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权，男，197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杰，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蓬，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屹立，女，197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太和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玲，女，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王世权因与被上诉人刘蓬、常屹立，原审被告钟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711民初556号民事判决，王世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世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杰，被上诉人刘蓬、常屹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钟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辽0711民初556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1、原审法院认定自2014年6月19日至2019年3月20日止双方约定月息三分错误。2014年4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支付了188万元，直接扣除了两个月利息12万元。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没有偿还本金。对于2014年6月19日至2019年3月20日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根据合同约定这期间上诉人属于逾期还款期间，逾期还款利率不得超过年息24%(即月息二分)。2、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期限错误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款项的借款期限是多长时间，对于双方后期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期并没有采信，而是在事实认定上回避此事实情况。3、原审法院对于2015年6月25日和2015年6月28日还款的1000000元性质认定错误，应当认定1000000元还款为本金。2015年6月28日、2017年6月28日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均为1000000元，将己经还款的1000000元双方合意认定为本金，同时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明确自认上诉人偿还了其1000000元的本金，而原审判决并没有将这两笔款项认定为偿还的为本金，而是计算为利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于上诉人欠款的金额计算错误，应依法改判。刘蓬、常屹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刘蓬、常屹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720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27日），自2020年4月28日起，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利息24%计算，直至被告还清全部借款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之间、二被告之间均系夫妻，原告刘蓬与被告王世权系同学关系。王世权常年从事建筑工程项目施工承包。2014年4月11日，王世权因工程项目需要资金周转，向刘蓬借款20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并口头约定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但实际上王世权只得到借款1880000元，另120000元作为两个月的“砍头息”被刘蓬扣除。借款后，王世权多次部分偿还本金及利息。为督促还款，2015年6月28日及2017年6月28日，刘蓬与王世权两次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该两份“借款合同”为格式相同的填空式的制式合同，除了借期不同外，其他内容基本一致。2015年6月28日“借款合同”的借期为一个月，2017年6月28日“借款合同”的借期为一年，该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因解决本协议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查明，自2014年6月19日至2019年3月20日，王世权共18次向刘蓬返还借款本息，合计2410000元。截止2020年4月27日，王世权仍欠借款本金952653.3元、以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680829元（见附表）。本次诉讼，原告支付律师费7000元；在起诉前，原告申请诉讼保全，因申请保险公司提供担保，原告向保险公司支付保全担保保险费3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欠款应当清偿。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2014年4月11日，王世权实际向刘蓬借款1880000元，刘蓬以后以2000000元作为本金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应当以刘蓬实际出借的1880000元做为借款本金。关于借款利率以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内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之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表明，借款自出借款项的当天起，双方就对以后的利息按月息3分的标准执行。2015年6月28日及2017年6月28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虽没有约定借期内支付利息，但“借款合同”系因2014年4月11日借款逾期偿还而重新签订，并非新借款项，系为催促还款而订立，因此不能孤立的看待该两份“借款合同”，且在原告常屹立与被告王世权的会计刘伶之间的微信对话记录中，所表明的利息数额，已含按月息3分计算的借期内的利息，故在2015年6月28日及2017年6月28日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利息。在原告起诉前，王世权已经支付过的利息，系按月息3分的标准给付，没有超过法律禁止的范围，本院不予调整。对于王世权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超过此标准的，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被告钟玲对借款的事实并不知情，同时所借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之抗辩，因原告没有提供被告钟玲知情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借款投入建设工程产生收益并用于家庭生活的证据，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由被告负担保全担保保险费3400元，不属于解决纠纷直接产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世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蓬、常屹立返还借款本金952653.3元，并支付利息680829元；二、被告王世权给付上述款项的同时，以借款本金952653.3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向原告刘蓬、常屹立支付自2020年4月28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刘蓬、常屹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80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7000元，合计32280元，由原告负担779元，由被告31501负担。经审理查明，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除认定“2020年4月27日，王世权仍欠借款952653.3元、以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680829元”以外，认定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6月28日，上诉人王世权与被上诉人刘蓬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王世权）因工地用款事由向乙方借款合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整）。二、借款期限暂定为一个月，即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7月27日止。三、甲方应按约定及时还清欠款。逾期未还清的，每逾期一天，按欠款金额的3%计算利息；逾期每超过一个月，在上一个月利息基础上加收3%的利息，直至还清为止。四、本协议第一条确定的借款金额在甲乙双方订立本协议同时，已由乙方给付甲方，不另立据。十、因解决本协议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刘蓬并未给付上诉人王世权1000000元借款，在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借款合同系由前期借款而形成的。至2017年6月27日，上诉人王世权还款五笔合计730000元。又查明，2017年6月28日，上诉人王世权与被上诉人刘蓬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除借款期限暂定为一年，即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7月27日止，其余条款同2015年6月28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条款一致。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刘蓬并未给付上诉人王世权1000000元借款。在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借款合同系由前期借款而形成的。2017年7月13日，上诉人王世权为被上诉人刘蓬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2016年8月28日至2017年6月28日欠刘蓬借款利息11个月X3万，共计叁拾叁万元正（330000）。至2019年3月20日，上诉人王世权还款五笔合计260000元。再查明，在二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刘蓬、常屹立提供了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其二审期间支付律师费4000元；上诉人王世权质证称：1、对于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该款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因为合同中约定的是败诉方承担。2、被上诉人在本案没有上诉，同时在一审判决中对这部分款项也没有预留相应的权利，二审不应予以支持。对被上诉人刘蓬、常屹立提供的该份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及利息多少；上诉人2015年6月25日、6月28日各偿还被上诉人500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二、上诉人王世权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支付的律师费用。关于第一个焦点，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及利息多少;上诉人2015年6月25日、6月28日各偿还被上诉人500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问题。本案的借款合同的履行应分为三个阶段。即第一个阶段为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此阶段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诉讼中虽未提供借款合同，但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去除砍头息12万元后，认定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为1880000元正确。从借款发生日的2014年4月11日-2015年6月25日，期间天数为439天。双方当事人虽约定了月息3分，但在整个借款期间借款人多次欠息的情形下，法律所能够保护的利息上限为年24%，计算后的数额为550213.3元（1880000元×0.02÷30天×439天＝550213.3元）；在2015年6月25日的时间点，借款人拖欠的利息可以转入本金的数额为130213.3元（550213.3元-420000元＝130213.3元），当日法律允许的息转本后的本金数应为2010213.3元（1880000元+130213.3元＝2010213.3元）；此期间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6月19日还款60000元、7月21日还款60000元、9月19日还款60000元、2015年3月26日还款60000元、5月21日还款120000元、6月20日还款60000元、6月25日500000元、6月28日还款500000元，共支付给被上诉人1420000元。关于2015年6月25日、6月28日两笔500000元的还款的性质，因被上诉人起诉状中认可为偿还本金，故该两笔500000元的还款应视为偿还了本金。上诉人提出该两笔还款为偿还本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在冲减第一笔500000元本金后，2015年6月25日-6月28日三天借款利息为3020.4元（1510213.3元×0.02÷30天×3天＝3020.4元），至2015年6月28日冲减1000000元后的新本金数额可以为1013233.7元（2010213.3元-1000000元+3020.4元＝1013233.7元）。第二个阶段为2015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28日就上述借款签订了第二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该本金数额的变更，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息转本的上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并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故该第二阶段关于1000000元本金的约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对于第二阶段的息转本后的利息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第二份借款合同中约定了“甲方应按约定及时还清欠款。逾期未还清的，每逾期一天，按欠款金额的3%计算利息；逾期每超过一个月，在上一个月利息基础上加收3%的利息，直至还清为止”，该约定违反了上述规定，应为无效条款。故2015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28日期间的利息应按年24%计算。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8月26日还款390000元、9月30还款30000元、2016年4月21日还款20000元、4月29日还款60000元、8月2日还款230000元，合计还款730000元。经核算，截止2017年6月28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450889元，利息97693元，本息合计为548582元，此合计数可以计入重新订立借款协议的本金。第三阶段为2017年6月29日至2020年4月27日。双方虽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上线，故该借款合同中关于1000000元本金的约定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本案应按照上诉人第二阶段尚欠被上诉人本金及利息之和548582元计算。关于此段期间如何计算利息问题，因双方在该借款合同中第二条的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上限，该条款为无效条款。故此段期间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虽上诉人于2017年7月13日为被上诉人按照3分利率出具欠条，但因该欠条约定的利息双方当事人并未实际履行，在整个借款期间借款人多次欠息的情形下，法律所能够保护的利息上限为年24%，故对此期间的利息亦应按照法律规定的24%计算。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还款100000元、9月20日还款30000元、10月20日还款100000元、11月20日还款10000元、2019年3月20日还款20000元，共支付给被上诉人260000元，经核算，截止至2020年4月27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487152元，利息149270元。原审法院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28、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进行严格审查，全部按照36%利息处理本案，显系不妥，对此本院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上诉人王世权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支付的律师费用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合同第十条约定“因解决本协议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本案被上诉人在二审诉讼期间已实际支出律师费4000元，为了减少诉累，对该笔费用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调整为宜。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王世权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11民初5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11民初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部分；三、上诉人王世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刘蓬、常屹立借款本金487152元，并支付利息149270元；四、上诉人王世权给付上述款项的同时，以借款本金487152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向被上诉人刘蓬、常屹立支付自2020年4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的利息；五、上诉人王世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蓬、常屹立律师费11000元；六、驳回上诉人王世权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合计45560元。由上诉人王世权负担27036元，由被上诉人刘蓬、常屹立负担185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宏伟审判员  王 广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杨艳洲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