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2民终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龙子湖智慧岛尚贤街**。法定代表人：段利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信，河南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荣光，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密市新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前进西路**。法定代表人：刘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江，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一建）因与被上诉人哈密市新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垦物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信、康荣光，被上诉人新垦物资的法定代表人刘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一建上诉请求：撤销伊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2201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驳回新垦物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欠材料款协议》新垦物资承认不是王欢乐所签，就是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不能认定证据效力。1、原判决完全曲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简称证据规定）第三条的基本含义；2、新垦物资无证据证明履行交付郑州一建货物12542941.26元的基本事实；3、（2014）新兵民一初字第00002号案件是以撤诉处理的，并未作出判决。（2016）兵民初7号案件依法驳回了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对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诉讼请求都没有予以判决认可；4、合同约定运送钢材的义务由新垦物资承担，不可能是王欢乐雇佣。该证人证言自相矛盾，由其证明运送钢材的相关事实不能成立；5、原审判决以48份《欠材料款协议》中涉及签名的有王银山、张前领、牛保东、王欢乐四人的签名，因为是有证据证明上述四人均系郑州一建哈密分公司曾经的工作人员。原审庭审中未经牛保东、张前领、王银山确认是否是本人的签名，郑州一建否认了该证据的真实性。新垦物资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有其三人签字的《欠材料款协议》是其本人所签，并履行了协议上列明的送货数量。既然原审未经本人确认就认定牛保东、王银山签名属实，证据认定的规则应当对双方当事人同等对待。就应当认定新垦物资所交付的货物上签署的都是收货人的真实姓名。从而推定没有代签，只要是虚假的非本人签字都不成立。从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欢乐出庭作证，确认了两份《欠材料款协议》是由本人签署，并当庭陈述将《欠材料款协议》有张前领签名的给其确认过，张前领确认不是其本人所签订。一审法院以两个不同的证据认定标准对庭审证据进行认定，特别是只签有王欢乐一人姓名的《欠材料款协议》法庭确认由他人代签，从而认定协议上所列送货数量与价款的真实性，判决郑州一建承担责任；6、新垦物资提交的48份《欠材料款协议》除王欢乐认定真实的之外，都不能认定真实。2013年10月3日，有张前领一人姓名，列明货款384707.7元的单据。张前领三字与其他张前领的名字笔划轨迹明显不同。2013年11月7日的单据明显虚假，是由两种不同颜色的笔书写，货款数额是涂改的，涂改后的数额与涂改前的数额相比，多列了276637元。根本上是证据不真实的具体表现；7、原审法院未准许郑州一建司法鉴定是为其错误判决奠定基础。在诉讼程序及法律理论上，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应有提供证据一方承担证明责任。基于对本案原来一、二审错误判决的恐惧。郑州一建主动担负起证明新垦物资所提交证据虚假的义务。但被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司法鉴定驳回申请。根据新垦物资的当庭承认，其所提供的《欠材料款协议》大多数不是协议上的王欢乐本人所签名，又不能证明由何人所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8、原审认定2013年7月25日双方签署的《钢材供购框架协议》有效，当然应当对双方确认的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的：需方在每次提货时必须由需方委托代理人在供方提供的欠材料款协议上签字有效；9、新垦物资提交法庭的48份《欠材料款协议》所列总数并不是法庭认定的12542941.26元。新垦物资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州一建的上诉请求是不成立。郑州一建上诉的事实不是真实的，本案的事实真相是2013年7月25日新垦物资与郑州一建哈密分公司签订了钢材供购框架协议，合同约定，新垦物资为郑州一建的哈密分公司提供15000吨钢材，实际为郑州一建供应钢材3352.946吨，合计价款为12542941.26元。合同履行期间，郑州一建支付给新垦物资800万元钢材款，2014年合同履行完毕后，郑州一建尚欠新垦物资货款4542941.26元，郑州一建拖欠货款不付到至今。在一审庭审中，新垦物资出示的双方签订的钢材供购框架协议书、48份欠材料款协议签单、进货单、入库单、进货发票、运费单、吊装费及吊装证人杨立征等证据可以证明，郑州一建还欠新垦物资的钢材货款4542941.26元的事实。郑州一建哈密分公司的负责人王银山在诉讼哈密晟宇公司案件中，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2014新兵民一初字第00002号案件笔录第96页记录了郑州一建已支付800万元钢材货款，还欠付新垦物资400多万元。（2016）新兵民初7号案件中，由郑州一建向法庭提供剩余施工工地购买钢筋清单的证据，该证据除遗漏王银山签单，总数加错外，该证据与新垦物资向一审法庭提供的证据48份材料款协议欠单的年月日、数量、价格型号都是相同的相吻合。其证据可以印证新垦物资向法庭提供的48份欠材料协议签订的真实性，也证明了新垦物资已经履行了12542941.26元的供货义务。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2014年乌仲哈裁字第145号裁决书、哈密市伊州区2017年新22**民初1137号判决书、证人杨立征可以证明，王欢乐是郑州一建负责人王银山的儿子、张前领是材料管理员。郑州一建工地人员多人对外代表公司相互代签收取工地材料的事实。这些证据直接证明答辩人已经向郑州一建履行了供货义务，郑州一建还欠新垦物资货款4542941.26元的事实。证人杨立征证明了郑州一建工地人员多人对外代表公司相互代签收取工具的材料款，郑州一建所称双方签订的钢材共购框架协议中第三条第二款，在履行过程中已经变更了要求授权委托人签字的这一个条款，而且在一审庭审时，其代理人也认可了证人杨立征的证言，这些证据及事实说明了当时郑州一建工地缺乏人员、管理混乱，郑州一建工地多人相互代签收取工地材料的事实，所以说笔迹鉴定是无法反映出本案的事实真相。综上所述，新垦物资认为郑州一建欠新垦物资的钢材货款4542941.26元的事实清楚，新垦物资请求法庭支持答辩意见。新垦物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州一建向新垦物资支付剩余货款4542941.2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30日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5日，新垦物资与郑州一建签订《钢材供购框架协议》一份，合同主要条款摘录如下：“供方：哈密市新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需方：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1.本框架协议标的货物主要是：符合国家标准的钢材；2.数量：合计15000吨（以实际发生量为准）；3.价格：以哈密市新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价格表为基准；4.供方负责联系车辆，运费由供方承担；5.需方在每次提货时必须由需要委托代理人在供方提供的欠材料款协议上签字有效（如果需方委托代理人有变动，请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并注明变更后的委托代理人）；6.供需双方结算方式为：圆钢、螺纹钢货款在2013年10月30日之前全部结清，管材在2013年10月30日之前必须支付80％的货款。2014年所供钢材以现款结算；7.如需方不能按时支付供方货款，供方有权停止向需方供货。需方须向供方偿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按逾期部分货款的1％逐日累计，但最高不超过10％。买受人并承担逾期欠款的利息，利息按月息1.5％计算。”新垦物资法定代表人刘海签字并加盖公章，郑州一建负责人王银山签字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新垦物资于2013年至2014年间按约陆续给郑州一建提供所需钢材3352.946吨，共计钢材款12542941.26元。郑州一建仅支付钢材款8000000元，剩余钢材款4542941.26元至今未付，引起本案诉讼。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审理的（2014）新兵民一初字第00002号案件中的笔录有王银山当时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忠签字确认，且时任郑州一建哈密分公司经理王银山在庭审中认可欠新垦物资钢材款400多万元，同时郑州一建哈密分公司在庭审中还申请证人徐平善出庭作证，徐平善陈述送的钢筋金额12542940.26元，付了800多万元，钱没有付清的事实。经质证，郑州一建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新垦物资与郑州一建哈密分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购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争议焦点一：针对48张欠材料款协议中“王欢乐”的签名是否需进行笔迹鉴定的问题。根据庭审中新垦物资的陈述及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交易时新垦物资陈述存在王欢乐本人不在工地时，由公司的其他人员在欠材料款协议上代签“王欢乐”姓名的情况。所以欠材料款协议中“王欢乐”的签名新垦物资已认可并不均是由其本人签署，对于庭审中已经调查清楚并认可的事实，无需再通过鉴定予以证实，也不属于需要鉴定的专门性问题，故郑州一建申请对48张欠材料款协议中“王欢乐”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庭审中法庭已明确答复郑州一建无需进行鉴定，故该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争议焦点二：郑州一建是否还欠付新垦物资钢材款及欠付钢材款数额。新垦物资提供的48张欠材料款协议中，涉及的人员签名有“王欢乐”“王银山”“张前领”“牛保东”，上述四人均有证据可证明系郑州一建哈密分公司曾经的工作人员，虽在双方签订的《钢材供购协议》约定由王银山授权王欢乐在供方提供的欠材料款协议上签字有效，但实际双方在供货中并未完全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因王银山本人的签名、两名工作人员张前领、牛保东的签名也出现在了48张欠材料款协议中。另新垦物资申请调取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审理的（2016）兵民初7号案件中，郑州一建将购买钢材清单、48张欠材料款协议中2013年10月29日、2013年10月31日的两份都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供，虽郑州一建抗辩此购买钢材清单只是向新垦物资计划购买的钢材，但在购买钢材清单中的日期、品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该案庭审中郑州一建陈述钢材的进货吨数基本与新垦物资提供的调拨单、欠材料款协议、入库单、发票、进货发票相互吻合。显然郑州一建的抗辩理由，无法予以采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郑州一建在本案中对己不利的事实，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2016）兵民初7号案件中明确表示承认，认可钢材的吨数和总价值，其行为构成自认。庭审中运送钢材的杨立征还作为证人也陈述是将新垦物资的钢材送到了郑州一建工地，且郑州一建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地上除新垦物资外郑州一建还向他人采购过钢材。由此可以认定，郑州一建从新垦物资处购买的钢材总价值为12542941.26元，扣减郑州一建认可已支付的钢材款8000000元，剩余钢材款为4542941.26元，新垦物资已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完成了供货义务，郑州一建也应当及时付清货款，现因郑州一建还拖欠新垦物资货款未付清。所以应承担剩余钢材款为4542941.26元的支付责任。因郑州一建哈密分公司作为郑州一建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责任，所以应当由郑州一建承担向新垦物资支付钢材款4542941.26元的民事责任。争议焦点三：新垦物资主张郑州一建支付欠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因双方在《钢材供购框架协议》第六条约定：“供需双方结算方式为：圆钢、螺丝钢货款在2013年10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管材在2013年10月30日之前必须支付80％的货款。2014年所供钢材以现款结算”。第八条约定：“如需方不能按时支付供方货款，供方有权停止向需方供货。需方须向供方偿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按逾期部分货款的1％逐日累计，但最高不超过10％。买受人并承担逾期欠款的利息，利息按月息1.5％计算等”的约定，同时现新垦物资主张郑州一建支付自2013年10月30日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按照庭审中的证据显示新垦物资向郑州一建的供货时间是截止到2013年11月7日，所以自最后一次供货时间的次日即2013年11月8日起开始计算利息较为合适，且月利率1.5％计息也符合法律规定，故郑州一建自2013年11月8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判决书确定给付之日止。遂判决，一、郑州一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新垦物资支付货款4542941.26元。二、郑州一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新垦物资支付货款4542941.26元的利息（自2013年11月8日起按月息1.5％计息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垦物资与郑州一建哈密分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购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新垦物资于2013年至2014年间按约陆续给郑州一建哈密分公司提供所需材料，郑州一建仅支付80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郑州一建向新垦物资应否支付剩余钢材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王银山作为郑州一建哈密分公司的经理，其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2014）新兵民一初字第2号案件中，自认新垦物资供货数额为12542941.26元，已付款800万元，欠付400多万元的事实。郑州一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笔录中签字，并未提出异议。证人蔺作民证实，在“欠材料款协议”上签字的王银库是涉案工地的管理人员。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2014）乌仲哈裁字第145号裁定书中，能确认对在“欠材料款协议”上签字的张前领系郑州一建哈密分公司材料员，其有权签收材料及王欢乐系王银山儿子的事实。以上证据结合新垦物资提供的“欠材料款协议”，可予以认定郑州一建欠付新垦物资货款4542941.26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郑州一建承担支付钢材款4542941.26及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郑州一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44元，由上诉人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刚审  判  员   阿不都如苏力达尔古西审  判  员   古丽合尼木尼牙孜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四 日书  记  员   赵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