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时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楼****。法定代表人：吴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颖，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玮，男，198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时远科技有限公司（原名为北京欧威爱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远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9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时远科技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丽、被上诉人谢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远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京开劳人仲委）作出的裁决，即我公司同意支付业务提成款150000元。事实和理由：1.谢玮促成我公司就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280m3/h、两级两段）集中脱盐水项目（以下简称龙门钢铁项目）与陕西尚远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远水务公司）签署设备供货合同。2019年4月20日，龙门钢铁项目的主体设备到货，而谢玮在2019年2月25日就已经提出辞职。谢玮除了促成合同签署外，并未履行合同执行过程中的调试、人员培训、款项催缴等商务工作，至今该项目仍有400万元余款未追回。一审法院无视涉案项目合作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认定我公司应向谢玮支付业务提成款及利息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2.我公司与谢玮签订提成协议是在涉案项目合作合同的标的额为1080万元的基础上签订的，但最终项目签订的标的额为1000万元，谢玮仍坚持以45万元标准要求提成款，显属不合理。3.提成协议中对于滞纳金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滞纳金没有法律依据。谢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时远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我的工作就是负责拿项目，项目签订后会有工程部进行对接，但因为尚远水务公司是我搭建的关系，我也帮忙沟通催款。最终项目签订的标的额为1000万元是经过公司同意的，项目合同是由公司授权后签订的，并非由我个人决定。关于滞纳金一项在提成协议中有约定，是为了督促时远科技公司按时给我支付提成。谢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时远科技公司支付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的业务提成款450000元及其滞纳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1月23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玮于2018年2月28日入职时远科技公司，任销售经理，双方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8年2月28日至2021年2月27日的劳动合同。2018年10月10日，时远科技公司（甲方）与谢玮（乙方）签订《北京欧威爱特销售业务提成协议书》（以下简称提成协议书），约定：1.乙方提成计算方法：提成按照45万元作为提成（含税，本人按照财务相应制度提供税票为劳务费发票等进行抵扣。项目开展、项目实施过程中及项目验收所产生的公关费用不在提成之内）。2.提成支付节点：按照与尚远水务公司支付进度款进行发放（公司与尚远水务公司签订合同比例为准，不含质保金）。3.尚远水务公司与公司付款进度达到90%，公司与本人结算最后余款。4.提成支付时间：在尚远水务公司付款至甲方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本人提成费用。逾期按照北京市银行利息计算滞纳金。5.乙方负责本项目中相关商务事宜，包括与尚远水务公司的商务谈判、议价工作，项目入网及招标等相关工作，合同签订及执行的监督工作，款项的催缴等商务工作（公司给予文件资料资质的配合）。在谢玮促成时远科技公司与尚远水务公司就龙门钢铁项目签订设备供货合同后，尚远水务公司（甲方，发包人）与时远科技公司（乙方，承包人）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000万元；合同签订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300万元整，作为该工程预付款；主体设备全部到货后，经发包人验收通过，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300万元整；整套系统运行通过168h功能测试、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发放考核验收证书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即200万元整；承包人竣工验收合格后，进入两个月的试运行考核期，如各个设备能够正常运行，各项指标均能达到发包人的要求，发包人在竣工验收合格两个月后支付承包人合同总价款的15%，即150万元整；质量保证金为合同总价款的5%，即50万元整，从验收合格开始之日起1年质保期满，双方无异议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完毕，但承包人有义务协助处理与本工程有关的问题。2019年2月25日，谢玮以“干不动了”为由，向时远科技公司提出辞职，自此谢玮便未再到时远科技公司上班。2019年4月20日，龙门钢铁项目的主体设备全部到货，并经发包人验收通过。谢玮曾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1.时远科技公司支付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业务提成款450000元；2.时远科技公司向谢玮支付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提成款滞纳金5259.45元。2020年3月12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2288号裁决书，裁决：一、时远科技公司向谢玮支付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业务提成款150000元；二、驳回谢玮其他申请请求。谢玮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业务提成款属于谢玮的劳动报酬，而劳动报酬属于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所应获得的对价。按照时远科技公司与谢玮签订的提成协议书的约定，谢玮在龙门钢铁项目中应获的业务提成款的金额为450000元（含税），谢玮获取业务提成款需以其履行“商务谈判、议价工作，项目入网及招标等相关工作，合同签订及执行的监督工作，款项的催缴等商务工作”等职责为前提，而时远科技公司应在收到尚远水务公司支付的相应阶段和比例的合同价款之日起七日内向谢玮支付相应阶段和比例的业务提成款。本案中，尚远水务公司与时远科技公司就龙门钢铁项目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尚远水务公司应于协议签订后向时远科技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第一阶段合同价款。谢玮在上述协议签订之日与时远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结合时远科技公司关于其公司收到龙门钢铁项目的合同价款金额的陈述和其公司同意京开劳人仲委相应裁决的陈述，可以认定时远科技公司应向谢玮支付龙门钢铁项目第一阶段的业务提成款135000元。按照尚远水务公司与时远科技公司就龙门钢铁项目签订补充协议的约定，尚远水务公司应于“主体设备全部到货后，经发包人验收通过”后向时远科技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第二阶段合同价款。龙门钢铁项目的主体设备全部到货，并经发包人验收通过的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该事实结合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而谢玮提出辞职的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的事实，以及谢玮和时远科技公司均未就前者在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就龙门钢铁项目第二阶段的工作开展情况进行举证的事实，法院酌情认定时远科技公司应向谢玮支付龙门钢铁项目第二阶段的业务提成款45000元。谢玮不能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2月25日之后就龙门钢铁项目第三阶段及此后阶段的工作为时远科技公司履职并提供了劳动，相应不利后果应由谢玮承担。据此，法院认定，谢玮无权要求时远科技公司支付龙门钢铁项目第三阶段及此后阶段的业务提成款。综上，对谢玮关于要求时远科技公司支付业务提成款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谢玮主张的逾期支付业务提成款的滞纳金。首先，根据时远科技公司与谢玮签订的提成协议书的约定，时远科技公司应在收到尚远水务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之日起的七日内向谢玮支付业务提成款，逾期则应向谢玮支付滞纳金。结合时远科技公司存在拖欠谢玮龙门钢铁项目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业务提成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谢玮有权要求时远科技公司支付拖欠相应业务提成款的滞纳金。其次，时远科技公司与谢玮约定的滞纳金标准为“北京市银行利息”，该约定并不明确。谢玮主张上述标准实际是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虽然时远科技公司对谢玮的主张不予认可，但对标准进行明确约定应属于作为用人单位的时远科技公司的责任，故双方对上述滞纳金的计算标准约定不明的不利后果应由时远科技公司承担。谢玮主张的上述计算标准并无明显不当，故法院对谢玮关于其滞纳金计算标准的主张予以支持。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同时取消，故时远科技公司应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谢玮支付拖欠业务提成款的滞纳金。再次，根据时远科技公司关于尚远水务公司向其公司支付合同价款金额的陈述，可以认定尚远水务公司已经向时远科技公司支付了龙门钢铁项目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合同价款。时远科技公司未举证证明尚远水务公司向其公司支付上述合同价款的具体时间，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时远科技公司承担。据此，法院结合尚远水务公司与时远科技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价款支付时点，以及时远科技公司与谢玮签订的提成协议书中约定的前者应向后者支付业务提成款的时间，认定时远科技公司从2019年1月31日起向谢玮支付拖欠龙门钢铁项目第一阶段的业务提成款滞纳金，从2019年4月28日起向谢玮支付拖欠龙门钢铁项目第二阶段的业务提成款滞纳金。综上，对谢玮关于要求时远科技公司支付拖欠业务提成款的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北京时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谢玮支付业务提成款180000元（含税）；二、北京时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谢玮支付拖欠业务提成款的滞纳金（以13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31日起支付至2019年4月27日止；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28日起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谢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向时远科技公司询问尚远水务公司每阶段的具体付款时间，时远科技公司表示庭后核实三天内答复，但最终未向法院予以回复。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时远科技公司与谢玮就项目提成的发放签订有提成协议书，其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支付义务。时远科技公司虽以所签供货合同价格低于原定价格为由对45万元的提成基数不予认可，但供货合同最终系由公司签署，并非由谢玮个人决定，且双方并未对提成协议书进行过变更或调整，故时远科技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提成协议书约定，时远科技公司应在收到尚远水务公司支付的相应阶段和比例的合同款后向谢玮支付相对应的业务提成款。时远科技公司认可收到了尚远水务公司按照两公司之间补充协议约定支付的总价款30%的第一阶段合同款，故其公司应当按照提成协议书约定向谢玮支付相应的提成基数30%的第一阶段业务提成款，即135000元。关于第二阶段的业务提成款，谢玮虽然在龙门钢铁项目主体设备到货前已离职，但双方在提成协议书中并未约定离职对于提成发放的具体影响，且从协议内容来看，谢玮对促使该项目最终达成所付出各项劳动的对价并不仅仅止于第一阶段业务提成款的获取，谢玮离职前该项目仍在正常进行，故一审法院根据谢玮的在职时间及项目进展情况酌情认定时远科技公司应向谢玮支付龙门钢铁项目第二阶段的部分业务提成款，并无不当。时远科技公司主张无需支付第二阶段的提成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支付业务提成款的滞纳金。时远科技公司与谢玮在签署的提成协议书中约定有逾期付款滞纳金条款。尽管该条款中“北京市银行利息”的滞纳金标准不尽明确，但谢玮关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主张亦未明显超出合理范畴，故一审法院结合我国贷款基础利率公布调整情况确定的拖欠业务提成款的滞纳金标准并无不当。时远科技公司以约定不明为由要求不支付滞纳金，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时远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时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庞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蒋媚书 记 员 张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