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红，女，1961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江苏观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美星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真州镇解放西路**。负责人：黄吉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朝，江苏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红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美星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以下简称美星仪征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美星仪征分公司的辩称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美星仪征分公司称在其介绍之下，叶红与案外人广东星悦整装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悦公司）签订了涉案房屋的装修合同，毫无事实根据，更无任何证据支持。2.美星仪征分公司称，其和星悦公司签订了《家居整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没有法律依据。3.叶红付给美星仪征分公司工程款计505400元，不存在为谁代收，更不存在为星悦公司代收，也更不存在按什么约定代收。4.叶红与美星仪征分公司有多年业务关系，基于信任汇了20万元，不存在不符合常理。二、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一审认定美星仪征分公司与星悦公司所签《家居整装工程施工合同》无法律和事实依据。2.一审认定《家居整装工程施工合同》，分四期由美星仪征分公司分期从星悦公司接受款项并荒唐地称这四期是根据施工进度而汇的，缺乏依据。美星仪征分公司辩称，2017年，PINGO国际（星悦公司）收购广东四家大型装饰公司（包括广东美星、三星品高、春满人间、托美尔），召集各分公司老板到总部开会，说为了更好打造国内第一品牌公司，需线下公司鼎力支持，全面推广整装，每个城市二十套样板房，然后总部分144个月全部返给客户装修款，分公司会有18%的管理费。美星仪征分公司在2018年做活动，这种整装单签了8个，叶红是其中一个。叶红交纳的费用构成：一楼153平方米，每平方米1980元，金额302940元，加18%管理费54460元，合计357400元，二楼与阁楼是美星仪征分公司做的半包，预算148000元，总价505400元。其中美星仪征分公司收取202460元，转给星悦公司302940元。美星仪征分公司具体投入为人工费用113809元、材料费用138236元，故实际已花费252045元，亏损了5万元。星悦公司原本应当返还美星仪征分公司8万多元，也没有履行。叶红起诉美星仪征分公司主体错误，本案应以星悦公司为被告，如认为美星仪征分公司有责任，可追加美星仪征分公司作为第三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叶红的上诉请求。叶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星仪征分公司返还多收取叶红的装潢款暂定5万元(以法院委托审计评估价后再确定)；2.判令美星仪征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叶红与美星仪征分公司签订装修设计协议一份，美星仪征分公司收取叶红房屋装修定金3000元。2018年4月30日，星悦公司与美星仪征分公司签订《家居整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星悦公司将叶红在橡树湾的房屋装修交美星仪征分公司承包施工，星悦公司分四步付给美星仪征分公司本项目工程施工费102999.60元，第一步为星悦公司收到第一期工程款后7个工作日内预付美星仪征分公司施工费60588元，第二步为星悦公司收到第二期工程款后7个工作日内预付美星仪征分公司施工费19691.10元，第三步为工程整体完工，经验收合格后，星悦公司支付美星仪征分公司施工费15147元，第四步为星悦公司收到美星仪征分公司开具的全额施工发票后支付施工费4544.10元，剩余施工费3029.40元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暂存。2018年5月11日，叶红向美星仪征分公司支付房屋装修第一期工程款20万元。2018年5月下旬，美星仪征分公司进驻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施工。2018年7月27日、8月19日、8月29日，叶红向美星仪征分公司分别支付房屋装修第二期工程款157400元、10万元、45000元，合计302400元。叶红共支付美星仪征分公司装修工程款505400元（3000元﹢20万元﹢302400元）。此外，叶红自购装修材料花费130118元。2018年10月，涉案房屋装修项目工程完工。一审法院认为，叶红行使请求权的基础存在问题。首先，叶红与星悦公司对于涉案房屋签订装修合同的事实存在。理由：1.叶红系商人（某公司董事），了解经济交往中合同的作用，对于自己涉及装修款数十万的220平方米的房屋装修，如果不与装修单位订立书面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明显不合常理。2.叶红于2018年4月2日向美星仪征分公司支付装修定金3000元，于2018年5月11日向美星仪征分公司支付房屋装修第一期工程款20万元，均说明叶红在按照某一装修合同履行，与2018年4月30日星悦公司与美星仪征分公司签订的《家居整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相印证，叶红与星悦公司存在签订装修合同在先的事实。3.叶红所称与美星仪征分公司有口头装修合同的事实不能成立。叶红为装修设计一事都与美星仪征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难道对美星仪征分公司装修属于包工包料、包工不包料、包料不包工等何种承包形式的关键事项不进行书面约定？叶红单方陈述有口头约定，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有该约定，美星仪征分公司亦否认有该约定，因此，叶红所称与美星仪征分公司有口头装修合同的事实不能成立。其次，叶红起诉美星仪征分公司属于被告诉讼主体不正确。叶红与星悦公司对于涉案房屋签订装修合同的事实存在，如果叶红认为星悦公司违约，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叶红应以星悦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如果叶红认为涉案装修工程款505400元系美星仪征分公司收取，美星仪征分公司不能证明将该工程款全部转交星悦公司，那么叶红应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星悦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叶红起诉美星仪征分公司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叶红要求美星仪征分公司返还多收取叶红的装潢款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红要求美星仪征分公司返还多收取装潢款（未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依法减半收取525元，由叶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因叶红一审诉讼请求表述为“暂定5万元”，二审中，本院要求叶红重新明确诉讼请求，其明确：请求美星仪征分公司返还多收取叶红的装潢款5万元。二审争议焦点为，叶红要求美星仪征分公司返还装修款5万元，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叶红要求美星仪征分公司返还装修款5万元，应予支持。理由如下：其一，叶红与美星仪征分公司虽未签订书面装修合同，但叶红向美星仪征分公司交纳装修款，美星仪征分公司为叶红进行装修；美星仪征分公司主张与叶红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收取装修款系为广东星悦公司代收，但美星仪征分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对美星仪征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叶红与美星仪征分公司之间实际形成了装修合同关系。其二，美星仪征分公司收取了叶红装修款505400元，其认可在叶红的房屋上支出的人工费用有113809元、材料费用有138236元，合计252045元，即便考虑其可以有合理的利润空间，作为装修人应收费用总计也不应超455400元，叶红主张由美星仪征分公司返还装修款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美星仪征分公司自认系星悦公司旗下企业，其与星悦公司之间若另有约定，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叶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二、广东美星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叶红装修款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合计1575元，由广东美星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仪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蔡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