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梅，女，195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京京，黑龙江仁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荣，女，193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宇，黑龙江仁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磊因与被上诉人王淑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7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磊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王淑荣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关系。在一审庭审中张磊已经举证证明了该房屋赠与的来龙去脉，多次的视频录像，结合借据等书证，能够证明王淑荣有赠与的意思表示，随后发生了赠与行为并进行了过户。从交易流程以及支付方式上来看，明显违背买卖常理，且即使是买卖，也已经支付过对价，无需再进行支付。王淑荣并没有充分的证据，反而是张磊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从证明力的角度来讲，张磊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王淑荣提供的单一的买卖合同。2.一审中只认定了其中一笔债权及转让，张磊认为两笔借款均是张磊委托诉讼代理人与王淑荣之间形成的有效债权。张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将债权转让给张磊，两笔债权的金额也与房屋价款相抵，因此如果是买卖，张磊也早已支付了对价。在两笔债权都真实有效且主体一致的情况下，一审只认定一笔债权，另一笔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其实是赠与，如果说在张磊不存在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但是本案中王淑荣在起诉之前，多次公开表明将房屋赠给自己女儿李玉梅，即张磊的母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也完成了赠与行为。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整个交易过程来看其背后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不应仅采纳王淑荣一方单一的证据就认定适用合同关系的相关法律进行处理。三、一审的诉讼费用负担并不合理。根据一审判决，不应该由张磊承担大部分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张磊并非责任人，不应该承担大部分的诉讼费用。王淑荣辩称：房屋买卖与赠与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张磊主张房屋赠与，但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来予以支持其诉讼主张。通过房屋买卖合同恰恰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是买卖而非赠与。张磊所谓的款项相抵的问题，更是不存在的。张磊与王淑荣之间表面上显示的是买卖合同，而张磊并没有支付房屋的对价款，并且该房屋实际价款远远超过合同载明的价款20万元，按市场价值应当值40万左右，而不是20万元。需要强调的是，一审法院不应当将李玉梅与王淑荣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房屋的房款相抵，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确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王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磊给付王淑荣购房款2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王淑荣与李玉梅为母女关系，李玉梅与张磊为母子关系。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黑0104民初3605号民事调解书，王淑荣与案外人王树成、王树财、王树林、王淑梅对涉案房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坐落于哈尔滨市××北××4房屋（房屋产权证号哈房权证外一字第1301043095-××号，建筑面积51.10平方米）归王淑荣所有；二、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王淑荣一次性给付王树成、王树财、王树林、王淑梅人民币100000元，同时王树成、王树财、王树林、王淑梅协助王淑荣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更名手续，更名产生的费用王淑荣自行负担；三、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王淑荣负担1075元，王树成、王树财、王树林、王淑梅负担1075元。2018年10月18日，李玉梅向一审法院涉案往来款专户转账100000元。2018年11月1日，王淑荣向李玉梅出具借据，载明：“人民币壹拾叁万陆仟肆佰元整￥136400元。上款系：买2楼4门王绪盛公产房借款。（借李玉梅款）”2018年11月12日，张磊与王淑荣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王淑荣将位于哈尔滨市××北××4号房屋卖与张磊，成交价格为200000元，张磊以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庭审中，张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梅陈述，同意将代王淑荣给付涉案房屋折价款的债权转让给张磊。一审法院认为，王淑荣与张磊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现涉案房屋已更名至张磊名下，张磊应当给付购房款。关于给付购房款的数额，在（2018）黑0104民初3605号民事案件执行过程中，张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梅代王淑荣给付涉案房屋折价款及其他相关费用，王淑荣为李玉梅出具借据载明数额为136400元，李玉梅在庭审中表示将此债权转让给张磊，故张磊应给付王淑荣购房款63600元，一审法院对王淑荣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磊辩称涉案房屋系王淑荣赠与李玉梅，但其举示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磊立即给付王淑荣购房款63600元；二、驳回王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磊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9月28日在养老院录制的视频一份。拟证明：在一审之后，王淑荣仍然表示系将该房屋赠给女儿李玉梅，所以直接过户到张磊的名下。证据二、装修票据22张及装修现场视频一份。拟证明：结合一审证据，2018年11月11日的借条说明，王淑荣欠李玉梅装修款67000元是真实存在的。李玉梅又将债权转让给张磊，即使是买卖关系，也是张磊拿债权折抵的房屋款项，所以王淑荣不应再向张磊支付剩余的房屋款项63600元。王淑荣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王淑荣系80多岁的老年人，神智是否清醒需要医疗机构出具证明来予以认证。且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以视听资料形式实施民事法律行为，需要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予以作证，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人来证明该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该视频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诉请及待证事实有关联性，视频资料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的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视频中系王淑荣本人作出陈述，证据二有原件予以核对，有视频予以佐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另查明：2018年11月1日，王淑荣向李玉梅出具借据，内容为：“人民币陆万柒仟元整￥67000元。上款系修1楼厨房、阳台，借李玉梅款。借款人：王淑荣。”李玉梅在2018年10月、11月期间对该房屋厨房、阳台进行了装修，支出了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王淑荣要求张磊给付购房款，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张磊在二审举示了在2018年10月、11月期间装修道外区北十二道街138号1楼房屋的相关票据。票据体现的事由为购买关于阳台保温、橱柜、油烟机、护栏、水龙头、热水器等材料及支付安装费用。而2018年11月1日王淑荣为张磊出具的借据，事由为“67000元上款系修1楼厨房、阳台，借李玉梅款。”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相互关联、佐证，票据的内容与王淑荣借据的事由相吻合，时间系同一时期，位置均为1楼，金额大体相当。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李玉梅为王淑荣装修房屋并支付相应款项，王淑荣认可该数额，并给李玉梅出具借据，符合逻辑与常理。而王淑荣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也未举示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李玉梅作为张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表示将其对王淑荣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磊。因此该笔款项也应作为购房款予以抵顶。另，张磊举示了多份视频证据用以证明王淑荣将房屋赠与张磊，特别是一审后王淑荣依然表示过案涉房屋系赠与给张磊的母亲李玉梅。上述视频证据虽不能单独认定赠与关系成立，但该视频证据与张磊举示的两份借据，实际付款凭证，装修票据、视频及当事人陈述等能够证明双方针对案涉房屋也并非典型的买卖关系，王淑荣要求张磊给付购房款的依据不足。综上，张磊的上诉请求成立，因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结论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77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淑荣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王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朋卓审判员  张禹珩审判员  赵 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