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茂友，男，1965年3月6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沙雨香，男，1953年5月7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闵洪贵，男，1959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登辉，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敏，江苏三法（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生锦，男，1958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立进，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768287926U，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兴化经济开发区城南路北径一路西侧**。法定代表人：michelpeslier，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军，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声援，上海大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9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遗漏了诉讼参与主体。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说明案涉8名销售人员内部属于一个整体，对外由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3人负责，其余5人对此认可并提交了书面的《情况说明》，之后该5人也以书面方式申请加入诉讼，以澄清上述事实。但一审最终仅同意顾生锦1人加入诉讼，其余4人应当加入而未能加入，导致未能查明案件事实。一审认为8名销售人员分别单独结算，那么就应该认定8人为非必要共同诉讼的主体，但又以顾生锦系2012年学生奶销售协议签署主体之一同意其加入诉讼，显然自相矛盾。另外，一审在同意追加顾生锦为原告后，又未给予其15天的举证期，程序违法。2.一审错误认定双方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实际是“一方供奶、另一方销售”的合作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条的规定，委托事务需要受托人亲自完成，而2012年销售协议的签订主体是4人，但太子乳业学生奶销售工作实际是8个人以及各人雇佣若干劳务人员所共同完成，故不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来源于2012年的销售协议，承认双方在2012年以后没有再签合同，也知道双方之间是合作合同关系，但却直接当作委托合同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定合同自动解除没有依据。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委托合同自动终止的情形为委托人或受托人死亡、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或者被宣告破产、解散，而本案不存在合同自动终止的法定情形。事实上，为了解决学生奶的质量问题，从2019年2月开始直到同年9月，上诉人及销售团队为等待继续履行该合同始终处于无事可做的状态，且对方一直拒绝赔偿，上诉人无奈之下才诉请解除合同关系。庭审中，对方提供了整改计划，表明虽然兴化市教育局2019年终止与其之间的供奶合同，但基于授予学生饮用奶销售资格的单位为江苏省奶业协会，而非兴化市教育局，因此兴化市学生奶市场还有恢复的可能性，也就没有委托事项不存在合同自动终止的问题。就委托事项不存在而言，一方面其并非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同时也并非合同自动解除的法律依据。本案即便认定存在委托合同，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学生奶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无法供应销售，显然其对于供奶合同以及委托合同的终止均存在过错。4.一审误解了解除委托合同赔偿损失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的法律规定。《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参照《民法典》第九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有偿委托合同关系中，委托人因自身过错解除合同产生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直接损失和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由此可知，《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的赔偿损失的范围不仅限于直接损失。事实上，本案上诉人也具有直接损失。第一，当初上诉人4人（就是后来的8人团队）签订2012年学生奶销售协议时，4人是一个整体而不是分散的个人，但是一审却把一个专业的销售行为看成单纯的送奶行为，显然不妥。即便是送奶工，在正常情况下也是有固定工资的。第二，按照2012年学生奶销售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销售团队在2019年春学期己完成的订奶款属于实际完成销售任务的部分，因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合格造成停供，其应按已完成销售量结算利润，该部分利润属于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范畴。5.一审对2019年春学期前6天实际供奶的销售费用未予处理，存在不当。上诉人主张的490万元损失中包括了2019年春学期前6天实际供奶部分的应得销售费用，但是一审以双方未结算为由，要求结算后另行主张，导致案结事未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并未遗漏诉讼参与主体，也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合同；2.判令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赔偿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损失49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由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8日，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学生奶销售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职责：第一款，甲方将全市学校划分片区，片区内学校及所属区域内其他尚未开发学校的销售工作由乙方负责；第二款，按乙方提供的数据，及时生产合格产品，若因产品不合格造成停供或学校退货，由甲方按实际数量付给乙方费用（按本条第三款第一项计算），并抵算乙方任务数；第三款，按乙方销售份额，在乙方将货款到账后一天内付给乙方销售费用。销售费用计算方法如下：第一项，住宿生按教育局和三家配送中心统计数（中餐），每份0.10元。如果走读生不能完成住宿生的10%，则所有住宿生全部按每份0.08元计算销售费用；第二项、第四项约定了走读生、幼儿园学生奶销售费用结算标准；第三项约定了甲方根据乙方贡献大小给予乙方奖励；第五项约定了销售费用包含乙方工资、交通、通信、业务费用以及在接收、保管、分发学生奶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乙方职责：第一款，按甲方划分区域，负责该区域内学生奶的开拓、维护、接奶、学生奶知识普及等方面的工作，及时妥善处理供需双方矛盾；第二款，及时上报学生奶数据，协调各学校学生奶的供停时间…。；第三款，按时收回货款，当月奶款当月开票，下月十五号前各学校报给教育局，走读生奶款收取的现金直接解缴公司财务室，乙方不得坐收坐支；并详细约定了货款回笼、业务费用结算的时间及各学校结账、收回货款与供奶数额相符等内容。第三条，本协议按学期签订。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再签订其他书面协议。从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提交的2016年至2018年销售结算表和结算凭证来看，在此期间，除四人外，还有范德安、孙永莉、沈翠平、沈晓琴与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建立起与四人一样的接奶、送奶等关系。2018年5月15日，双方结算2017年秋学期销售费用，8人的销售费用合计260万元，其中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的销售费用分别为：顾生锦89.30659万元，宋茂友82.97563万元，闵洪贵22.589**万元，沙雨香14.49567万元，结算单由8人分别与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签署。从结账单记载的内容看，因销售员有奶款未及时上交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大部分人的结算单中业务费均为负数。2018年7月30日，双方结算2018年春学期销售费用，8个销售员的业务费合计230.73万元，结算方式与上学期相同。其中四人的销售费用分别为：顾生锦74.64478万元，宋茂友73.46406万元，闵洪贵26.48**万元，沙雨香12.27031万元。每次结算，销售员均向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9年春学期，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只向各学校提供了6天的奶品，后因包装盒中标注的保质期错误引发舆论发酵，兴化市教育局解除了与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的供奶协议。2019年春学期6天供奶业务，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间的合同性质；2.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及范德安、孙永莉、沈翠平、沈晓琴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四人是否可以主张八人的损失；3.四人主张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1.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开拓学生奶市场、送奶、分发牛奶等本应是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的事务，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委托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等8人处理这些事务，并支付相应报酬，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应为委托合同关系。且合作合同不属于有名合同，处理这类合同乃要参照类似有名合同，故本案应按照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处理。2.2012年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2012年后双方之间应为口头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提交的2016年至2018年结算单来看，8人均分别与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结算，分别领取业务费，而不是以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作为结算主体；另外，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虽然诉称8人为合伙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因此，不能确认8人的合伙关系，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只能主张自己的损失。四人主张8人的损失，且以共同债权的形式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委托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1.委托合同的解除是因委托事项已不存在，而非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主观违约所致。虽然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对与兴化市教育局终止供奶合同存在过错，但这仅仅是相对于供奶合同，对于委托合同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没有过错。因委托事项已不存在，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已无法再按原来划分的区域履行相关委托事务，双方的委托合同已自动解除，无需判决解除；2.即使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在委托合同终止的事件上存在过错，上述法律规定的赔偿损失也是指直接损失，不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直接损失；3.双方间2012年后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为口头合同，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口头合同的履行期限；4.因双方间2019年2月份6天的业务费未最终结算，本案不宜一并处理，待结算后，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可另行主张。综上，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000元，由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严重违法情形，即是否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以及有无违法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2.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共同诉讼可区分为必要的共同诉讼和普通的共同诉讼，分别对应的就是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同一种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二十七条规定的在第一审程序中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仅指必要的共同诉讼主体，故对于普通的共同诉讼主体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不属于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情形。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主张其4人与另外4人形成合伙关系，意欲主张该8人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主体，但经查，该8人分别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确认销售费用，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内部关于出资数额、比例、财产盈余分配、债务承担以及退伙结算、合伙终止等事项内容。因此，仅凭上诉人口头陈述难以认定该8人形成了所谓的合伙关系，依法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主体。其次，本案起初系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3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主张相关权益，诉讼过程中，其余5人申请参与诉讼，一审考虑到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3人与顾生锦在2012年还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书面的学生奶销售协议，后仅将顾生锦作为普通的共同诉讼主体予以追加为本案原告参与诉讼，而对其余4人未予准许，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其余4人合法权益若受到损害，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最后，顾生锦主张的诉讼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提交的证据材料、庭审陈述的意见与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一致，同时该4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一审诉讼，故一审在追加顾生锦之后，未再书面通知给予其相应的举证期，并未违法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且在此之后的一、二审庭审调查、辩论程序中也充分保障了其诉讼权利，故对上诉人诉称一审审理程序存在严重违法情形，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与被上诉人江苏太子乳业有限公司在2012年5月28日签订了一份书面学生奶销售协议书，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协议按学期签订，双方均需按协议条款执行。事实上，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一致确认并未再签订其他书面协议，且上诉人在本案中还明确表示该协议在实际执行过程中未能严格履行，如第一条第三款关于销售费用结算的约定在结算中没有实际执行，双方实际执行的是被上诉人按年度确定销售目标和销售激励政策；上诉人的工作主要是维护先前的学生奶市场、扩大销售等，并根据销售业绩获取提成，提成每年会有调整，基本都是双方先口头协商然后具体结算。通过此节事实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上形成了一种不定期的合同关系，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以随时主张解除。本案中，2019年春学期，被上诉人只向各学校提供了6天的奶品，后因包装盒中标注的保质期错误引发舆论发酵，兴化市教育局解除了与其之间的供奶协议。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不定期合同关系在此之后已处于事实终止履行状态，已无解除的必要。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490万元及利息一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起诉主张双方实际形成了合作合同关系，但是一方面其明确表示双方并未按照2012年签订的书面销售协议履行相关内容，双方的权利义务、销售结算等事宜基本都是双方先口头协商再行确定，同时亦无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履行此种口头合同的具体期限，可见上诉人也不能期待一直与被上诉人履行此种不确定的合同关系，鉴于双方的权利义务一直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因此上诉人对此种合同关系解除后产生的责任与风险也应当有充分的预知和判断。另一方面，上诉人又对双方之间具体法律关系的内容，包括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以及合同解除造成的直接损失、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等事宜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对于各自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如何实际履行合同的内容等均各执一词。因此，仅凭现有证据，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上诉人宋茂友、沙雨香、闵洪贵、顾生锦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缪翠玲审 判 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鲁兵兵书 记 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