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大连市民防办公室），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负责人：陈国贵，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雯，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北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法定代表人：李洪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清，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大连市民防办公室）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北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6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大连市民防办公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案涉租赁物享有物权，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租赁物，租赁期满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租赁物。一、上诉人对案涉租赁物十间车库享有物权。案涉十间车库属于人防资产，辽宁大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开发建设“秀水小区”工程项目中，以秀水小区广场东侧下方自南向北十间连排车库的所有权抵顶易地建设费，上诉人据此获得案涉《人防工程管理房屋租赁协议》项下十间车库的物权，取得权利人身份。依据《协议书》及吴彩燕出具的《证明》，可以确定车库具体位置为自南向北十间，并不存在权利不明确的问题。故上诉人对案涉租赁物享有物权，且权利清楚，位置明确。二、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十间车库。上诉人自2006年6月与被上诉第一次签订《人防资产使用协议》，后双方续签两次。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签订书面租赁协议，均明确约定租赁标的物为十间车库，且被上诉人每年按协议约定向上诉人缴纳十间车库的使用费，被上诉人的行为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十间车库。按照常理，如果上诉人未交付租赁物，被上诉人可以拒签租赁协议或者要求变更协议，亦或是按其自称只占有的“七间车库”缴纳相应的租金。被上诉人称“原、被告原来关系非常好，且租金价格确实不高，便一直按照合同缴纳租金”，理由不能成立。三、租赁期满，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人防工程管理房屋租赁协议》，现租赁期限届满，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十间车库。被上诉人至今仅交付给上诉人5把车库钥匙（不含自南向北第11间车库），已经返还自南向北第2、3、4、6、9、10共六间车库，仍负有向上诉人返还其余四间车库的义务，并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占有使用费和逾期腾退违约金。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在庭审中增加了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在原审判决中未有表述，未予以审理，请求二审法院一并予以纠正或查明事实、发回重审。大连北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上诉人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辽宁大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实际交付了10间车库的使用权，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所称的十间车库拥有实际的物权。上诉人与辽宁大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既没有该10间车库编号，也没有附相应的位置图。而案涉车库现实存在11间联排车库，上诉人对其中哪10间拥有权利并不明确，假设如上诉人所述，其拥有自南向北连续的10间车库，则最北侧的第11间车库（实际车库号码为6号）便不应归上诉人所有。但是，根据《清空通知》上记载，上诉人接受了被上诉人交付的该第11间车库（即6号车库）的钥匙。而且，该交接记录中标明，上诉人还接受了13号车库的钥匙，这与上诉人关于车库编号为1-11号的陈述不相符，进一步说明上诉人也不清楚其究竟应当拥有哪10间车库。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辽宁大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早在2006年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证明辽宁大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将该三间车库交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不能、也不可能将已被第三人占有的车库再出租并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至于上诉人出具的署名为“吴彩燕”的书面《说明》，由于“吴彩燕”并未亲自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据效力。第三，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占有案涉3间车库的事实。双方签订的《人防工程管理房屋租赁协议》，只能证明房屋租赁关系成立，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向被上诉人实际交付全部10间车库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是房屋租赁合同交付租赁物的履行义务人，其应当举证证明已经将10间房屋完全交付给被上诉人，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大连市民防办公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将其非法占有的案涉秀水小区三间车库腾退于原告；2、被告向原告支付三个车库使用费自2017年6月1日直至实际腾退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交其与被告于2014年6月17日签订的《人防工程管理房屋租赁协议》（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约定：甲方将坐落于甘井子区秀水街的公建房自南向北十间车库（建筑面积24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该建筑物配备有独立的照明用电、供热管线（无暖气片）、自来水、下水设施等，使用期限为三年（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使用期满后，如乙方欲续签使用协议，须于期满前60日向甲方书面提出，双方协议一致后另行签订使用协议。使用费标准为每年15000元，按年度交付。乙方交还该房屋的日期为本协议解除或终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逾期对于乙方在使用区域内的设施及物品将视为乙方的废弃物，甲方有权自行处理，不负赔偿责任。原、被告均认可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内的使用费已交付。2、关于车库交接的情况，原告庭审中称上述合同为续租合同。庭后其明确系于2006年6月与被告签订《人防资产使用协议》并将十间车库交付被告使用，租期自2006年6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后双方再次达成续租协议，但该份协议原告未能找到。对于车库具体的坐落情况，据原、被告提供的车库情况，该处自南向北共有连排车库十一间，但原、被告对于租赁合同项下的十间车库的具体指向存在争议。根据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其认为车库门牌因年久掉漆，因无法看清具体号码，故用编号1-10来确定租赁车库（如下简易位置图）。            南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北      原告称该1-10号为其所有并出租给被告的车库，现2、3、4、6、9、10号车库被告已返还给原告，另有一个车库被告称可马上交钥匙，故在起诉时其仅主张返还3个车库。事实上，被告共有四间车库未返还，即1、5、7、8号。被告则称开发商建有十六间车库，车库上均刷有编号。其中1-5号车库为散建在他处，连排十一间车库的编号为6-16号，被告亦按照其所述编号提交自南向北车库位置图。            南              16              15              14              13              12              11              10              9              8              7              6              北      被告称原告向其实际交付并出租的车库为6、7、8、11、13、14、15号车库，且均已实际返还原告。而9、10、12号及16号被告自始并未占有使用，均是由案外人占用，故被告称从南至北十间车库是从15号开始，并非从16号开始。通过原、被告所述，对于未返车库的坐落双方可达成一致。关于被告拒不腾退车库一节，原告提交2018年6月27日向被告出具的《清空通知》，其中记载“……目前，协议早已到期，我单位也通过各种方式多次告知你公司不再续签协议并要求清空10间车库内存放物品，但至今仍有6间车库未清空。经过6月25日约谈你公司，充分了解有关情况后，现正式通知你公司，7月27日之前将余下车库清空，全部清空后交回市人防办，并结清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发生的租赁费用1.75万元。逾期未清空完毕，我们将按照人防的相关法律法规对你单位进行处理。”2018年7月4日，被告工作人员接收此通知。被告亦提交一份2018年9月28日《清空通知》，其上由“朱华鹏”签署“交接车库钥匙5把：6、7、8、11、13号车门，车库内残留物品均视为废弃物。”原告认可该份证据真实性。被告称14、15号（其提供的车库编号）车库并未上锁，故一共返还七间车库，故其已按照原告2018年6月27日的《清空通知》返还全部车库。3、关于原告对十间车库的权利，原告（合同中为甲方）提供其与辽宁大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中为乙方）于2005年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其中记载：“乙方在2000年开发建设的‘秀水小区’工程项目，经市人防办审批，建设防空地下室500平方米，并签订了防空地下室建设履约保证书，但乙方至今没有按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经乙方申请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将‘秀水小区’广场下修建的10个连排单体车库，建筑面积为240平方米交给甲方，所有权归甲方；二、车库位于小区广场东侧下方，其使用功能必须齐全，有照明设施和专用车库管理门；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对10个车库进行使用和管理，乙方须无条件将10个车库交给甲方，在此以前的债务和相关协议与甲方无关。”该合同在“乙方”处有包括“吴彩燕”在内的签字。原告另提供一份《说明》（2019年2月26日），其上记载“证明人：吴彩燕”，内容为：“位于甘井子区‘秀水小区’广场下修建的自南向北一到十共10个连排车库建筑面积240㎡。由辽宁大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2005年2月4日起抵顶给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所有。”被告则提交三份《协议书》复印件，其中记载辽宁大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秀水路21号楼旁的10号、12号、16号车库抵账或转让给三案外人。故被告称其自租赁开始，便没有使用9、10、12号及16号车库，但因原、被告原关系非常好，且租金价格确实不高，便一直按照合同缴纳租金。辽宁大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为被吊销登记状态，且因涉诉及下落不明，有法院向其公告送达法律文书的记录。被告称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去世，故无法再联系到，其通过多方寻找才找到上述三份《协议书》；原告则称该公司现不在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原物需举证证明：一、其为《人防工程管理房屋租赁协议》项下十间车库的权利人；二、被告现占有、使用其诉请三间车库的事实。但纵观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诉请不应得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原告对十间车库的权利并不明确而具体。第一，原告所提交的与辽宁大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5年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中仅约定为车库十间，但没有附具体坐落位置图。而如原、被告均认可相关事实，该处连排车库共十一间，故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准确证明案涉自南到北十间车库的具体坐落。第二，原、被告对十间车库的位置存在争议，而原告所作出的陈述与其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原告称其所有的十间车库为上图自南至北1-10号；但在被告提交的交接材料中，原告确认收到钥匙的车库编号则为6、7、8、11、13号，可见被告所述的车库编号应是确实存在且原告亦知晓，那么按原告所述其并不所有北面第一间车库（即被告所述的6号车库），为何接收被告向其交付该号车库的钥匙。故至本案辩论终结，原告对其所有十间车库的具体位置仍是不明确的。第三，即使暂不考虑上述车库的位置及权属登记的情况，原告证明其对车库享有所有权的证据为2005年的《协议书》（复印件）及吴彩燕所出具的说明，但被告亦提交辽宁大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于2006年签订的三份《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连排十一间车库中有部分车库被辽宁大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给案外人占有、使用。且因为车库未进行产权登记，在物权均通过合同关系予以证明且原、被告的合同均为复印件的情况下，原告应进一步补充相应的证据。故原告虽主张其为《人防工程管理房屋租赁协议》项下十间车库的权利人，但车库标的物不仅不明确，案涉部分车库权属也可能存在争议，对于此节，一审法院无法予以认定。其次，关于被告现是否占有使用1、5、7、8号（按照被告所述编号为16、12、10、9号）车库一节，被告庭审中明确其自与原告形成租赁合同之初便未占有使用该四间车库。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简单从被告所提交的2018年6月27日的《清空通知》内容来看，原告称被告已清空四间车库，而要求被告清空六间车库，现被告提供的2018年9月28日《清空通知》中记载原告已确认收回五间车库的钥匙，另有2、3号（被告编号为15、14）车库未上锁，故原告提交的证据已无法证明被告仍实际占有车库。第二，根据原、被告间的协议约定“乙方交还该房屋的日期为本协议解除或终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逾期对于乙方在使用区域内的设施及物品将视为乙方的废弃物，甲方有权自行处理，不负赔偿责任。”故原告如确实对案涉车库享有权利，即使被告仍有相关物品存放在车库内，根据协议约定及被告庭审中明确的答辩意见，原告亦可自行处理其所有的车库并对被告不负赔偿责任。第三，现原、被告产生纠纷并提起诉讼，争议的焦点并非被告是否占据车库不予返还，而是案涉车库可能存在他人占有甚至是车库权属存在争议的原因，而此节并非通过本案诉讼可以解决的问题，而是涉及已被吊销登记的辽宁大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如上所述，被告已明确其并未占有使用1、5、7、8号（按照被告所述编号为16、12、10、9号）车库，而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占有、使用的事实，且如上，原告如能确定其对上述车库享有权利，可按照协议约定自行处理。综上两项，原告诉请被告返还非法占有的三个车库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使用费用，被告确存在合同到期后未及时返还部分车库的事实，但原告诉请的为至起诉仍未返还车库的使用费用，故对此项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元（按照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明确本次诉讼仅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的车库编号为9、10、12号，并称尚有16号车库未被返还。二审期间，本院到案涉车库进行现场勘验，《清空通知》的出具人朱华鹏（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携部分车库钥匙到达现场，并打开对应车库大门。经勘验及查证，确认如下事实：1、案涉车库从北向南共计十一个，编号对应为6、7、8、9、10、11、12、13、14、15、16。2、上诉人认可交付的车库为7、8、11、13、14、15号车库。3、上诉人主张交付给被上诉人十间车库、编号为从南向北16-7号。4、朱华鹏称在交接沟通过程中，被上诉人告知部分车库已由辽宁大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他人，上诉人也多次在对应车库上张贴通知，均无人与上诉人联系。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返还三间车库并支付相应期间的车库使用费及逾期交回租赁物的违约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库，应当就交付的车库、已返还的车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确定要求返还的车库编号。现上诉人主张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从南向北车库十间（编号为16-7号），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主张，且与其自行提举的《清空通知》记载的上诉人将6号车库予以收回的事实相悖。上诉人二审中明确要求返还的车库编号为9、10、12号车库，提举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占用、使用至今的事实主张，且上诉人在部分车库张贴通知的行为也表明其对于车库的占用、使用情况不确定。故上诉人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返还三间车库及要求支付未返还车库的占有使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交回租赁物的违约金，按每日年使用费的千分之一从2017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如前所述，基于返还车库的请求未得到支持，该违约金请求亦无法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该请求未予处理确有不当，但对判决结果无实际影响，本院对该程序瑕疵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大连市民防办公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上诉人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大连市民防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瑞瑶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