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世华，男，1965年4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满，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正，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大桥路**。法定代表人：金晓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义，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世华因与上诉人标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8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世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正，被上诉人标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世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吕世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终止协议书中的“尚欠工程余款320000元”与民工工资为两笔不同的债权债务，标力公司认为其已经支付工程余款32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1、合同终止协议书第二条的字面意思为，标力公司尚欠质保金166754元，工程款320000元以及民工工资，三者之间用逗号隔开，应理解为并列关系。民工工资一般情况下应由吕世华支付，而民工工资包含在标力公司支付的总工程款中，标力公司只要在结算协议书中明确尚欠工程款的金额，并约定民工工资由吕世华支付即可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双方在协议中特别约定“2016年春节前将经核实确认后所欠乙方的民工工资支付给乙方”，应当理解为民工工资是除质保金166754元、工程余款320000元之外的债权债务。标力公司支付民工工资320000元，并不能消灭吕世华对标力公司的320000元工程款债权。2、不能因为工程余款与民工工资的金额相同就认定两者为同一笔债务。协议中载明的质保金166754元，按比例折算出的工程款总额为三百多万，与实际工程款总额二百多万并不相符，而根据实际工程款总额算出的质保金为123545元，并非协议书中载明的质保金数额。合同终止协议书签订之前，吕世华已经按照标力公司经理朱庆喜的要求提交320000元的工资表，吕世华有理由相信标力公司在填写质保金、工程款余款金额时，为了制造“工程款余款”与“民工工资”金额一致的巧合，凑出质保金166754元、工程款余款320000元的结果。针对吕世华的上诉，标力公司二审辩称：吕世华曲解了合同终止协议书第二条。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有义务支付民工工资的是吕世华，而不是标力公司。之后标力公司代吕世华支付民工工资320000元，该款项理应计入已付吕世华的工程款。标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标力公司支付吕世华46754元及利息。事实及理由：1、一审未认定任某通过个人账户向吕世华转账的120000元款项性质为工程款，违背交易惯例。吕世华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任某为有义务支付工程款一方。任某分别于2014年1月21日、1月30日、5月9日向吕世华转账120000元、130000元、50000元，仅把其中的130000元、50000元理解为工程款，违反交易惯例。2、吕世华主张2014年1月21日收到的120000元转账为其向任某的借款，证据不足。任某与吕世华的通话录音是二人恶意串通形成，损害了标力公司的合法权利。吕世华关于该120000元款项的偿还时间、地、地点的陈述与任某相互矛盾未证明用于还款的资金来源。3、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任某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4、标力公司仅是对120000元款项未计入已付工程款不服提起上诉，一审判决要求预交上诉费9342元没有法律依据。针对标力公司的上诉，吕世华二审辩称：任某2014年1月21日支付给吕世华的120000元，为个人往来借款，不应计入标力公司已付工程款。吕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标力公司支付工程余款320000元、质量保修金166754元；2.判令标力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67397.18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4.75%，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标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泗洪永泰置业有限公司将泗洪县河滨一号部分工程发包给标力公司施工。后标力公司将其中防水项目分包给吕世华施工，双方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任某作为甲方在该合同签字。2016年1月27日，原、标力公司双方签订《关于分包工程款项结算及合同终止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所有项目的合同（含协议、补充协议等），前期所有相关文件等予以废止。二、经双方结算确认：除质量保修金166754元以外，甲方（标力公司）尚欠乙方（吕世华）工程余款320000元，甲方同意按原分包合同于2016年春节前将经核实确认后所欠乙方的民工工资支付给乙方，乙方同意不向甲方主张其他事项和理由，且不以自身应履行的义务对抗甲方。三、乙方承诺其分包范围内的民工工资全部由其支付。因乙方拖欠民工工资等员工管理行为所造成的经济与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因乙方拖欠民工工资等员工管理行为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具有向乙方追偿损失的权利。乙方应遵照原承包合同履行关于质量保修的责任，若乙方未履行保修责任，则于乙方的保修金中予以扣减其产生的保修费用。四、自此双方除质量保修金以外不存在其它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质量保修金于2016年12月1日前予以无息退还给乙方。”该《协议书》下方某力公司标力公司人员黄某书写“注：其中该项目的任某曾付给吕世华120000元，对于该笔款项是否作为项目部已付工程款，由公司出面争取于2016年6月30日前组织任某、吕世华当面确认定性，并形成书面的文件。”再下方有吕世华书写“注：任某借我吕世华120000元，已全部还清。”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1月27日。后吕世华向标力公司提供《民工工资统计表（防水班）》一份，载明有13名民工，工资总额为320000元。2016年2月2日，标力公司标力公司向吕世华方工人支付工资320000元。一审另查明，对于《协议书》中黄某书写的关于120000元的内容，任某确认该笔款项系其个人出借给吕世华，吕世华已经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标力公司尚欠吕世华质量保修金166754元、工程款320000元，标力公司同意于2016年春节前将经核实确认后所欠乙方的民工工资支付给吕世华。故应认定在原、标力公司双方签订《协议书》时，标力公司尚欠吕世华质量保修金166754元、工程款320000元。关于标力公司是否支付工程款320000元。标力公司根据吕世华提交的民工工资表，并在《协议书》签订后已代吕世华向民工支付工资320000元，且吕世华认可其未向该13名工人支付工资，该13名工人亦未向其主张过权利，故标力公司已经支付该320000元工程款应予认定。吕世华提出质量保修金、工程余款是标力公司拼凑出来的数额，未提供证据证实。关于标力公司提出任某通过个人账户多次向吕世华转账用以支付工程款，则2014年1月21日转账给吕世华的120000元也应是向吕世华支付的工程款的主张，本院认为，任某及吕世华对此予以否认，同时，任某通过个人账户向吕世华转账的另几笔系工程款并不能推导出该笔120000元亦是工程款的结论。故对标力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吕世华吕世华无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吕世华与标力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但吕世华已完成相应的工程，标力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双方约定质量保修金于2016年12月1日前予以无息退还，故标力公司应退还质量保修金166754元。对于吕世华主张的利息，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标力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未约定利息，故吕世华关于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利息应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标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世华工程质量保修金166754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9342元，由标力公司负担4000元，吕世华负担5342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标力公司是否尚欠吕世华工程余款320000元未付；2、2014年1月21日任某通过个人账户向吕世华转账支付的120000元是否属于标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二审中，吕世华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标力公司淮北分公司河滨一号项目部财务人员李某于2016年1月20日发送的QQ邮件截图一份、河滨一号劳务班组汇总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载明，截止发送邮件的2016年1月20日标力公司已付工程款1869000元。该已付款中的120000元为任某个人付款，50000元为吕世华代收案外人董某的保证金，实际上标力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为1699000元加上民工工资2019000元。而应付款总额为2489755.096元（含质保金），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工程量结算单。总工程款扣除已付工程款，标力公司尚欠工程款470755.096元（含质保金），与合同终止协议书中约定的“甲方尚欠乙方工程余款320000元”并不一致。标力公司质证称：对上述邮件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汇总明细表第9行吕世华防水班组的数据真实性认可，明细表中的其他数据与本案无关。明细表显示总工程款2320364.84元（包含质保金），已付工程款1899000元，截止2016年1月20日，标力公司尚欠工程款421364.84元。2016年2月2日标力公司代吕世华支付民工工资320000元，任某于2014年1月21日向吕世华转账支付的120000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则标力公司已经不再欠吕世华工程款。本院认证意见为：因标力公司对邮件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汇总明细表形成于合同终止协议书之前，不能仅依据明细表否定合同终止协议书的证明力，该明细表无法达到吕世华的证明目的。二审中，标力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吕世华在中国建设银行的交易流水一份，旨在证明：1、2013年1月22日至2014年12月1日期间，吕世华与标力公司淮北分公司、任某、王某、吕世华本人的其他账户之间的大额经济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吕世华与标力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就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交易，故吕世华陈述其用现金偿还任某借款120000元不具有真实性。2、2013年1月22日至2014年12月1日期间，标力公司淮北分公司、任某、王某向吕世华支付的款项都被认为是支付工程款，而吕世华仅将2014年1月21日支付的120000元理解为其对任某的借款，违背交易习惯，依据不足。标力公司质证称：对上述交易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吕世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吕世华是用现金方式偿还任某借款120000元，即使吕世华没有偿还也是吕世华与任某之间的个人债务问题，与标力公司无关。且标力公司此前也是知道该120000元的存在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该交易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吕世华通过银行账户接收工程款，不能类推其接收的所有转账款项都一定是工程款，该证据无法达到标力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争议焦点。合同终止协议书第二条约定，“除质量保修金166754元以外，甲方尚欠乙方工程余款共计320000元，甲方同意按原分包合同于2016年春节前将经核实确认后所欠乙方的民工工资支付给乙方。”第三条约定：“乙方承诺其分包范围内的民工工资全部由其支付。因乙方拖欠民工工资等员工管理行为所造成的经济与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结合合同终止协议书的上下文内容，“甲方尚欠乙方工程余款共计320000元”中的“共计”的表述较为清楚，可以认定除质保金166754元以外，标力公司尚欠吕世华的工程款金额为320000元。“甲方同意按原分包合同于2016年春节前将经核实确认后所欠乙方的民工工资支付给乙方”，该条款只是标力公司承诺在2016年春节前以向吕世华支付民工工资的方式支付剩余工程款，是对剩余工程款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的约定。根据合同终止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吕世华班组的民工工资的支付义务主体为吕世华，标力公司并无义务直接向吕世华班组的民工支付工资。2016年2月2日，标力公司向吕世华班组的工人支付工资320000元，应认定除质量保修金166754元以外，标力公司已经不再欠付吕世华工程款。吕世华主张，质量保修金、工程余款的金额为标力公司恶意拼凑出来的，吕世华对其该项主张举证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根据吕世华与任某的通话录音，任某认可2014年1月21日向吕世华转账支付的120000元系任某个人对吕世华出借的款项，吕世华已经偿还。标力公司工作人员黄某在合同终止协议书下方书写“其中该项目的任某曾付给吕世华120000元，对于该笔款项是否作为项目部已付工程款，由公司出面争取于2016年6月30日前组织任某、吕世华当面确认定性，并形成书面文件”。根据黄某书写的上述内容，标力公司应当在2016年6月30日前组织任某、吕世华当面对该120000元确认定性，并形成书面文件。双方当事人对于该120000元能否计入标力公司已付工程款一直有争议，而标力公司并未履行以书面形式确认该120000元的性质的承诺。标力公司主张因任某等人向吕世华转账支付的其他款项都是工程款，所以该120000元也是工程款，该类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吕世华、标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74元（吕世华预交6774元，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2700元），应由吕世华负担6774元，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