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法定代表人：刘心源，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克拉玛依市亨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法定代表人：李兆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锡美，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淑芳，女，196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秦永珍，女，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婕，新疆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亨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运工贸公司）、刘淑芳、秦永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陵农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刘心源，被上诉人亨运工贸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李兆兰、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锡美，被上诉人秦永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淑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陵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合作协议》系委托合同错误。该协议主要条款约定的绝大部分是如何合作的内容，应为合作协议而非委托协议。2．一审已查明股权转让有效，金陵农业公司已履行了为亨运工贸公司办理房产证的义务，在这种情况下，应维护守约方即金陵农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应随意解除合同。且金陵农业公司通过认缴出资合法持有亨运工贸公司20%（2,000,000元）的股份一审判决恢复至刘淑芳和秦永珍名下，明显侵犯了金陵农业公司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认定办证过程中产生具体费用没有协议约定故不予认可，我方可以申请根据克拉玛依市工程定额价进行鉴定，按照工程定额价3%-5%的费用向金陵农业公司支付办证费用后我方同意解除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三位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亨运工贸公司辩称，1．金陵农业公司明知亨运工贸公司在银行有贷款，存在房屋抵押的情况之下，仍承诺提供资金为亨运工贸公司解除抵押并办理产权证，双方《合作协议》不能履行，是由于金陵农业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亨运工贸公司要求解除于法有据，金陵农业公司应当将已经取得的股份返还至第三人名下。2．金陵农业公司未实际出资到位，且在办理股权转让事项中，冒充、伪造第三人签名，股权转让无效。综上，亨运工贸公司认为虽股权转让问题存在瑕疵，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秦永珍辩称，金陵农业公司与亨运工贸公司的《合作协议》中将秦永珍、刘淑芳持有的股份以0元价格转让给金陵农业公司，未经秦永珍、刘淑芳同意，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名实为刘心源于2019年1月8日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冒充、伪造所为，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驳回其上诉。综上，秦永珍认为一审判决返还股权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刘淑芳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亨运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亨运工贸公司与金陵农业公司2019年1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亨运工贸公司作为甲方与金陵农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一、甲方同意转让亨运工贸公司20%的股份给金陵农业公司。二、甲方将经营、人事、财务全权交由乙方运作，甲方现在管理层及股东退出管理，乙方根据具体需要来安排甲方现有人员的工作。三、甲方现有的营业利润用于偿还甲方公司货款和支付股东的社保及每人每月工资3000元。全体股东有义务全力配合。四、乙方负责办理甲方现有房产产权证，具体有克拉玛依区东郊路16-2号、16-5号、16-6号的二层及16-3号厂房共计3335.97平方米。办证费用由乙方支付（本资金作为购买甲方股权费用）乙方不再另行支付转让费用。五、乙方使用甲方公司运作的项目盈利部分分配（乙方及运作团队占75%，甲方占25%）。六、协议签订后由乙方全权接收甲方公司，将甲乙方公司联合运营管理，甲方法人协助管理。七、甲方全力配合乙方工作，资产优化完成后甲方资产给乙方进行担保贷款，所贷款项到位后，由乙方根据公司整体规划使用拿出部分款项对甲方原有高息贷款置换成低息，甲方使用款项的利息由甲方公司承担。八、甲乙双方公司财务分开，独立核算。九、对于甲乙双方合作事宜需双方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中需载明的工作安排均为不可撤销的事项。……十二、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成立，经双方形成股东会决议后生效，双方股东会决议作为本合同附件。”2019年1月2日，金陵农业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金陵农业公司与亨运工贸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第四条如做不到资产优化，第一条内容无效，20%股权归还亨运工贸公司。双方协议顺利履行，亨运工贸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李兆兰享有金陵农业公司5%的分红权，股份暂由金陵农业公司刘心源代持。”亨运工贸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资料中有二份落款日期均为2019年1月8日、乙方为金陵农业公司的《克拉玛依市亨运工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分别载明：“甲方刘淑芳，乙方金陵农业公司，甲方将其持有的亨运工贸公司股权7.11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金的14.06%）以0元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秦永珍，乙方金陵农业公司，甲方将其持有的亨运工贸公司股权3.00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金的5.94%）以0元价格转让给乙方。”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分别有第三人刘淑芳、秦永珍的签名，有金陵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心源的签名和金陵农业公司公章。亨运工贸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资料中有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8日、乙方为李兆兰的《克拉玛依市亨运工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秦永珍，乙方李兆兰，甲方将其持有的亨运工贸公司股权2.751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金的5.44%）以0元价格转让给乙方。”该协议上有李兆兰和秦永珍的签名。2019年1月15日，李兆兰召集并主持亨运工贸公司股东会，股东会决议载明：“参会人员李兆兰、王某、宋某某、徐某某，会议已于15日前书面通知全体股东。应到会股东6方，实际到会股东4方（其中，股东刘淑芳、股东秦永珍委托李兆兰出席会议并代为行使表决权）。参会股东共代表100%表决权。通过如下决议：1．决定将股东刘淑芳的14.06%的股权7.116万元转让给金陵农业公司。2．决定将股东秦永珍的5.94%的股权3.004万元转让给金陵农业公司。3．决定将股东秦永珍的5.44%的股权2.7516万元转让给股东李兆兰。转让后各股东出资情况如下：李兆兰认缴出资29.4366万元、出资比例58.18%、约定出资到位时间2019年1月8日，金陵农业公司认缴出资10.12万元、出资比例20%、约定出资到位时间2019年1月8日，王某认缴出资5.566万元、出资比例11%、约定出资到位时间2003年1月13日，徐某某认缴出资3.4534万元、出资比例6.82%、约定出资到位时间2003年1月13日，宋某某认缴出资2.024万元、出资比例4%、约定出资到位时间2003年1月13日。4．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从506000元增至1000万元。增资后各股东出资情况如下：李兆兰认缴出资581.8万元、出资比例58.18%、约定出资到位时间2039年1月15日，金陵农业公司认缴出资200万元、出资比例20%、约定出资到位时间2039年1月15日，王某认缴出资110万元、出资比例11%、约定出资到位时间2039年1月15日，徐某某认缴出资68.2万元、出资比例6.82%、约定出资到位时间2039年1月15日，宋某某认缴出资40万元、出资比例4%、约定出资到位时间2039年1月15日……”该股东会决议上有刘心源的签名和金陵农业公司公章，有李兆兰、王某、宋某某、徐某某的签名，李兆兰在该股东会决议的签名处手写“代刘淑芬”“代秦永珍”。同日，亨运工贸公司召开董事会，董事会决议载明：“参会人员李兆兰、王某、秦永珍，召集人李兆兰，决定一、选举新一届董事会成员为李兆兰、王某、刘心源；二、免去李兆兰公司总经理职务，选举刘心源为公司总经理。”该董事会决议上有李兆兰、王某、刘心源、秦永珍的签名。同日，亨运工贸公司制定了新的公司章程。2019年1月15日，亨运工贸公司办理了注册资本、经营范围、股东出资、总经理、董事的工商变更登记。其后，双方当事人对《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代办房产证的义务是否实际履行、金陵农业公司所得20%股权是否应当返还发生争议，亨运工贸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第三人刘淑芳、秦永珍申请参加诉讼并对《合作协议》第一条所涉股权转让事项提出独立请求。另查，《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尚未履行。另查，2018年8月15日、8月21日刘心源以亨运工贸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卯某某、徐某甲分别签订《委托协议》，委托编制东郊路**房屋的建设工程竣工规划认可所需提交的前置资料及建设工程备案认可通知书所需提交的施工资料，委托事项还包括原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的基础资料的调取及具体资料编制的协调，期限从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价款分别为316704.5元、570068.10元。卯某某、徐某甲向刘心源出具《收据》三份，刘心源称所付款项是其本人支付，款项来源于李兆兰以借款形式支付的1500000元，亨运工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关于刘淑芳在股权转让是否为其真实意思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其数次就该问题进行多次陈述。另查，2018年12月12日，亨运工贸公司与金陵农业公司签订《担保协议书》，约定：金陵农业公司为亨运工贸公司在广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亨运工贸公司以其名下的房产提供反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作协议》的合同性质。综合庭审情况及双方争议的主要内容，可以确定《合作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是亨运工贸公司以20%股权作为对价委托金陵农业公司代为办理房产证、以涉案房产担保贷款及分配利润为对价委托金陵农业公司代管亨运工贸公司事务，双方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现《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尚未履行，而与《合作协议》同日签署的《承诺书》载明“金陵公司与亨运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第四条如做不到资产优化，第一条内容无效，20%股权归还亨运公司”则进一步强调了《合作协议》第一条与第四条的对应关系，由此可确定该协议约定的首要的和基本的委托事项为代办产权证，本案纠纷亦主要由金陵农业公司是否履行了办理产权证而产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的特征，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委托合同纠纷。其次，关于委托事项的合法性问题。亨运工贸公司是改制企业，原新疆石油管理局运输公司将其名下6栋报废再用的原用途为鸡舍的房屋产权转移至亨运工贸公司名下，政府分别于2003年、2009年投入资金改建、扩建后成为现在的房屋状态。被告提交的办理新的房产证的资料显示涉案房屋有正规合法的建设手续。根据亨运工贸公司所述的“资料不全无法自行办理新的产权证”和金陵农业公司提交的委托他人编制资料的委托协议及竣工规划认可书、竣工验收备案认可通知书，能够认定亨运工贸公司委托金陵农业公司补齐资料办理涉案房屋新产权证的事实。故《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关于委托办理产权证、代管企业、资产优化、利润分配等事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委托关系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1，《合作协议》第一条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股权的原权利人实际是亨运工贸公司的原股东刘淑芳、秦永珍，该条款约定由亨运工贸公司向金陵农业公司转让股权显属无权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属于效力待定的民事行为。《合作协议》签订于2019年1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8日，故《合作协议》第一条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取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即如果股权转让协议系权利人刘淑芳、秦永珍的真实意思表示，则表明该二人对《合作协议》第一条作出了追认的意思表示，反之则无。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刘淑芳2020年1月18日、2020年4月23日、2020年5月20日的陈述，能够确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产生追认《合作协议》第一条的法律效果。秦永珍的情况与刘淑芳的情况一致，同理亦可认定秦永珍与金陵农业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系秦永珍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同样产生追认《合作协议》第一条的法律效果。2019年1月2日的《合作协议》第一条因两名第三人的事后追认具有了法律效力。2019年1月15日的亨运工贸公司股东会上，其他股东对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均签字确认的事实表明，其他股东同意涉案股权转让，亨运工贸公司当日修改了公司章程，将股权变更情况作了明确记载，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向社会公示。综上，能够认定金陵农业公司合法取得亨运工贸公司20%的股权。关于争议焦点2，金陵农业公司是否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办理房产证的义务问题。金陵农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刘心源于2018年即着手为亨运工贸公司实际办理受托事项的事实，且产权证至今未能发放与涉案房屋存在抵押有直接关系。亨运工贸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对亨运工贸公司认为金陵农业公司没有履行办理义务的陈述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亨运工贸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作协议》。亨运工贸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所依据的事由是金陵农业公司违约、未履行合同义务，但该事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金陵农业公司履行合同没有过错。承前所述，本案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受托人或者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除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外，应当赔偿损失。据此，亨运工贸公司作为委托人可以解除合同。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亨运工贸公司提供证人祝某某、金某某证言用于证明2019年10月15日向金陵农业公司送交《解除合同通知》，但该通知载明的解除事由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该《解除合同通知》的合法性不予认定。同理，金陵农业公司虽于2020年3月23日收到起诉状，但亨运工贸公司起诉状要求解除合同的事由与事实不符，故金陵农业公司收到起诉状之日亦不能认定为解除合同之日。本案合同解除的时间应当为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即2020年6月9日。关于争议焦点4，解除《合作协议》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本案合同是有偿的委托合同，合同解除后，金陵农业公司因该合同已经取得的股权应当恢复至两名第三人名下即刘淑芳14.06%、秦永珍5.94%，恢复股权的程序为：亨运工贸公司在股东名册中记载股权恢复后的股东姓名、出资比例等信息，向权利人发放出资证明书，召开股东会对股权恢复情况进行确认，修改公司章程，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同时，一审法院虽基于委托合同关系判令支持亨运工贸公司在金陵农业公司无过错、未违约的情况下解除合同，但亨运工贸公司应当赔偿由此给金陵农业公司造成的损失。关于金陵农业公司的损失，亨运工贸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召开股东会当日，除变更股权外还将注册资本由506000元增至10000000元，股东约定出资到位时间2039年1月15日，经审查增资后金陵农业公司尚未履行其认缴的增资部分的出资义务，而本案合同解除后第三人恢复的是股权份额，注册资本的增减不影响股权份额。金陵农业公司提交的6份《收据》虽载明金陵农业公司为办理委托事务付款给案外人的金额，但金额较大缺乏转账凭证印证，金陵农业公司陈述现金交付，款项来源于李兆兰以借款形式交付的1500000元，但亨运工贸公司不认可，而金陵农业公司关于款项来源的陈述与双方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办证费用由乙方支付（本资金作为购买甲方股权费用）乙方不再另行支付转让费用”矛盾，故金陵农业公司提交的6份《收据》虽可与2份委托协议及竣工规划认可书、竣工验收备案认可通知书共同证实为亨运工贸公司制备办理房产证所需资料的事实，但不能证实其办理委托事项所支出的费用和损失金额，金陵农业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亨运工贸公司与金陵农业公司2019年1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6月9日解除；二、由亨运工贸公司将金陵农业公司在亨运工贸公司股权中的14.06%恢复至第三人刘淑芳名下，将5.94%恢复至第三人秦永珍名下；三、驳回第三人刘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秦永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本案案由，金陵农业公司认为与亨运工贸公司并非委托合同关系而系合作协议关系。关于协议继续履行的条件，金陵农业公司陈述须由亨运工贸公司先行偿还贷款合计约4900000元方可完成办理产权证。关于知晓案涉5套不动产存在抵押的时间，金陵农业公司陈述其中1套在2018年12月，剩余的4套在2019年6月20号左右。关于合同的解除，金陵农业公司陈述“没有意见”。上述事实，有《开庭笔录》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亨运工贸公司与金陵农业公司对2019年1月2日签署的《合作协议》、《承诺书》为真实意思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案由是否为委托合同纠纷；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及相应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案由问题。首先，金陵农业公司认为本案双方并非委托合同关系，应系合作协议关系，亨运工贸公司亦认可双方并非委托合同关系；其次，从《合作协议》的条款及当事人陈述来看，双方之间约定的合作内容具有组合合同的属性，既包括委托办理不动产权证的委托关系，亦涉及股权转让、公司管理权的分配、融资等多方面的合作，故一审以委托合同纠纷作为本案案由不够全面，考虑到“合作协议纠纷”并非法定的案由，本案案由以“合同纠纷”更为合适。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双方《合作协议》的解除问题。第一，根据2019年1月2日金陵农业公司出具《承诺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亨运工贸公司办理案涉不动产产权证系双方合作的主要内容及进一步经营合作展开的前提。第二，双方均认可案涉不动产产权证未办理完毕。关于未办理完毕的原因，金陵农业公司称系因亨运工贸公司案涉不动产存在抵押，如需继续完成办证须由亨运工贸公司先行偿还数百万元贷款，亨运工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案涉不动产抵押贷款金额巨大，现该协议客观上难以继续履行，关于该问题，首先，双方并未在《合作协议》中约定还清贷款系亨运工贸公司应在先履行的义务；再者，不动产抵押须依法办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如按金陵农业公司所述，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及整个协议履行期间，为办理案涉不动产权证资料进行了大量工作，则应当早已知晓案涉不动产存在抵押，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亨运工贸公司就如何处理解押问题进行具体约定。第三，结合本案审理情况，承前所述，双方《合作协议》涉及公司经营管理和控制权转移等全方位的合作，现亨运工贸公司坚持解除《合作协议》，金陵农业公司亦同意在返还实际支出费用的情况下解除协议，双方最基本的合作信任已丧失，该协议主观上亦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基础。综上所述，金陵农业公司与亨运工贸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在主客观方面均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一审判决双方解除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金陵农业公司应当按照判决履行解除后其相应的义务。关于金陵农业公司提出合作期间产生实际支出费用的问题，现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亦在说理部分进行相关阐述，金陵农业公司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 关于亨运工贸公司及秦永珍提出的股权转让效力问题，首先亨运工贸公司、秦永珍、刘淑芳均未提起上诉，关于未上诉的原因，亨运工贸公司及秦永珍均表示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认可；其次，秦永珍、刘淑芳均未提供存在金陵农业公司伪造签字，侵犯第三人合法权益的证据；最后，刘淑芳在二审期间未到庭，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形，综合考虑二人股权已实际变更到金陵农业公司名下，并完成了工商登记和亨运工贸公司章程备案的客观情形，故对于股权转让条款效力问题本案中不予评判，亨运工贸公司与秦永珍、刘淑芳如协商不成可另行解决。 被上诉人刘淑芳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上诉人金陵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3.43元，由上诉人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明 审判员  严 曦 审判员  吴 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郭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