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鲍继坤，男，汉族，1973年5月25日生，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枝，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精润结晶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洋北路**新动力创业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576659633K。法定代表人：刘刚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中，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冠华稀贵金属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64760800959P，住，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天门镇/div>法定代表人：张福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伟，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鲍继坤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精润结晶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润公司）、原审被告安徽冠华稀贵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继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是诉争借款本息的共同借款人，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全部的诉讼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冠华公司与鲍继坤认定为诉争借款本息的共同借款人并判决共同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自相矛盾，实属错误，程序违法。鲍继坤作为冠华公司的股东，行使的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冠华公司承担。因此，鲍继坤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1、2014年3月3日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的双方主体是被上诉人与冠华公司，并且大部分款项均是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的，是公司对公司，诉争的款项不是支付给上诉人个人的，鲍继坤不是诉争借款本息的共同借款人。2、2015年2月16日、2015年7月31日的两份《情况说明》，是冠华公司出具并盖公章的，上诉人是作为相关人员、公司借款负责人的名义签字的。鲍继坤作为冠华公司的股东，行使的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冠华公司承担。二、被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2019年12月12日的《情况说明》是被上诉人为了诉讼需要故意引诱上诉人制作的，且在上诉人公司办公室多日骚扰、胁迫、引诱的背景下签字的，内容不真实，一审法院依法不应采信。1、一审法院送达的《举证通知书》明确规定双方应当干2020年7月6日前向法院提交证据，但是，被上诉人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并没有提交2019年12月12日的《情况说明》，而是2020年7月7日法庭调查即将终结时才提供，明显是突然袭击。一审法院不但没有对被上诉人逾期提供证据的行为处以罚款，反而轻易采信该证据，明显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明确承认2019年12月12日的《情况说明》中部分打印字体（如：“就此后的2015年7月31日的情况说明中鲍继坤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是被上诉人为了诉讼需要提前打印好的，故意引诱上诉人签字确认，企图将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套进来”！该《情况说明》中上诉人所写的“本人从2014年11月1日接手稀贵集团公司的经营”“此款偿还义务人为鲍继坤”真实本意是该款仍然是冠华公司的债务，并不是上诉人个人偿还该借款。三、一审法院对于借款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反事实与法律，一审法院存在选择性执法，选择性采用对被上诉人有利、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袒护被上诉人的意图明显。2019年12月12日的《情况说明》虽然是上诉人写的，被上诉人逾期提供的，该证据要么合法，要么违法，不可能既合法又违法。上诉人在该《情况说明》中明确“以同期贷款利率计取利息”,该《情况说明》原件己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场无异议。法院认定该证据合法，那么，对于利息就应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另，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构成法律上的附条件的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2019年12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构成自认，显然是错误的使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中的关于自认的规定。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鲍继坤并非是涉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于2019年12月12日手写了对未还本金为偿还义务人，但利息只能按照同期贷款的利率计算的情况说明。从该情况说明中可以看出本不是借款人的上诉人，基于出具了该情况说明构成法律上的债务加入，但其债务加入的前提是利息按照同期贷款的利率计算。换句话说，利息不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话，上诉人鲍继坤就不是未还本金的共同借款人。其成为涉诉本金的偿还义务人的利息应该根据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而且一审法院对该情况说明的部分采信也不符合被上诉人出具该证据的意图。被上诉人出具该证据证明上诉人鲍继坤系债务的共同还款人，也证明了其对鲍继坤对该借款的利息认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的利息的认可。四、本案利息的计算超过了法定的利率的计算标准。本案本金117万，利率按照18%和24%来计算涉案利息。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被上诉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利率报价四倍的上限，本案的利率也只能为16.6%。（4.15%*4）。精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调查清楚，认定事实正确，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内容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12日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上半部分内容明确的是一个共同债务。虽然鲍继坤在下面另外又写了一些字，但是没有对上面打印的内容进行否定。说明他其实是认可的。他和下面的话只是要以降低利息来提出个要求，但是我公司没有同意。鲍继坤签字是对上面所有的内容，它是单方都是认可的。他提出的利息我方是没有认可要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除了这份材料之外，现在全案中间整个借款发生的经过，包括还款的经过，鲍继坤都是参与的，还款也是通过鲍继坤的账户来还款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错误。对于上诉人提出2019年12月12日是附条件的债务加入，显然与本案的整个案件事实不符。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债务加入，就是共同借款，该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第三，对于上诉人说对于该情况说明一审法院是部分采信，不符合出示该证据的意图。作为鲍继坤的单方承诺，其中对于鲍继坤不利的事实以及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应该构成自认。对于其提出利息要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系他单方的承诺，没有形成合意，我们不认可。对于最高院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利息的调整要求，不适用本案。因为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不是在新司法解释出台的时间适用期间，所以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的利息应当按照同期银行拆借利率的四倍也是没有事实依据。冠华公司二审述称，同意上诉人鲍继坤的上诉理由，同时涉案款项确实是冠华公司使用的，鲍继坤一分钱都没有使用，所以我们公司仍然愿意承担偿还款项的义务和责任。对于被上诉人逾期举证的事情由法院依法处理。精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欠款2373738元及利息（利息以23737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4月14日起应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现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为2096802元），以上暂合计为4470540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冠华公司和精润公司于2014年3月3日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甲方：冠华公司；乙方：精润公司。甲方是一家主要从事金属矿权勘探、开采、选冶公司，拥有大量的各类矿权，乙方主要从事非金属开采、加工、销售的公司，拥有广阔的市场和多年的经营经营。为了加强与行业间的协作，促进双赢与行业的共同发展，本着优势互补，互惠互利，长期合作的原则，就共同建立战略合作关系，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合作目的，加强行业的合作，实现双方共同成长、发展的“双赢”。二、合作领域，1、甲方将现有矿权内非金属矿未与外方合作的矿权，与乙方合作，甲方在与乙方确实达不成合作协议的情况下，甲方可以选择其他合作对象。2、每个矿权的合作模式均由甲乙双方单独签订详细的合作协议。3、合作区域仅限于安徽省界内的非金属矿权。4、乙方承诺其经营必须在严格遵守国家法律及相关部门要求及甲方经营范围内，依法从事经营活动。5、目前初步确定合作项棋子冲金矿灰岩综合利用水洗系统、郎溪县石英砂岩综合利用项目、长冲铁矿石英砂综合利用项目。甲乙双方可以根据上述每个项目的可操作时间，形成具体的合作开采协议。6、甲方双方在合作愉快的情况下，也可以进一步开展其他金属矿产领域的合作开采。三、基于友好合作的原则，乙方同意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借给甲方人民币叁佰万元作为合作的良好开端，利息为月息一分五厘，期限为三个月。四、本协议的变更由甲乙双方协商，并以书面形式确定。甲乙双方达成的协议最终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具体项目协议内容为准。五、本协议未尽事宜，由乙双方协商解决。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后原告依照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2015年2月16日，被告冠华公司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精润公司于2014年3月22日借给冠华公司稀贵金属集团人民币叁佰万元，约定月息一分五厘，冠华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30日和2014年11月30日偿还精润公司各50万元，经双方协商后约定，剩余款项本息冠华公司承诺于2015年5月22日全部付清，利息如下：2014年1月22日-2014年9月3日50万元利息40250元；2014年3月22日-2014年11月30日50万利息62000;2014年3月22日-2015年5月22日200万利息420000。上述利息应计算利息10000元；合计本息：253.225万元（大写：贰佰伍拾叁万贰仟贰佰伍拾元）。如冠华公司逾期不能支付，上述本息以月息2分，从逾期之日起按日计算。鲍继坤在相关人员签名处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2015年7月31日，被告冠华公司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精润公司于2014年3月22日借给冠华公司人民币叁佰万元，约定月息一分五厘，冠华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30日和2014年11月30日偿还精润公司各50万元，经双方协商后约定，剩余款项本息冠华公司承诺于2015年5月22日全部付清，利息如下：2014年3月22日-2014年9月3日50万元利息40250元；2014年3月22日-2014年11月30日50万利息62000;2014年3月22日-2015年5月22日200万利息420000。上述利息应计算利息10000元；合计本息：253.225万元（大写：贰佰伍拾叁万贰仟贰佰伍袷元)。冠华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还款30万元，余款223.225万元。上述本息以月息2分计算，截至2015年8月26日应付利息14.1488万元，本息合计237.3738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该笔借款最后还款日期为2015年8月26日，如安徽冠华稀贵金属集冠华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仍不能还款，上述借款本息从逾期之日起按月息3分付息。鲍继坤在公司借款负责人签名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确认。鲍继坤于2019年12月12日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就精润公司支付给冠华公司的300万元合作意向金转为借款，就此后的2015年7月31日的情况说明中鲍继坤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现债务人确认会尽快偿还精润公司的借款剩余本金和利息。（以下为手写）关于精润公司支付给冠华公司的300万元承兑资金，本人于2014年11月1日接手冠华公司的经营。在2014年11月1日，初步对账为未还款本金包括承兑壹佰捌拾柒万元整（以具体以财务为准）。此偿还义务人为鲍继坤，利息只能以同期贷款利率计取。待本人资金落地后具体提供给刘刚炳先生支付计划。鲍继坤在该情况说明下方签字确认。诉讼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71万元及利息113738元（该利息计算至2015年8月26日），并支付自2015年8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全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对于上述诉讼请求，两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可。但鲍继坤认为其是职务行为，无需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和冠华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中，包含了借款的合意，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一分五厘，期限为三个月。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向冠华公司实际交付涉诉款项30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归还本息，经原告催要，鲍继坤作为相关人员、公司借款负责人分别于2015年2月16日、2015年7月31日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对借款、还款及利息情况进行说明、承诺。后被告冠华公司、鲍继坤又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再次催要，鲍继坤又于2019年12月12日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涉诉款项为借款，鲍继坤系共同借款人及还款义务人。该情况说明性质上应系鲍继坤的自认。通过鲍继坤的自认，可以确认借款虽以冠华公司的名义签订，但实际上鲍继坤为涉诉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关于借款利率问题。鲍继坤在2019年12月12日的自认中，对其不利部分，构成自认，可以免除原告的证明责任，法院可以直接认定。在借款伊始，双方对利率已有约定，此后一再对借款利率予以明确。被告鲍继坤在2019年12月12日情况说明，也系其单方陈述，对原告不利部分，未得到的原告回复或者认可的意思表示；对此，鲍继坤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鲍继坤陈述利息只能按照贷款利率计算，对原告不产生约束力，双方之间借款利率应按照被告于2015年7月31日向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承诺的利率计算。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24%的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也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法院通知鲍继坤本人到庭，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于两被告的抗辩，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与事实不符部分，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安徽冠华稀贵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鲍继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州精润结晶器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71万元及利息113738元（计算至2015年8月26日），并支付自2015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25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565元，由安徽冠华稀贵金属集团有限公司、鲍继坤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鲍继坤上诉提出2019年12月12日《情况说明》是其被精润公司骚扰、胁迫、引诱下签字的，只是鲍继坤单方陈述，鲍继坤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精润公司虽是在一审法庭调查时提供该《情况说明》，鲍继坤进行了质证，一审程序并无不当。鲍继坤2019年12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后，精润公司收取《情况说明》后并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在无其他协议约定情况下，应认为精润公司对《情况说明》内容的认可。《情况说明》中明确“此偿还义务人为鲍继坤，利息只能以同期贷款利率计取。”，如由此认定鲍继坤承担还款义务，则鲍继坤承担的利息应按2019年12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鲍继坤关于其承担利息计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鲍继坤承担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清楚，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3号民事判决为：安徽冠华稀贵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州精润结晶器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71万元及利息113738元（计算至2015年8月26日），并支付自2015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鲍继坤对安徽冠华稀贵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还款金额限于本金171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7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2019年12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常州精润结晶器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565元，由冠华公司、鲍继坤共同负担36544元，精润公司负担110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65元，由精润公司、鲍继坤各负担212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