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黔西南兴欣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碧云南路**。 法定代表人：吴永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敏，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文关，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册亨县人，住贵州省册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兰景，贵州同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祥，贵州同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黔西南州兴欣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欣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文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8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兴欣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决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人民币263489.41元及占用资金的利息58793.46元；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因涉嫌油料偷盗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41059.4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以上诉人将危险化学品的运输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其行为违反了《道路运输管理条例》及《国务院关于加强道路交通安全工作的意见》及《国务院安委会办公室关于加强危险化学品道路交通和公路隧道安全的紧急通知》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而认定买卖合同无效。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车辆并赔偿50000元损失，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且显失公平。首先，贵Ｅ×××××号油罐车系被上诉人采取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方式向上诉人购买的，车价款为482000元，购置税41196.58元、保险费32062.50元、落户费2200元，合计557459.08元。被上诉人首付19万元车款，余款367459.08元，分三年从被上诉人的运费中逐步扣除。买卖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其次，2017年8月28日，上诉人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签订了成品油运输合同，由上诉人负责项目中标标的内加油站及甲方物流优化指定的辖区内加油站、相关业务和甲方上级主管部门调度令承运贵州石油分公司所辖区域内其他业务。2018年2月1日，被上诉人驾驶的贵Ｅ×××××油罐车在运输过程中因涉嫌偷盗油料被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永久取消为中国石化系统承运油品的资格。导致贵Ｅ×××××油罐车运输中石化成品油的目的不能实现，过错在被上诉人。有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关于对黔西南州兴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贵Ｅ×××××油罐车涉嫌偷盗油料的处理通报”可以证明。该车辆买卖关系成立，车辆尾款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第三，被上诉人挂靠上诉人公司经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等相关规定的特许经营权，只能认定运输合同无效，而不应认定买卖合同无效。二、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首先，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导致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对上诉人进行处罚（详见“关于对黔西南州兴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贵Ｅ×××××油罐车涉嫌偷盗油料的处理通报”）第三项即“以2017年的承运总量的5%为标准，核减黔西南州兴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度承运量”。且2018年度确实核减了上诉人的运输总量，给上诉人造成实际1041059.42元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2017年的1月至12月的运费转账凭证，根据转账凭证的总和按5%计算，得出的承运量1041059.42元，也就是2018年核减的损失。该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贵Ｅ×××××油罐车系上诉人购买采取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方式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车价款及相关手续费共计557459.08元，被上诉人先支付19万元车款后，余款367459.08元分三年从被上诉人的运费中逐步扣减。现被上诉人尚有103969.67元运费未结，差欠367459.08元车款减去应领取的运费，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购车款为263489.41元，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由于该车系分期付款，被上诉人还应当承担占用三年资金的利息58793.46元。 被上诉人唐文关二审答辩称，一、答辩人履行运输合同义务过程中不存在违约。二、上诉人要求答辩人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三、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购车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四、上诉人应当支付答辩人运输费103,969.67元。 唐文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唐文关与兴欣物流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2．判令兴欣物流公司返还唐文关押金190,000元；3．判令兴欣物流公司向唐文关支付运费以及停车费146,695.0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兴欣物流公司承担。 兴欣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唐文关支付因涉嫌油料偷盗行为给兴欣物流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41,059.42元；2．判决唐文关支付购车款人民币263,489.41元及占用资金的利息58,793.46元；3．反诉费由唐文关承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兴欣物流公司当庭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唐文关支付其公司交纳的罚款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作为甲方即托运方与作为乙方的兴欣物流公司即承运方签订了一份《成品油公路运输合同》，该合同对合同的期限、运输物品及运输范围、营运资质及安全要求、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8月27日，唐文关与兴欣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永强达成口头协议：由唐文关驾驶贵Ｅ×××××号油罐车，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运输成品石油，唐文关自己承担承运过程中贵Ｅ×××××号油罐车的油费、修理费、损耗、ＧＰＳ服务费及3Ｇ视频、增值税、附加税管理费，其中对于管理费和税费兴欣物流公司按17%来收取。唐文关驾驶的贵Ｅ×××××罐车2017年10月30日结算运费为58379.06元，2017年11月30日结算运费为49444.33元，2017年12月31日结算运费为94345.21元，2018年1月31日结算运费为42388.54元，2018年2月28日结算运费为11638.88元。从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2月5日止，唐文关为兴欣物流公司运输石油，共计产生运费256196.02元，兴欣物流公司已向唐文关支付运费110481.06元。扣除管理费及税费等费用后，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认可本案尚欠的运费为103969.67元。2017年8月28日，唐文关向兴欣物流公司的银行账户转款150000元并注明货款，2017年10月24日，唐文关又向兴欣物流公司的银行账户转款40000元并注明车款，唐文关共计向兴欣物流公司支付190000元。2018年2月1日，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作出《关于对黔西南州兴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贵Ｅ×××××油罐车涉嫌偷盗油料的通报》，通报如下：一、永久取消兴欣物流运输公司贵Ｅ×××××油罐车为中国石化承运油品的资格，上报贵州石油分公司，将该车列入中国石化系统黑名单。二、兴欣物流运输公司贵Ｅ×××××油罐车驾驶员唐某，从本通报下发之日，不得再驾驶中国石化贵州石油分公司所有承运成品油的运输车辆。三、以2017年的承运总量的5%为标准，核减兴欣物流运输公司2018年度承运量。四、对承运企业兴欣物流运输公司处以违约金50000元，并于本通报下达之日起15日内缴至黔西南石油分公司财务部。取消兴欣物流运输公司贵Ｅ×××××油罐车为中国石化承运油品的资格后，唐文关未能继续运输油品。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黔西南兴欣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交来的贵Ｅ×××××偷盗油料违约金50000元，并在该收据上盖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另，贵Ｅ×××××号油罐车登记所有人为兴欣物流公司，并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唐文关于2017年8月31日取得经营性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兴欣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已申请财产保全，后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黔2301民初84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兴欣物流公司名下的贵Ｅ×××××号重型罐式货车一辆进行查封，查封期间车辆由兴欣物流公司进行保管。兴欣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公司没有自己的运输车辆和驾驶员，车辆虽然登记在其公司的名下，但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均是个人，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的车辆只是挂靠在其公司的名下经营，公司按每辆车每月收取17%的管理费及税费。有些驾驶员购车时资金不足，兴欣物流公司垫付后，每月从其运输费中扣取相应购车款，另外对每辆车都收取5000元的安全保证金。贵Ｅ×××××号油罐车系兴欣物流公司卖给唐文关的，因当时需要运输油，所以就叫唐文关先运输油之后再签订买卖合同，后来没有几个月唐文关就因偷油被处罚，所以还没来得及签订合同。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案外人杨松做了一份询问笔录，其向一审法院陈述杨松的车是向兴欣物流公司购买的，购车时其向兴欣物流公司交了200000元的首付款，剩余未付款由兴欣物流公司从杨松的运费里面扣除，当时约定36个月扣清，除此之外兴欣物流公司每个月收取17%的管理费及税费，如果是聘请的驾驶员工资是8500元一个月，拖车是10000多元一个月。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案外人黄乃益做了一份询问笔录，其向一审法院陈述他是陈南勇请的驾驶员，车主是陈南勇，陈南勇的车挂靠在兴欣物流公司承运成品油，其工资由陈南勇支付，每月工资10000元。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案外人瞿贞发做了一份询问笔录，其向一审法院陈述瞿贞发的车是向兴欣物流公司购买的并挂靠在兴欣物流公司从事成品油运输，其聘请的驾驶员工资在8000元左右，其每月的运费收入大概是60000元（未扣管理费及税费）。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唐文关与兴欣物流公司之间运输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依照《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危险化学品，包括爆炸品、压缩气体和液化气体、易燃液体、易燃固体、自燃物品和遇湿易燃物品、氧化剂和有机过氧化物、有毒品和腐蚀品等”之规定，油品属于危险化学品，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的运输实行资质认定制度；未经资质认定，不得运输危险化学品。危险化学品运输企业必须具备的条件由国务院交通部门规定”之规定，对于危险化学品的运输经营活动，应依法取得特许经营许可，且只有企业才有资格申请该特许经营许可，个人无权申请开展危险化学品的运输经营活动，且企业亦无权许可个人开展危险化学品的运输经营活动，故本案唐文关作为个人均无权经营成品油的运输活动，且本案中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系托运人，兴欣物流公司系承运人，兴欣物流公司虽取得特许经营许可，但兴欣物流公司亦无权许可唐文关个人开展危险化学品的运输经营活动。故唐文关与兴欣物流公司之间达成的运输合同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于唐文关与兴欣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虽然唐文关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向兴欣物流公司支付的190000元是押金而非购车款，但是其在2017年8月28日向兴欣物流公司的银行账户转款150000元并注明货款，2017年10月24日又向兴欣物流公司的银行账户转款40000元并注明车款，由此可以看出上述190000元并非是押金而是购车款；其次，从兴欣物流公司提交的贵Ｅ×××××号罐车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2月28日费用结算表中亦可以看出该车在上述5个月每月的平均运费均在50000元以上，结合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案外人杨松、黄乃益、瞿贞发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来看，上述三人均在笔录中陈述如果是聘请的驾驶员每月工资在8000元到10000元左右，从常理来看唐文关如果没有向兴欣物流公司购买该车，其仅是作为驾驶员的话，其每月的工资不可能达到50000元左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唐文关与兴欣物流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唐文关与兴欣物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唐文关向兴欣物流公司购买涉案贵Ｅ×××××号车系为了从事成品油运输活动，而油品系易燃液体，依照《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危险化学品，包括爆炸品、压缩气体和液化气体、易燃液体、易燃固体、自燃物品和遇湿易燃物品、氧化剂和有机过氧化物、有毒品和腐蚀品等”之规定，油品属于危险化学品，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的运输实行资质认定制度；未经资质认定，不得运输危险化学品。危险化学品运输企业必须具备的条件由国务院交通部门规定”之规定，对于危险化学品的运输经营活动，应依法取得特许经营许可，且只有企业才有资格申请该特许经营许可，个人无权申请开展危险化学品的运输经营活动，且企业亦无权许可个人开展危险化学品的运输经营活动，故本案唐文关作为个人无权经营成品油的运输活动，兴欣物流公司亦无权许可唐文关个人开展危险化学品的运输经营活动。其次，涉案贵Ｅ×××××号车属于危险化学品的运输车辆，该车道路运输证记载的经营范围为：危险货物运输，车辆的所有权人、经营的主体为兴欣物流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三条“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运营证，不得转让、出租”之规定，本案涉车辆除兴欣物流公司之外，其他人不得使用贵Ｅ×××××号车从事危险化学品运输经营活动。而本案的兴欣物流公司将涉案的贵Ｅ×××××号车危险化学品的运输经营权转让给唐文关从事成品油运输经营活动，唐文关明显是借用兴欣物流公司的资质和《运输证》违法从事运输经营活动，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再次，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唐文关每月需向兴欣物流公司交纳17%的管理费及税费，亦体现了挂靠经营的模式，而贵Ｅ×××××号车属于危险化学品运输车辆，严禁挂靠经营，根据《国务院关于加强道路交通安全工作的意见》（国发【2012】30号）第二条明确规定严禁客运车辆、危险品运输车辆挂靠经营。《国务院安委会办公室关于加强危险化学品道路运输和公路隧道安全的紧急通知》（安委办明电【2014】4号）第二条明确规定坚决禁止任何形式的挂靠车辆从事危险化学品道路运输。综上，唐文关向兴欣物流公司购买贵Ｅ×××××号车辆，并将车挂靠于兴欣物流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唐文关与兴欣物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本诉部分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对于唐文关要求解除与兴欣物流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的诉请，在前述已认定唐文关与兴欣物流公司之间达成的运输合同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对于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唐文关要求兴欣物流公司支付其运费的问题，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认可本案尚欠运费为103969.67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唐文关要求兴欣物流公司支付其停车费的问题，因唐文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系粤Ｓ×××××号牌车辆的停车费与本案无关，对于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唐文关要求兴欣物流公司返还其押金190000元的诉请，在前述已认定该190000元系购车款，因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兴欣物流公司应当向唐文关返还190000元的购车款。对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对于兴欣物流公司要求唐文关支付因涉嫌油料偷盗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1041059.42元的诉请，兴欣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作出《关于对黔西南州兴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贵Ｅ×××××油罐车涉嫌偷盗油料的通报》，该通报的第三项虽然载明：以2017年的承运总量的5%为标准，核减兴欣物流运输公司2018年度承运量，但是兴欣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向其公司从2017年1月至12月的转账凭证，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兴欣物流公司在2018年的实际损失是多少，该损失有没有实际产生，故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对于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兴欣物流公司要求唐文关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兴欣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作出《关于对黔西南州兴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贵Ｅ×××××油罐车涉嫌偷盗油料的通报》，该通报的第四项载明：对承运企业兴欣物流运输公司处以违约金50000元，并于本通报下达之日起15日内缴至黔西南石油分公司财务部。兴欣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黔西南兴欣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交来的贵Ｅ×××××偷盗油料违约金50000元，并在该收据上盖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对于该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兴欣物流公司要求唐文关支付其购车款263489.41元及占用资金的利息58793.46元的诉请，鉴于双方达成的买卖合同无效，故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故对于兴欣物流公司要求唐文关继续支付购车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达成的买卖合同无效，故兴欣物流公司返还唐文关190000元的购车款，而唐文关应返还兴欣物流公司涉案贵Ｅ×××××号车，但鉴于兴欣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已申请财产保全，后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黔2301民初84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兴欣物流公司名下的贵Ｅ×××××号重型罐式货车一辆进行查封，查封期间车辆由兴欣物流公司进行保管，故涉案贵Ｅ×××××号车不存在返还问题。虽然买卖合同无效，但唐文关实际使用了贵Ｅ×××××号罐车，且在其实际使用涉案贵Ｅ×××××号车期间亦实际获取利益（运费），故酌情支持唐文关向兴欣物流公司支付其使用期间的费用50000元。综上，兴欣物流公司共计应向唐文关支付293969.67元（运费103969.67元＋购车款190000元）；唐文关共计应向兴欣物流公司支付100000元（50000元违约金＋50000元车辆使用期间费用）；上述款项相互扣除后，最终兴欣物流公司应向唐文关支付193969.67元（293969.67元-100000元）。综上，依照《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唐文关与黔西南州兴欣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买卖合同无效；二、黔西南州兴欣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文关支付193969.67元；三、驳回唐文关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黔西南州兴欣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诉讼费17242元（其中本诉案件受理费63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535元，保全费2357元），由唐文关负担4242元，由黔西南州兴欣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000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兴欣物流公司主张双方对案涉贵Ｅ×××××号油罐车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能否成立；二、兴欣物流公司主张唐文关应支付其2018年度承运量损失1041059.42元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对案涉贵Ｅ×××××号油罐车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并非单纯地以货币换取贵Ｅ×××××号油罐车的所有权，而是建立在挂靠经营的基础上对车辆权利（包括车辆运行利益）进行有条件的让渡，并由买受人唐文关实际开展危险化学品运输活动获取利益进而逐步偿付贵Ｅ×××××号油罐车剩余购车款的行为。而对于危险化学品的运输经营活动，应依法取得特许经营许可，只有企业才有资格申请该特许经营许可，个人无权申请开展危险化学品的运输经营活动，企业亦无权许可个人开展危险化学品的运输经营活动，且危险化学品的道路运输还涉及公共安全等因素，国务院亦明文规定坚决禁止任何形式的挂靠车辆从事危险化学品道路运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基于挂靠经营对车辆权利（包括车辆运行利益）进行有条件的让渡而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兴欣物流公司主张双方对案涉贵Ｅ×××××号油罐车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合同无效遭受实际损失的，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过错予以赔偿，但需要受损一方当事人自证损失，包括证明损失确实发生、损失的金额是多少、损失与对方有因果关系等。本案中，兴欣物流公司以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作出的《关于对黔西南州兴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贵Ｅ×××××油罐车涉嫌偷盗油料的通报》（以下简称“通报”）第三项载明“以2017年的承运总量5%为标准，核减兴欣物流运输公司2018年度承运量”内容向唐文关主张损失赔偿1041059.42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通报”第三项载明“以2017年的承运总量5%为标准，核减兴欣物流运输公司2018年度承运量”，但该“通报”第三项载明内容是否实际执行或者具体执行了多少兴欣物流公司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同时，即便参照该“通报”第三项载明内容作为兴欣物流公司实际损失的基础，也还应当考察并扣减兴欣物流公司相应年度完成承运量的运营、管理、维保、人工、税费等各项成本后才能得出其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不能仅凭兴欣物流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度的银行电子回单就简单地推定计算得出其2018年度的实际损失。由于兴欣物流公司一、二审中均未能举证证明其2018年度实际损失，故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上诉人兴欣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0元，由上诉人黔西南州兴欣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