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季，女，194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顺萍，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偲，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雷，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瞿媛，女，1979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岚，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宏季因与被上诉人王春雷、瞿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王春雷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申请，请求法院对本案书面审理。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宏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王春雷将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武汉商业服务学院教职工宿舍2栋10层1室房屋一套无偿转让给瞿媛的行为；3.判决瞿媛立即将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武汉商业服务学院教职工宿舍2栋10层1室房屋一套归还王春雷，并支付房屋转移过户中将要缴纳的税费；4.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春雷、瞿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刘宏季于2017年3月10日给王春雷转款12万元为赠与，剩余的18万元借款是否成立无相应证据不予采信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王春雷名下还有另外房产，不影响刘宏季跟随其居住养老错误。3.一审判决对于刘宏季提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协议书》中刘宏季与王春雷之间的特定之债不予认可，前后矛盾。4.一审判决认定：“王春雷将房屋无偿转让给瞿媛的，具有彩礼性质”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违反了民法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2.一审法院认为刘宏季的债权是否合法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刘宏季与王春雷及次子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家庭内部协议，刘宏季与王春雷对涉案房屋的相关约定未经登记或备案对外不具有公信的效力”适用法律错误。王春雷书面辩称，一、购买及装修本案争议的房屋，刘宏季先后给王春雷支付了30余万元属实。二、王春雷将本案争议房屋无偿转让给瞿媛，是因为王春雷在2019年12月14日严重醉酒情况下，一时糊涂犯下的错误。三、瞿媛以婚姻为目的索取财物的动机非常明显。四、瞿媛趁王春雷回老家看望母亲之机将本案争议的房屋出租给他人居住，导致王春雷与刘宏季从此居无定所。五、王春雷不仅损害了刘宏季的利益，自身也成为受害者。王春雷再次向刘宏季表示真诚的歉意。瞿媛辩称，刘宏季要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刘宏季主张撤销权的法律关系是不存在的。王春雷有恶意串通、捏造事实的嫌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明确，刘宏季诉称的事实和理由没有证据支持。2.瞿媛是善意取得案涉房屋，基础交易合同合法，没有欺骗王春雷。房屋不完全是彩礼的形式，王春雷和瞿媛已经缔结了婚姻，瞿媛没有借婚姻获取王春雷的财物，瞿媛的父母承担了房屋交易的税费49289.11元并为他们的结婚出资37万元，还出资17万元为王春雷偿还房贷。双方已经于2020年1月1日登记结婚，现在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综上，瞿媛是合法取得财产。刘宏季和王春雷没有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法律基础不存在。瞿媛已经办理了物权的变更手续。刘宏季和王春雷的债务关系不存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宏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春雷将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武汉商业服务学院教职工宿舍2栋10层1室房屋一套无偿转让给瞿媛的行为；2.瞿媛立即将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武汉商业服务学院教职工宿舍2栋10层1室房屋一套归还给刘宏季与王春雷，并支付房屋转移过户中将要缴纳的税费；3.本案的诉讼费由王春雷及瞿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宏季系王春雷之母，王春雷2015年11月2日贷款购买武汉商业服务学院教职工宿舍2栋10层1室房屋，刘宏季于2017年3月10日向王春雷转款120000元。刘宏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4月3日与王春雷、案外人王春雨签订的协议书，瞿媛认为三方之间是亲属关系、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又未提供反证，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协议书约定：王春雷购买武汉商业服务学院教职工宿舍2栋10层1室房屋时，刘宏季于2017年3月给了王春雷120000元，王春雷必须将此款用于该房屋的购买或装修，此前王春雷攻读硕士博士研究生时，在刘宏季处先后借了大约130000元，王春雷无需向刘宏季归还此款，刘宏季同意将此款用于购买该房屋及装修使用，该房屋由刘宏季和王春雷共有，刘宏季每年都会不定时到此房屋居住一段时间，如果刘宏季生活不能自理，刘宏季将在此房长期居住，王春雷要处分该房屋需征得刘宏季同意，如果刘宏季去世后，该房屋由王春雷继承等。王春雷于2019年2月15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记载王春雷单独所有。王春雷在与瞿媛存在恋爱关系期间，双方于2019年12月14日签订了《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王春雷以1000元价格将案涉房屋卖给瞿媛并协助瞿媛办理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瞿媛支付了案涉房屋过户所需税费，现王春雷对刘宏季提交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图片提出异议，认为是瞿媛趁其酩酊大醉情况下让其签字未能举证，且刘宏季提交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图片与王春雷提交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内容一致，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载明的事实予以采信。2020年1月1日，王春雷与瞿媛登记结婚，共同生活期间王春雷和瞿媛产生矛盾，王春雷自2020年4月6日起不在案涉房屋居住，瞿媛遂将案涉房屋于2020年6月1日起租赁给他人，并以夫妻感情彻底破裂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王春雷离婚。刘宏季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庭审中王春雷自认名下还有另一房产用于抵押贷款，正在还贷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务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刘宏季主张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条件是刘宏季对王春雷享有合法的债权且王春雷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刘宏季造成损害。首先，刘宏季为了证实对王春雷存在合法的300000元债权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协议书和120000元的银行流水，该协议书在刘宏季对王春雷购房和读书期间存在资金帮助行为时分别用“给”和“借”，表明刘宏季基于赠与和出借资金行为要求与王春雷共有案涉房屋，其中赠与120000元有银行流水为证，其余的借款是否成立无相印证据，刘宏季对王春雷是否享有合法债权及合法债权的数额未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即使刘宏季对王春雷享有合法债权，只有王春雷的行为在结果上达到对刘宏季的债务清偿能力减少，王春雷的责任财产无法满足刘宏季债权实现的程度，刘宏季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才能满足，现刘宏季无证据证实王春雷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害，况且王春雷名下还有另一房产并不影响刘宏季随王春雷居住或养老，刘宏季无权主张撤销王春雷无偿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瞿媛的行为；其次，刘宏季与王春雷及次子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家庭内部协议，刘宏季与王春雷对案涉房产的相关约定未经登记或备案对外不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王春雷于2019年2月15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记载王春雷单独所有，表明王春雷是该房屋的唯一权利人，王春雷在婚前将自己所有的房屋无偿转让给瞿媛，是以结婚为目的的给付行为，具有彩礼性质，王春雷和瞿媛已登记结婚并共同生活，该彩礼一般不予返还，刘宏季无权向瞿媛主张将案涉房屋返还给刘宏季和王春雷并承担过户中将要缴纳的税费。判决：驳回刘宏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920元，合计8320元，均由刘宏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春雷向本院邮寄提交的证据有：1.汉阳区马鹦路139号江堤村广电.兰亭都荟3栋1单元32层1室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拟证明该房屋仅47平方米，无法安排老人，三代人无法共同生活；2.个人抵押贷款合同。拟证明广电.兰亭都荟3栋1单元32层1室房屋抵押50万元用来结清争议房屋；3.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广电.兰亭都荟3栋1单元32层1室房屋以租金偿还部分抵押贷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宏季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瞿媛对王春雷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王春雷没有提交原件。瞿媛只知道王春雷另外有房子，但不知道在哪里、多大面积。对该三份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也均有异议。且该证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是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2017年4月3日刘宏季与王春雷、案外人王春雨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王春雷在购买诉争房屋时，刘宏季于2017年3月给了王春雷120000元，此前王春雷攻读硕士博士研究生时，在刘宏季处先后借了大约130000元。但120000元在协议书中表述为“给”王春雷，另130000元在协议书中虽表述为“借”，但刘宏季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否已实际发生。虽然《协议书》中约定，该房屋由刘宏季和王春雷共有。但王春雷于2019年2月15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权证书中记载由王春雷单独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王春雷，王春雷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处分自己单独所有的房屋。故，王春雷将自己单独所有的房屋以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瞿媛，并未损害其他人的利益。刘宏季主张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条件是刘宏季对王春雷享有合法的债权且王春雷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即使刘宏季对王春雷享有合法债权，但只有王春雷的转让行为在结果上达到对刘宏季的债务清偿能力减少，王春雷的财产无法满足刘宏季债权实现的程度，刘宏季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才能成就。但本案中，刘宏季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春雷以低价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害。且王春雷名下还有其他房产，王春雷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并不影响其偿还刘宏季债务能力。故，刘宏季无权主张撤销王春雷以1000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瞿媛的行为。综上所述，刘宏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刘宏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