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2刑终143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伟，男，1980年02月0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地区赫章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贵州省赫章县。2011年07月18日因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被赫章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9年05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06月06日被逮捕，同年07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07月29日被收押。现羁押于贵州省六盘水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王明星，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伟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08月20日作出（2019）黔0201刑初59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贤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邓伟及其辩护人王明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04月15日13时许,被告人邓伟驾驶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沿232县道由南开乡往水城城区方向行驶，行驶至232县道36公里＋200米处时（小地名:石丫口）,因该车前制动不良、车辆超载、操作不当,致使发生车辆侧翻受损、乘客陈某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六盘水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六）鉴（尸）字［2019］14号鉴定文书认定：死者陈某系全身多发性骨折、胸腹腔内脏器损失死亡。经六盘水市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认定，邓伟在此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以被告人邓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伟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邓伟构成交通肇事罪属认定事实不清，邓伟不构成交通肇事罪，请求改判无罪：死者是在事故发生时有跳车行为，对于其自身死亡存在过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伟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次事故中死者陈某应该承担主要责任，邓伟应该承担次要责任或者即使承担同等责任，不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应当定性为民事法律关系，交通事故发生当天，邓伟和乘车人陈某之间具有雇佣关系；本案仅是一起紧急避险行为所致的民事法律行为”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王明星的辩护意见是，1、邓伟在本案中不应定性为全责，交警部门下发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邓伟全责错误，陈某在事故发生时有跳车行为，对于陈某的死亡其自身也存在过错，事故发生当天车辆有超载运输，刹车系统存在问题的状况，故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及陈某的死亡结果不能简单归结为因邓伟一人的过错，这是不符事实的；肇事车辆的改装行为是在陈某雇佣邓伟为其驾驶机动车之前就改装了，并且车辆的改装是由该肇事车辆的前一任车主杨益朝所为，同样对于车辆的改装行为也是作为被雇佣人的邓伟不能改变和阻拦的，故对于车辆超载及改装的违法行为责任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二人明知自己的行为已经违反法律规定，仍旧驾驶不符合上路条件的车辆上路，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属于应当遇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的结果，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至于发生这种结果的过失犯罪构成要件。故二人都应当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责任，而并非《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认定的陈某无违法行为；邓伟的驾驶员身份具有临时性，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责任在于车辆所有人陈某，而并非被雇佣人邓伟；此次交通事故的邓伟和乘车人陈某（车辆所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2、交通肇事罪为过失犯罪，对于过失犯罪，法律有规定的才负刑事责任，本案中，邓伟在陈某的指使下，违法驾驶机动车，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陈某作为车辆所有人，利用违法改装车辆超载运煤，导致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邓伟在本案中明显不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人，不符合本条的构成要件，所以上诉人邓伟应当依法不负刑事责任。3、死者陈某的死亡结果与邓伟的驾车行为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邓伟的驾车行为及车辆本身的性质，其并不能阻挠，致使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车辆本身问题，而非邓伟的主要行为所致，故本案的事故认定纯属错误；事发当时，陈某不采取跳车行为将自身陷入更加危险的环境，其也不至于死亡，导致陈某死亡的原因是其跳车行为所引起。4、一审判决认定了邓伟是持有准驾车型的驾驶证而驾驶车辆，存在对车辆具有按规定检车、驾驶的专业素养和法律义务，这样的认定对邓伟显然不公平，然而客观事实是车辆本身的问题，而非邓伟的操作不当或者错误操作致使本案的发生。特请求法院对邓伟作出不负刑事责任的判决。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邓伟于2009年07月29日就取得了Ｂ2车型驾驶证，具有按规定检查车辆、驾驶车辆的专业素养和法律义务，通过一审及二审庭审证明，邓伟存在明知涉案车辆存在超载、加高问题以及未系安全带等操作不当行为；该起交通事故是因为邓伟的不当操作引起，被害人陈某的死亡与该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有在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构及人员具备相应资质，由专业的人士出示，也组织了具有专业资质的专业人士进行了听证、取证，作出了专业的分析与说明，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应予以认定，综上所述，邓伟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其无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邓伟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安全设施不全和超载的机动车，导致发生车辆受损、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的犯罪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二审期间，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邓伟及其辩护人王明星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邓伟所提“一审判决认定邓伟构成交通肇事罪属认定事实不清，邓伟不构成交通肇事罪，请求改判无罪：死者是在事故发生时有跳车行为，对于其自身死亡存在过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伟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次事故中死者陈某应该承担主要责任，邓伟应该承担次要责任或者即使承担同等责任，均不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应当定性为民事法律关系，交通事故发生当天，邓伟和乘车人陈某之间具有雇佣关系；本案仅是一起紧急避险行为所致的民事法律行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王明星提出“1、邓伟在本案中不应定性为全责，交警部门下发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邓伟全责错误，陈某在事故发生时有跳车行为，对于陈某的死亡其自身也存在过错，事故发生当天车辆有超载运输，刹车系统存在问题的状况，故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及陈某的死亡结果不能简单归结为因邓伟一人的过错，这是不符事实的；肇事车辆的改装行为是在陈某雇佣邓伟为其驾驶机动车之前就改装了，并且车辆的改装是由该肇事车辆的前一任车主杨益朝所为，同样对于车辆的改装行为也是作为被雇佣人的邓伟不能改变和阻拦的，故对于车辆超载及改装的违法行为责任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二人明知自己的行为已经违反法律规定，仍旧驾驶不符合上路条件的车辆上路，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属于应当遇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的结果，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至于发生这种结果的过失犯罪构成要件，故二人都应当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责任，而并非《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认定的陈某无违法行为；邓伟的驾驶员身份具有临时性，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责任在于车辆所有人陈某，而并非被雇佣人邓伟；此次交通事故的邓伟和乘车人陈某（车辆所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2、交通肇事罪为过失犯罪，对于过失犯罪，法律有规定的才负刑事责任，本案中，邓伟在陈某的指使下，违法驾驶机动车，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陈某作为车辆所有人，利用违法改装车辆超载运煤，导致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邓伟在本案中明显不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人，不符合本条的构成要件，所以上诉人邓伟应当依法不负刑事责任。3、死者陈某的死亡结果与邓伟的驾车行为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邓伟的驾车行为及车辆本身的性质，其并不能阻挠，致使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车辆本身问题，而非邓伟的主要行为所致，故本案的事故认定纯属错误；事发当时，陈某不采取跳车行为将自身陷入更加危险的环境，其也不至于死亡，导致陈某死亡的原因是其跳车行为所引起。特请求法院对邓伟作出不负刑事责任的判决”的辩护意见。经查，收集在案的查获经过及查获经过补充说明，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事故后的报警及其他情况，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六盘水锦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情况说明，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及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纳雍县矿产品销售准运凭证，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公安交通管理行政措施凭证，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行政处罚决定书，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返还物品清单，证人胡某、王某1、王某2的证言，机动车鉴定资质、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刑事照片，视听资料与邓伟的原供述和辩解等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第一、被害人陈某与邓伟虽系雇佣关系，但邓伟作为肇事车辆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邓伟于2009年07月29日就取得了驾驶证号为5224281980××××××××的驾驶证，准驾车型Ｂ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其存在按规定检查车辆、驾驶车辆的专业素养和法律义务，其却在明知涉案车辆存在超载、加高等安全隐患而仍然驾驶车辆，由于其操作不当的行为造成交通事故发生，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第二、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刑事照片与邓伟的原供述和辩解，证实死者陈某系全身多发性骨折、胸腹腔内脏器损伤死亡，通过常理判断，跳车导致全身多发性骨折、胸腹腔内脏器损伤的可能性很小，但陈某在这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第三、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警察部门根据具备相应资质的认定机构及人员，由专业的人士出示，也组织了具有专业资质的专业人士进行了听证、取证，作出了专业的分析与说明，并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材料而依法作出的，应予采纳，足以证实“当事人邓伟的过错是导致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乘客陈某无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陈某的死亡系邓伟交通肇事所导致；第四、邓伟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安全设施不全和超载的机动车，导致发生车辆受损、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的行为，不符合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符合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其犯罪行为应由刑事法律关系来调整，应承担刑事法律责任，而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调整范围，故邓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王明星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邓伟的辩护人王明星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了邓伟是持有准驾车型的驾驶证而驾驶车辆，存在对车辆具有按规定检车、驾驶的专业素养和法律义务，这样的认定对邓伟显然不公平，然而客观事实是车辆本身的问题，而非邓伟的操作不当或者错误操作致使本案的发生”的辩护意见。经查，收集在案的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邓伟在取得驾驶证后，依法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但其却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证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的规定，违章驾驶车辆，操作不当造成车损人亡的交通事故，原审法院据此而作出“邓伟于2009年07月29日就取得了驾驶证号为5224281980××××××××的驾驶证，准驾车型Ｂ2，存在按规定检查车辆、驾驶车辆的专业素养和法律义务”的认定并无不当，故辩护人王明星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邓伟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安全设施不全和超载的机动车，导致发生车辆受损、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邓伟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任天贵审判员  吴含勇审判员  谭茶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武晓华书记员吴利娜附：适用的相关法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