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地铁公司职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京京，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媛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女，197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董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诉争房屋剩余贷款由王某、董某共同偿还，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王某享有房屋25％产权，王某应按照剩余贷款25％的比例偿还贷款。董某没有抚养子女，不应从照顾女方权利的角度照顾女方。第二，关于房贷补偿款，王某也应按照25％的比例计算偿还。且该房屋一直出租，期间所产生的房租王某也享有25％的收益。日后贷款应先用房租收益偿还，王某承担不足部分的25％。房屋之后的收益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处理。第三，一审庭审期间，王某提出董某尚有未向法庭提供的银行存款，一审法官要求董某如实提供名下所有银行卡，但董某并未如实提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尚有未分割财产，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董某辩称，不同意王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双方没有共同财产，南路的房屋是用母亲留给自己的遗产购买的，不同意王某获得25％的房产份额。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1110号房屋由王某和董某共同共有；2.案件受理费由双方按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某与董某于2006年10月结婚，婚后育有一女。2018年7月，经法院调解离婚，但没有就婚后的财产进行分配。现双方就共同财产分割发生争议，故诉至法院。董某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王某诉讼请求，董某母亲于1998年分得单位住房，2003年董某母亲去世，此时董某继承了该房屋，后于2006年双方结婚，2010年董某母亲房屋拆迁给房屋补偿款940000元，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此笔房屋补偿款为董某的婚前财产，后董某于2011年用这笔房屋补偿款购买706号房屋，2016年卖掉此房屋并购买了1110号的房屋，在购买该房屋的款项中并无夫妻共同财产出资，故该房屋系董某婚前个人财产，不同意分割。1602号房屋系拆迁所得，且在拆迁过程中董某签署过房屋权属确认单，确认房屋产权归王某，故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请法院依法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董某于2006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王某1，2018年7月26日，二人经法院出具（2018）京0107民初1735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离婚，调解书中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二人亦未就财产分割签订协议。本案中，王某主张分割1110号房屋经查，该房屋于2018年3月22日登记于董某名下。董某主张该房屋系其母亲杨某的财产置换所得并非夫妻共同财产。经查，杨某系董某之母，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北京市西城区分公司开具证明称其曾于1998年分配给杨某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平房一间，面积为20.8平方米。杨某于2003年9月8日死亡，董某、王某结婚后居住于该房屋内。后该房屋拆迁，拆迁所得款项940001元于2010年7月10日转入董某名下北京银行账号尾号为1512的账户内。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向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北京市西城区分公司函询，该公司答复称，杨某对金顶街宿舍享有承租权，公司为其发放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该房屋至拆迁前未发生过权属变更。2011年2月17日，董某1（出卖人）与董某（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董某购买董某1名下706号房屋，房屋成交价格为1070000元。双方均表示上述购房款，其中940000元系金顶街房屋拆迁款支付，王某表示其他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董某剩余款项系杨某1遗产，但未就此举证。2011年2月28日，模式口西里房屋过户到龙某名下。龙某到庭表示系董某向其借名登记房屋所有权。2016年8月20日，龙某与案外人李某、刘某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龙某以1790000元的价格将模式口西里房屋出售给李某、刘某。2016年9月28日，董某与北京天鸿铭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商业、办公等非住宅类）》，约定董某以2507299元的价格购买南路房屋。董某用出售西里房屋的售房款先后分两笔支付首付款合计1257299元，并以贷款形式支付房款1250000元。后双方共同还贷，自2018年7月26日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即2020年6月28日，董某独立偿还贷款本息合计310448.25元，董某主张王某按所有权比例承担离婚后董某已偿还的房屋贷款，王某称离婚后贷款偿还来源于房租，但未就此举证。双方均表示如法院确认房屋为共有，仅需要法院确认房屋份额，不需将房屋判归一方且不需法院处理房屋居住使用权。庭审中，王某主张分割董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兴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存款，后撤回该项主张。王某称董某尚有其他银行存款，董某否认，王某未提交线索证明。董某主张分割1602号房屋。王某主张该房产系其父亲王某1拆迁所得，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此其提交了《北京市拆迁定向安置房选房协议》，其中载明：北京实兴腾飞置业发展公司（甲方）与王某1（乙方）于2012年2月27日签订该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自愿购买1602号房屋。董某根据拆迁档案中的《五里坨定向安置房权属申请确认单（表一）》主张五里坨西街房屋已经确权至王某名下，故主张将该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董某另主张分割王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公积金账户截至2018年6月28的账户内存款133000元，双方同意平均分割以上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因履行离婚协议发生纠纷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或财产权利，应属夫妻共同共有，一方在婚姻关系解除后，主张上述权利的，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南路房屋系王某、董某婚后签订购房合同、共同支付首付款并贷款购买，该房屋应认定为二人的共同财产，双方对此房产均享有权益，在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后，王某有权提出对夫妻共同财产依法进行分割。根据该房屋原产权单位的复函显示，宿舍系董某母亲承租的公房，董某母亲死亡后，董某与王某结婚，故该房屋拆迁所得款项应系董某婚前继承的遗产，属于其婚前财产。购买西里房屋时以董某婚前财产出资940000元，其他购房款董某虽主张系杨某遗产出资，但未提交证据，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其余130000元购房款系双方共同财产出资。因南路房屋首付款来源于西里房屋的售房款，故法院认为董某对南路房屋的购置贡献较大，法院考虑双方首付出资贡献及双方共同贷款等因素并从照顾女方权利的角度出发，酌情认定董某在该房屋中占有75％的所有权份额，王某占有25％的份额为宜。南路的房屋贷款系双方为购买共同财产设立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就未偿还贷款双方应各负担一半，就离婚后至2020年6月28日董某独立偿还的部分，王某应按照比例给予补偿。就董某主张分割的西街房屋，该房屋系拆迁所得，而王某之父王某1系相关拆迁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五里坨定向安置房权属申请确认单（表一）》不具有析产确权性质，故法院认为西街房屋涉及第三人利益，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分割，董某可另行主张。就董某主张的王某名下公积金，法院予以平均分割，同时考虑执行便利，确认账户内款项归王某所有，并由王某支付董某相应的折价补偿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1110号的房屋由王某、董某按份共有，其中董某享有75％的所有权份额，王某享有25％的所有权份额，自2020年6月29日起的剩余房屋贷款由王某、董某共同偿还，每人各负责偿还二分之一，贷款偿还完毕之日起七日内，王某、董某配合对方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二、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董某自2018年7月26日至2020年6月28日期间已偿还的房屋贷款的补偿款155224.13元；三、王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公积金账户内存款133000元归王某所有，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董某该项财产的折价补偿款66500元；四、驳回王某、董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提交：诉争房屋门口照片和企业信息查询，证明诉争房屋自2018年1月起由企业作为公司住所租住使用，所产生的收益应有王某的份额。对此，董某的质证意见是：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房屋产生的其他费用如物业费、取暖费、维修费等都是董某支出。此外，王某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自2018年7月起董某出租诉争南路房屋的事实情况和房屋出租收入情况，以及董某名下银行卡及存折于2018年1月到2020年6月的交易明细。对于王某提交的证据和调查取证申请，因与本案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相关，故本院认证意见和是否准许调查收集证据的结论，在后文具体评述。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一审法院判决王某、董某各负担南路房屋剩余贷款的二分之一，并按照这一比例计算王某应给付董某2018年7月26日至2020年6月28日期间已偿还贷款的补偿款是否正确；二是王某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处理房屋租金问题的主张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董某母亲杨某生前承租的金顶街房屋经拆迁转化为94万元拆迁款。因杨某于董某与王某结婚前已去世，故该笔拆迁款应认定为董某的婚前个人财产，拆迁行为发生于双方婚内的事实不能改变该笔财产的性质。鉴于本案诉争的南路房屋首付款1257299元来源于西里179万元售房款，而双方在一审审理期间均认可，以107万元购买西里房屋中的94万元来源于金顶街房屋的拆迁款，因此，综合考虑南路房屋首付款的资金来源和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本院认为将该房屋首付款认定为系董某以婚前个人财产出资更为妥当。因房屋首付款约占房屋总价款的50％，而房屋贷款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设立，故一审法院判决王某享有25％的房产份额，并由双方共同偿还房屋贷款的处理并无不当，王某上诉要求按照25％的比例偿还剩余贷款，并按照25％的比例给付董某2018年7月26日至2020年6月28日期间已偿还贷款的补偿款，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就王某要求以房屋租金收益折抵贷款，并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处理房屋租金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王某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提到了房屋租金，但并未要求法院对房屋租金予以分割和折抵贷款。根据一审卷宗记载，2019年5月23日的开庭笔录载明，王某的诉讼请求一是判决南路房屋由双方共同共有，二是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后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分割银行存款。但2019年11月29日的谈话笔录载明，法院询问“除今天主张的两套房子和原告名下的公积金外，双方还有无其他要求分割的？”，王某和董某均表示“没有了”。2020年6月28日的开庭笔录载明，法院询问“诉讼请求是否发生变化？”，王某表示“无变化”。因此，双方在一审审理期间明确确认本案需要处理的财产是南路房屋、西街房屋和王某名下公积金。故一审法院对房屋租金的问题没有处理，并无不当。王某上诉要求确认其享有房屋租金25％的份额并折抵贷款，因其一审没有提出相应诉讼请求，而二审审理期间双方虽同意调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不予处理。相应地，王某于本案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房屋租金相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采纳。就王某申请调取的证据，因均与房屋租金相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双方就房屋租金及其他财产发生的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葛媛媛书 记 员 柳惠仪书 记 员 李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