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渝0112民初12885号 原告：王德元，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重庆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志勇，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被告：熊仲春，男，197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告：梁龙黔，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原告王德元与被告杨志勇、熊仲春、梁龙黔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 原告王德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在重庆盛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欠付原告工伤保险待遇221645.68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计算方式：以221645.6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日利率0.0175%计算至2018年11月13日止，共计1167.32元；自2018年12月20日起按日利率0.01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与重庆盛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雅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判决盛雅公司自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692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369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7392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1050元、鉴定期间的生活津贴5433.75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496元、住院护理费4960元、鉴定费400元、检查费315.2元、医疗费20977.73元、案件受理费5元，合计221650.68元。一审判决作出后盛雅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二审，于2018年1月1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因盛雅公司未履行到期债务，原告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查未发现盛雅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依照“执转破”制度的相关规定，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渝0108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盛雅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破产程序中，经管理人及破产法院多次通知盛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向管理人移交该公司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盛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怠于移交上述资料，导致盛雅公司财产状况不清，无法对盛雅公司进行全面清算。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裁定宣告盛雅公司破产，终结盛雅公司的破产程序。原告认为，三被告作为盛雅公司的股东，在破产程序中对盛雅公司负有清算义务。三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致使法院无法对盛雅公司进行清算，并裁定宣告公司破产。该行为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的工伤保险待遇债权因此而无法受偿。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款规定，三被告应对原告债权负连带清偿责任，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四部分第29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股东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作出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股东可以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是相关主体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从而导致公司财产减损时应向债权人承担的责任，属于强制清算案件中相关主体的责任，该类案件中相关主体的清算义务和责任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规定的清算义务以及公司资大于债的前提假设，即债权人本来可以在公司解散后通过清算获得足额清偿，但由于相关主体未依法及时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债权损失，故根据侵权责任理论和构成，债权人可以向负有清算义务的主体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盛雅公司因未能清偿其对王德元所负的执行债务，经王德元申请，相关执行案件转为破产清算案件，在该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又因盛雅公司相关人员拒不移交公司账簿等资料，导致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王德元等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此类案件中债务人盛雅公司相关人员的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相关人员承担的责任属于破产清算案件中相关主体的责任，与公司解散后强制清算案件中相关主体的责任不同，不能将公司解散强制清算制度与破产清算制度相混同。在认定涉及破产清算案件中相关主体的责任时，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和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而不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责任。该批复规定：“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受理。债务人能否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交财产状况说明、债权债务清册等相关材料，并不影响对债权人申请的受理。/人民法院受理上述破产案件后，应当依据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指定管理人追收债务人财产；经依法清算，债务人确无财产可供分配的，应当宣告债务人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破产程序终结后二年内发现有依法应当追回的财产或者有应当供分配的其他财产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追加分配。/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18条规定，人民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的规定，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应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上述批复第3款规定的“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系指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不履行《企业破产法》第15条规定的配合清算义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126条、第127条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或者参照《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的规定，依法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实际控制人不配合清算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出境入境管理法》第12条的规定，对其作出不准出境的决定，以确保破产程序顺利进行。上述批复第3款规定的“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系指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7条第3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系指管理人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未主张上述赔偿，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上述破产清算案件被裁定终结后，相关主体以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重新出现为由，申请对破产清算程序启动审判监督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符合《企业破产法》第123条规定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追加分配。 根据上述批复和纪要精神，无法清算并非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程序终结原因，而破产程序本身具有彻底清理债务人债权债务的功能，故在破产程序中相关主体不配合清算导致的债务人财产灭失，其性质属于债务人的破产财产，应由管理人依法追回后分配给全体债权人，或者由个别债权人代表全体债权人追回后分配给全体债权人，而不应在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由债权人个别进行追偿并用于其自身债权。债权人应当依据上述批复和纪要规定寻求权利救济。 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王德元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雪竹 人民陪审员  董雪英 人民陪审员  曾庆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 助理  田 甜 书 记 员  梁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