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光兴，男，汉族，1972年1月4日出生，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太，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权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峰，男，汉族，1968年1月5日出生，住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光洪，男，汉族，1966年8月15日出生，住光山县。上诉人卢光兴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峰、卢光洪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5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光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太，被上诉人李新峰、卢光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光兴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卢光洪与被上诉人李新峰签订的《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载明的权益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的理由牵强附会,有违法理。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本案涉案的房屋虽然是原告卢光兴出资购买,但《旧房改造置换协议》是其与第三人共同的名义与被告李新峰签订的协议,原告应当认识到卢光洪作为置换方签字就应当享有合同约定的利益,原告在补签字时没有提出异议。通过协议可以明确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应是置换房屋的共同受益人。”上述认定的理由与所有权取得的法律规定相违背。依据《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所有权取得包括原始取得、继受取得两种方式。本案中争议的用于置换房屋的所有权是上诉人购买取得的,该事实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及本案一审判决确认,该所有权具有排他性。原始取得的方式包括劳动生产、孳息、添附、先占、拾得遗失物、善意取得等。继受取得包括买卖、赠与、继承、受遗赠、互易等。显然,卢光洪没有任何合法取得置换房屋所有权的法律事实。本案中涉及的房屋置换是基于财产所有权变动发生的民事法律事实或行为,置换产生的相关权益应由房屋所有权人即上诉人所享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卢光洪在置换协议上签字,就应当享有合同约定的利益,等同于将置换房屋的所有权作了实体判决。本案诉求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卢光洪之间的实体权益争议。故该认定明显错误。同时,被上诉人卢光洪也不是用于置换房屋的共有人,又没有买卖、赠与等继受取得的法律事实或行为,如何认定卢光洪享有置换房屋的权益呢?事实是签订《旧房改造置换协议》时,上诉人常年在郑州,便口头委托其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与被上诉人李新峰签订协议,后上诉人在置换协议上补签字,是对置换协议的追认。一审判决认定的理由显然与法理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新峰答辩称：上诉人争议的是置换的252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问题，物权法的效力应当高于其他民法规定，本案所指的《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这份合同是有效合同，不存在纠纷。原因是在一审质证时，上诉人、答辩人及被上诉人卢光洪对其载明的252平方米房屋（即两套房屋）及该协议书（合同）的效力是认可的。一审质证时，被上诉人卢光洪出示的其与陈永长签订的《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条款补充》及《旧房改造置换协议补充规定》是无效合同，原因是这两份补充合同没有得到答辩人的认可（陈永长是以李正光为首的并自2012年抢夺、侵占青峰家园项目和答辩人在项目中的权益的黑恶势力集团的成员，李正光、陈永长是同一集团对同一标的实施了同一违法行为，不可分割）。这两份补充协议（合同）是他们的犯罪证据。目前由于李正光为首的恶势力犯罪严重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即青峰家园项目被抢、投入的项目钱被抢等，答辩人正在推动公诉程序，依法讨回法益。目前，答辩人仍处于不具备履行（合同《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的情况。在一审时答辩人已阐明。在一审庭审中，答辩人明确要求：置换的两套房为俩兄弟各一套，答辩人的这一善意被一审法院当庭赞同。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当庭认可。目前答辩人的意愿是这一善意行为仅供参考，不应当作为有效的法律证据使用。上述事实证明，本案关联的俩兄弟对置换房屋产权归属引发的纠纷，明显是两兄弟之间财产权纠纷，属于平等主体间的且归人民法院主管和受理的范围。答辩人认为，二审法院应当对本案两套房的产权归属作出明确判决，卢家俩兄弟应当服从，定纷止争。被上诉人卢光洪答辩称：一、上诉人卢光兴提出的“口头委托卢光洪进行代理签订协议”的事实属编造，为虚假陈述。无论从法律关系还是事实方面，答辩人卢光洪不是卢光兴的代理人。上诉人卢光兴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不需要法定代理人。其次，上诉人提出的“口头委托卢光洪进行代理签订协议”属编造。本人郑重声明：从没有接受卢光兴的任何委托进行房屋置换合同的代理。上诉人卢光兴业务任何证据证明其向答辩人进行委托代理授权。根据《民法总则》第165条规定，卢光兴既没有书面形式的代理书，也没有口头代理的相关证明。实际在签订房屋置换合同时，卢光洪签字后，卢光兴进行补签，他也没有在合同中声明卢光洪的代理人身份，并提出质疑。后无凭无据编造事实剥夺他人利益，恳请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虚假陈述。二、合同具有相对性，《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且有效。根据一审对焦点的认定，《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各方应严格按照协议法律约束力来履行。其次，上诉人卢光兴在补签协议时明知卢光洪以其名义与李新峰签订《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卢光兴应当认识到卢光洪和李新峰是房屋置换方与合同相对方，卢光洪应当享有合同设定的利益，而卢光兴在补签字时并没有提出异议。一方面，卢光兴是卢光洪的亲弟弟，已在郑州定居二十多年，而卢光洪已经为履行合同进行了准备工作，在进行拆迁时多次为争取房屋面积尽心尽力，因此，与邻居产生纠纷，甚至被打伤、头破血流，协议签订之后请开发商等相关人员二十余人吃饭，卢光洪一人出钱。且经法院核实，旧房证注明的面积仅有63.9平方米，置换84平方米，卢光洪还对周边土地面积争取了简易石棉瓦房置换66平方米，菜园及栽树置换55平方米，北山头争取了32平方米，公共出路补偿15平方米，最终置换面积为252平方米。同时，多年来，兄弟四人中仅卢光洪居住光山，其余均在外地，对老母亲的衣食起居、日常所缺、××、监督吃药等照顾均由卢光洪夫妻二人亲力亲为，辛苦承担。答辩人恳请法院对《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效力认可，并基于合同相对性，实现对房屋权益的享有。三、涉案房屋所有权存在争议，我并不承认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资格。卢光兴在上诉状中提出他基于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的理由，对房屋有所有权，而卢光洪不具有房屋所有权资格。需要进行更正的问题有两点：1、豫15民终4808号民事判决基于29份证人证言认可涉案房屋系卢光兴购买所得，卢光洪对该判决有异议。这29份证言没有一份可直接证明双方买卖关系，大部分是传闻证据，证据证明力低；同时大部分证人与卢光兴有朋友关系或其他利害关系。2、房屋是典型的不动产，只有登记才使物权变动事实向社会公开，基于《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的登记生效主义，不能判定房屋所有权归卢光兴所有。如果当年卢光兴进行了买卖房屋，为什么多年不进行不动产登记，甚至异议登记也没有。我不认可卢光兴的买卖关系成立。同时基于物权法中物债的二分法理，就算买卖关系成立，基于债权所产生的请求权不能对抗不动产所有权登记产生的公示公信效力。涉案房屋所有××华、何继新夫妇共有。卢光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及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载明的权益归原告卢光兴所有；2、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交付置换的房屋；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原告卢光兴以18000元的价格购买了其姑卢言华位于光山县××××队土木结构房屋一处，未办理过户登记，但房屋已实际交付。因原告在外发展，平常该房由原告母亲居住，第三人卢光洪作为原告兄长对该房屋实施了管理行为。后由于城市发展需要，李新峰、陈永长（青峰家园开发商）以旧房改造置换名义对该房拆迁。2010年12月28日，被告李新峰及案外人陈永长作为甲方，本案第三人卢光洪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置换房面积为252平方米（即置换两套房屋），第三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后，开发商陈永长为避免以后产生矛盾要求卢光洪联系长年在郑州居住的其弟卢光兴回来协商拆迁补偿事宜。卢光兴回光山后在上述协议书乙方落款处补签了自己的名字。补签字后，甲乙双方到光山县公证处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2012年元月旧房被拆除。2013年12月17日，第三人卢光洪分别与陈永长续签了《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条款补充》及《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补充规定》，分别对置换两套房屋办理证件，车库及置换252平方米计算依据进行了说明。经查，置换房屋面积252平方米，旧房房产证注明的面积63.9平方米置换84平方米、简易石棉瓦房置换66平方米、菜园及栽树置换55平方米、北山头争取的32平方米、公共出路补偿15平方米。青峰家园前期工程竣工后，卢光兴与卢光洪就置换新房分配问题发生争议，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1、卢光兴、卢光洪与李新峰签订的《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是否有效及协议的履行。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该协议对协议相对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严格按照协议履行。本案涉案的房屋虽然是卢光兴出资购买，但旧房改造置换协议是其与卢光洪共同的名义与李新峰所签。该协议先是卢光洪所签，后卢光兴补签，卢光兴在补签协议时明知卢光洪以其名义与李新峰签订协议，卢光兴应当认识到卢光洪作为房屋的置换方与李新峰签订置换协议，卢光洪就应当享有合同约定的利益，而卢光兴在补签字时并没有提出异议。对此，卢光兴诉状中自述卢光洪与第三人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基于自己的授权，口头委托其与李新峰商议旧房改造事宜，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亦不认可，故原告卢光兴认为卢光洪受委托签订旧房置换协议，不是协议中的置换房屋受益方，不享有置换房屋利益分配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载明利益的归属问题能否突破合同约定，从协议约定可以明确认定卢光兴和卢光洪应是置换房屋的共同受益人，作为合同的另一方李新峰依照合同约定只能将置换的房屋交付给卢光兴及卢光洪。至于置换房屋获得的利益分配是卢光兴与卢光洪之间的内部问题，与合同相对方李新峰无关。卢光兴与卢光洪均不能单独突破合同的约定，要求李新峰依照合同将旧房置换获得的利益（新房）交付自己，李新峰亦无权将置换的新房单独交付给卢光兴或卢光洪。故卢光兴请求《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载明的权益归自己并要求李新峰向其交付置换的房屋的请求，与法不符，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光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卢光兴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卢光兴因相同事由曾于2016年向光山县人民法院起诉卢光洪和信阳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判令天正公司青峰家园项目部签订的“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载明的权益归卢光兴享有并立即向卢光兴交付置换的房屋。2017年3月31日，光山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2民初2031号判决书认为：置换房屋中的旧房是卢光兴购买，虽卢光洪后期对旧房管理，但不是共有人。旧房周围的简易房、菜地等属于旧房附属物，旧房变动后取得的权益，卢光洪无处分权，赠与也不成立，故判决：原告卢光兴、被告卢光洪与信阳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载明的权益归卢光兴所有；二、驳回原告卢光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卢光洪不服上诉后，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豫15民终150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2民初2031号判决，发回重审。2018年12月28日光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522民初2437号判决，认为卢光兴通过买卖对置换协议中旧房享有合法权益，且由光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2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但对旧房以外的简易石棉瓦、菜地、出路等，卢光兴认为归自己享有举证不足，判决驳回原告卢光兴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卢光兴又上诉至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信阳中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豫15民终743号裁定，认为卢光兴起诉中的天正公司及天正公司青峰家园项目部并非旧房置换协议书中的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没查明事实。应当在查明天正公司与陈永长、李新峰的关系后，由卢光兴另行主张民事权益。故判决：一、撤销光山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2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卢光兴的起诉。2017年卢炎华（卢言华）和何继新夫妇也向光山县人民法院起诉卢光洪、卢光兴、信阳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确认旧房置换协议中载明的权益归其夫妇所有。光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4日作出（2017）豫1522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认为无证据证明其夫妇二人委托卢光洪、卢光兴签订置换协议，不具备主体地位，故判决驳回原告卢炎华、何继新的诉讼请求。卢炎华、何继新二人上诉至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信阳中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豫15民终886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光山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认为，2006年8月卢光兴通过何光海交付卢炎华1.8万元购买了卢炎华夫妇的旧房，卢光洪、卢光兴在2010年12月28日与开发商陈永长等人签订的《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无证据证明是受卢炎华夫妇委托，被告信阳天正房地产公司与《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无关联等，无证据证明天正房地产公司损害卢炎华夫妇权益。判决驳回了原告卢炎华、何继新的诉讼请求。卢炎华、何继新又上诉至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4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5民终4808号民事判决，认为卢光兴购买卢炎华夫妇二人旧房事实清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李新峰作为甲方与乙方陈守东、丙方陈永长、张义清在2010年12月13日签订协议，合股开发光山县和平街南菜四队潘大塘及周边住户拆迁建设项目；2011年3月6日李新峰作为甲方与乙方陈守东、丙方陈永长又订立了变更补充协议书，将合股拆建的光山县紫水区和平街南菜四队项目定名为青峰家园项目，由李新峰担任青峰家园项目董事长。经营中，青峰家园项目的股东之间虽然产生有纠纷，但目前该项目从投资、管理及控制上均归李新峰实际主导实施。且在本案一审、二审答辩及庭审中，李新峰均自认自己为本案争议的旧房改造置换中的相对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的效力及履行问题。卢光兴与卢光洪兄弟为了该旧房改造置换后的权益归属已经历多次诉讼，仍难定论，也耗费了大量时间、财力、精力。但诉讼活动中均查清了案涉旧房是卢光兴于2006年8月出资18000元从姑母卢炎华夫妇手中购买交由母亲居住使用，也没有变更房产证等事实，对旧房权属归属于卢光兴是客观事实，卢光洪不应当再有争议。李新峰为置换协议的相对方也客观属实。2010年12月28日，各方形成的《旧房改造置换协议书》，卢光洪先以自己的名义签字，卢光兴后在该协议上补签，并作了公证。该协议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卢光兴认为是自己委托卢光洪在协议上签字无确凿证据证明，卢光洪又坚决否认受卢光兴委托，客观上形成了卢光兴、卢光洪共同作为置换一方与李新峰等人签订协议的事实。卢光洪在该协议中的身份及对置换权益的享有因约定不明，导致兄弟反目成讼，卢光兴和卢光洪均有责任。但基于被置换的旧房归卢光兴合法所有的前提，该旧房证原有面积63.9平方米在置换时按1:1.3约定，后被置换成84平方米的权属应当归卢光兴所有。鉴于置换面积有可分因素，卢光兴申明急需用房，李新峰方已建有安置房产，应当及时履行交付该84平方米房产的义务。卢光洪在旧房置换中做了许多工作应予肯定。在与李新峰等人签订置换协议中，基于旧房的拆迁，拆迁开发方又置换出石棉瓦房、菜地、树木、空地及出路共168平方米，卢光洪、卢光兴对该168平方米权益归属争议，且涉及旧房的附属物，置换中面积的部分相对物权属不清晰。双方又均无有效证据证明，可待有新证据后再行处理。二审经调解，双方未有达成一致意见。综上，上诉人卢光兴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5592号民事判决主文；二、李新峰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卢光兴交付84平方米的置换新建房屋。三、驳回卢光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卢光兴和李新峰各承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卢光兴和李新峰各承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 斌审判员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黄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