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科力远高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朝阳区高科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钟发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送炜，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科技创新城创新二路**。法定代表人：刘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川，北京市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民，北京市嘉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被告：钟发平，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科力远高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送炜，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科力远高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力远集团）与被上诉人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信托公司）、原审被告钟发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初37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融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判令科力远集团、钟发平履行2014201010004307号《偿付合同》、2014201010004307-补01号《偿付合同之补充协议》、2014201010004307-补02号《偿付合同之补充协议2》、2014201010004307-补03号《偿付合同之补充协议3》项下所承担的支付差额补足款的共同及连带的责任，向中融信托公司支付按照如下公式计算的差额补足款（暂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应支付的差额补足款为人民币113609119.03元及2020年4月15日后剩余本金人民币33105586.58元的收益，2020年4月15日（含该日）至2020年6月11日（不含该日）期间按12%/年计算收益，2020年6月11日（含该日）起按24%/年计算收益）：差额部分=信托计划项下信托计划资金总额+信托计划资金总额*12%*自信托计划成立日（含）起至差额部分全部支付完毕之日（不含该日）期间实际存续天数/365+人民币1000万元-资产管理计划持有的增发股票变现实际获取的财产-信托计划及资产管理计划已经支付的各项费用-科力远集团、钟发平已支付的预差额补足款。其中，（1）信托计划资金总额初始为人民币188000000元，减去以资产管理计划持有的增发股票变现实际收回资金人民币154894413.42元偿还的信托计划本金人民币154894413.42元（于2019年5月24日减少69586435.44元，于2019年12月25日减少53059657.02元，于2020年3月6日减少32248320.96元），尚未清偿余额为33105586.58元；（2）信托计划资金总额按12%/年分段计算的应付收益，暂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的金额=188000000*12%*1467（自2015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24日）/365+118413564.56*12%*215（自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12月25日）/365+65353907.54*12%*72（自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3月6日）/365+33105586.58*12%*40（自2020年3月6日至2020年4月15日）/365，共计人民币101025080.94元；（3）信托计划已经支付的费用为人民币5521548.49元；（4）科力远集团已支付的预差额补足款为人民币25000000元。2.请求判令科力远集团、钟发平履行2014201010004307号《偿付合同》、2014201010004307-补01号《偿付合同之补充协议》、2014201010004307-补02号《偿付合同之补充协议2》、2014201010004307-补03号《偿付合同之补充协议3》项下所承担的支付违约金的共同及连带的责任，向中融信托公司支付按照如下公式计算的违约金：（1）逾期支付预差额补足款人民币53960000元按照应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暂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的违约金合计人民币10785705.60元，其中人民币8163200元自2018年12月25日起计算、人民币9159360元自2019年1月25日起计算、人民币9159360元自2019年2月25日起计算、人民币9159360元自2019年3月25日起计算、人民币9159360元自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人民币9159360元自2019年5月25日起计算；（2）应支付的差额补足款人民币113609119.03元自2020年4月15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直至科力远集团、钟发平实际履行之日止。3.请求判令处置科力远集团、钟发平质押给中融信托公司的湖南科力远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力远公司”）33282200股股票，判令中融信托公司对该等股票的拍卖、变卖价款在中融信托公司第1项、第2项、第4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4.请求判令科力远集团、钟发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费用。以上合计诉讼标的为人民币124394824.63元。事实和理由：为协助科力远公司通过本次定增进行股权融资，基于科力远公司控股股东科力远集团和实际控制人钟发平提供的投资保障，中融信托公司已通过信托计划筹集资金人民币188000000元按其与科力远集团、钟发平之间《框架协议书》《偿付合同》的约定完成对科力远公司定增项目的投资；信托计划通过本次非公开发行取得的科力远公司股票已全部抛售完毕，变现收入共计人民币154894413.42元，未达到信托计划本金人民币188000000元及按12%/年计算的投资收益，差额部分需由科力远集团、钟发平补足，根据《偿付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应由科力远集团、钟发平支付的差额补足款为：信托计划项下信托计划资金总额+信托计划资金总额*12%*自信托计划成立日（含）起至差额部分全部支付完毕之日（不含该日）期间实际存续天数/365+人民币1000万元-资产管理计划持有的增发股票变现实际获取的财产-信托计划及资产管理计划已经支付的各项费用-科力远集团、钟发平已支付的预差额补足款，截至2020年4月15日共计人民币113609119.03元。科力远集团、钟发平未能履行《偿付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差额补足义务，多次违反双方为履行协议而通过补充协议达成的解决方案，未足额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预差额补足款，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目前信托计划通过本次非公开发行取得的科力远股票已全部抛售完毕，科力远集团、钟发平所需支付的差额补足款金额已经确定，根据《偿付合同》第三（三）条第2项、补充协议1第三条之规定，在科力远集团、钟发平发生上述违约的情况下中融信托有权要求其提前履行差额补足义务；根据《偿付合同》第三（三）条第1项、补充协议2第四条第1项、补充协议3第三条第1项之规定，在科力远集团、钟发平未履行或延迟履行合同项下金钱给付义务时，应按应付未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中融信托支付违约金。因此，中融信托对科力远集团、钟发平提出本案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要求其支付差额补足款和违约金，对科力远集团、钟发平提出本案第3项诉讼请求要求对质押物实现质权。科力远集团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一审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移送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偿付合同》本身并未约定合同签订地，因此该合同中关于管辖法院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偿付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任何一方均有权就有关争议向本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然而，《偿付合同》并未对“合同签订地”做任何约定。因此，该合同中关于管辖法院的约定不完整，属于约定不明。二、在《偿付合同》约定不明的基础上，应当综合本案整体交易背景及中融信托公司、科力远集团、钟发平所签订的一系列交易合同认定《偿付合同》的真实签订地和约定的管辖法院。《偿付合同》为《框架协议书》的子合同，合同签订地与《框架协议书》及其他子合同一致，为北京市西城区；但补充协议1、2、3又约定《偿付合同》的签订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因此，《偿付合同》及各补充协议约定的管辖法院与《框架协议书》存在冲突，应属无效，中融信托公司、科力远集团、钟发平签订的系列合同均不能反映《偿付合同》的真实签订地，《偿付合同》及各补充协议的管辖法院应认定为约定不明。三、各补充协议中关于合同签订地和管辖法院的条款为中融信托公司提前拟定的格式条款，未经双方合意，不能代表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据此认定《偿付合同》和各补充协议的真实签订地。因此，《偿付合同》及各补充协议关于管辖法院的约定不明。四、《偿付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对管辖法院的约定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相关规定，应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中融信托公司、科力远集团、钟发平签署的一系列合同以科力远集团、钟发平履行对涉案信托计划资金及保底收益的差额补足义务为核心，合同履行地也为科力远集团住所地。科力远集团住所地为湖南省益阳市朝阳区，本案诉讼标的额达到了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民商事案件的标准，故本案应由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融信托公司依据《偿付合同》及补充协议1、2、3要求科力远集团、钟发平承担支付差额补足款、违约金并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属于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偿付合同》第五条约定：“甲乙各方就本合同的履行、解释、效力发生的一切争议，应首先通过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就有关争议向本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偿付合同之补充协议1》《偿付合同之补充协议2》《偿付合同之补充协议3》均约定《偿付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署地为北京市朝阳区。科力远集团主张《偿付合同》未约定合同签订地，其实际签订地与《框架协议书》一致，为北京市西城区；《偿付合同》及各补充协议均从属于《框架协议书》，因《框架协议书》约定的管辖法院为协议书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故《偿付合同》及各补充协议作为从属合同关于管辖法院的约定因与主合同冲突而无效，本案应适用法定管辖。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融信托公司提起诉讼的合同依据为《偿付合同》及各补充协议，各方签订《偿付合同》及各补充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故北京市朝阳区应为合同签订地。科力远集团主张《偿付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对管辖法院的约定不明，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框架协议书》为2014年4月份签订，《偿付合同》为2014年10月份签订，各补充协议亦在《框架协议书》之后签订，各方当事人已经对《偿付合同》及各补充协议之合同签订地明确为北京市朝阳区。现科力远集团主张《偿付合同》的合同签订地系与《框架协议书》一致，为北京市西城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科力远集团虽然主张各补充协议系格式合同，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偿付合同》及各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历年多次签订而成，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科力远集团主张各补充协议中关于管辖的约定系格式条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根据《偿付合同》及各补充协议约定，本案应由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偿付合同》及各补充协议签订地系在北京市朝阳区，属于一审法院辖区；科力远集团、钟发平不在一审法院辖区，且本案诉讼标的超过50000000元，属于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科力远集团要求将本案移送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管辖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科力远集团提起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科力远集团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科力远集团不服一审裁定，持原异议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诉37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并裁定将该案移送至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先签署有《框架协议书》，之后又陆续签署有《偿付合同》及其三份补充协议，《框架协议书》与《偿付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事项具有关联性，但《框架协议书》与《偿付合同》具体的合同权利义务并不完全一致。同时，根据《偿付合同》及其三份补充协议的内容，三份补充协议系对《偿付合同》部分条款的“有效修订和补充”，三份补充协议与《偿付合同》法律关系一致，在三份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偿付合同》及其三份协议签订地为北京市朝阳区，该约定明确具体，科力远集团主张该约定不明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框架协议书》约定的签订地为北京市西城区，《偿付合同》及其三份补充协议约定的签订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当事人在上述协议或合同中均约定发生纠纷向协议或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中融信托公司依据《偿付合同》及其三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向科力远集团、钟发平主张权利，故应以该《偿付合同》及其三份补充协议约定的签订地即北京市朝阳区确定管辖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级别管辖的规定，结合本案诉讼标的，该案应由一审法院管辖。关于科力远集团主张《框架协议书》与《偿付合同》约定冲突而约定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科力远集团主张格式条款未经双方合意的理由，因双方陆续签署有多份协议或合同，并不断修订包括签订地的变更的部分条款，故科力远集团主张管辖条款未经双方合意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科力远集团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一审法院驳回管辖权异议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湖南科力远高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福华审 判 员 曹玉乾审 判 员 张 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范 琳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