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厚宝，男，197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湛，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长兴岛经济区西海街**。法定代表人：杜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金玲，女，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湛，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厚宝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王金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厚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依据三份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向上诉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大量关于“大连市202路轨道线路延伸工程黄泥川站”工程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上诉人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被上诉人是该工程的承包单位，因此，案涉三笔款项实为工程款，而非借款。一审判决仅凭上诉人具有“项目经理”的身份，就否认了“实际施工人”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理解和适用错误。本条是关于缺乏借款合同的案件中举证责任分配的具体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仅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即2013年8月21日的97350元支票存根、2015年12月15日的25万元客户回单、2016年12月14日的25万元客户回单。上诉人抗辩系因上诉人为黄泥川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法律关系，并提供了大量与黄泥川项目工程有关的证据原件以及上诉人对黄泥川项目的详细阐述，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辽0204民初1223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案件，该案中上诉人连厚宝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之间在2016年7月7日发生了一笔35万元的借款，对于该借款，双方之间形成了书面的借条。而对于本案中发生在2015年12月15日和2016年12月14日的转账，却没有任何证明款项为借款的书面凭据，与双方交易不符，不合常理。一审判令上诉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无任何法律依据。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截止目前，上诉人是否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并无充分证据或者生效判决加以证明，相关案件正在高新区法院审理过程中，还没有裁判结果；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之间，均有款项往来，其中既有借款，也有工程款。被上诉人将其做出明确区分，并依据不同的法律关系分别诉讼解决，完全是建立在事实基础上的诉讼行为；三、按照上诉人在另案中陈述的情况，如果案涉款项是工程款，则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额外缴付10%、数额为5万元的管理费，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合计可以取得55万元的回款，但按照借款进行诉讼，被上诉人也只能就50万元的本金提出诉求。从这一角度来说，被上诉人将本案诉争款项明确为借款，恰恰是尊重事实的体现。而上诉人一定要将案涉款项确定为工程款并将为此额外支出5万元的款项，实在让人无法理解。王金玲称：没有意见。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厚宝、王金玲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97350元；2.判令被告连厚宝、王金玲以上述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为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3.判令被告连厚宝、王金玲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15日，原告通过网银向被告连厚宝转账250,000元。2016年12月14日，原告再次通过网银向被告连厚宝转账250,000元。另查，根据已生效判决书认定，黄泥川站工程项目于2013年9月实际竣工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原告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与被告连厚宝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第二，被告王金玲是否应当与被告连厚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连厚宝偿还三笔款项。原告提供了转账支票存根证明2013年8月21日向被告连厚宝借款97,350元，但被告连厚宝辩称该款系原告支付其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经查被告连厚宝曾系原告在黄泥川站工程中的项目经理，而原告作为该存根提供方，就该项转款用途记载为工程款的原因在庭审中无法自行阐明（即无法确认该款是否系双方存在发承包关系的证明，或是在工程尚未竣工情况下的公司内部请款提取情况等）；第二，基于上一点，被告连厚宝虽然对该笔转账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法院认为该存根并未记载原告系出款人，无法确认该转账是否在原被告之间发生；第三，存根记载金额为97350元，如此金额与通常借贷金额为整数的习惯不符。综上，原告提供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笔转账行为、出款人、性质等主要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该节事实，不予认定，若原告有新的证据事实可另行主张。就另外两笔转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在本案原告提供了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情形下，被告否认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虽然被告连厚宝提供了其掌握黄泥川工程项目的全部资料且熟悉全部工程内容、环节的相关证据，但被告连厚宝作为该项目经理应当掌握工程情况，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具有其主张的其他债的关系，且该二笔转账又发生在工程竣工之后，故被告连厚宝仍需因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被告连厚宝关于此部分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的相关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银行的转款凭证仅发生在原告与被告连厚宝之间，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二笔转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并且即使该二笔借款发生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该借款金额也远超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而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连厚宝将该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原告主张被告王金玲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原告主张被告连厚宝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连厚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借款500000元及利息（以未清偿金额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7元，减半收取计2443.5元，由原告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负担398元，被告连厚宝负担2045.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据双方当事人庭后提供的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本案上诉人诉被上诉人、第三人大连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现已生效。该判决认定：案外人大连市202路轨道线路延伸工程总指挥部将大连市202路轨道延伸工程黄泥川站工程发包给本案被上诉人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案涉工程由本案上诉人连厚宝实际施工。该判决书中本案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合计9671733.63元（包括本案涉及的2015年12月15日的25万元和2016年12月14日的25万元），被上诉人尚欠1268253.93元的事实进行了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借款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连厚宝及原审被告王金玲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97350元及利息，所依据的证据为，2015年12月15日和2016年12月14日通过网银转账各25万元的凭证。上诉人否认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款项不是借款，是双方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项，被上诉人应当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债的关系，认定上诉人抗辩主张不成立，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与生效的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间存在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连厚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4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7元，均由被上诉人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明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