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7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玛纳斯县益帮荣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中华碧玉园****楼**。法定代表人：黄水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君，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沛，男，198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继成，新疆久印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疆中世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阿拉山口市文化街******div>法定代表人：孙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静，女，该公司总经理助理。上诉人玛纳斯县益帮荣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帮荣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亚沛、原审第三人新疆中世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世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2020）新2702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帮荣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君、被上诉人张亚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继成、原审第三人中世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帮荣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2702民初99号民事判决，改判追加张亚沛为（2020）新2702执1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张亚沛请求不得追加其为（2020）新2702执1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对于中世通公司具有偿债能力，资产足以清偿益帮荣泰公司的全部债务应负有举证责任。庭审中，张亚沛未能举证证明中世通公司具有清偿全部债务的偿债能力，也未能举证证明中世通公司有可供执行的具体明确的财产，而益帮荣泰公司与中世通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已经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立案执行，且经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依法查索财产，中世通公司财产明显不足以清偿益帮荣泰公司的到期债务，且张亚沛也认可其对中世通公司出资为0元。在张亚沛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认定因益帮荣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亚沛作为中世通公司的股东，其出资符合加速到期的情形，故判决不得追加张亚沛为（2020）新2702执1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二、张亚沛作为中世通公司股东，其出资符合加速到期的情形，依法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益帮荣泰公司与中世通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益帮荣泰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至今，因中世通无财产可供执行，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查索资产明显不足以清偿债务，益帮荣泰公司的债权至今未得到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中世通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其次，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的审判思路，结合中世通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的现实情况，张亚沛作为股东，满足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益帮荣泰公司有权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即张亚沛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张亚沛为被执行人，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三、张亚沛作为中世通公司的股东，在出资加速到期条件成就后，仍未实际进行任何出资，使公司陷入无法偿债的困境，应承担未出资法律后果并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于中世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庭审中，张亚沛认可至今未进行任何出资的事实，也未能举证证明中世通公司具有偿债能力和可供执行财产，张亚沛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追加条件，张亚沛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并对中世通公司的债务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亚沛辩称，一、益帮荣泰公司关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张亚沛作为一审原告只需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即股东缴纳出资“未届出资期限”即可。其次，股东认缴出资应当加速到期是益帮荣泰公司的抗辩理由，对其抗辩理由的举证责任应由益帮荣泰公司承担。二、益帮荣泰公司关于张亚沛作为中世通公司的股东，出资符合加速到期的情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是张亚沛对（2020）新2702执10号执行裁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有异议而提起的民事诉讼。张亚沛的主要诉讼理由是股东享有期限利益，其作为中世通公司股东未实际缴纳未届出资期限的注册资本的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益帮荣泰公司以股东认缴出资应当“加速到期”抗辩，与张亚沛的起诉理由不符。其次，益帮荣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中世通公司符合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的法律规定，没有事实依据。三、益帮荣泰公司认为张亚沛作为股东，在出资加速到期条件成立后不出资，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完全是对前面两个上诉理由特别是第二个上诉理由的重复和赘述。股东认缴出资是否“加速到期”问题，是益帮荣泰公司改变其申请追加理由和执行法院的追加执行理由，在本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抗辩理由，与本案核心问题无关。综上，一审判决正确，益帮荣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中世通公司述称，从2018年下半年至今中世通公司没有经营，基本上没有业务，公司现在是没有资产的，2018年财务报表情况代理人不清楚。公司有一辆货车，因为中世通公司属于物流运输企业，必然要有车辆挂靠，但该车辆不属于公司资产。益帮荣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张亚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追加张亚沛为（2020）新2702执1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中世通公司在阿拉山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孙彬，注册资本10,000,000.00元，实收资本0元。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为孙彬出资6,000,000.00元占60%、张亚沛出资4,000,000.00元占40%，出资均为认缴，出资时间2027年8月30日。益帮荣泰公司与中世通公司运输合同一案，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做出（2019）新2702民初7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达成协议：一、中世通公司拖欠益帮荣泰公司运费2,059,112.00元、服务费593,611.00元、利息521,759.00元，合计3,174,482.00元，于2019年8月25日给付500,000.00元；于2020年7月25日前给付2,200,000.00（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2020年7月25日每月25日前给付200,000.00元）；余款474,482.00元，于2020年8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二、中世通公司如未按上述协议履行，益帮荣泰公司可在任意一期付款到期后向法院申请执行未履行的全部欠款本金及利息并由中世通公司按未履行标的款总额的10%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益帮荣泰公司律师代理费120,000元。履行期限届满后中世通公司未履行义务，益帮荣泰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新2702执10号。执行过程中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依法对中世通公司（被执行人）银行账户、不动产、网络资金、证券、车辆、企业登记、保险等进行了查询，显示中世通公司名下登记有一辆东风牌货车；冻结了在建行乌鲁木齐××路支行账户，账户余额1,719.96元，在工行阿拉山口支行账户，账户余额5,049.93元。2020年1月14日扣押农六师××有限公司债权，2020年1月16日农六师××有限公司回复与中世通公司运输款为0元。2020年4月13日益帮荣泰公司以“与中世通公司间调解书生效后中世通公司未按确定义务履行，在执行中益帮荣泰公司经向阿拉山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中世通公司股东孙彬认缴出资6,000,000.00元，张亚沛认缴出资4,000,000.00元，出资时间均为2027年8月30日，二人均未实际缴纳出资。”为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申请追加股东孙彬、张亚沛为被执行人，由孙彬、张亚沛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义务。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后，于2020年4月15日做出（2020）新2702执1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孙彬、张亚沛共同出资设立中世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孙彬、张亚沛作为中世通公司股东应当以其认缴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裁定：一、追加孙彬、张亚沛为被执行人。二、限被执行人孙彬、张亚沛于本裁定送达后三日内履行本案案款3,611,930.20元，执行费38,519.00元，合计3,650,449.20元。裁定书载明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通过邮政专递向张亚沛送达该裁定书。张亚沛不服该裁定，在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应当追加张亚沛为（2020）新2702执1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益帮荣泰公司应当对中世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以及张亚沛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负有举证责任。中世通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孙彬，注册资本10,000,000.00元，实收资本0元。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孙彬出资6,000,000.00元占60%、张亚沛出资4,000,000.00元占40%，出资均为认缴，出资时间2027年8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该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对于在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前，是否应当承担上述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故，股东依法获得分期缴纳出资的期限利益受法律保护，股东在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前未缴纳认缴出资不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张亚沛作为股东应缴纳出资的期限尚未届满，并不存在未缴纳或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二、关于公司纠纷案件的审理。6．［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已具备破产原因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据此，破产原因符合下列两种情形之一：1．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以及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2．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以及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1．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2．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3．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三条规定，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益帮荣泰公司追加张亚沛为被执行的申请理由为“未实际缴纳出资”，张亚沛作为股东应缴纳出资的期限尚未届满，并不存在未缴纳或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庭审中益帮荣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张亚沛作为中世通公司股东，其出资符合加速到期的情形。判决：不得追加张亚沛为（2020）新2702执1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益帮荣泰公司提交一组证据：2020年10月19日，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出具的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1份，该汇总表反馈中世通公司唯一资产为中国建设银行的1723.9元现金，再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2020年10月19日，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失信决定书1份，因中世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且未偿还益帮荣泰公司的到期债权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失信期限为两年。拟证实：中世通公司已不具备偿债能力，张亚沛作为股东出资期限应加速到期，应当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经质证，张亚沛对反馈汇总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失信决定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世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的问题均认可。张亚沛提交证据：2019年中世通公司企业年度报告书1份，拟证实：中世通公司并非没有资产，年度报告书显示资产总额为37860000元，中世通公司2019年还在经营，不存在加速到期情形。经质证，益帮荣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该年度报告显示的资产总额虽然有37860000元，但是公示的负债总额是36130000元，并且雇员只有一人，企业的净利润也属于亏损状态，这与中世通公司陈述的公司已经不再经营的事实相符，因为正常的物流企业的雇员不可能只有一人，公司资产明显不足以清偿益帮荣泰公司的到期债权。其次，根据关于破产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的相应规定，虽然账面资产大于负债，但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未清偿债务的依然可以被认定为无清偿能力，张亚沛以此份报告说明中世通公司具有偿债能力缺乏证明力；中世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公司实际上的负债总额比公示大，公司实际没有经营，包括雇员社保和人员都没有。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10月19日，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出具的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显示中世通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余额为1723.9元。中世通公司自2018年下半年已停止经营，其公司名下无任何资产可供执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亚沛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能否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这一规定并未区分已缴出资或未缴出资，股东未出资部分亦属于公司财产。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该期限利益只是暂缓缴纳，而不是永久免除。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且不申请破产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2020）新2702执10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经对被执行人中世通公司财产信息进行查询，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作为被执行人的中世通公司，在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仍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张亚沛亦未对中世通公司具备清偿能力或资产足以清偿债务进行举证。中世通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应认定张亚沛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故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新2702执10号裁定追加孙彬、张亚沛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益帮荣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2020）新2702民初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亚沛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亚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鑫审  判  员   杜娟审  判  员   热古力艾森别克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六 日 法 官 助 理   岳晓桐书  记  员   古丽扎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