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1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台州市黄岩通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北城街道马鞍山村。 法定代表人：周桂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亮昌，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韬，辽宁攻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穆生昆，男，1976年4月5日出生，回族，住宁夏石嘴山市惠农区。 一审被告：刘金玉，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宾县。 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 负责人：李臻，总经理。 一审被告：殷亮昌，男，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凤阳县。 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东海大道** 负责人：鲍阳波，总经理。 上诉人台州市黄岩通华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穆生昆及一审被告刘金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殷亮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1122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19日2时40分许，穆生昆驾驶宁Ｂ×××××(宁Ｂ×××××)半挂货车行至京哈高速公路(万家-毛家店)沈阳方向533公里+260米处时，与刘金玉驾驶的黑Ａ×××××号重型货车追尾，造成两车及车载货物损坏、穆生昆受伤的交通事故。当日2时52分许，殷亮昌驾驶浙Ｊ×××××(浙Ｊ×××××)重型半挂货车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因驾车时忽视交通安全，判断失误，采取措施不当，与前方已发生交通事故停在行车道上穆生昆驾驶宁Ｂ×××××(宁Ｂ×××××)半挂货车尾部相刮，造成两车损坏、两车上货物损失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盘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京沈高速公路管理大队认定，针对第一起事故，穆生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金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针对第二起事故，殷亮昌承担全部责任，穆生昆无责任。穆生昆受伤后在盘锦骨科医院住院治疗7天，诊断：右尺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伴腕关节脱位，右股骨髁上、髁间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胫骨平台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髌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膝皮肤软组织撕脱伴重度碾挫，头皮挫裂伤，双侧肺挫伤等。因家属护理不便，于2019年5月27日转至宁夏医科大学附属石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天，诊断：左侧顶叶挫裂伤，左侧额叶梗死灶，双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右膝皮肤脱套伤等。住院期间均为二级以上护理。宁Ｂ×××××(宁Ｂ×××××)半挂货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石嘴山市双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该车系穆生昆于2017年11月14日从石嘴山市双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审理中穆生昆提出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用、主挂车车损及停运损失鉴定，2020年4月29日辽河油田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穆生昆伤残等级为十级、八级各一处，二次手术费用14，800元。经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鉴定，宁Ｂ×××××半挂牵引车损失价值172，396元，宁Ｂ×××××半挂损失价值为48，654元，停运损失140，292元。穆文瑞系穆生昆的长子，生于2007年2月11日，事发时已满12周岁；穆文礼系穆生昆的次子，生于2009年8月2日，事发时已满9周岁；高芝玲系穆生昆母亲，生于1953年8月11日，事发时已满65周岁，高芝玲共有子女三人，穆生昆及其母亲、两个儿子户籍所在地均为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此事故给穆生昆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004，983.82元，其中：医疗费160，885.66元(60，403.54元盘锦骨科医院+100，482.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100元×50天)，营养费1，500元(30元×50天)，护理费7220元(144.40元×50天)，误工费73，554.76元(77，594元交通运输业：365天×346天住院日至定残前一日)，残疾赔偿金231，520.40元(37，342元×20年×31%)，穆文瑞抚养费24，596.64元(26，448元×6年×31%-2人)，穆文礼抚养费36，894.96元(26，448元×9年×31%-2人)，高芝玲赡养费40，994.40元(26，448元×15年×31%-3人)，二次手术费14，800元，车损221，050元(172，396元+48，654元)，停运损失140，292元，鉴定费27，521元，复印费15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交通费认定9000元。 另查，穆生昆车辆装载的货物在此事故中受损，货物所有人许德毛作为原告向盘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辽1122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刘金玉驾驶的黑Ａ×××××车为其本人所有，该车在平安保险黑龙江公司投保交强险，平安保险黑龙江公司已赔付给原告穆生昆1万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已足额赔偿给许德毛2000元。同时查明，殷亮昌驾驶的浙Ｊ×××××(浙Ｊ×××××)为台州市黄岩通华物流有限公司所有，该车在华安保险台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华安保险台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足额赔偿给许德毛2000元，在第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给许德毛47，2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中查明的事实及赔偿项目、标准，对原告证据充分、合理的诉请，予以支持。从庭审原、被告双方质证意见来看，双方争议焦点如下： 1、各责任主体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了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予以采纳。 首先，穆生昆的人伤及牵引车、挂车、停运损失均系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具体理由：第一，从两次碰撞发生的时间和空间看，两次虽发生在同一地点，但前后间隔12分钟左右，穆生昆第一次碰撞后意识清醒(刘金玉认可该事实)，能够对现场进行相当程度的处理，表明两次碰撞在时间和空间上是相互区分的；第二，从两次碰撞侵权行为看，交警部门对两次碰撞的事实经过、事故成因、当事人过错及责任划分均分为两次不同的交通事故作出了分析，并作出了两个事故认定，表明两次碰撞中的侵权行为是分别独立的；第三，从损害结果及因果关系看，第一次碰撞已造成穆生昆受伤及牵引车、挂车受损，第二次碰撞加重了穆生昆的伤情及车辆的受损程度，第一次碰撞后穆生昆意识清醒，第二次碰撞后被“120”救护车送至盘锦市骨科医院，医院出院小结记载“入院时躁动，神志模糊，问话偶有正确回答，患者对当时受伤经过无法回忆”，表明穆生昆人伤及车损系两次碰撞造成。其次，由于上述道路交通事故中两次碰撞对穆生昆人伤 受损的损害程度，车辆碰撞位置难以确定，难以确定两次碰 撞侵权人的责任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 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 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两次碰撞的侵权人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据此，第一次碰撞中的刘金玉与穆生昆共同承担总经济损失50%的赔偿责任，第二次碰撞中的通华物流公司对穆生昆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第一次碰撞中的穆生昆与刘金玉内部则应按主次责任分别承担，即穆生昆承担其中70%的赔偿份额，刘金玉承担其中30%的赔偿份额，因刘金玉所有的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黑龙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平安保险黑龙江公司应在扣除已赔付的部分后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第二次碰撞中的殷亮昌承担全部责任，因通华物流公司所有的事故车辆在华安保险台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华安保险台州公司扣除另案已赔付的部分后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 2、停运损失华安保险台州公司是否应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穆生昆所有的宁Ｂ×××××重型半挂牵引车从事货物运输，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停运损失的数额，鉴定机构已作出评估报告，被告对评估报告的内容无异议，故穆生昆的该项诉请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华安保险台州公司提出抗辩的依据是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六条免责条款第一项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规定属于司法解释中确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被保险人投保时就该条款应当向其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该义务的履行保险公司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从华安保险台州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和投保人声明看，相关免责条款字体予以加粗，与其他一般条款进行了区分，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通华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声明上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该声明上盖章确认，证明华安保险台州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通华物流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通华物流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华安保险台州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穆生昆在身体受到伤害的同时，精神也遭受一定的创伤，穆生昆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其在本起事故中承担的责任事实综合考虑，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全案给付1万元，并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给付。穆生昆要求赔偿交通费15，363.60元，综合事故发生地、穆生昆住所地及医疗机构所在地，本院酌情给付9000元。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是确定保险人支付保险金的依据，故鉴定费应由保险人承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约定，对每次事故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残疾赔偿限额为11万元，其赔偿项目包括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殷亮昌作为通华物流公司的司机，在执行职务期间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用人单位通华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诉讼费，故诉讼费由被告刘金玉、通华物流公司按事故比例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给穆生昆11万元(1万元医疗赔偿限额已赔付)；二、刘金玉赔偿穆生昆经济损失114，747.57元[(1，004，983.82元×50%-12万元)×30%]，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给穆生昆1万元，在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给穆生昆11万元，共计12万元；四、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给穆生昆312，345.91元[(1，004，983.82元-140，292元)×50%-12万元]；五、台州市黄岩通华物流有限公司赔偿穆生昆停运损失70，146元(140，292元×50%)；六、驳回穆生昆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穆生昆对殷亮昌的诉讼请求。上述判项所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 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20元，减半收取5510元，刘金玉承担1097.54元，台州市黄岩通华物流有限公司承担4412.46元。 台州市黄岩通华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定台州市黄岩通华物流有限公司赔偿穆生昆停运损失不合理。 本案争议的焦点：台州市黄岩通华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穆生昆的停运损失。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台州市黄岩通华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但认为穆生昆的人伤和宁Ｂ×××××半挂货车严重受损系第一起交通事故碰撞造成的，系影响其正常运营的根本原因。殷亮昌驾驶的车辆与穆生昆的车辆发生的第二次碰撞仅造成其车尾刮擦，并未造成其人伤加重，对宁Ｂ×××××半挂车造成的车损并不影响其正常运营，故不应当承担穆生昆的停运损失。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穆生昆未提供新的证据，但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刘金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殷亮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供二审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殷亮昌驾驶的重型半挂货车因驾驶时忽视交通安全，判断失误，采取措施不当，与前方已发生交通事故停在车道上的穆生昆的重型半挂货车尾部相挂，发生两车损坏，车上货物损失的交通事故。殷亮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可以看出穆生昆的重型半挂货车严重受损不能营运是殷亮昌驾驶的重型半挂货车造成的，殷亮昌驾驶的重型半挂货车为台州市黄岩通华物流有限公司所有，故台州市黄岩通华物流有限公司应当赔偿停运损失。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0元，由台州市黄岩通华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梅 审判员  张彦东 审判员  杨俊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李宜伦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