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典，男，195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巍，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鸿，女，196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传育，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昌典与被上诉人杨海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昌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鄂01**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在事故发生前存在劳务关系，2012年为其购买过意外伤害保险。但后来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不再在上诉人处工作，2013年上诉人未为其继续购买意外伤害保险。2013年被上诉人丈夫程柏树在承榄了上诉人的开料工作后，不只是由被上诉人来协助完成，其还经常雇佣他人来完成工作。且被上诉人的受伤，不是在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发生，是被上诉人在休息时，程柏树要她过来把东西垫在叉车下面导致，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在协助程柏树开料工作时发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在事故发生时构成劳务关系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68910元是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此计算标准有误。《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中已对此明确规定：“侵权行为发生在2020年1月1日后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上述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侵权行为发生在2020年1月1日前的案件，不适用上述标准。”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为农村户籍即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务工地也为青山区八吉府新集村，此地周边皆农村，道路泥泞、购物不便，计算标准应该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杨海鸿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海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李昌典赔偿杨海鸿因伤遭受的经济损失105,08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昌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李昌典与案外人张勤合伙开办武汉市洪山区建设乡金红品家具厂，该厂系个体工商户性质，张勤系该厂的经营者。2012年杨海鸿及其丈夫程柏树到武汉市洪山区建设乡金红品家具厂务工。2012年底，张勤与李昌典拆伙后将武汉市洪山区建设乡金红品家具厂搬迁至黄陂经营生产。李昌典继续租赁使用武汉市洪山区建设乡金红品家具厂的原办公场所从事生产经营。2013年9月4日张勤将武汉市洪山区建设乡金红品家具厂变更为武汉市化学工业区金居家具厂。李昌典仍继续使用武汉市洪山区建设乡金红品家具城的营业执照从事生产经营。2013年11月15日杨海鸿在生产过程中手指被压伤，李昌典代理人周然义将杨海鸿送往医院住院治疗17天。杨海鸿、李昌典认可杨海鸿住院期间医疗费9,000元，其中李昌典支付了杨海鸿医疗费用5,000元。2014年4月李昌典注册武汉化学工业区恒洁家俬厂，该厂系个体工商户性质，李昌典是该厂经营者，经营场所载明武汉化学工业区八吉府街新集村工业园**。2015年1月19日杨海鸿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一、确认武汉市化学工业区金居家具厂与杨海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杨海鸿的其他仲裁请求。”武汉市化学工业区金居家具厂不服，诉至武汉市洪山区法院。2015年11月20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洪山民初字第004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武汉化学工业区金居家具厂与杨海鸿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海鸿不服，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2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民终7192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洪山民初字第00453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6月1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该案，2017年8月15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鄂0111民初45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武汉化学工业区金居家具厂与杨海鸿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海鸿不服，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杨海鸿2013年11月15日在金红品家具厂原办公场所受伤，该办公场所是由第三人李昌典实际经营，杨海鸿受伤后由李昌典雇佣的工作人员周然义送往医院就诊并由李昌典支付部分医疗费用，杨海鸿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金居家具厂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用工关系，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海鸿可向实际用工主体另行主张权利。”2018年2月5日该院作出（2017）鄂01民终774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7日杨海鸿向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日该仲裁委以本案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洪劳人仲裁字[2018]7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杨海鸿不服，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李昌典支付杨海鸿一次性赔偿金141,180元、医疗费5,000元、生活费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昌典承担”。2018年11月16日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07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杨海鸿的诉讼请求。杨海鸿不服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8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民终19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4年3月7日武汉市化学工业分局八吉府派出所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杨海鸿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休息及护理时间进行评定。2014年3月12日该鉴定所作出武平安法[2014]临鉴字第854号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杨海鸿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叁仟元；伤后休息时间为120日，伤后护理时间为60日。”李昌典虽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庭后表示不申请复核鉴定。再查明，（2017）鄂0107民终7743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程柏树（杨海鸿的丈夫）在该厂承包开料工作期间请杨海鸿参与帮工，该厂按照工作量向程柏树结算工资，杨海鸿的工资由程柏树自行支付，……杨海鸿的工资仍由程柏树自行支付’一节事实不予确认，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海鸿、李昌典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李昌典主张将下料工作承包给程柏树，仅负责给程柏树结算，但李昌典并未向法院提交承包协议。杨海鸿在李昌典的家具厂工作时受伤，结合程柏树与杨海鸿在另案中的陈述，下料工作需要两个人，杨海鸿到李昌典的家具厂辅助程柏树从事下料工作。因程柏树又与杨海鸿系夫妻关系，实践中可能存在相互代理的行为，不能以只与程柏树结算工资认定李昌典与程柏树之间系承包关系，故应认定杨海鸿、李昌典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关于杨海鸿的损失数额，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作出如下认定：1、伤残赔偿金68,910元，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人民币68,910元计算（34,455元/年×20×0.1）；2、误工费16,776.99元，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制造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51,030元计算（51,030元/年÷365日/年×120天）；3、护理费6,396.03元，护理时间依法医鉴定意见60日，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年计算（38,897元/年÷365日/年×60天）；4、医疗费4,000元（9,000元-5,000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鉴定意见）；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元。合计：100,083.02元。因杨海鸿、李昌典已形成事实劳务关系，杨海鸿为提供劳务者，李昌典为接受劳务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昌典作为雇主，对安全开展雇佣活动应尽的注意义务，应当及于包括管理、监督施工项目安全运营在内的雇佣活动全部过程，李昌典未尽相应义务，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应当认定为具有过错。杨海鸿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未能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综合考虑杨海鸿、李昌典各自行为对造成损害后果原因力的大小，该院认定杨海鸿自负责任的比例为30%，李昌典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0%。李昌典应支付杨海鸿70,058.11元（100,083.02元×70%），对于杨海鸿诉请中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杨海鸿的部分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李昌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海鸿各项损失70,058.1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26元，减半收取计413元由杨海鸿负担123.9元，李昌典负担289.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杨海鸿在李昌典经营的家具厂辅助程柏树从事下料工作，无证据证明李昌典将下料工作承包给了程柏树，结合另案中已查明杨海鸿在受伤后系由李昌典雇佣的工作人员送往医院就诊并由李昌典支付部分医疗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昌典与杨海鸿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杨海鸿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昌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元，由李昌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