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主要负责人：陈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克拉玛依区胜利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胜峰，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贤坤（许胜峰之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徐泽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新建，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客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主要负责人：金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新建，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胜峰、克拉玛依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克运输公司）、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客运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被上诉人许胜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贤坤，被上诉人克运输公司及石油客运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新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42,548.97元停运损失不由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许胜峰所诉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赔付范围，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二十六条之约定，赔偿范围为直接财产损失，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不在赔偿范围内，许胜峰的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2．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承担×××号机动车在交警部门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28,720.57元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5号规定，停运损失赔偿的是车辆修复期间的损失；3．一审判决停运损失42,548.97元不合理，该金额是许胜峰被损车辆修理费5,260元的8倍多，明显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许胜峰辩称，案涉交通事故中许胜峰无责任，相关损失应得到赔偿，车辆停运损失金额是依法评估确定，一审法院责任划分准确，判决赔偿金额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克运输公司、石油客运公司辩称，停运损失在保险赔付范围内，保险公司应予赔付。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5号规定，停运损失赔偿的是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不包含车辆在交警部门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故对非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不应支持。 许胜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克运输公司、石油客运公司、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赔偿许胜峰车辆维修期间营运损失13,828.40元；2．判令克运输公司、石油客运公司、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赔偿许胜峰车辆扣留期间营运损失28,720.57元；3．判令克运输公司、石油客运公司、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承担鉴定费用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日11时07分许，驾驶人热夏提·吾布力海热提驾驶×××号“宇通”大型普通客车与许胜峰驾驶的×××号“东风”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华宇达”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以下简称×××（×××）东风重型车）尾部相撞，两车部分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驾驶人热夏提·吾布力海热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东风重型车被克拉玛依市公安局交通稽查支队市区大队扣押，于2018年7月2日返还，并被移送至克拉玛依区鑫安和汽车修理部维修，2018年7月13日该车辆修理完毕。×××（×××）东风重型车实际所有人系许胜峰，该车辆一直挂靠在乌鲁木齐市卡米永通运输有限公司经营。×××号“宇通”大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权人系克运输公司，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金额1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驾驶人热夏提·吾布力海热提系石油客运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其在执行公务。一审中，经许胜峰申请，诉讼双方共同选定，依法委托乌鲁木齐达飞合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车辆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确定×××（×××）东风重型车2018年6月3日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的停运损失为42,549元。许胜峰为此支出鉴定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许胜峰作为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其营运车辆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请求侵权人赔偿，应予支持。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号“宇通”大型普通客车驾驶人热夏提·吾布力海热提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热夏提·吾布力海热提当时系执行公务，故由用人单位石油客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又因该车辆投保了第三者商业险，故应由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先行赔偿，超出商业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石油客运公司承担。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仅仅排除了因为不能抗拒或不能预见的原因引起的交通事故，并没有排除因行为人的过错引起的交通事故。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的辩称将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因“意外事故”引起的交通事故扩大至包含因行为人过错引起的全部交通事故，属于无法律依据的扩大解释，从而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投保人责任，排除投保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依法属无效条款。另外，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合同及条款中均未对意外事故的含义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认定规则，对保险条款中的“意外事故”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一方的解释，即本起交通事故不属于“意外事故”引起的交通事故，不能免除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赔偿停运损失的责任。许胜峰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交警部门扣押车辆非许胜峰主观原因，故对交警部门扣留车辆期间产生的停运损失不应当赔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许胜峰主张的车辆维修期间的营运损失13,828.40元、交警部门扣留车辆期间的停运损失28,720.57元，结合价格评估结论，依法予以确认，由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赔偿。许胜峰主张的鉴定费4,000元，因鉴定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投保范围，故鉴定费用按照事故责任划分，由石油客运公司进行赔偿。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向许胜峰赔偿停运损失42,548.9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石油客运公司向许胜峰赔偿鉴定费4,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二审期间克拉玛依市汽车运输公司变更名称为克拉玛依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投保车辆因交通事故致其他车辆受损，保险公司应履行理赔义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向许胜峰赔偿停运损失42,548.97元是否合法有据。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许胜峰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由维修期间停运损失和交警部门扣押期间停运损失两部分组成。对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克运输公司、石油客运公司和许胜峰均认为应当赔偿，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交警部门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本案中导致许胜峰营运车辆被扣押的直接原因是案涉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之规定，许胜峰要求侵权人赔偿其因此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辩称交警部门扣押车辆时间过长系许胜峰自行扩大停运损失，故该部分不应赔偿的意见，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对事故车辆进行扣押检验，是对事故责任认定的必要前提，且交警部门扣押车辆时间亦非当事人控制，经查明，许胜峰提车时间早于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时间，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未举证证实许胜峰存在故意拖延取车扩大损失的情形，故其辩称扣押期间停运损失不应赔偿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停运损失金额，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克运输公司、石油客运公司认为评估结论确定的停运损失金额不合理。本院认为，案涉评估结论是经诉讼双方共同选定具有资质的机构依法作出，采用市场评估法确定×××（×××）东风重型车2018年6月3日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的停运损失为42,549元，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举证推翻评估结论，故一审法院结合评估结论、停运时间、许胜峰诉求，确认许胜峰车辆停运损失为42,548.9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停运损失赔偿责任分配问题，本案中，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热夏提·吾布力海热提在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故由用人单位石油客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又因热夏提·吾布力海热提驾驶的车辆投保了第三者商业险，故应由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先行赔偿，超出商业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石油客运公司承担。关于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上诉称因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范围为直接损失，停运损失属于免赔范围，其不应承担停运损失赔偿责任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 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对其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说明义务，且应当对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属无效条款，故本院对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克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3.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萍 审 判 员 吕     平 审 判 员 巴哈古丽艾买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     飞 书 记 员 刘  丽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