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玉芬，女，汉族，1955年10月21日出生，农民，现住辽阳市文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林，男，汉族，1954年11月14日出生，农民，现住辽阳市文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庆，女，汉族，1981年10月9日出生，农民，现住辽阳市文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鑫，女，汉族，1997年10月7日出生，农民，现住辽阳市文圣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安，辽阳市白塔区星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辽阳分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八一街**。负责人：王延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业，辽宁彦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稠井子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稠井子村/div>法定代表人：贝士芳，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永振，辽阳市文圣区庆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住，住所地辽阳市文圣区衍水大街**/div>负责人：吴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邢阔，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玉芬、李平林、李晓庆、李佳鑫因与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辽阳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通信公司）、上诉人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稠井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稠井子村委会）、上诉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铁塔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潘玉芬于2012年8月29日诉至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2012）辽阳文圣民一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潘玉芬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2013）辽阳民一终字第966号民事裁定。潘玉芬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辽审四民申字第0071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5）辽阳民再字第7号民事裁定，发回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重审。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做出（2015）辽阳文圣民再第4号民事判决。潘玉芬、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辽阳分公司、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稠井子村民委员会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7）辽10民再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18）辽100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潘玉芬、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辽阳分公司、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稠井子村民委员会、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玉芬、李晓庆及二人与李平林、李佳鑫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安、上诉人移动通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业、上诉人稠井子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贝士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永振、上诉人铁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玉芬、李平林、李晓庆、李佳鑫上诉请求：确认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合法有效，三被告共同赔偿四原告79,636元：并补判三被上诉人赔偿四上诉人12年零4个月的租金损失123,284元。以上二项合计202,92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判决的第一项可以确认，但漏判12年零4个月的经济损失，建议终审法院补判。理由是既然认为移动基站是电信和社会公共基础设施，不宜拆除，并判决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7年8个月的租金损失，那么移动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二十年，就应按照鉴定结论补判剩余12年零4个月的租金损失，即148个月×833元/月=123,284元。上述二项合计为202,920元。二、本案经多次判决，都认为移动通信未经潘玉芬承包户同意，与稠井子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并建立了通信基站，侵犯了潘玉芬承包户的利益，潘玉芬有权向法院主张权利，其具备主体资格，所以，本案三被上诉人是败诉方，应全部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合计9,300元。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辽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辽100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租金及鉴定费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侵权责任的成立。上诉人在2011年4月19日与原审被告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稠井子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不知道被上诉人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上诉人不具有任何过错，因此对于上诉人不成立侵权责任，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本案中明显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或过失，没有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余地。辽阳市文圣区庆阳街道稠井子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8)辽100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赔偿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潘玉芬，李晓庆，李佳鑫不具备主体诉讼资格，因其不是承包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二、2007年1月29日灯塔法院执行了上诉人款项，并且拘留村委会主任。三、辽阳利德资产评估事务所没有依据，只是根据市场调查评估。此评估没有法律及政规定的文件，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四、土地补偿应该依法平均确权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刘艳被征用的土地补偿款应该归稠井村二组村民分配，稠井子村应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稠井村二组征地分配方案》，法院无权判决征用土地补偿款归属问题。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8)辽100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潘玉芬、李平林、李晓庆、李佳鑫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请求贵院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潘玉芬、李平林、李晓庆、李佳鑫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占用案涉土地的依据是与被上诉人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稠井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上诉人作为善意相对人，在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对被上诉人潘玉芬等四人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因《土地租赁合同》侵权而造成的损失应由责任方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判令无责任的上诉人赔偿损失存在严重错误。三、上诉人基于与移动公司的资产移交行为取得案涉通信基站，不应对资产交割日（2015年11月1日）前与该基站有关的任何纠纷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与移动公司、村委会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潘玉芬等四人自2011年4月19日起的租金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租金损失标准过高，依据不足。五、被上诉人潘玉芬等四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对案涉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其使用土地亦未得到土地所有权人村委会的认可，即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潘玉芬等四人之间就案涉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因此，本案的土地权属争议应先履行政府处理的前置程序之后才能进行诉讼程序，被上诉人潘玉芬等四人不具备提起本诉的主体资格，直接提起本诉程序违法。潘玉芬、李平林、李晓庆、李佳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移动通信公司和铁塔公司立即拆除在四原告承包地上的通信基站，恢复四原告承包耕地的原状；2、三被告赔偿侵占四原告七年多承包土地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利息（以评估结果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平林与原告潘玉芬系夫妻关系，原告李晓庆、李佳鑫系原告李平林与原告潘玉芬的女儿，刘艳系原告李平林的母亲。在文革期间，刘艳家有三间瓦房，被被告稠井子村委会没收出售。落实政策后，在2000年间，刘艳诉至法院并胜诉。因为被告稠井子村委会没有偿还刘艳房款的能力，故于2005年4月8日，原告潘玉芬作为刘艳代理人与被告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以村东边原烧结厂废坑顶给刘艳经营30年，即从2005年-2035年止，到期村无偿收回，做此协议两年内不从村催款”。签订协议时，该承包户成员为潘玉芬、李平林、李晓庆、李佳鑫、刘艳。刘艳于2010年去世，刘艳其余子女表示退出不参与经营。原告将该承包地经营至今。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25日、2007年1月29日分别向被告稠井子村委会执行房款一万元给刘艳。2011年4月19日，被告稠井子村委会与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辽阳分公司未经原告允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一份，二被告约定被告稠井子村委会将上述原告承包地中200平方米土地租赁给被告移动通信公司，租期20年，租金为66200元。协议签订后，于同年当月，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辽阳分公司在该土地上修建了移动通信基站及附属设施并将租金给付被告稠井子村委会。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辽阳分公司在原告承包地上建通信基站期间，原告反对并多次交涉未果后诉至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四原告申请从被告稠井子村委会与被告移动通信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即2011年4月19日起至2017年7月27日（2015）辽阳文圣民再第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止，对其被侵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辽阳利德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1、侵占原告承包土地92个月造成的损失76636元；2、基站施工影响二年耕地赔偿损失8400元；3、基站施工后残留物清理和修整土地产生的费用6000元；4、由于出苗率降低，影响三年产量损失5040元；5、误工及差旅费损失10800元。原告花费鉴定费3000元。另查，本案涉诉移动基站的所有权已经转让给被告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关于铁塔相关资产转让涉及合同转让事宜的同意函》中载明，相关合同执行至2015年10月31日的相关权利义务仍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辽阳分公司承担，自2015年11月1日起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辽阳分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由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为本案被告。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家庭协议、介绍信、死亡医学证明书、土地租赁合同、收款条、资产评估报告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潘玉芬作为代理人代表刘艳承包户与被告稠井子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案中，被告稠井子村委会没有依法解除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废坑协议，且未经原告同意，即与被告移动通信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致使被告移动通信公司在原告承包地上建立通信基站，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承包户的利益，被告铁塔公司作为涉案通信基站的所有权人，对于通信基站对四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通信基站属于电信基础设施且属于社会公共基础设施，服务于社会公众，对附近区域村民、企事业单位提供了通信便利，不宜拆除，如果拆除将会影响附近区域村民、企事业单位的正常通信活动，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拆除通信基站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三被告赔偿侵占其七年多承包土地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一节，经鉴定，侵占原告承包土地92个月造成的损失为76636元，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载明该项目主要是指92个月（即2011年4月19日至2018年12月25日）的场地租赁费，根据市场调查咨询，本次评估项目地处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稠井子村，属于市内及周边地区，故按每座基站占用土地租赁费每年10000元计算，折算成833元/月，则92个月损失价值为92个月*833元/月=76636元。三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因四原告系涉案土地承包人，该损失应为租金损失，故对于原告主张的92个月租金损失7663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资产评估报告中的其他项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被告提出原告没有承包权，三被告没有侵权之抗辩，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铁塔公司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原告自2012年起主张权利至今，诉讼时效中断，故对于被告铁塔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经调解无效，判决：一、被告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稠井子村民委员会、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辽阳分公司、被告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潘玉芬、李平林、李晓庆、李佳鑫92个月（即2011年4月19日至2018年12月25日）的租金损失76636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79636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潘玉芬、李平林、李晓庆、李佳鑫一审起诉请求各被告赔偿侵占其七年多承包地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经鉴定，依法将2011年4月19日起至一审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止共计七年八个月的租金损失予以处理，现四上诉人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辽阳分公司与辽阳市文圣区东京陵街道稠井子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租期为20年为由上诉请求将案涉基站剩余12年零4个月的租金损失一并处理，因该项上诉请求超出其一审诉讼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辽阳分公司未经潘玉芬等四上诉人的同意即在其承包地上建立通信基站，侵犯了四上诉人承包户的利益，对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潘玉芬、李晓庆、李佳鑫对案涉土地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案涉土地自2005年4月8日承包时起始终由潘玉芬一家经营至今，上诉人辽阳市文圣区庆阳街道稠井子村民委员会未依法解除其与潘玉芬一家签订的承包废坑协议，其和上诉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关于该三人不具备主体诉讼资格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稠井子村委会无证据证明《评估技术说明》第五项的评估过程存在瑕疵，故其关于评估报告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稠井子村委会对于土地补偿款应由该村委会自行研究补偿方案的上诉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现系案涉基站的所有权人，该基站处于持续使用中，其对于该基站对潘玉芬一家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铁塔公司与移动通信公司关于对资产交割日的约定系其内部约定，故其不负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铁塔公司关于租金损失标准认定过高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2770元，由上诉人潘玉芬、李平林、李晓庆、李佳鑫承担；上诉费1491元，由上诉人辽阳市文圣区庆阳街道稠井子村民委员会承担；上诉费4650元，由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辽阳分公司承担；上诉费4650元，由上诉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红霞审判员  徐振刚审判员  李晗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马佳慧书记员丁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