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中路**主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566879011。负责人：詹科级，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媚，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艳玲，女，199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伙平，广东共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艳玲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谢艳玲主张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保管费、拆解费、占用工位费的诉讼请求；2.判令案件上诉费由谢艳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保管费、拆解费、占用工位费15000元的赔偿金额错误，无对应的票据证明该金额实际产生。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车辆保管费、诉讼费等费用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不应由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评估费、拆解费是间接损失，不是因本次交通事故直接产生，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且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不是本案事故的实际侵权人，上述费用应当由实际侵权人负责承担，因此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对上述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与谢艳玲签订的《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第（五）款及（七）款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停车费、保管费、扣车费、罚款、罚金或者惩罚性赔偿；”、“律师费，未经保险人实现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损失，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均不负担赔偿责任，因此，车辆保管费、诉讼费等费用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对上述费用不予赔偿。（三）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已就保险合同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充分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与谢艳玲签订的格式合同是保监会统一发布或同意备案审批的，并非是保险公司单方制定。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已对免除责任的部分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加粗的提示，并单独制作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提供给投保人，投保人已在“声明”部分盖章，明确表示已收到保险合同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且对保险合同条款的内容没有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判决侵害了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法律权威和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谢艳玲二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符，本案中驾驶员是谢艳玲的配偶，也是合法的驾驶员，所以不是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所述另找实际侵权人来承担。（二）本案中车辆是依保险条款和机动车车辆损失保险而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三）对于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与谢艳玲所达成的保险合同是依法有效的，且谢艳玲所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的机动车导致了本次事故并没有如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所述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所列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所以对于该条款的禁止性规定不适用本案所争议的相关争议点。基于上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谢艳玲于2019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向谢艳玲赔偿车辆损失费147726元、施救费300元、鉴定费7372元，共计155398元；2.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向谢艳玲赔偿案涉车辆的保管费、拆解费、占用工位费共3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谢艳玲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湘Ｍ×××**的奥迪FV7203TFCVTG轿车在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处进行投保，投保险别包括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等，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11月29日止。2019年2月17日20时30分，驾驶员郑桃驾驶谢艳玲所有的车牌号为湘Ｍ×××**轿车，即本案案涉车辆，在湛江市由黄略往南亭方向行驶至X688线深沟村路段时，追尾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苏Ｂ×××**号车，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遂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由郑桃负全部责任，两车的损坏修复费均由郑桃支付。一审诉讼中，谢艳玲为证明事故发生后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一直拖延对案涉车辆进行定损，导致案涉车辆停放在4S店无法修理，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湘Ｍ×××**奥迪牌FV7203TFCVTG小型轿车维修价格的评估报告书》，显示广州市励信资产评估鉴定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损失进行鉴定，得出车辆损失评估金额为147449元。2、鉴定费发票，显示广州市励信资产评估鉴定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损失进行评估的费用为7372元；3、《告知函》，载明：尊敬的郑先生您好，您在2019年2月26日送来广东中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的湘Ｍ×××**奥迪A4L轿车，至今2019年9月1日已有数月之久，您的爱车现无法与保险公司达成理赔方案，至今无法开展维修工作，现已无修复可能，现通知您请务必在2019年10月1日之前将您的爱车取走，您的爱车在此期间产生的费用有：拆解费、保管费及占用工位费用共计30000元，逾期将收取30元每天的停车费用，并移交法院追究民事责任。广东中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9月1日。4、《答复函》，内容为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在2019年6月5日对谢艳玲的投诉作出的答复，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一直未能对案涉车辆进行理赔的原因是谢艳玲、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未就理赔方案达成一致意见。5、广东中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报价单》，显示案涉车辆配件更换需要154132元。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对谢艳玲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一审庭审中，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认为谢艳玲存在故意碰撞的嫌疑，为此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提交了其在事故后委托深圳泰和君兴风险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保单号6180828000518011644索赔案的调查报告》予以证明，报告结论为“本次事故碰撞痕迹与车损情况不符，存在故意碰撞的嫌疑，建议保险公司做相关痕迹鉴定及车辆机械故障鉴定”。谢艳玲则对调查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报告中所有的理由均是推测性的，因此报告的结论有待商榷，且报告中没有相应调查人员的资质及身份信息，也没有加盖报告出具公司的公章，只是以业务专用章的形式来出具报告。一审诉讼中，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认为《关于湘Ｍ×××**奥迪牌FV7203TFCVTG小型轿车维修价格的评估报告书》系谢艳玲单方委托广州市励信资产评估鉴定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鉴定程序违法，因此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谢艳玲在庭审中确认对案涉车辆委托鉴定时未通知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到场。鉴于谢艳玲所提供的广州市励信资产评估鉴定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系谢艳玲单方委托作出，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而案涉车辆受损金额的确定又是本案的关键，故一审法院认为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申请对案涉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依法采纳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的申请，并通过摇珠方式选定广州信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的损失金额进行鉴定。据广州信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保险公估报告初稿》显示，事故造成案涉车辆损失金额为89259元。谢艳玲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认为案涉车辆发动机拉缸部位的损失是由于本次事故造成。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如下：报告初稿第5页第37、38行显示发动机、空调压缩机已损坏，并核定金额为1162元、10868元，但根据第12页附件照片所显示的内容，未见该配件已损坏，并且也没有其他支持发电机、压缩机配件损坏的照片或依据。针对谢艳玲、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提出的异议，广州信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予以回复：1、根据现场及车损照片，仅车头碰撞受损，车辆驾驶员并未受伤，可熄火停车，同时事故碰撞后短暂时间漏水、漏油，不会造成拉缸现象，因此拉缸损失项目非本次交通事故直接造成，所以拉缸部分造成损失不予列入本次事故损失项目中；2、重新核对报损发动机、冷气泵（空调压缩机）项目，根据拆检照时两配件照片显示外观未见有碰撞、损坏痕迹，并未损坏，因此予以剔除；3、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更正为76770元。在谢艳玲、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对鉴定报告初稿提出意见后，广州信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了《20190217湘Ｍ×××**号牌车辆交通事故损失保险公估报告》（终稿），得出鉴定结论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案涉车辆损失金额为76770元。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对该最终鉴定结论无异议，谢艳玲则未提交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谢艳玲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湘Ｍ×××**的奥迪FV7203TFCVTG轿车向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等，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保险期内，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损，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向谢艳玲赔偿车辆维修的费用。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广州信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谢艳玲、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对鉴定结论初稿均提出了异议，广州信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针对谢艳玲、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的异议进行了客观、合理的回复，并修改了评估报告书的部分内容，最终得出了报告终稿，评定案涉车辆的损失金额为76770元。据此，一审法院对该公司作出的前述鉴定结论予以确认。鉴于谢艳玲自行委托的广州市励信资产评估鉴定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的评估报告并非核定案涉车辆最终损失的依据，故谢艳玲主张的鉴定费损失7372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谢艳玲主张的300元施救费，因谢艳玲在庭审中未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针对谢艳玲要求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支付案涉车辆的保管费、拆解费、占用工位费30000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谢艳玲、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未能在事故发生后就案涉车辆的理赔方案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未能进行协商解决问题，是导致案涉车辆长期停放于4S店无法进行维修的原因。对该损失的产生，谢艳玲、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双方均有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并判令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赔偿谢艳玲保管费、拆解费、占用工位费1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艳玲支付保险赔偿金76770元；二、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艳玲支付保管费、拆解费、占用工位费15000元；三、驳回谢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谢艳玲负担2000元，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负担1960元。鉴定费21938元，由谢艳玲负担10538元，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负担11400元。上诉人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谢艳玲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过程中，谢艳玲表示关于保管费、拆解费、占用工位费问题，其在一审已提交了支付25000元的凭证、发票以及结算单予以佐证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自认其在一审期间已质证过该发票。但认为发票写的是维修费，谢艳玲主张的保管费、拆解费、占用工位费等不相符，故不予确认。谢艳玲解释称虽然发票写明是维修费，但实际上该笔费用就是占用了工位、拆解等产生的费用，因4S店只能开具维修费或者销售车辆两种发票，不能开具拆解费、占用工位费的发票，同时，其提供的结算单就显示有拆解费、工时费等内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并确认谢艳玲投保时，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送达的《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上述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停车费、保管费、扣车费、罚款、罚金或者惩罚性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实现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谢艳玲认为上述提款的约定的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该约定所保险的对象是因保险机动车致使第三方遭受人身伤亡或毁损而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即因为机动车车辆导致第三方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毁损产生的相关费用，该损失包括保管费、诉讼费，而本案争议保管费、拆解费和占用工位费不适用上述该合同条款约束。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谢艳玲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抗辩无需向谢艳玲支付保管费、拆解费、占用工位费应否支持问题。现评析如下：因双方当事人在涉案事故发生后，未能就案涉车辆的理赔方案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未能进行协商解决问题，致使案涉车辆长期停放于4S店无法进行维修，谢艳玲因此也产生了相应保管费、拆解费、占用工位费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等规定，认定谢艳玲、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对上述损失的产生均有责任，酌情由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赔偿谢艳玲保管费、拆解费、占用工位费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认为谢艳玲上述主张没有对应票据证明金额实际产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认为谢艳玲提供的发票载明的是维修费，与谢艳玲诉请不一致问题，谢艳玲已作出解释，再结合谢艳玲提供的广东中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日向谢艳玲发出的《告知函》要求谢艳玲支付保管费、拆解费和占用工位费以及该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涉及了拆解费、工时费等内容，本院采信谢艳玲关于发票涉及金额为拆解费、占用工位费的主张。此外，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抗辩根据《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五）项及（七）项的约定，其无需承担保管费及诉讼费，谢艳玲则表示上述条款针对的是保险机动车致使第三方遭受人身伤亡或毁损而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包括保管费、诉讼费等，而其本案主张的保管费以及案件产生的诉讼费，不适用上述条款约定。本院认为，上述格式合同条款由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提供，该条款属于合同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的内容，结合条文上下内容，并不能看出在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因未能就赔偿方案达成一致情况下产生的诉讼，而导致被保险机动车辆由此发生保管费损失以及因诉讼产生诉讼费，可予以免责的意思表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本院采纳谢艳玲关于其诉请保管费、拆解费和占用工位费以及双方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内容的主张，因此，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抗辩无需向谢艳玲支付保管费、拆解费、占用工位费，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任财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盾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李志康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