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3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华厦第一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328078426T（1-1）。 法定代表人：沈克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金标，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鑫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渝北新南路**会信用代码9150011278424626XA。 法定代表人：王海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玖琳，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中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与上诉人重庆鑫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鑫博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再支付中源公司租金517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6月3日鑫博公司向中源公司账户转账支付租金51700元,中源公司虽然诉称这笔钱系支付桃花园项目的租金,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该笔租金系支付本案涉案租金”,该认为显然是偏离客观实际,中源公司依法向法庭提供鑫博公司表见代理人吴中全的书证,用于证明吴中全是鑫博公司安排在马城项目、桃花园项目的工地代表,吴中全让中源公司按其要求出具《收据》,明确鑫博公司的付款为支付那个工地项目的费用,这事实鑫博公司代理人吴中全当庭予以认可。2.中源公司当庭陈述了51700元鑫博公司付给中源公司是偿付桃花园工地项目的真实目的,鑫博公司在2019年6月份前在桃花园工地项目一直是支付给何良红个人的,因国家税务要求必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何良红让自己所在的公司开具发票51700元,因纳税就让鑫博公司承付税1700元,故鑫博公司在6月3日转账51700元,6月4日吴中全要求中源公司开《收据》5万元记录在中源公司的桃花园项目。 鑫博公司辩称，关于51700元鑫博公司是直接支付给中源公司账户了，支付时双方并没有其他项目业务的往来，中源公司陈述吴中全确认的收据不属实，相关款项的支付在前，中源公司提供收据在后，并且没有吴中全签字确认，对于该款项应该认定为支付案涉项目的租金。 鑫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9年以前欠付租金金额为151203元,并非一审判决载明的164036元。2019年4月7日,鑫博公司与中源公司对截止2019年1月1日以前的租金欠付数据进行对账,并出具《重庆鑫博劳务公司(马城工地)租金表》,该对账表明确记载截止2018年12月总租金金额为261203元,已支付11万元,累计欠款余额为151203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以前累计欠付租金164036元”错误。2.即使法院认定2019年以后部分钢管租金应当按照0.008元/米计算总租金金额也应为367121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379954。2019年4月7日,鑫博公司与中源公司对截止2019年1月1日以前的租金欠付数据进行对账,并出具《重庆鑫博劳务公司(马城工地)租金表》截止2018年12月累计欠款余额为151203元,然而2020年对账表却将该数据写为164036元,吴中全并未认可该数据,在对账表上载明“以对账为准”,因此款项总金额中应当扣除两份数据的差额12833元。二、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2月2日鑫博公司支付至何良红账户的8万元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鑫博公司向中源公司指定收款人账户转账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中源公司在与鑫博公司签订合同时、对账时均书面向鑫博公司提出要求鑫博公司将款项支付至指定账户,鑫博公司按约将款项支付至中源公司的指定账户,并无不当。2.何良红属于民事代理行为,符合民事代理规定。本案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何良红负责与鑫博公司在进行对接,相关协议,对账也由何良红处理,中源公司出具书面手续,由何良红账户负责收款,这符合民法关于代理的相关规定,何良红收款属于民事代理行为。3.中源公司当庭认可收到款项。本案诉讼过程中,中源公司认可已经收到2019年2月2日鑫博公司支付的8万元,并且同意在总款项中扣除3万元,抗辩称另外5万元为另一项目工程的工程款,这种抗辩能够看出,中源公司已经收到鑫博公司支付的款项。4.认定无效将使得中源公司获得额外利益,违反公平原则。本案诉讼过程中,中源公司已经认可收到鑫博公司支付至何良红账户的款项,也同意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抵扣,一审判决反而认定支付无效,要求鑫博公司再次支付,让中源公司再次获益,严重违反公平原则。 中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差额12833元，在2018年对账表中对账时是15万余元，由于鑫博公司没有按照对账结果支付款项，在2019年时鑫博公司将原来顶丝项目按0.02元每天计算是15万元，因鑫博没有按时支付就按照0.03元每天计算，所以在2019年对账单中为164036元，也是代理人吴中全认可的。关于钢丝0.008元每天租金，是中源公司从外面调的钢管，所以在单价上加了0.008元，吴中全也是认可的，金额是双方确认无争议的。关于2019年2月2日转到何良红账户上的8万元，吴中全到中源公司要求将其中5万元记到桃花源项目中，3万元记在马城项目，分别开了两个收据，由吴中全拿回鑫博公司做账，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详细说明了，吴中全对开收据的事实认可。鑫博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鑫博公司上诉。 中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支付租赁费209954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从2018年8月22日起按金融银行业拆借资金利率月息0.5%计至付清之日止)；2、偿付未返还中源公司的钢管、扣件款20406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博公司因承建蚌埠市禹会区马城新区安置房项目，于2017年5月始陆续租用中源公司钢管、扣件及材料，双方签订一份，约定了钢管扣件及辅件的单价、租金支付方式、工程人员、管辖等具体的权利义务。其中第十条约定“双方需要约定人员收发货物，甲方江文生发货收货签字；乙方：由吴中全现场施工员签字收货”。在合同落款处载明了案外人何良红个人账户。2020年4月10日吴中全签字的重庆鑫博劳务公司（马城工地）租金表备注中亦载明以上款项请汇到案外人何良红个人账户。中源公司按约向鑫博公司提供承租的材料，在合同履行期间经双方对账一致认可2019年以前的付款无异议，2019年以前累计欠付租金164036元。对于租赁期间产生的租金总额中源公司诉称379954元。鑫博公司辩称为359827.2元，并认为差距在2019年到2020年的租金计算标准，中源公司是按照0.008元/米计算钢管的租金，但双方合同约定是0.0065元/米计算租金。对于2019年之后鑫博公司支付租金的情况，鑫博公司辩称支付情况如下：2019年2月2日，鑫博公司向何良红账户转账支付马城项目租金80000元，2019年6月3日鑫博公司向中源公司账户转账支付租金51700元，2019年10月28日鑫博公司向中源公司转账支付租金30000元，2020年1月23日鑫博公司向中源公司转账支付租金30000元；中源公司认为2019年2月2日,鑫博公司是向何良红转款80000元，其中30000元是转给本案案涉马城项目的租金，另50000元是案外桃花园工地项目租金；2019年6月3日转账的51700元，该款系鑫博公司转桃花园工地项目租金。2019年10月28日鑫博公司向中源公司转账支付租金30000元，2020年1月23日鑫博公司向中源公司转账支付租金30000元属实。关于鑫博公司未返还的钢管及扣件数额，中源公司主张钢管155.6米，单价13.96元/米、扣件3199只，每只5.7元。鑫博公司认可未返还钢管155.6米，但价格不超过10元/米、扣件为2569只，价格为每只4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中源公司变更诉请逾期利息损失(从2020年4月20日起按金融银行业拆借资金利率月息0.5%计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中源公司欠付的租金总数，中源公司诉称379954元，鑫博公司辩称为359827.2元，并认为差距在2019年到2020年的租金计算标准，中源公司是按照0.008元/米计算钢管的租金，但双方合同约定是0.0065元/米计算租金。但在2019年元月11日吴中全签署内容“以对账为准”的2018年12月份（2）重庆鑫博劳务公司（马城工地）租金表中已经载明钢管“日租金0.008”。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签字内容为“以对账为准”，但鑫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公司之间除吴中全签署的租金对账表之外，还有其他最终的对账程序及材料，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签字即为吴中全代表鑫博公司对该租赁价格的认可。故一审法院采纳中源公司诉请的欠付租金数总额为379954元。二、关于鑫博公司已支付租金，2019年10月28日鑫博公司向中源公司转账支付租金30000元，2020年1月23日鑫博公司向中源公司转账支付租金30000元，对此双方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鑫博公司主张2019年2月2日其向何良红账户转账支付马城项目租金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签署的租赁合同以及签署的租金对账表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看出双方约定将本属于公司的租金转入个人银行结算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该行为扰乱金融秩序，且会使得公司责任财产不当减少，扰乱市场秩序。故双方关于将涉案租金转入个人账户的约定无效。鑫博公司该笔款项的支付不能视为对中源公司租金支付。2019年6月3日鑫博公司向中源公司账户转账支付租金51700元，中源公司虽然诉称这笔钱系支付桃花园项目的租金，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笔租金系支付本案涉案租金。故鑫博公司仍欠付中源公司共计158254元租金未付。三、关于未返还的钢管及扣件赔偿数额，钢管米数为155.6米，关于单价由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定每米11元，合计1711.6元。未返还扣件数，中源公司主张为3199只，鑫博公司辩称为2569只，一审法院认为鑫博公司作为出租人负有返还租赁物之义务，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鑫博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返还的扣件数以使一审法院查明未偿还数量，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以致该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鑫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采纳中源公司诉请的未偿还扣件数量3199只。关于单价由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定每只5元，合计1599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鑫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中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58254元及利息（利息以158254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0日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重庆鑫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中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赔偿未返还钢管、扣件款合计17706.6元；三、驳回安徽中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5元，减半收取2377.5元，由重庆鑫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元，由安徽中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877.5元。 二审中，鑫博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鑫博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收到的债权转让书，转款行为在这之前，中源公司在我公司转款时没有取得相应的债权，无权收款，因此该款项只能认定为支付马城款项。 中源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转让书载明的是2019年3月欠款26万，转款时间是2019年6月，不能证明51700元已经记到马城项目中。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仅载明蚌埠市天赐钢管租赁有限公司将其对鑫博公司所有的债权于2019年3月1日转让给中源公司，并未明确鑫博公司已向中源公司付款的数额，达不到鑫博公司的证明目的。 中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鑫博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以前累计欠付租金164036元”有异议，认为2019年以前累计欠付的租金数额为151203元。鑫博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截至2018年12月31日鑫博公司尚欠中源公司租金数额；2019年2月2日鑫博公司转账给何良红的8万元是否应予扣除；2019年6月3日鑫博公司支付中源公司51700元款项是否系支付桃花园项目的租金。 关于截至2018年12月31日鑫博公司尚欠中源公司租金数额。在中源公司与鑫博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鑫博公司指令由吴中全现场施工员签字收货。鑫博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吴中全2019年4月7日签字的租金表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金，中源公司辩称差额部分系因鑫博公司未按时给付租金，鑫博公司调整了部分租件的日租金，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依照2020年4月10日吴中全签字的租金表确认截至2018年12月鑫博公司尚欠中源公司租金累计为164035.86元并无不当。 关于2019年2月2日鑫博公司转账给何良红的8万元是否应予扣除。中源公司在合同中明确要求鑫博公司将租金支付至何良红账户，鑫博公司按约向何良红的银行账户支付租金的行为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认可鑫博公司的该笔转账中有3万元系支付马城项目的租金，另外5万元系支付桃花园项目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的支付不能视为对中源公司租金支付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2019年6月3日鑫博公司支付中源公司51700元款项是否系支付桃花园项目的租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源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鑫博公司支付桃花园项目的租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鑫博公司对中源公司的主张亦不予认可，中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中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鑫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鑫博公司尚欠中源公司租金12825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重庆鑫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中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赔偿未返还钢管、扣件款合计17706.6元； 二、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重庆鑫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中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28254元及利息（利息以128254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0日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 四、驳回安徽中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5元，减半收取2377.5元，由重庆鑫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50元，由安徽中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9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2元，由重庆鑫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元，由安徽中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6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玲 审判员 穆 莉 审判员 李小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沈吉梅 书记员徐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