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女，197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200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薛某，女，197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以上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缤，男，196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4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194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兼王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4，男，195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薛某、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8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某、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由王某2、王某3、王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位于北京市昌平区×402号房屋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2.位于北京市朝阳区×401（以下简称401号房屋）系宋淑贞单位分配，王某2、王某3与宋淑贞属于继子女与继母关系，王某2、王某3是爷爷奶奶抚养长大，与继母没有扶养关系，根据继承法第十条中规定“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3.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被告薛某、被告王某1各享有上述房屋二十分之七的份额。”薛某与王叔明是夫妻，王叔明是2018年7月28日去世，首先要将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然后再分配遗产；4.一审法院未调查王式一在山东老家房宅及家产；5.一审法院虽认定了录音证据，但只是认定了部分证据，希望二审法院全面认定录音证据。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要求提供房屋管理部门的证据，让薛某持调查函前往调取。经房屋管理部门提供后，一审法院没有开庭举证质证，仅要求薛某提供对该证据的书面意见。王某2、王某3、王某4辩称，不同意薛某、王某1的上诉意见，亦不同意一审判决。北京市昌平区××402号房屋在1998年房改时由王某4出资将该房屋买下，后经过全家人同意将该房屋过户到王某4名下的。王某3、王某4上诉请求：1.依法认定王某3、王某4有权主张父亲王式一的死亡抚恤金151872元及退休金账户余额379232元（共计155664.32元）的法定继承份额对应的款项。2.依法认定王某2、王某3、王某4与薛某、王某1之间并未就其抚恤金份额形成赠与协议，薛某、王某1应向王某3、王某4分别支付上述抚恤金法定继承份额对应的金额38916.08元。3.判令薛某、王某1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王某3、王某4并未就其抚恤金份额明确做出赠与给薛某、王某1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未达成赠与的口头协议；二、薛某、王某1擅自转移抚恤金挪作私用，事先未征得其他继承人允许，事后亦未告知其他继承人，违背了其他继承人的意志，严重侵害了包括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三、即便认定为双方达成赠与协议，这也应当是一个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赠与；四、此外，即便认定为双方构成赠与协议，“赠与行为”自始未发生，也自始未完成。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被上诉人实际控制抚恤金且已私下转移”的行为认定为“赠与人完成了赠与行为”。薛某、王某1辩称，不同意王某3、王某4的上诉请求。2018年召开家庭会议时王某2、王某3、王某4同意将这部分钱作为王某1的教育基金。王某2辩称，同意王某3、王某4的上诉请求，2018年时王某2身处美国，未召开家庭会议。王某2、王某3、王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2、王某3、王某4、薛某、王某1依法继承北京市朝阳区××401号房屋，判令按份共有；2．判令王某2、王某3、王某4、薛某、王某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王式一死亡抚恤金151872元；3．判令王某2、王某3、王某4、薛某、王某1依法继承王式一其去世时名下账号为×××、开户行为工行德胜科技支行的账户余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式一共两段婚姻，1939年第一次结婚，育有女儿王某2及儿子王某3。1947年，第一任妻子死亡。1955年第二次结婚，配偶为被继承人宋淑贞，二人育有二子为王某4及王叔明。1999年9月24日宋淑贞死亡，2018年6月6日王式一死亡。2018年7月28日王叔明死亡。王叔明与薛某2005年2月7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王某1。1999年2月1日，北京市朝阳区××401号房屋（以下简称401号房屋）登记在宋淑贞名下。2001年12月27日，宋淑贞取得401号房屋产权证书，建筑面积54.7平方米。2013年10月17日，王式一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立有遗嘱，载明401号房屋在宋淑贞名下，属于我与宋淑贞共同所有，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属于我所有的产权份额及我继承妻子宋淑贞的遗产份额，都由我的儿子王叔明继承。2013年10月18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为上述遗嘱出具（2013）京方圆内民证字第11453号公证书。1998年5月30日，王式一（乙方、买方）与北京农学院（甲方、卖方）签订《北京农学院房屋买卖合同》，甲方将北京市昌平区××402号房屋（以下简称402号房屋）售给乙方，41.75平方米，购房款13364元。2000年12月13日，王式一取得402号房屋所有权证（昌私字第61210号）。2006年7月26日，王式一（甲方、卖方）与王某4（乙方、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甲方自愿将402号房屋卖给乙方，房屋总价30000元。2006年8月4日，王某4取得402号房屋所有权证（X京房权证昌私字第XXXX号）。2011年8月8日，王某4（出卖人）与案外人董佳君（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出卖人出售402号房屋，成交价格167000元。2018年5月25日，北京农学院出具《劳资通知单（二）》，载明王式一一次性抚恤金151872元转入王式一名下×××（以下简称1038账户）的工行德胜科技支行账户，丧葬费5000元转入王叔明名下6217000010085××的中国建设银行架松支行账户。2018年7月9日，王式一1038账户收款151872元。诉讼过程中，经王某2、王某3、王某4申请，一审法院自中国工商银行调取1038账户在王式一死亡当日信息，显示2018年6月6日余额为3792.32元。关于一次性抚恤金及1038账户余额3792.32元，王某2、王某3、王某4要求依法分割，薛某、王某1则表示王叔明为王式一花费很多，应抵扣上述款项，另薛某与王某1生活艰难，抚恤金均已用于王某1的治病及抚养。为此薛某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6月12日北京市丰台区南苑社会福利中心护理部出具的入住老人证明，载明王式一自2010年5月23日入住北京市丰台区××3398房间，护理等级不自理，一直至2018年6月6日去世，在此期间老人的养老费用由王叔明缴纳；2．北京市丰台区南苑社会福利中心开具王式一2014年6月至2018年4月期间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发票若干，及手写费用合计单，载明于2010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费用共339340元；3.2013年5月28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王式一医疗收费票据若干；4.2014年11月6日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网络购物订单若干，显示购买中老年呢子帽男士、护理垫、成人纸尿裤、烧纸祭祀用品等物品；5．北京易欣诚挚服务公司护理部2015年6、7月出具收费凭证，显示收到王式一交来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7月10期间费用；6．个人收条若干，显示收到王式一遛弯费；7．王某1住院记录、报告单、医疗收费票据若干；8．王某1教育网络订单若干。王某2、王某3、王某4对于王式一医药费证据，认可真实性，但表示90％是国家报销的，并表示王式一每月有退休工资；对于王某1费用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庭审中，薛某为证明王某4、王某3表示将抚恤金给王某1作教育基金，提交两段录音证据予以佐证，2018年8月1日录音的主要内容为：薛某：“我精力是有限的，将来孩子到了高中怕撑不过来。”王某3：“你急用可以，以后也有可能不要了，钱我们不想要了，留给玥玥，做教育经费吧。”王某4：“作为一笔基金。”……王某3：“我们有这个想法，给玥玥。”王某4：“我们都可以。”2019年4月6日的录音主要内容为：王某4：“老爸的抚恤金你都拿走了。”薛某：“我拿了吗，我放在桌面上告诉你们怎么安排。”王某4：“大哥也说了，让你去抚养玥玥，你就去抚养玥玥，也接济你们生活，你说还让我们怎么照顾你？”王某4、王某3对于录音内容表示只是初步想法，但是最终没有确定。经询，王某2、王某3、王某4表示宋淑贞生前未立有遗嘱，薛某、王某1表示不清楚宋淑贞生前是否立有遗嘱。另询，关于山东老宅，王某2表示已经不存在，王某4表示系其爷爷所有，王式一继承后把钱融入正常消费中，王某4一辈并没有继承。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系被继承人宋淑贞与王式一的共同财产，宋淑贞与王式一先后于1999年9月24日和2018年6月6日死亡，上述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属于宋淑贞的遗产，二分之一份额属于王式一的遗产。由于宋淑贞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由王式一、王某2、王某3、王某4、王叔明继承。由于王式一生前留有遗嘱，对其享有的401号房屋的份额，由王叔明继承。由于王叔明在遗产未分割前去世，故其份额由其妻薛某、女儿王某1继承。一审判决如下：一、位、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由王某2某3、王某4、薛某、王某1继承，其中王某2、王某3、王某4各享有上述房屋十分之一的份额，薛某、王某1各享有上述房屋二十分之七的份额；二、薛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某2三万八千九百一十六元零八分、支付王某3九百四十八元零八分、支付王某4九百四十八元零八分、支付王某1九万五千三百九十四元零四分；三、驳回王某2、王某3、王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33元，由王某2、王某3、王某4各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薛某、王某1各负担1916.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薛某、女儿王某1提交王式一的工资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北京市昌平区××402号房屋之前一直由王式一交纳房租，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房屋由王式一占有。王某2、王某3、王某4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相关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涉案401号房屋系被继承人宋淑贞与王式一的共同财产，在宋淑贞、王式一去世后，上述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属于宋淑贞的遗产，二分之一份额属于王式一的遗产，均应在本案中进行分割继承。依照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宋淑贞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由王式一、王某2、王某3、王某4、王叔明继承。王式一生前留有遗嘱，对其享有的401号房屋的份额由王叔明继承。因王叔明在遗产未分割前去世，故其份额由其妻薛某、女儿王某1继承。一审法院认定401号房屋由王某2、王某3、王某4各享有十分之一的份额，由薛某、王某1各享有二十分之七的份额，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薛某提出位于北京市昌平区××402号房屋，未有证据显示该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名下，该房屋形式遗产不存在，薛某在本案中主张上述房屋作为遗产分割，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薛某提出的王式一山东老宅，亦没有证据显示该房屋的情况，薛某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式一的死亡抚恤金151872元。死亡抚恤金是有关组织对符合一定条件的死者的亲属发放的抚慰金和经济补偿金，其目的在于对死者家属的补偿和帮助，故死亡抚恤金不应属于公民死亡时的遗产范围，但关于死亡抚恤金的处理方式，一审法院参照继承法遗产继承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并无不当。本案中，根据薛某、王某1提交的录音证据，王某3、王某4先后两次表示同意将其抚恤金份额给王某1作为教育基金使用，其款项已经实际由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薛某处置，赠与行为已经完成，王某3、王某4在本案中要求主张上述款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式一死亡当日账户余额3792.32元，属王式一的遗产，应作为遗产予以分割。本案中，王式一上述遗产由薛某控制，一审法院判决薛某向其他继承人支付相应的遗产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薛某、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6元，由薛某、王某1负担9833元（已交纳），由王某3负担127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吴 琳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