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云峰，男，1978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登，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俊云，男，1982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超，江苏曙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溧阳市天目糖酒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燕山路****。法定代表人：朱云峰。上诉人朱云峰因与被上诉人叶俊云、溧阳市天目糖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3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云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朱云峰在一审中所提出的买卖协议已经双方协议解除，所欠款项已付清的抗辩主张有充分的证据证明。1.朱云峰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2019年4月9日的电子银行回单，该证据附言明确标明“借款”，付款人是王小妹，收款人是叶俊云，朱云峰收取叶俊云的预付款是通过叶俊云向王小妹汇付收取，双方均认可叶俊云与王小妹之间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从这些证据所反映的事实情况可以清楚地看出，2019年4月9日王小妹向叶俊云汇付的50万元肯定是朱云峰与叶俊云双方协议解除买卖协议前提下，朱云峰偿付叶俊云的货款，叶俊云主动收取该50万元亦能充分证明双方协议解除了买卖协议。正是因为朱云峰是通过王小妹向叶俊云收取的预付货款，故朱云峰通过王小妹向叶俊云还付货款也是合情合理。叶俊云认为该50万元是朱云峰支付给其的业务费，但是业务费与电子银行回单附言标明的“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性，且王小妹根本不欠叶俊云业务费，相反王小妹是代朱云峰向叶俊云收取了预付货款，故叶俊云有关该50万元是支付业务费的说法完全不能成立。2.朱云峰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三份网转详情单，该证据的交易详情处明确标明“还款”、“代王小妹还款”这些内容，能充分证明是在朱云峰与叶俊云协议解除买卖协议的前提下，朱云峰还付给叶俊云的货款，王小妹根本不欠叶俊云业务费，只是代朱云峰收取了叶俊云的预付货款，故这只能是朱云峰还付叶俊云的货款，而根本不可能是叶俊云所称支付的是与之毫无关联性的业务费。相反，从叶俊云主动且无异议地收取这些标明了“还款”、“代王小妹还款”款项的行为，也能充分证明朱云峰与叶俊云事实上早已协议解除了买卖协议。3.针对朱云峰提供的三方协议，叶俊云辩称该协议中有关2018年4月24日朱云峰向其借款25万元，是因为朱云峰欠经销商徐谦25万元，其代朱云峰进行了归还，但叶俊云对此说法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前提下进一步判令朱云峰承担违约损失273600元明显于法无据。叶俊云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目公司未作陈述。叶俊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叶俊云与朱云峰就购买120箱53度飞天茅台达成的预收款合约；2.判令朱云峰、天目公司返还叶俊云预收款人民币912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每天1万元计算的违约金；3.朱云峰、天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云峰系天目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俊云曾受聘于朱云峰负责酒业。期间，朱云峰拖欠叶俊云数十万业务费未予支付。2019年3月27日，叶俊云与朱云峰达成买卖茅台酒口头协议，由朱云峰向叶俊云供应120箱53度飞天茅台酒，总货款为912000元，供货期限为2019年4月25日前，朱云峰如不能及时供货，应承担叶俊云每天1万元违约金，违约金从收到货款之日起算。当日，叶俊云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912000元至朱云峰母亲王小妹账户，朱云峰则以出具“预收款合约”形式，确认了收到货款及所达成的口头协议内容，天目公司在预收款合约上担保人栏内盖章进行了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叶俊云与朱云峰达成的茅台酒买卖协议，以及天目公司的担保行为，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买卖协议及担保行为均合法有效。叶俊云按约支付货款后，朱云峰未按协议约定供货，朱云峰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故叶俊云提出解除协议，退还货款，应予准许。但协议解除后，天目公司的担保期限，也已相应超过，故叶俊云要求天目公司再承担担保责任，法院不予支持。朱云峰所提出的买卖协议已经双方协议解除、所欠货款已经退清等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朱云峰自始至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的买卖协议已经协议解除。2.朱云峰拖欠叶俊云业务费达80余万元，故朱云峰于2019年4月9日通过其母亲王小妹汇付叶俊云的50万元，以及于2019年10月11日、17日、22日通过天目公司会计汇付给叶俊云的10万元、5万元、5万元计20万元，叶俊云称均系朱云峰支付先前拖欠的业务费，而非退货款，事理上能够说得通，而且叶俊云现在该院另案提起的诉讼，也进一步印证了叶俊云陈述的正确性。3.从朱云峰自己提供的三方协议内容看，其于2019年5月15日归还给樊健的313616元，完全是在履行其与叶俊云、樊健达成的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丝毫反映不出是退还叶俊云的购酒货款。故朱云峰所称买卖协议已经解除、货款已经退清，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如违约每日承担1万元违约金，违约金的比例明显过高，故朱云峰请求降低违约金比例，法院可予采信，违约金比例拟定为货款总额的30%，即为273600元。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一、朱云峰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叶俊云货款912000元，并承担违约损失273600元；二、驳回叶俊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20元，减半收取64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60元，由朱云峰负担。二审中，叶俊云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及回单凭证，旨在证明王小妹曾于2019年3月27日向其借款88000元。2.《20190408合同补充协议》，旨在证明2019年4月9日王小妹转账的50万元系支付的市场业务费。朱云峰经质证认为，对于叶俊云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证据1所涉款项应系叶俊云购买茅台酒的预付款，加上已经确认的912000元，共计预付款项100万元。证据2系朱云峰与案外人所订协议，与本案无涉。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则在本院说理部分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27日，叶俊云向王小妹转账88000元，附言备注“借款”。2019年4月9日，王小妹向叶俊云转账50万元，附言“借款”；2019年10月11日，徐晓燕网银转账10万元，载明交易详情“代王小妹还款”；2019年10月17日，徐晓燕网银转账5万元，载明交易详情“还款”；2019年10月22日，徐晓燕网银转账5万元，载明交易详情“还款”。还查明，2019年4月25日，甲方金光华与乙方朱云峰签订《20190408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在2019年4月8日签订了1000万元的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及茅台供货流程（详见20190408合同）。一、由于甲方的1000万元已按20190408合同打给了乙方，而乙方已把甲方1000万元支付一空……。本院认为，朱云峰并未能提交在收取案涉912000元之后，因无法供货故与叶俊云协商将所欠货款变更为借款的相应证据，其在庭审中亦对借期、利率等内容语焉不详，故关于其款项性质发生变更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5笔款项是否系归还本案项下的货款，分析如下：首先，朱云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与叶俊云在交货期限即2019年4月25日之前已协议解除案涉预收款合约，故在2019年4月9日王小妹汇款50万元之际，朱云峰的付款义务并未产生。再加之《20190408合同补充协议》业已表明，朱云峰向叶俊云支付市场业务费的条件已然成就，朱云峰在收取“金总”给付的款项后，理应向叶俊云支付业务介绍费，故该笔款项应视为朱云峰向叶俊云支付的业务介绍费，而与本案无涉。其次，2019年5月15日所涉313616元款项，系朱云峰为了履行其与叶俊云、樊健在同日达成的三方协议项下的义务。协议明确约定由朱云峰直接向樊健还款313616元后，朱云峰所欠叶俊云、叶俊云所欠樊健的相关款项即视为结清，各方债权债务关系均告终止。最后，天目公司会计徐晓燕在2019年10月份共计向叶俊云转账款项20万元。2019年10月11日网银转账10万元的交易详情载明“代王小妹还款”，因王小妹除了代收案涉912000元款项之外，尚在2019年3月27日收到叶俊云汇款88000元，该款项并未包含在案涉预收款合约中，更何况该笔交易详情载明“代王小妹还款”，朱云峰仅是代王小妹履行还款义务，故与朱云峰所欠叶俊云的款项无涉，对该笔交易本院不作理涉。至于2019年10月17日、10月22日分别网转5万元，交易详情均载明“还款”，应认定朱云峰系归还的市场业务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较少的债务；……。据此，在上述两笔款项归还当时，预付款与市场业务费的债务均已到期，但前者担保的数额高于后者，故应优先抵充后者即市场业务费。综上，一审认定朱云峰应向叶俊云退还912000元预付款并无不当，并酌情调整相应的违约金亦属公平合理。综上所述，朱云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0元，由朱云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沈秋云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黄依畑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