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2行终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通达百汇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法定代表人黎林尧，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淑娥，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军，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浈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法定代表人曾开全，局长。委托代理人温国庆，韶关市浈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险股科员。委托代理人李晓灵，韶关市浈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险股科员。原审第三人黄永光，男，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省705地质队宿舍****。委托代理人刘绿雄，女，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省705地质队宿舍****黄永光妻子。上诉人韶关市通达百汇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关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浈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浈江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黄永光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行初1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5日，黄永光乘坐韶关通达公司的粤F*****货车跟车送货，行驶至106国道2286公里150米处，因驾驶员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黄永光受伤送院治疗。医院诊断结果为：右小腿挤压伤并腘动脉血管、神经损伤；右小腿损伤型缺血；右段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左髌骨粉碎性骨折；左侧髋关节后脱位；左侧股骨头及髋臼后上缘骨折。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2月20日，韶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就黄永光与韶关通达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一案作出韶劳人仲案字〔2019〕21号仲裁裁决，裁决黄永光与韶关通达公司之间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8日的劳动关系成立。韶关通达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2019年5月15日，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204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韶关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韶关通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9月12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2民终122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再查明，黄永光于2019年3月11日向浈江区人社局提交材料申请工伤认定，浈江区人社局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并依法向韶关通达公司及黄永光送达韶浈人社工受字[2019]35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和韶浈工认限举[2019]05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2019年3月25日，韶关通达公司向浈江区人社局提交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传票》、《受理案件通知书》等材料，证明其已就是否与黄永光存在劳动关系提起诉讼。因此，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规定，浈江区人社局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韶浈工决时止字[2019]03号《工伤认定决定时限中止通知书》，决定对工伤认定时限进行中止，并依法送达黄永光及韶关通达公司。2019年9月19日，黄永光向浈江区人社局递交《恢复工伤认定申请书》、（2019）粤0204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及（2019）粤02民终1225号民事判决等材料申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经审核，浈江区人社局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韶浈工决时复字〔2019〕01号《工伤认定时限恢复通知书决定书》，决定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并明确告知用人单位在收到本决定书后应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在15日内向浈江区人社局提交书面的举证材料。韶关通达公司在举证期内仅提交用于证明其单位与黄永光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浈江区人社局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五款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韶浈人社工伤认字【2019】159号工伤认定决定，决定认定黄永光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已于2019年11月21日直接送达给黄永光，2019年11月27邮寄送达韶关通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浈江区人社局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的韶浈人社工伤认字【2019】1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合法。理由如下：一、韶关通达公司与黄永光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韶关通达公司与黄永光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已经由生效的韶劳人仲案字〔2019〕21号仲裁裁决、（2019）粤0204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及（2019）粤02民终1225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在韶关通达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仲裁裁决和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存在重大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韶关通达公司与黄永光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又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五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的规定，本案中，黄永光乘坐韶关通达公司的粤F*****货车跟车送货，因驾驶员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黄永光受伤送院治疗，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因此，浈江区人社局作出的韶浈人社工伤认字[2019]1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浈江区人社局作出的韶浈人社工伤认字[2019]1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本案中，浈江区人社局收到黄永光妻子报送的工伤认定材料后，在法定的期限内立案受理，并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并依法予以送达。之后，收到韶关通达公司提交的就其与黄永光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相关材料后，浈江区人社局中止工伤认定时限，并将《工伤认定决定时限中止通知书》依法予以送达。2019年9月19日，黄永光向浈江区人社局递交相关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申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浈江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时限恢复通知书决定书》，告知韶关通达公司应承当的举证责任。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五款“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的规定，浈江区人社局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韶浈人社工伤认字【2019】1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依法予以送达。综上所述，浈江区人社局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韶浈人社工伤认字【2019】1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韶关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韶关通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浈江区人社局作出认定书的主要证据不足、认定结果明显不当、法律适用有误，韶关通达公司与黄永光为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黄永光所遭受的交通事故不能被认定为工伤。首先黄永光与广东省地质局第三地质大队建立劳动关系，黄永光在该单位购买了社保，享受相应的工资及社会保险福利，客观上无法与韶关通达公司形成劳动关系，韶关通达公司也是基于此同意黄永光在韶关通达公司处赚外快，双方建立的仅仅是临时性的劳务关系。其次，韶关通达公司与黄永光从一开始达成的合意就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根据聘请表，黄永光为临时性跟车送货员，约定的报酬为劳务费，按出车次数计算，多劳多得。再者，双方不存在人身上的行政隶属关系，双方未约定具体的服务期限，工作时间，无考勤，黄永光不受韶关通达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最后，黄永光为临时性跟车送货员，送货不是韶关通达公司核心业务，韶关通达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销售办公耗材、办公设备及器材、生活用品、广告宣传印刷品等，而这些货物销售不必要送货，送货不是韶关通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浈江区人社局作出的韶浈人社工伤认字【2019】1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浈江区人社局承担。浈江区人社局答辩称，一、韶关通达公司与黄永光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已由韶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等司法机关作出裁决和判决认定，且相关法律文书已生效，韶关通达公司与黄永光双方劳动关系明确。二、对韶关通达公司提出广东地质局第三地质大队为黄永光缴纳社会保险，应认定黄永光与广东地质局第三地质大队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形。浈江区人社局认为：广东地质局第三地质大队为黄永光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并不能作为认定广东地质局第三地质大队与黄永光存在劳动关系的定案依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一）款：“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如果韶关通达公司所诉的情形属实（即：黄永光与广东地质局第三地质大队存在劳动关系），但黄永光在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时是为韶关通达公司工作。故按照上述之规定，浈江区人社局认定韶关通达公司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并无不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对于韶关通达公司诉称黄永光的核心工作为从事销售工作，跟车送货为临时性工作的情形。浈江区人社局认为：作为用人单位，对其招聘的人员有权行使用工自主权。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及调配。用人单位向劳动者下达超出工作范围的工作任务，劳动者有权拒绝，但往往为了生计，也会服从。韶关通达公司并不否认黄永光在本次事故中为临时性跟车员为其单位送货的事实，因此，并不影响黄永光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为韶关通达公司工作的事实。四、浈江区人社局在2019年3月11日收到黄永光妻子报送黄永光的工伤认定材料后，于2019年3月19日向韶关通达公司及黄永光出具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并分别于2019年3月19日、2019年3月25日送达给黄永光及韶关通达公司。同时，浈江区人社局于2019年3月19日出具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于2019年2019年3月25日送达给韶关通达公司。该《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中载明黄永光受伤的时间、原因、地点等事实，并要求韶关通达公司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举证。”的规定，举证至浈江区人社局。2019年3月25日，韶关通达公司向浈江区人社局提交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出具的《传票》、《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其与黄永光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已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进行上诉的事实。因此，浈江区人社局于2019年3月26日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出具《工伤认定决定时限中止通知书》(编号：韶浈工决时止字[2019]03号)，决定对该案的工伤认定时限进行中止，并分别于2019年3月26日、2019年3月27日送达给黄永光及韶关通达公司。2019年9月19日，黄永光妻子向浈江区人社局递交《恢复工伤认定申请书》、《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材料，向浈江区人社局提出恢复工伤认定程序申请。经浈江区人社局审核，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中止情形已消除，因此，浈江区人社局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工伤认定时限恢复通知书决定书》(编号：韶浈工决时复字[2019]01号)，决定恢复该案的认定程序。并分别于2019年9月19日、2019年10月14日送达给黄永光及韶关通达公司。此外，浈江区人社局出具的《工伤认定时限恢复通知书决定书》中注明：用人单位在收到本决定书后应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在15日内向浈江区人社局提交书面的举证材料。但韶关通达公司在有效的举证期内仍然以其与黄永光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提交相关材料，拟证明其不应承担黄永光工伤保险责任的事实。由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已经相关司法部门认定，而韶关通达公司也并未能提交其它不认定黄永光受到事故伤害为工伤的书证材料到浈江区人社局。因此，浈江区人社局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根据黄永光提供的证据，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编号：韶浈人社工伤认字[2019]159号)，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五）项之规定，决定认定黄永光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该《工伤认定决定书》浈江区人社局已通过直接和邮寄的方式送达给黄永光及韶关通达公司，黄永光在2019年11月21日签收，韶关通达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签收。综上所述，韶关通达公司的主张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黄永光答辩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浈江区人社局作出的韶浈人社工伤认字[2019]15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合法。关于韶关通达公司与黄永光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在（2019）粤02民终122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中记载“黄永光与其他单位即便存在劳动关系也并不妨碍黄永光与通达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通达公司不能以此反推其与黄永光之间不可能构成劳动关系。……在人身隶属方面，黄永光从事的是跟车送货员的工作，送货单时间和地点均由用人单位通达公司安排，而通达公司未能就黄永光不适用单位规章制度提供相关有效凭证证明，同时根据黄永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永光是基于通达公司安排的工作获取报酬，计算报酬的方式为基本工资加出车提成，即使不出车的情况下黄永光也有相对固定的报酬，黄永光的收入不仅仅与其出车次数的多少相关，但不出车时黄永光不能向其他单位提供劳动，因此，通达公司关于该司与黄永光之间属‘临时性’劳务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至于劳动的受益问题，很明显，黄永光从事的工作属于为通达公司的经营业务提供劳动，黄永光提供的劳动是通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黄永光所提供的劳动及其劳动成果的受益方绝对属于通达公司。据此本院也认可黄永光与通达公司在涉案时间段内存在劳动关系。”即韶关通达公司与黄永光存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被该生效判决所羁束。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的规定，上述生效判决可作为定案依据，应当认定韶关通达公司与黄永光存在劳动关系。黄永光在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发生事故，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浈江区人社局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韶关通达公司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韶关市通达百汇办公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再丰审判员  万 靖审判员  徐肇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罗智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