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彰武县南承路**。法定代表人：陈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男，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禹，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彰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瑞，彰武县大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锋，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彰武县。上诉人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禹、颜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彰武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2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彰武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2民初9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颜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颜禹主张颜锋拖欠其劳务报酬及拖欠劳务报酬的数额存疑，颜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根据以上规定，颜禹主张颜锋拖欠其劳务报酬，应当对颜锋拖欠其劳务报酬的事实及劳务报酬的数额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颜禹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颜禹仅提供了颜锋出具的一份工资表作为证据，该表上载有“以上工资数额经我核对无误”字样，但同一份工资表，文字却不相同，有“核对”、“合对”字样，因此该工资表真实性存疑，且是否经核对存疑，因颜禹并未提供相应的施工现场出勤记录等材料，这一单一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二，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建兴公司为反驳颜禹提供了颜锋退场承诺书、给付人工费收据及工人工资记录，颜禹所主张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第三，颜禹主张的劳务报酬数额不明，有人主张的包括2017年10月1日后（颜锋退场）的报酬，更加说明颜锋出具的工资表的虚假。综上，颜禹主张颜锋拖欠其劳务报酬，应当对颜锋拖欠其劳务报酬的事实及劳务报酬的数额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颜禹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法院应当驳回颜禹的诉讼请求。2.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条并未对劳务分包后劳务报酬的给付作出规定，一审依据该条裁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颜禹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我方与颜锋存在劳动关系，受雇于颜锋，一直在颜锋的工地干活，约定的日工资金额由于工种不同工资数额也不同，颜锋应该按照约定支付工资，未按照约定支付工资应该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多次去彰武县劳动监察大队讨要工资，劳动监察大队多次组织调解，颜锋在监察大队出具证明并签字，经过四方核对确定劳动报酬，颜锋对所欠款项认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上诉人作为建筑企业，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颜锋是违反法律规定，颜锋是否给工人发放工资上诉人没有尽到监督管理的责任。二审中颜锋未作答辩。颜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颜锋给付拖欠工资款57600元；2.被告建兴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大连金百洋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将彰武县金百洋御华苑住宅楼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建兴公司，建兴公司将该工程中的地下车库（包工包料）和1#、2#、4#楼钢筋人工部分分包给颜锋。颜禹受雇于颜锋，在颜锋承包的上述工程中做管理工作，约定每月工资8000元。2017年10月4日工程施工至地下车库部分，因缺少材料、人工费等，颜锋本人无法解决，多次停工，造成很大负面影响。经颜锋向建兴公司申请退出施工，经双方协商决定由建兴公司继续施工。颜锋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外欠工程款453万元，投入资金80万元（张满志）由建兴公司偿还。颜锋为建兴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载明“除以上款项并无其他外欠款，如有其它欠款均为其它工程所欠工程款，由本人负责，此前投入的一切全部归公司所有，本人放弃工程投入的一切人、财、物及一切权利。”建兴公司自2017年11日起接管颜锋未完成的工程，颜锋所雇工人中有一部分继续留用，由公司负责开支，颜禹仍在该工地做管理工作，至同年12月20日，此间工资应为21320元。2020年1月16日，颜禹等人因颜锋欠薪一事到彰武县劳动监察大队上访，颜锋在劳动监察大队经核对后为包括颜禹在内的15名工人出具了工资表。工资表记载颜禹2017年5月15日-2017年12月20日工资为57600元。另，2017年8月8日，建兴公司以用楼抵账的形式支付颜锋4#楼钢筋工人工费405685.6元，同年8月20日以同样形式支付1#楼、2#楼钢筋工人工费483300元，两项合计888985.6元。一审法院认为，颜锋雇佣颜禹在其承包的工程中做钢筋工工作，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颜禹提供了劳务，颜锋应按约定支付其工资，未按约定支付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颜锋退场后，建兴公司接管了未完成的工程，颜禹仍在工地做管理工作，此间的工资应由建兴公司支付。建兴公司辩解颜禹是在替颜锋处理善后工作，经查与实际不符，不予采纳。关于颜禹要求建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工程再分包。相关法律还规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的，应当承担清偿工资连带责任。而本案中建兴公司作为一个建筑企业，明知承包建筑工程应持有相应的资质证书，还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颜锋，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对颜锋所雇佣的工人工资的发放是否到位存在监督和管理方面的疏漏，致使农民工付出劳动而未获得报酬。另外，农民工相对承包商和包工头是弱势群体，承包商和包工头均是农民工付出劳动的受益者。参照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颁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中“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中“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分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建兴公司依法应对颜锋拖欠的工人工资应承担连带责任。建兴公司辩解已将颜锋工程款全部结清，因此不承担责任，于法相悖，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对颜禹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5号《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颜锋支付原告颜禹劳务费36280元。二、被告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颜禹劳务费21320元，并对上述颜锋欠颜禹劳务费负连带责任。以上一、二项均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颜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元，由被告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9元，被告颜锋负担39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彰武县劳动监察大队2020年1月13日询问颜锋笔录、彰武县劳动监察大队2020年1月9日询问颜禹笔录。用来证明颜禹与颜锋对账的结果不真实，欠颜禹的劳务费不是57600元。颜禹对彰武县劳动监察大队询问过程不持异议，但强调接受询问时，有关劳务费部分陈述的是大致数额，而非确数。一审请求给付的劳务费数额，是和颜锋对账后得出的，是准确的，应以该数额为准。至于颜锋陈述农民工的劳务费“有一大部分是陈金拖欠的，我拖欠大约13万元左右”，因颜锋说的是约数，拖欠的劳务费数额无法据此确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但其载明的劳务费数额与对账后确定的数额不符，应以对账后确定的劳务费数额为准，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颜禹向建兴公司主张劳动报酬，提交工人工资表用以证实其诉讼主张成立。建兴公司二审中陈述，颜锋找何人施工、工资数额多少均无须向其报备或征得其同意。本院认为，本案中除基于诚实守信，债务人如实、自愿履行给付劳动报酬外，对于农民工而言，工人工资表最能体现应得劳动报酬的数额是多少，故颜禹提交的工人工资表应予采信。建兴公司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颜锋，由此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按照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由建兴公司负责连带清偿并无不当。经审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也无明显不当。若建兴公司与颜锋就涉讼工程建设施工另有约定，并涉及本案劳务费用，可另行解决。综上，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上诉人彰武县建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祥彬审判员  金树密审判员  万孝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王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