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安县许金华豆制品厂，住所地在江苏省海安县大公镇贲集村**。经营者：许金华，男，1955年2月11日生，汉族，该厂厂长，住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志军，东台市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星，东台市五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三仓节能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三仓镇三仓街西首东光桥东法定代表人：孔世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怀，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逸，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海安县许金华豆制品厂（以下简称豆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三仓节能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锅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4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豆制品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一审的诉讼请求，即解除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返还货款110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豆制品厂与锅炉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双方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根据该合同条款内容的约定，很明显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锅炉公司在一审多次庭审中所作的陈述，先说锅炉是根据约定量身定做，后又说锅炉是2015年制造的产品，前后矛盾，并未查清事实。2.锅炉公司生产的案涉锅炉，产品合格证是在锅炉安装之前就应有合格证，还是安装之后拿合格证？众所周知，合格的锅炉产品就应有合格证。上诉人曾在2018年起诉，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关资料通过环评验收，经协商同意给予锅炉公司一定期限准备资料，通过环评验收，继续履行合同，为此豆制品厂才同意撤诉。上诉人撤诉后，被上诉人在一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供环评验收手续。3.上诉人从未在2015年与被上诉人谈过案涉锅炉买卖之事。4.案涉锅炉已经江苏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监督检验合格，是何时检验合格，合格证书在哪，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案涉锅炉合格证，与本案锅炉没有关联。5.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江苏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盐城分院东台所”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工作人员所作的陈述说明，是否是针对案涉锅炉进行的陈述说明？首先，该陈述说明笔录有多处改动；其次，该所只是针对规格为DZL2-1.25-T锅炉作的陈述说明，并没有亲自到现场就被上诉人已为上诉人量身定做的锅炉进行针对性说明；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销售等经营模式，不属该所解释说明的范围；第四，案涉锅炉拟安装，调试在南通的海安市境内，而不是在盐城的东台市境内，锅炉的适用，不同地区有不同的管理、使用和限制要求，该所的陈述说明只能代表在东台市境内，其陈述说明显然与本案无关联。6、本案案涉锅炉的买卖，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豆制品厂根据合同的约定，以及电话联系，双方口头同意，于2017年8月4日通过许金华女婿王文林的网银将共同协商好的110000元转入孔世林的银行卡上，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不存在上诉人未按货款的50%支付，而违约在先。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主要原因是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关通过环评验收手续，根据《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方案》的通知（苏政发（2014）1号），以及《三部委关于加强锅炉节能环保工作》的通知（国市监特设（2018）227号）的相关规定精神，淘汰不合格的锅炉，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对豆制品厂构成不可抗力，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豆制品厂构成违约。锅炉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尽管标题为工艺品买卖合同，但事实上为承揽合同。虽然锅炉的基本部分在洽谈之前已经生产，但在洽谈之后我方又按照对方的尺寸、要求对底座进行了生产，是按照对方提供的地址的尺寸进行制造。2.产品合格证是随产品运送至对方之后随产品移送。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安装之后才拿合格证。对于上诉人所说的提供环评验收的相关资料，并不是锅炉拿取注册登记证的条件。即锅炉注册登记过程中是不需要环评验收的。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合格证书，该合格证是2016年2月检验合格。从该合格证可以推算出在此之前我方已与对方进行了锅炉的洽谈。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后面补签的。4.上诉人认为相关工作人员的陈述说明只能代表在东台市境内没有依据，该调查内容是锅炉制造生产的一般性程序。如果上诉人认为其他地区有特殊规定应当提供。5.买卖合同约定，锅炉运送至上诉人厂区之前，上诉人应当将剩余的50%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说的江苏省大气污染行动方案的通知及三部委的通知没有关系。本案所涉锅炉是生物质蒸汽锅炉，并不是上述文件中的燃油锅炉，不属于国家淘汰的落后产能。豆制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豆制品厂与锅炉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返还货款1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锅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豆制品厂与锅炉公司就购买锅炉进行洽谈。2016年2月，DZL2-1.25-T生物质蒸汽锅炉（产品编号15G008）主体竣工，锅炉公司出具产品合格证。2016年2月10日，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锅炉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2017年7月10日，豆制品厂与锅炉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主要内容：标的内容为生物质锅炉（包安装、验收、运费、吊装、发证），规格DZL2-1.25-T，数量1台，单价23400元，合计人民币贰拾叁万肆仟元正，提（交）货时间及数量约定为电话联系；第二条质量商定标准：按国家标准执行，本件包2年，配件6个月；第八条检验与方式：按省批图纸为准；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定合同后先付50%，余款发货前打到卡上，孔世林农村商业银行；第十三条，本合同自2017年7月起生效；第十四条其他约定事项：炉子型号用户自选，出卖人协助调试，2017年10月15日供货；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出卖人处加盖锅炉公司印章并有孔世林签名，买受人法定代表人处有许金华的签名。2017年8月4日，王文林（许金华女婿）通过网银将110000元转入孔世林卡号为62×××41的农村商业银行卡中，备注货款。后豆制品厂认为锅炉公司未提供产品合格证，未申报环评报告，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未就锅炉安装监督检测，豆制品厂拒绝支付下余货款，导致锅炉公司至今未向豆制品厂交付案涉锅炉。故豆制品厂提出如前所请。另查，锅炉公司的经营范围为：B级锅炉产品、除尘器、机械产品(果蔬烘干机)制造、销售，钢材、化工设备、化工原料销售(国家有专项规定的项目除外)，改造及安装本公司整(组)装出厂的锅炉产品，纺织品加工、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已书面承诺)。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法院到锅炉建造的监督机构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盐城分院东台所进行调查，调查内容：锅炉分制造和使用两个阶段，两个阶段的监督部门不同，前者为制造单位所在地的特种设备监督检测所，主要监督锅炉制造，后者为使用单位所在地的市场监督管理局，主要监督锅炉使用。案涉DZL2-1.25-T生物质锅炉是国家允许生产的锅炉，并不属于国家明令淘汰的锅炉、禁止新建的锅炉以及未提供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批复文件的锅炉。该锅炉主体是2015年制造，2016年锅炉主体检验合格，2017年签订合同确定锅炉主体以及辅助配件，包括上煤机、出渣机等，这种交易方式符合锅炉行规。因豆制品厂与锅炉公司意见不一，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豆制品厂与锅炉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案涉锅炉已经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监督检验合格，由此，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结合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定合同后先付50%，余款发货前打到卡上”。豆制品厂作为先履行一方，应在发货前将剩余货款付给锅炉公司。但豆制品厂未全部履行货款给付义务，导致作为后履行一方锅炉公司拒绝交付案涉锅炉。由此，锅炉公司先履行抗辩，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采信。一审庭审中，锅炉公司提供的案涉锅炉相关检验证书、质量证明书、蒸汽锅炉铭牌等，能够证明其提供的锅炉具备发证的条件，锅炉公司能够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另，合同并没有约定锅炉公司需要提供环评报告，且锅炉公司提供的案涉生物质锅炉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豆制品厂以锅炉公司未提供环评报告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11000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豆制品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豆制品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除“2015年，豆制品厂与锅炉公司就购买锅炉进行洽谈。”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11日，豆制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锅炉公司退还锅炉款11万元，于9月7日申请撤诉。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其要求返还货款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履行锅炉安装告知义务，提供环评手续，未能交付锅炉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发货款，导致被上诉人尚未发货。经查，合同约定，余款发货前打到卡上，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先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有权拒绝履行相应的义务。且合同并未约定被上诉人需要提供环评报告，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锅炉不符合相应的国家标准，被上诉人不能履行后续的合同义务，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豆制品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上诉人海安县许金华豆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