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5刑终90号 抗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男，汉族，住东营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苏秋燕，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成德泉，男，汉族，1978年2月16日出生，户籍登记地及家庭住址东营市东营区。2012年4月6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017年2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峰，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韩新波，男，汉族，1989年1月10日出生，户籍登记地及家庭住址东营市东营区。2017年2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曹金锁，男，汉族，1987年4月2日出生，户籍登记地及家庭住址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2015年3月30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6年6月16日刑满释放。2017年2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东营区人民法院审理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成德泉、韩新波、曹金锁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赔偿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作出（2017）鲁0502刑初3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成德泉、韩新波、曹金锁服判不上诉。原公诉机关东营区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束斌、管娜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10日8时许，被告人成德泉等人经事先预谋，指使曹金锁等人殴打闫某，后韩新波驾驶车辆拉着曹金锁等人寻找闫某，在东营市东营区西二路世福源小区停车场，曹金锁等人蒙面持棍棒对闫某进行殴打，致使闫某左侧尺骨、腓骨骨折。经法医鉴定，闫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闫某陈述，2016年9月9日22时许，他开奥迪鲁Ｅ×××××车回家，发现东侧五六米停着辆银色别克商务车堵着路口，他妻子带孩子从家里出来时，别克车向西又向南拐弯，他开车向西发现别克车往北走了。次日8时许，他把车停在西二路以东停车场，在世福源南门附近，又看到那辆银灰色别克商务车，感觉可疑先观察一会，他刚到奥迪车边，从别克车上下来五名男子，头戴黑色头套手拿棍子持东北口音说“弄死你”，他往世福源小区跑，后来摔倒，对方追上用棍子殴打了他，后对方上别克车往东跑了，他被送医。 二、证人证言 证人刘某证实，他有辆鲁Ｅ9811Ｎ银色别克商务车，平时用于出租。2016年9月9日8时许，成德泉联系用车。9时许有人把车开走。次日10时许，成德泉说车已停在小区门口。他取车时，发现车上无人，放有400元钱。 三、书证 （一）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2月15日，抓获被告人成德泉、韩新波，2017年2月23日抓获曹金锁，被告人韩新波、曹金锁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二）东营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山东省潍坊监狱罪犯档案资料证实，2012年4月6日，成德泉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015年3月30日，曹金锁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6年6月16日刑满释放。 （三）被告人身份信息证实，成德泉，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韩新波，男，1989年01月10日出生，户籍地东营区。曹金锁，男，1987年04月02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 四、鉴定意见 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公（东分）伤鉴（法）字［2016］第30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根据病历记载及检验所见，闫某左上肢及左下肢确有外伤史，入院查体见左腕部肿胀，压痛，可及骨擦感，存在反常活动，左小腿下段肿胀，皮下淤血，压痛，可及骨擦感，存在反常活动，Ｘ线示左侧尺骨远段裂纹骨折，左侧腓骨下段骨折，鉴定其损失程度为轻伤一级。 五、现场勘验笔录 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东营区南门口，中心现场位于世福源小区南门口东侧。 六、视听资料 现场监控视频显示，案发时有四名男子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另一男子跑在最后，没来得及实施殴打。此后五人一起乘坐别克商务轿车逃离。 七、被告人供述 （一）被告人成德泉供称，2016年国庆节前，刘涛让他帮忙租辆商务车，他联系刘某租车，约定400元1天，到时取车。次日刘涛说车已还。后来，刘某说他租车涉及伤害案，刑警已找刘某。他问刘涛，刘涛说租车到人。他联系万泉村盖国光得知闫某被人打成轻伤。 （二）被告人韩新波供称，2016年9月一天晚上，成德泉让他去西四路南庄市场南边开一辆银灰色别克商务车，并让他去接人。当时在北二路路边站着五六名男子，其中有王德军，成德泉让他拉人去现河村一胡同口，附近停着辆银灰色捷达轿车，车上一男子上了别克车，成德泉把镐把和帽子放到车上并让他开车拉人去万泉村楼区找人，吓唬吓唬那人，还说了那人的楼号和黑色奥迪A6轿车车牌号。晚上八九点，成德泉让去万泉村楼区等着，他把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不久黑色奥迪车回来了，车上一男一女带着小孩，他们没法下手就离开了。第二天早晨，成德泉让他再拉人去万泉村楼区。在小区门口附近，他们发现黑色奥迪轿车，他将车停在附近，八点左右奥迪车主出现，他们认准是成德泉要找的男子，车上的人戴上头套，拿镐把下车，男子就往小区跑，跑到小区门口被追上，他调好车头后人就回来了，他开车带人离开现场。 （三）被告人曹金锁供称，2016年9月份，顾立名说有人得罪了成德泉，让去吓唬吓唬不白忙活，他就答应了。此后几天，一眼镜男子开商务车接上他、海伦、陈景生、隋涛和“蒙子”，车上放着镐把，然后到了西四路西侧一小区，成德泉已等着他们，司机下了车，成德泉上车说有人惹他了，去吓唬吓唬，象征性意思意思别打重了，闹大不好处理，说完还给看了男子照片，并说男子开尾号999奥迪车，有事听司机指挥，然后成德泉、海伦走了。晚上，司机接到成德泉电话让去那人楼下等着。司机开车到了一小区，后成德泉赶来说了楼号并说要是对方一个人动作麻利点。后成德泉给司机打电话，司机就开车到了一楼下，不久来了一辆黑色轿车，一名男子下车，司机指着说就是那男子。他们准备下车时，见有小孩和妇女就没动手。第二天，眼镜司机开商务车，接上他、蒙子和两名不认识男子，老军、隋涛已在车上，司机开车又去找到成德泉，海伦、陈景生也到了，陈景生上了商务车，成德泉嘱咐千万别把人打坏。司机拉着他、老军、隋涛、陈景生、蒙子和两个不认识男子去了一小区，司机把车停在奥迪车附近，上午九十点钟，一男子朝奥迪车走来，司机指出那人，他们带上头套，拿上镐把，除司机外都下了车，男子往小区跑时摔倒，他们用镐把打了男子三四下，就上车离开了。 （四）同案犯王德军供述，2016年9月一天下午，成德泉说有人接他，他知道要去打人。后来韩新波开别克商务车接上他，又去现河村接上涛、锁子、生子及两个不认识男子。成德泉让去吓唬一人，打一顿但别打太狠。韩新波拉他们到了一别墅区，告诉他们已准备头套、镐把，打人时戴头套。晚八九点钟，来了辆黑色奥迪A6轿车，司机停车后，从车库出来一女子和小孩，见有孩子他们没动手。第二天上午，韩新波又拉他去现河村，接上锁子、生子、涛及两个不认识男子又去了别墅区，韩新波指着停在路边的奥迪车说车主就是要打的人，韩新波把车停在附近，后来一男子朝奥迪车走来，前排有人说就是那人。他们都戴上头套，拿镐把下车，他没来的及下车，那名男子见状往小区跑，后被打趴在地，韩新波也开车往前追。打完后，韩新波开车拉着他们跑了。事后成德泉给他1000元钱。 原审法院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系东营市京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多辆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系闫某或东营市京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9月10日至14日，闫某因伤在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花费住院医疗费5722.52元、门诊医疗费1424元。护理人员系闫某妻子吴亚楠，住东营区。闫某经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团体意外伤害医疗给付4982.7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院病案、出院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复印件、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批单-理赔给付批注，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成德泉、韩新波、曹金锁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成德泉等人经事先预谋，指使韩新波、曹金锁参与犯罪，被告人韩新波驾驶车辆拉着曹金锁等人寻找目标，后曹金锁等人蒙面持棍棒实施伤害行为，被告人之间按照分工相互配合，共同实施同一犯罪目的，因此不分主从犯，根据各被告人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分别量刑。被告人曹金锁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成德泉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有犯罪前科。被告人韩新波、曹金锁归案后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成德泉庭审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成德泉、韩新波、曹金锁系共同犯罪，应对闫某的经济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闫某主张医疗费7166.52元，其中提供票据7146.52元，已理赔意外伤害医疗4982.7元，尚余医疗费2163.8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主张的误工费19384.68元、护理费279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酌定为200元。主张的轮胎损失6000元，发票日期2017年8月21日，缺乏与案件的关联性，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成德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韩新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曹金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成德泉、韩新波、曹金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医疗费2163.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误工费19384.68元，护理费2795.4元，交通费200元，共计24663.9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成德泉、韩新波、曹金锁服判不上诉。原公诉机关东营区人民检察院以“一审判决量刑偏轻、明显不当”为由提起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医疗费应全部支持，不应扣除保险理赔部分。车辆轮胎损失应予支持。 出庭支持抗诉的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量刑偏轻、明显不当，存在类案不同判情形。 上诉人闫某二审庭审中增加上诉请求要求精神抚慰金40万元。 原审被告人成德泉及辩护人，原审被告人韩新波、曹金锁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刑事部分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业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抗诉机关及原审被告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抗诉机关及原审被告人成德泉、韩新波、曹金锁、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经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二审中，上诉人闫某及原审被告人成德泉、韩新波、曹金锁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成德泉、韩新波、曹金锁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被告人曹金锁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韩新波、曹金锁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成德泉庭审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一审判决量刑偏轻、明显不当”的抗诉理由，审理认为，《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充分考虑三名原审被告人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及认罪、悔罪表现等相关法定、酌定情节依法在法定刑幅度内从轻处罚，并不属于量刑明显不当的情形，故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闫某提出的“医疗费应全额支持，不应扣除保险理赔部分”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人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规定，明确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可重复受偿。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闫某提出的“车辆轮胎损失6000元应予支持”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实轮胎损失的发票，开具时间是2017年8月21日，无证据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二审中其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闫某提出的“应支持精神抚慰金40万元”的上诉理由，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原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对医疗费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2刑初3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中关于对原审被告人成德泉、韩新波、曹金锁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成德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韩新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曹金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二、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2刑初3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即“被告人成德泉、韩新波、曹金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医疗费2163.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误工费19384.68元、护理费2795.4元、交通费200元，共计24663.90元”和第五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原审被告人成德泉、韩新波、曹金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闫某医疗费714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误工费19384.68元、护理费2795.4元、交通费200元，共计29646.60元。 四、驳回上诉人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刚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马梅元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延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