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七六八文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物业管理分部，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甲5号北侧办公楼一层。负责人：刘川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姗姗，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静敏，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璞，男，1938年2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劼（杨璞之孙），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蒙，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七六八文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物业管理分部（以下简称七六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璞、吴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4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六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公司承担3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杨璞屋内漏水造成损失的责任主要是因为七六八公司联系不上吴蒙，因此未能及时清除吴蒙屋内管道的堵塞物导致损失扩大，吴蒙应承担举证责任。我公司和杨璞不存在物业服务关系，在得知有异物堵塞下水道后，我公司第一时间派人检修，堵塞物为生活垃圾长期积累所致，应由楼上十七户业主共同承担主要责任。我公司得知杨璞家中漏水后立即与吴蒙进行联系，一直未能联系上，房屋一直由租户使用，吴蒙也未能及时与租户取得联系，我公司无法进入二楼屋内进行检修，之后杨璞反映屋内还在断断续续滴水，也是因为吴蒙屋内地板下的积水没有处理干净，吴蒙应承担主要责任。杨璞主张的损失金额有夸大的成分，杨璞提供的屋内物品均未经过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造成的损失全部是本次漏水造成的，杨璞在此屋内居住多年，屋内设施本就陈旧。杨璞辩称，杨璞是XXX员工，所以一直没收物业费；漏水是因为物业公司没有对主管道进行维护。吴蒙辩称，杨璞家受到侵害的主要原因是主管道堵塞，七六八公司没有尽到主动通知的责任，物业公司只处理了我们的堵塞，所以造成了二次侵害。杨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七六八公司、吴蒙赔偿我损失17398元；2.诉讼费由七六八公司、吴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璞系北京市海淀区XX路XXX小区X号楼102号（以下简称102号）房屋的业主，杨璞之孙杨劼居住在102号房屋内。吴蒙系北京市海淀区XX路XXX小区X号楼202号（以下简称202号）房屋业主。七六八公司系XXX小区物业公司。2017年10月1日，202号房屋积水外溢至楼道，邻居发现遂联系七六八公司，公司物业人员高学军师傅通过微信告知吴蒙其家中跑水，吴蒙未回复。2017年10月2日，杨劼从外地返回，发现102号房屋内除阳台外其他地方的屋顶、墙面存在漏水，且屋内有积水，遂联系物业，物业将吴蒙电话告知杨劼，2017年10月4日，杨劼、物业公司与吴蒙取得联系，吴蒙告知其在国外，房屋已经出租，租户在外地，并告知杨劼、物业公司租户的联系方式。2017年10月5日，租户派人与物业人员进入202号房屋，发现屋内家具被泡，地面乌黑，垃圾遍地。物业人员当日对202号房屋的下水管进行疏通，屋内积水排空。杨劼称其家中漏水仍未停止。2017年10月9日，202号房屋又发生返水，吴蒙通知杨劼、物业人员，当日，吴蒙聘请北京鸿运万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对其所在单元的主管道进行了疏通，吴蒙、杨劼、物业人员均在场，经疏通，管道内清理出大量厨余垃圾。此后，杨劼家中停止漏水。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漏水事故系因共用主管道堵塞返水至202室形成积水，积水渗漏至101室，该主管道由二层至十八层住户共同使用。关于主管道堵塞原因，物业公司称是由于该单元业主往管道中倾倒固体垃圾导致堵塞，吴蒙、杨劼对此不认可，称根据鸿运公司的疏通情况，并非明确的固体物堵塞主管道，而是长年累月的厨余垃圾附着物导致主管道变窄，瞬间下水不畅造成的堵塞。吴蒙称疏通后仍存在返水情况，事故后半个月吴蒙自费将主管道堵塞处切割更换，更换时高师傅在现场。七六八公司称高师傅已经离职，对于当时的疏通及管道更换情况已经无法核实。杨璞称其房屋因漏水受损部位为厨房、卫生间、卧室、客厅的屋顶及墙面，吴蒙认可受损部位，但不认可损害的严重性，卧室受损相对严重，客厅只有部分墙缝有损，而且吴蒙称其购买202号房屋前曾出现过202号房屋返水导致102号房屋漏水的情况，并提交了其与物业高师傅的微信聊天记录，吴蒙询问高师傅“上次漏水是什么时候”，高师傅说“想不起来，当时没有这么严重”，杨璞及七六八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杨璞认可102号房屋之前出现过滴水情况，但是否是返水造成的不清楚，七六八公司对102号房屋受损情况及之前是否出现过返水情况均不清楚。杨璞称漏水事故造成其损失，具体如下：1.厨卫吊顶重装费用，杨璞对厨房、卫生间的吊顶进行了更换，共计花费材料费1345元及人工费300元，提交了订货单、送货单，七六八公司称杨璞未提交发票和合同，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吴蒙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对维修费用不认可，称受损情况没有那么严重，吊顶清洗即可，没必要更换，更换的吊顶与原来的吊顶材质不同，更换后的价值更高。法院对订货单、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内墙刷漆费用，杨璞对全屋内墙进行了重新粉刷，刷漆费用6555元、购买立邦漆3074元，提交了合同书、人工收费单、材料收费单、现场基检单、收据、发票。七六八公司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吴蒙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修复范围超出损坏范围，而且修复价值比较高，且没必要做全屋的修复。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现场基检单显示涂刷内墙面积135平方米，内墙漆病为裂缝、起皮、陈旧、漏水，阳台涂刷面积15平方米，人工收费单显示人工费共计4988元，其中阳台-多彩平涂项目面积为15平方米，每平方米为55元，最低收费1000元，主要材料收费单显示立邦阳台漆费用380元，辅助材料收费单1187元。3.空调、光猫、机顶盒、电话、充电宝、吹风机、餐具茶具、床上用品及麦片等损失共计6124元，杨璞称该部分损失为估算价格，因为上述物品被水浸泡后有异味，无法使用已经丢弃，提交了照片及视频，七六八公司及吴蒙均认可物品损坏的情况，但认为杨璞主张的价值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杨璞、吴蒙所在单元共用下水主管道因管内油污厨余垃圾附着导致管道堵塞，排水不畅导致污水返溢至吴蒙家中，吴蒙家中积水渗漏至杨璞房屋内，导致杨璞房屋受损。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物业公司的责任，七六八公司作为XXX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对共用设施设备具有查验、检修、维护义务，由于XXX小区系老旧小区，存在设施设备老化损耗的问题，七六八公司更应当加强维护检修义务，七六八公司称已经履行了对共用下水管道的维护义务，但并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七六八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主管道的附着物长期积累形成堵塞隐患，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七六八公司应当为本次漏水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其次，关于主管道共用人的责任，二层至十八层业主共同使用主管道排放生活污水，各方应互负谨慎注意义务，共同维护排水管道的畅通，保证公共设施的正常使用，本次事故中下水管道堵塞并非因明确的固体垃圾投递所致，而是因日积月累的厨余垃圾附着造成，这与管道共用人日常生活中不当使用排水管道有一定关系，管道使用人应共同对本次事故承担部分责任；最后，关于吴蒙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漏水事故并非吴蒙不当使用房屋所致，吴蒙也是本次事故的受损方，而且吴蒙在得知事故发生后，积极与租户、楼下业主、物业人员进行沟通协调，共同处理漏水事故，并自费聘请专业公司疏通共用管道、更换堵塞部位，对防止损失扩大及事故的再次发生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不存在导致损失扩大的过错行为，故吴蒙仅应对事故的发生与其他业主共同承担次要责任。综上，七六八公司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吴蒙与其余业主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具体责任比例，法院根据过错程度，酌情判定七六八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十七户业主共同承担30%的责任，十七户业主之间的责任大小难以确定，应平均承担。经法院释明后，杨璞不追加其余业主为本案共同被告，视为其放弃向其余业主主张相关权利，吴蒙仅在其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害范围，首先，关于厨、卫吊顶的更新费用，由于杨璞家的厨房、卫生间吊顶被污水渗透较为严重，仅通过表面清洗不能消除吊顶内部的损坏，杨璞更换厨、卫吊顶并无不当，且更换费用并未明显高于市场价值，法院对杨璞主张的更换厨、卫吊顶的材料费、人工费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刷漆费用，双方均确认本次事故的漏水部位不包括阳台，而杨璞在刷漆时将阳台部位一并粉刷，因阳台刷漆产生的费用与本次事故无关，应当扣除，具体包括主要材料收费单中的立邦阳台漆380元、人工收费单中的阳台多彩平涂最低收费1000元、辅助材料收费单中的费用应当根据阳台所占的面积比例进行分摊，分摊后的阳台费用为118.7元，此外，杨璞认可本次事故发生前家中发生过滴水，考虑到房屋墙面原本即存在部分受损的情况，法院对杨璞主张的刷漆费用予以酌减，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为7500元；最后，关于家具、家电、物品损失，杨璞并未就其主张的损失金额提交相关证据，故法院对其主张的损失金额不予支持，但是根据其提交的视频、照片及双方陈述，其家中物品确实存在受损的事实，法院根据其物品受损程度、品牌、新旧程度等因素，酌情判定其该项损失金额为700元。七六八公司、吴蒙应在各自责任范围内赔偿杨璞的上述合理损失。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北京七六八文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物业管理分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璞6891.5元；二、吴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璞173.7元；三、驳回杨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构成要件有四个，即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过错。行为分为作为和不作为。不作为侵权是行为人应当履行某种作为义务而未履行该义务而产生的，该义务可能是某一法律明确规定的，可能是某人先前的危险行为产生的，还可能是基于当事人约定而产生的，等等。本次事故系因下水主管道因堵塞导致污水返溢至202号房屋中，进而渗漏至102号房屋致损。主管道堵塞系管内油污厨余垃圾附着导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七六八公司为涉案小区提供物业服务，七六八公司对小区的共用设施设备具有管理维护义务。现无充分证据证明七六八公司履行了对共用下水主管道的维护义务，七六八公司应对主管道堵塞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到下水主水管道堵塞因日积月累的厨余垃圾附着造成，并非管道使用人故意造成堵塞，一审法院酌情判令七六八公司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吴蒙得知事故发生后，积极协调解决漏水事故，自费疏通管道，对避免损失扩大尽到了相应的义务；七六八公司主张因联系不上吴蒙导致损失扩大且后续漏水是因吴蒙屋内地板下的积水没有处理干净，吴蒙应承担主要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具体损失，因102号房屋的厨房、卫生间吊顶污损严重，一审法院支持杨璞更换厨、卫吊顶的材料费、人工费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酌定的刷漆费用及家具、家电、物品损失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七六八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七六八文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物业管理分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