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家庵区第十一小学，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龙湖南路上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403485352476P。 法定代表人：陈广第，该小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安徽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200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法定代理人：田某（孙某母亲），197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原审被告：方某，女，200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法定代理人:胡某（方某母亲），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原审被告：胡某，女，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忠，淮南市大通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燕燕，淮南市大通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田家庵区第十一小学（以下简称田区十一小）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原审被告方某、胡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区十一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被上诉人孙某的法定代理人田某，原审被告胡某及其与方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忠、吕燕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区十一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田区十一小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田区十一小未参加一审庭审事出有因，并非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邮寄送达出庭通知的日期在疫情防控期间，所有教学机构均停止教学活动，而且交通受管制，商业活动停止。淮南市各地也均如此，并进入封城状态，出行受限。田区十一小属于封校状态，疫情期间未开学，教职员工未上班，学校未收到传票及应诉通知书，故田区十一小未参加庭审是客观条件不允许。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费用计算过高。孙某、方某在案发时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两人知道也应当知道在楼梯空间内追逐打闹具有危险性和不安全性，却故意放任自身行为，造成损害后果，两人均具有过错。楼梯间属于公共通道，无危险物品，无设计不合理的地方，还设置了警示标语。田区十一小在日常授课中，对安全通行等也做了警示教育，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后续治疗费应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为准，鉴定费不是实际的医疗费用，未产生实际医疗作用，不应支持。 孙某辩称，一、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已经联系了田区十一小，不存在未通知田区十一小开庭的事实。二、田区十一小有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孙某、方某各承担15%责任比较妥当，请求维持原判。 方某、胡某述称，一、一审法院已按照法律规定完成了对田区十一小诉讼文书的送达，田区十一小以疫情等原因为由，主张未收到传票的理由不能成立。田区十一小虽因疫情原因不能开学，但值班室肯定有人值班，且一审法院未收到退回的邮件，足以说明一审法院开庭传票已送达。二、田区十一小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更未举证证明已尽到安全教育和管理职责。另，根据胡某一审中提交的学校监控视频显示，事发时多名学生在楼梯口打闹，未见到教职工出现进行制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田区十一小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 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某、胡某、田区十一小承担孙某各项损失共计26903.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与方某均系田区十一小学生。2019年5月8日上午课间，方某与孙某打闹追逐过程中，孙某从教学楼楼梯上摔下受伤，随后被送往淮南朝阳医院治疗，诊断为右上中切牙冠折，松动1度；左上中切牙冠折，已折裂至龈下，已露髓，探（＋），牙龈少量渗血，松动1度。此后，孙某自2019年5月13日至9月5日又先后多次在淮南朝阳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治疗期间，孙某共支付门诊医疗费7754.30元，其中胡某垫付2573元，田区十一小垫付2800元。 2019年10月9日，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经田某委托作出安徽朝阳司鉴所［2019］法临鉴字第55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俄日：1.孙某护理期15日，营养期45日；2.孙某左、右上中切牙后续治疗费用以18000（壹万捌仟）元为宜，以上后续治疗费用或以临床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孙某支付鉴定费1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孙某、方某分别系2008年12月26日、2008年10月20日出生，二人在2019年5月8日事发时均已年满10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孙某系在学校学习期间受伤，应审查田区十一小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以确定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田区十一小既未进行答辩，也未提交证据以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且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法律赋予的抗辩权利，应承担举证不利等法律后果。经审查，根据方某、胡某提交的学校监控视频显示，事发时有许多学生在学校教学楼走廊及楼梯口相互嬉戏打闹，期间未见教师或者工作人员进行教育、管理或者制止，根据上述事实，应认定田区十一小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方某是否将孙某推下楼梯摔伤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经审查，孙某提供的班主任周茂秀情况说明称，“据两位学生口述，孙某说是方某将其推倒的。我又询问方某，方某说是孙某在教室打了她一下后转身就跑，方某在追出教室门后推了他一下”，方某、胡某提交的施蕊馨视频则称其看见方某当时没有推孙某，而孙某摔倒地方位于两部学校监控摄像头之间的盲区，也未能显示孙某是否系方某推下楼梯。综合分析在卷证据状况，对孙某是否被方某推下楼梯摔伤，无法作出判断，但对孙某在与方某打闹追逐过程中摔下楼梯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并有门诊病历、情况说明、视听资料及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足以认定。另审查，方某与孙某虽系未成年人，但二人在事发时均已年满10周岁，已具有一定认知能力，二人在课间打闹玩耍时，未谨慎注意自身与他人安全，均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方某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监护人胡某承担。因孙某自身具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分析判断孙某受伤原因、经过、伤害后果及各方当事人过错行为、过错程度、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田区十一小对孙某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方某对孙某各项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其余15%责任由孙某自行承担。 关于孙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7784.20元，计算有偏差，根据孙某提交的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核算，确定其医疗费为7754.30元；2.营养费1350元，系根据鉴定营养期45天，按照每天3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护理费1852元，系根据鉴定护理期15天，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5070元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交通费90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证明，但与其门诊治疗次数相符，予以确认；5.后续医疗费18000元，有鉴定意见书在卷证实，予以确认；6.鉴定费1200元，有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在卷印证，是其确定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后续治疗费的合理支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依据并不充分，不足以认定造成严重后果，不予确认。上述各项损失合计30246.30元，田区十一小应承担其中70%即21172.41元的赔偿责任，扣除已垫付的2800元，还应赔偿18372.41元。方某应承担其中15%即4536.95元的赔偿责任，扣除已垫付的2573元，还应赔偿1963.95元。对孙某超出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田家庵区第十一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孙某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用、鉴定费共计18372.41元；二、胡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孙某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用、鉴定费共计1963.95元；三、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元，由孙某负担115元，田家庵区第十一小学负担295元，胡某负担63元。 本院二审期间，田区十一小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第一组证据，照片15张，拟证明：田区十一小在日常的教学中已进行了安全教育。第二组证据，会议记录（照片打印件），拟证明：田区十一小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在日常的教学中已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孙某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宣传内容认可，但对证明观点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不认可。方某、胡某认为两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两组证据仅能反映田区十一小针对安全教育制定了相应的措施，但并不能证明制定的措施已在教学活动中完全落实，对证明观点不予采纳。 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田区十一小一审未到庭应诉的理由能否成立。二、一审判决田区十一小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妥当。三、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和鉴定费是否妥当。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按照田区十一小住所地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材料，虽然当时处于疫情期间，但田区十一小应当有人员值守，一审法院邮寄传票的特快专递已妥投对此可以加以印证。且经审查，一审法院邮寄开庭传票等材料的特快专递与邮寄判决书的特快专递所载明的收件人姓名、收件人移动电话、单位地址等信息均完全一致，两份特快专递均已妥投，可以证实田区十一小已收到开庭传票等材料。田区十一小上诉称未收到一审开庭传票，但却收到了一审判决书，对此田区十一小未能给出充分合理的解释，亦无证据能够推翻已妥投的特快专递回执。因此，田区十一小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本起事件发生于课间，学生在走廊、楼梯口相互嬉戏打闹时，田区十一小并无任何教职人员进行制止，显然未尽到安全教育、管理职责。依照上述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田区十一小存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同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亦无不妥，予以确认。田区十一小认为其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孙某的后续医疗费已经鉴定机构确定，依照上述规定，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另外，鉴定费1200元是孙某为了确定损害后果产生的合理损失，一审判决予以认定亦无不妥。田区十一小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田区十一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元，由田家庵区第十一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张 晨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