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02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皮建东，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代理人：苏楷文，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林树江，男，199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龙城区。委托代理人：孙立军，辽宁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建刚，男，198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代理人：于敏，辽宁中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朝阳市润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龙山街四段****101.法定代表人：吕洪涛，经理。委托代理人付佳丽，辽宁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皮建东因与被申请人林树江、刘建刚、第三人朝阳市润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林树江于2018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辽1302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皮建东不服，向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辽13民终79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皮建东不服，向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9）辽13民申146号民事裁定，由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辽13民再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9）辽13民终794号民事判决书及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302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皮建东及其委托代理人苏楷文、被申请人林树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孙立军、被申请人刘建刚的委托代理人于敏、第三人朝阳市润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洪涛及其委托代理人付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皮建东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使用有误。一、二审仅凭林树江陈述，就认定皮建东和林树建是雇佣关系有失偏颇。根据皮建东与刘建刚的录音，能够证明皮建东仅是居中介绍工人给刘建刚和朝阳市润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洗车场的木工工程。2、一、二审的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朝阳市润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所有工人包括林树江在内体现的是一种侧重于劳动力本身的雇佣关系，而不是与皮建东之间形成交付一定技术成果的承揽关系或者承包关系；林树江及其他木工是以“日工”的形式在朝阳市润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的，区别于“包工”。3、原审法院遗漏重要责任主体，对责任的分配不合理，皮建东并非接受劳务一方，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本案中接受林树江提供劳务一方应该是朝阳市润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刘建刚，该公司是不可缺少的责任主体。原一、二审判决未判令被申请人林树江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林树江辩称，再审申请人的理由不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所涉及到的劳务合同主体是林树江和皮建东，林树江一直认为是受皮建东雇佣而安排工作。对于皮建东和发包方是何关系，原告并不知情。另外原告受伤后，被告多次向原告支付医疗费，其完全履行了雇主的责任。原告作为受雇人员，主要是提供劳力，防护用具应当由被告提供。因此林树江在受伤过程中，本人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原一、二审的判决是正确的。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建刚辩称，第一、皮建东与林树江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林树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及皮建东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刘建刚与皮建东之间系承揽关系，刘建刚作为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我方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朝阳市润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的申请意见。申请人陈述本案中接受林树江提供劳务的一方是我公司和刘建刚，这一陈述与事实不符。在本案原一、二审数次庭审过程中，尽管皮建东在答辩中否认雇佣林树江的事实，但多次陈述以及回答法庭问题时，能够足以确定其实际为林树江的雇主，这点是我方通过询问刘建刚以及看过原庭审笔录所得知的。另外作为皮建东，在与本案木工活产生关联的时间，就应该已经明知这个活是给谁干的。所以他在申请书中陈述的是给刘建刚和我公司做的并不准确。在再审申请书前文申请人犯了一个逻辑错误，不能通过双方是如何约定结算工程款来反推双方之间到底是介绍关系还是承包关系，作为申请人对到底是何种关系是明知的，如果通过此种方式来狡辩来逃避法律责任，是不应该得到法院支持的。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林树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3,895.82元，护理费1,963.50元，伙食补助费85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1,470元，绷带费用596元，合计52,775.32元；2、请求二被告给付原告误工费38,430元，伤残赔偿金209,958元，精神抚慰金31,493.7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1,720元，合计289,601.70元；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日，被告皮建东雇佣原告为其承包的装修工程做木工，每日工资210元。2018年6月21日，原告为被告刘建刚的洗车场装修时，用气枪往洗车场隔断门钉密度板条时，钉子弹回来崩在原告左眼上，造成原告左眼受伤。原告受伤后，到朝阳市第二医院进行治疗，后又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被告皮建东垫付医疗费1万元。原告出院后，多次找到二被告协商，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被告皮建东雇佣原告为其承包的装修工程作木工，双方约定日报酬210元。后被告皮建东从被告刘建刚手中承包了朝阳市润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洗车场装修工程。2018年6月21日，被告皮建东将原告林树江从其承包的中心医院附近一处工地调到朝阳市润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洗车场工作，原告遵从被告皮建东的指示负责用气枪往洗车场隔断门钉密度板条。在原告工作过程中，钉子弹回来崩在原告的左眼上。原告受伤后，到朝阳市第二医院进行治疗，朝阳市第二医院诊断为左眼角膜穿通伤。原告于2018年6月22日出院，共住院1天，二级护理。原告支付医疗费2,777.50元。2018年6月26日至同年7月3日和2018年8月1日至同年8月10日，原告先后两次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6天。二级护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诊断1、左眼角膜白斑；2、左眼无晶体眼；3、左眼无虹膜；4、左眼角膜裂伤缝合术后；5、左眼玻璃体切除术后。原告为该两次住院支付治疗费41,714.32元。住院期间被告皮建东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万元。嗣后，原告向被告主张给付各项费用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左眼的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部门委托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鉴定。2018年12月12日，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林树江左眼外伤致左眼盲目4级，属于八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八千（80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720元。另查明，原告于2013年12月22日，在朝阳鹏博实业有限公司开发购得位于长江花园第203C幢3层1302号房屋一处，原告自2016年便在此房屋居住。原告受伤住院期间由接海玲护理17天。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在劳务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引发的纠纷。结合本案，原告林树江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根据接受劳务一方即被告皮建东的指示进行劳动，从事木工工作，并由被告皮建东为其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皮建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受到损害，原告自己存在过错。故原告林树江诉请被告皮建东给付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和精神抚慰金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林树江虽将刘建刚列为共同被告，但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系受被告皮建东雇佣从事劳动，由皮建东为其支付劳动报酬。只是因在向皮建东索要医疗费时，皮建东说其是在刘建刚的洗车场受伤的，让原告找刘建刚要钱，才将刘建刚列为了被告。且被告刘建刚否认雇佣原告，故对原告林树江诉请被告刘建刚给付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刘建刚关于原告起诉的事实与其没有关系的辩解理由，法院予以采纳。被告皮建东关于其没有雇佣原告，只是帮刘建刚找原告来干活的辩解理由，因其自认由其为原告支付报酬，原告听从其指示从事劳动，且对此辩解理由被告皮建东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皮建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树江医疗费44,491.82元、护理费1,963.48元、伙食补助费85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1,470元、误工费16,585.72元、伤残赔偿金209,958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31,493.70元，上述款项合计318,812.72元（扣除被告皮建东已给付的1万元），现尚需赔偿原告林树江308,812.72元;二、驳回原告林树江对被告刘建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8元(原告预交，已减半收取)，鉴定费1,720元，合计4,938元，由原告林树江负担459元，由被告皮建东负担4,479元。本院经再审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日，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皮建东雇佣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林树江为其承包的装修工程做木工，双方约定日报酬210元。后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皮建东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建刚手中承包了现朝阳市润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在地的洗车场的装修工程。2018年6月21日，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皮建东将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林树江从其承包的中心医院附近一处工地调到刘建刚洗车场工作。林树江遵从皮建东的指示负责用气枪往洗车场隔断门钉密度板条，林树江在施工时未佩戴防护用具，在施工过程中，由于钉子回弹崩在了林树江的左眼上。林树江受伤后，到朝阳市第二医院进行治疗，朝阳市第二医院诊断为左眼角膜穿通伤。林树江于2018年6月22日出院，共住院1天，二级护理，为此支付医疗费2,777.50元。2018年6月26日至同年7月3日和2018年8月1日至同年8月10日，林树江先后两次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6天，二级护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诊断：1、左眼角膜白斑；2、左眼无晶体眼；3、左眼无虹膜；4、左眼角膜裂伤缝合术后；5、左眼玻璃体切除术后。林树江为该两次住院支付治疗费41,714.32元，护理费1,963.48元。住院期间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皮建东为林树江垫付医疗费1万元。嗣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林树江向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皮建东主张给付各项费用协商未果，林树江诉至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申请对左眼的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部门委托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鉴定。2018年12月12日，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林树江左眼外伤致左眼盲目4级，属于八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八千（8,000）元。林树江为此支付鉴定费1,720元。另查明，林树江于2013年12月22日，在朝阳鹏博实业有限公司开发购得位于长江花园第203C幢3层1302号房屋一处，林树江自2016年便在此房屋居住。林树江受伤住院期间由接海玲护理17天。又查明，因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建刚经营的朝阳市双塔区名尚汽车生活会馆向第三人朝阳市润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洪涛借款115,000元及利息，双方口头约定刘建刚将其经营的本案争议工程所在地的洗车场装修完毕后交由朝阳市润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使用来抵顶上述借款。第三人朝阳市润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笔录、朝阳市第二医院入出院通知单、出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住院病人费用清单、辽宁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病案、病人费用清单、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301眼科视光中心验光检查单、住宿费清单、交通费发票、商品房买卖合同、居住证明、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录音、工时核对单、微信转账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借条、证人证言、营业执照、及当事人陈述载卷为凭，经开庭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林树江是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皮建东雇佣，按皮建东指示进行施工，并由皮建东支付报酬，林树江与皮建东形成了劳务雇佣关系。林树江在施工过程中汽钉枪钉子回弹崩到了其左眼上，因其自认自其从事木工工作至今，汽钉枪钉子回弹不只这一次，其应预料到汽钉枪钉子回弹会造成的后果，但其疏忽大意在施工过程中未佩戴护目镜等保护措施，未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故其在此次事故中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皮建东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二款“雇员在从事雇员活动中因安全施工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建刚作为此次工程的发包方，在其知道皮建东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依然将其工程承包给皮建东，故其应当与皮建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人朝阳市润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时，并没有成立，且刘建刚与第三人对涉案工程是被告刘建刚的并没有争议，故第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林树江的损失有：1、医疗费：（二院）2,777.50元+（解放军总医院）41,118.32元+596元绷带费＝44,491.82元；2、护理费：（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2,157÷365×17天）×1人＝1,963.48元；3、伙食补助费：17天×50元＝850元；4、住宿费：1,470元；5、交通费：4,000元；6、误工费：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993元÷365×173天（自2018年6月22日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8年12月11日）＝16,585.72元；7、伤残赔偿金：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993元×20年×30%＝209,958元；8、后续治疗费：8,000元；9、鉴定费1,720元；10、精神抚慰金：34,993元×3年×30%＝31,493.70元，合计320,532.72元。皮建东、刘建刚连带赔偿林树江320,532.72元的70%，计224,372.90元，扣除皮建东已经给付林树江10,000元，皮建东、刘建刚还应赔偿214,372.90元。综上所述，原审原告林树江要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审被告皮建东、刘建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审原告林树江医疗费44,491.82元、护理费1,963.48元、伙食补助费85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1,470元、误工费16,585.72元、伤残赔偿金209,958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31,493.70元、鉴定费1,720元，合计320,532.72元的70%，计224,372.90元，（扣除皮建东已给付的1万元），现尚需赔偿林树江214,372.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6元，由原审被告皮建东、刘建刚负担4,505元，由原审原告林树江负担1,93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及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欣人民陪审员  姜彦光人民陪审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