违法的诉讼,在当时的诉讼中宏盛达公司已经知道高新管委会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为，故从宏盛达公司知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之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提起本次要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已超过了2年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宏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采取了强制措施，且宏盛达公司起诉要求撤销《限期取缔的通告》的行政案件以及成宏量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判处刑罚的刑事案件的审理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在上述法律文书生效后提起本次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没有法律依据。宏盛达公司的法定代理人成宏量个人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判处拘役2个月并不影响宏盛达公司行使诉讼权利，且本案强拆行为诉讼的提起也并不以成宏量个人的刑事案件生效为前提，上述理由均不是宏盛达公司未超过起诉期限的法定正当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认为其未超过起诉期限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行初15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蚌埠宏盛达建材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蚌埠宏盛达建材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顾 倩 审判员 魏常树 审判员 汝元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王立强 书记员吴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