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正梅，女，1961年8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炳标，宜兴市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高塍镇徐家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宜兴市宜金公路北50米。负责人：陆国平，该村委会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华，宜兴市红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顾正梅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高塍镇徐家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徐家桥村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正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由徐家桥村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于1989年3月至新西组耕种荒地，完成公粮和三上交任务，到2003年国家停止公粮和三上交的15年时间里，其耕种了12年。一审未对其种植年限予以认定。徐家桥村村委会认定顾正梅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违反了宜兴市委（2014）31号文件规定，侵犯了顾正梅的民主权利和财产权利。虽然该认定是大多数村民的意见，但该认定是错误的，法院应当审查并予以纠正。徐家桥村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正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家桥村村委会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152800元（2011年新西组科技大道征地征用了2.8亩土地，每亩的征地标准是27000元，共计75600元；2018年帝特律项目征用1亩土地，征用标准是39200元，2018年补偿的2个人口，每个人口标准是19000元，共计38000元，三项合计152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家桥村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一家于1989年3月来到宜兴市高塍镇徐家桥村新西组种田生活，接收了吴赵群5.37亩土地，并交纳三上交等各种税收，1998年6月，其一家四人的户口从滨海县迁至徐家桥村新**，并领取了5.37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政府两次征用其3.8亩承包地，徐家桥村村委会以其不是农村经济组织成员为借口，拒绝分配给其征地补偿款，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其现在是失地农民，诉至法院。徐家桥村村委会一审辩称：一、本案案由应为土地补偿款纠纷而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二、徐家桥村村委会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土地补偿金的分配由顾正梅所在的新西组决定，而非村委会决定。三、未给顾正梅分配补偿款的理由是1998年确权后不到两年，顾正梅一家就不在新西组继续耕种承包土地，由于离开时间久，2014年界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时，新西组的村民一致不再认可顾正梅的资格。四、对于顾正梅的诉请，在第二次征地1亩的面积中，并没有关于人口的补偿权利。综上，请求驳回顾正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3月，马万岭与吴某群签订《合同》一份，约定马万岭购买吴某群在红塔乡临庄村新西组的房屋。1998年，原宜兴市红塔乡人民政府向马万岭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书记载承包户户主为马万岭，户口人数4人，承包耕地面积5.37亩。1998年6月5日，宜兴市公安局为马万岭户颁发了《户口簿》，户口簿记载该户住址在红塔乡临庄村新****，常住人口登记表中记载户主马万岭籍贯为滨海，户内成员还包括妻子顾正梅、儿子马成飞（1982年3月2日生）、女儿马成燕（1984年7月21日生），四人户户口均于1998年6月由滨海迁入。/div>1998年7月28日，马成飞的户户口迁往至交通职校。/div>2011年3月，“科技大道公路”工程征用徐家桥村部分土地，根据征地结算归户清单记载，新西组的征地标准为红线面积补偿费26000元/亩、绿化面积补偿费1000元/亩。2014年7月22日，中共宜兴市委办公室、宜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共同发出《关于宜兴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及管理工作的意见（试行）》，该文件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在所在村组生产生活，依法登记为常住户户籍并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权利义务关系的人员。员资格界定一般以户户籍关系为基础，合土地承包、长期居住以及义务履行等情况综合考虑，成员资格的取得有原始取得、加入取得等，另涉及成员资格保留、成员资格丧失等问题。对于成员界定的程序，以2014年3月1日以前为原有人员，3月1日以后为新增人员。对于原有人员：由公告宣传和成立调查小组等方式，对于村级调查小组向村委汇报的调查情况，由两委初审，并将名单提交集体经济组织，按照民主议定程序进行讨论，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人员或者村民小组户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人员通过后，张榜公示等。对新增人员：本人或监护人书面申请，村民小组通过等。对迁入的人员中只作公民身份信息登记的户户籍登记对象，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受相关政策待遇。村要成立成员资格界定及管理工作小组，由村书记担任组长。2014年11月10日，徐家桥村新西组召开村民小组户代表会议，根据决议文件，会议主要就《徐家桥村新西组村民小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中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草案）进行讨论，并通过了《处理意见》，作为附件的《处理意见》中记载：对于2014年3月1日之前原有人员中不应当界定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对象包括：其他情形经村民代表会议、集体经济组织户代表会议等，通过依法、民主议定程序决定的。2014年3月1日之后新迁入人员中不应当界定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对象包括：其他情形的人员可参照3月1日之前的处理意见。2017年，顾正梅要求领取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徐家桥村村委会以马万岭户2000年由于住所搬迁到十里牌，未耕种（弃耕）4.31亩，后由村安排划给了种田大户张永德户耕种，且之后的几年该户的耕地逐渐分给了其他农户种植，2008年马万岭户提出收回土地并被新西组农户否定等理由，未向顾正梅颁发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8月15日，徐家桥村新西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每户1人），参会村民代表确定了该组的土地补偿金分配方案，具体方案包括：1.现有本经济组织家庭户依1981年分田到户为前提，按1998年确权面积为结算基础，两个条件同时具备时归户结算；关于外迁户未经组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具有1998年确权发证面积的户，按1981年分田到户至今的现有种植面积，按种植年代分摊归户结算）。该分配方案在三分之二以上的农户同意签字后生效，并依据此方案搞好归户结算。后新西组还制作了《徐家桥村新西组（帝特律）征地分配方案归户明细》，其中记载分配总金额中，田亩补偿金按39200元/人的标准分配，人口补偿金按19374元/人的标准分配，该明细表的农户中未列顾正梅户。2018年10月18日，徐家桥村村委会（甲方）与徐家桥村新西组（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配合镇政府的意见，征用乙方土地。征用土地标准按宜兴市政发（2013）234号文件规定执行，耕地面积37700元/亩（内含土地补偿金、劳力安置费），结算到组，青苗费除原绿化带内已发青苗费的耕地面积外1500元/亩结算到组，本次结算甲方支付乙方土地补偿费（含劳力安置费）363.051万元+4.2945万元、青苗补偿金13.9275万元，合计381.273万元。款到乙方后，由乙方自行商定分配方案，分配方案要求格式文书载明分配款项，农户户代表签名同意户在2/3以上方可归户结算，归户结算单要由农户签字后方可结算到户。以上事实，有顾正梅提供的《合同》、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说明复印件、结算清单复印件，徐家桥村村委会提供的协议、分配方案及补偿方案、批复及法院庭审笔录、证据交换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中，顾正梅围绕其有资格享有相应补偿款，另提供以下证据：1.曹根其书写的证明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07年5月17日），内容大致为本组村后第四令田，第二区2.8亩为马万岭责任田，一直到2002年由大队开了鱼塘承包给周杰生。2.曹云大写的证明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07年1月24日），内容为顾正梅是给我曹云大租0.6亩、三上交帮顾正梅交。3.落款时间为2007年6月25日的请求书，顾正梅向各级领导反映家庭承包地5.37亩全部被村书记和生产队长强行分给其他村民，自己一分都种不到了。不仅如此，2007年6月5日种稻时，还被队长周小元及其家属等殴打。4．屺亭街道文庄村于2019年3月7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顾正梅2000年购买该村塘田组邹南平的房屋，户户口不在该村，有承包地，也未享受该村的征地分配等福利。5.王德干出庭作证称：2007年6月份我到临庄顾正梅家的自耕地，帮其收小麦，将小麦拖到顾正梅位于文庄村塘田组住处，顾正梅的户户口在临庄，是人住在文庄，其在临庄也有房子。是顾正梅请我去运输小麦的，我不知道顾正梅自耕地的亩数。顾正梅叫我拖的，我想小麦总归是她的。我运输的小麦收割机已经收割好了，放在田埂上，我负责运输。我2007年的时候运输了大概1400斤左右的小麦，一共15个蛇皮袋，我拖了两趟，估计是1400斤，一共就运过一次。6.周锦荣的证人证言，周锦荣出庭作证称：我证明从2007年起我到新河沿生活，我开始没有自留地种菜，顾正梅把她的5分田给我种，我代顾正梅交三上交，种田的收益归我，一直种到2017年8月份拆迁征地为止。我不需要向顾正梅支付租金或者其他费用。顾正梅带我到5分地所在地块，告诉我这地是她家里的。后周锦荣在回答徐家桥村村委会代理人的提问时又称其是1997年到新河沿生活，2007年是口误。7.顾梅花的证人证言，顾梅花出庭作证称：其是顾正梅的亲妹妹，大概2007年顾正梅家收麦子叫其帮忙，其帮忙几周，后来顾正梅家插秧又来帮忙几周，顾正梅插秧时与人发生肢体冲突，其曾经报警。当时顾正梅与她的两个子女住在临庄，其2007年来帮忙的这两次也住在临庄顾正梅的家里。后顾梅花在在回答顾正梅诉讼代理人的发问时称当时顾正梅住在文庄买的房子里，但是在临庄拖的麦子，麦子是拖到文庄的。8.证明及询证函（加盖了滨海县八滩镇界山村村民委员会印章），证明顾正梅户在滨海县未享受土地分配及村民待遇。徐家桥村村委会对顾正梅提供的证据1、2质证后认为只能证明顾正梅曾经耕种过确权中的土地，并不能证明全部的耕种情况，事实上，顾正梅从确权开始到离开耕种了不到2年。对证据3认为其中顾正梅从1989年起一直耕种土地并种植5.37亩土地不是事实，1981年到1998年顾正梅户不是土地承包的主体。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6、7质证后认为证据5、7不能证明2007年1月种麦子的事实，且顾梅花系顾正梅的亲妹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条件，证人王德干为孤证；证据6只能证明顾正梅1997年还在种吴超群的田，但顾正梅是在1998年才确权发证，所以与本案的征地无关。证据8认为不具有完全的证据效力。一审中，徐家桥村村委会围绕抗辩意见，另提供：1.新西组三上交明细表一份（其中2000年的清单中马万岭户记载承包面积4.31亩，人口3人，已划给张永德种。2001年、2002年即无马万岭户的姓名）。2.2014年度徐家桥村新西组集体经济组织人员名册（其中未列顾正梅户）。顾正梅质证后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将承包地转包给其他人耕种，转包人都履行了三上交的义务，2006年秋，其到承包地种麦子，2007年继续种水稻时，被村民殴打并抢占了承包田，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未履行上交义务。对证据2认为其中遗漏了自己一户和周锦荣一户，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核心是顾正梅户能否按照徐家桥村新西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标准取得承包地征收补偿费，根据顾正梅的诉请及事实与理由，本院现将本案立案案由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调整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纠纷。《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徐家桥村新西组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界定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如何分配土地补偿费。徐家桥村新西组根据顾正梅户在新西组居住生活的情况、取得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时间以及实际耕种土地等因素，未将顾正梅户界定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时决定顾正梅户不享有相应的补偿款，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顾正梅在本案中主张徐家桥村村委会向其支付补偿款，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顾正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顾正梅向本院陈述：其1989年到2000年都是住在临庄村新西组，2000年以后住到文庄村了，两个村有六七里路，但户户口现在还在新**。丈夫2000年出车祸去世，其将承包地委托给几个种田大户耕种。其将田给曹云大、曹根其等种时，人家帮她交了三上交，登记的时候也是用的人家的名字。2006年时，其要去种地时和组长以及一些村民发生纠纷，并且报警处理。其没有2008年以后主张土地权利的相关证据。徐家桥村村委会向本院陈述：2000年后，顾正梅就走了，田也不种了，弃耕了。田被张永德种了五六年，徐家桥村每年上交的本子上也显示是张永德。2006年，顾正梅来要田，但人家在种，不肯给她。当时种田政策有变化，种田优惠变大了，原来有三上交的，后来不要交了，还有补贴，造成原来不想种田的人后来要田种。以上事实，有本院谈话笔录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的征地补偿费分配决定，以当事人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取消其参与分配的权利，当事人主张该分配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对其成员资格是否丧失作出审慎认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个案具体情况，综合考虑当时的政策、当事人的生产生活状况、户户口登记情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及当事人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量，慎重确定当事人成员资格的取得或丧失，对当事人的成员资格是否丧失作出审慎的认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其参与了该集体经济组织二轮承包地分配，并且合法取得家庭承包经营权，或者之前曾经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参与过征地补偿费或其他集体收益分配的，如果集体经济组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分配的理由和依据，对当事人要求撤销分配决定或取得相应份额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顾正梅户户籍还在徐家桥村新**，顾正梅于2000年后已经不在徐家桥村新西组居住，且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顾正梅于土地征收前的十多年时间里未在徐家桥村新西组耕种田地，顾正梅亦陈述其以在宜兴开发区一些荒地种些蔬菜为生，同时，顾正梅也未取得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此，本院认为徐家桥村新西组界定顾正梅不具有集体成员资格及不享有相应补偿款有事实依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顾正梅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6元，由顾正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