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肯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东华镇清远华侨工业园精细化工基地肯邦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蔡钟鹏，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还珠容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长腰岭村工业区自编**。法定代表人：余承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肯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邦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还珠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还珠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肯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驳回还珠公司反诉请求；3.判令还珠公司按照《购销合同》与《订货单》向肯邦公司履行交货义务；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还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事人间合同履行过程如下：2010年12月14日，订立第一份《委托开模具合同》，其后因增加模具内容，签订第二份模具合同，费用变更为215000元，肯邦公司于2011年4月22日一次性付清了模具款。2011年8月25日，签订第三份模具合同，同时签署《购销合同》《报价单》，约定肯邦公司向还珠公司订购使用委托模具生产的柔顺和生姜系列吹塑产品的价格、交货方式等，上述合同中未约定履行期限。2020年2月20日，肯邦公司邮寄《订货单》。还珠公司收到上述订货单后在7日异议期内未与肯邦公司联系，视为放弃异议、对订货内容确认。按照《购销合同》第一条第四款，还珠公司应当在收到订货单后15日内无理由完成交货。但还珠公司却在《订货单》回复函中，为不能按期交付货物找各种借口，并明确表示不再接收任何订货单，实质是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严重违约。鉴于模具由还珠公司制作，还珠公司有义务提供合格模具给肯邦公司确认，但其至今也未经肯邦公司确认合格。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履行期限，肯邦公司为经营所需也只能继续向还珠公司订购，且已经给了必要的履行时间。因此，肯邦公司要求还珠公司按照合同、订单继续履行供货义务有理有据。2020年3月15日，肯邦公司邮寄《催告函》，督促还珠公司尽快按照订单组织生产、交付合格货物，还珠公司收到函告后不交货，亦不与肯邦公司联系。二、一审遗漏查明如下事实：1.肯邦公司委托定作的22个模具中，肯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只在200ml、400ml柔顺系列瓶身和盖叶的样品上签过名。以上签名并不等同于对相应模具的质量进行验收，更不能因此证实模具检验合格。2.肯邦公司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向还珠公司订购洗护瓶，甚至超越合同义务同意承担模具调试费用、先付款后交货等，已经排除了还珠公司后顾之忧，案涉合同存在继续履行的基础。3.《购销合同》第四条第四款已约定产品要求和价格，具体交货数量应以肯邦公司订单为准，订单与购销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条中“供方”是笔误，按照常理应当为“需方”。所以，还珠公司收到肯邦公司2020年2月20日邮寄的《订货单》时，相应货品购销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还珠公司应当全面履行生产、交货义务，不存在“双方未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的问题。三、一审认定错误如下事实：l.还珠公司的反诉请求与已生效的（2018）粤01民终10521号案的当事人、标的、诉求完全相同，构成重复起诉，且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例外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款之规定，除还珠公司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已生效裁判外，无权推翻生效裁判。2.双方因案涉《委托开模具合同》及《购销合同》已经多次诉讼，还珠公司在历次诉讼中均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交付全部22个定作模具的义务。事实上，还珠公司至今未完成交付检验合格的模具的义务。所以模具现在能否正常使用、是否需要调试仍是还珠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承担的义务。在定作模具尚未检验合格的情况下，讨论谁来保养、调试明显本末倒置。3.一审法院仅凭还珠公司单方陈述就认定“由此可知，双方在上述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已多次产生矛盾……客观上亦无法继续履行，还珠公司因此主张解除合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案涉合同产生纠纷，是还珠公司违约导致。参照《九民会议纪要》第四十八条规定，其作为违约方，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权利。参照《九民会议纪要》第四十九条规定，即使一审认为还珠公司为打破僵局可以解除合同，也应当就合同解除的问题对肯邦公司进行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且在合同解除的同时，因还珠公司为违约解除，应当一并判决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还珠公司辩称：一、关于肯邦公司陈述的模具事由。肯邦公司在2013年、2018年两次因模具的数量、计算参数、合格情况及交付情况等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委托开模具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预付30%订金余款等模具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而肯邦公司在验收模具后于2011年4月全部付清模款，承揽关系自还珠公司移交模具及肯邦公司付清款项之日起已终结。《委托开模具合同》第六条约定，模具费用由买方即肯邦公司承担，所有权归肯邦公司所有。因而模具的维护、保养应当由肯邦公司依法自行承担。《委托开模具合同》并未约定还珠公司承担模具的维护、维修、保养工作及费用问题。2013年判决，经过一审、二审、高院的判决，均驳回肯邦公司关于模具的诉讼请求。2018年关于模具的判决也驳回了肯邦公司的诉讼请求，肯邦公司也没有提出上诉。且自2010年12月签订合同、2011年4月交付至今长达十年时间，肯邦公司在本案说只签了部分字，该主张已过诉讼期限。二、因为市场环境变化、双方多次诉讼已没有信任，且肯邦公司不具备生产资质及没有任何生产经营，所以还珠公司根据《九民会议纪要》提出解除《委托开模具合同》和《购销合同》等，是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恶意的情形。1.肯邦公司下达订单后，还珠公司和肯邦公司一直沟通要求按法院判决、合同约定，就订单中模具的使用功能确认、材料、色差、付款等细节，邀请到还珠公司工厂沟通。但肯邦公司跟以往六次无效订单一样，仅发了一份快递订单，不落实相关事情，后以还珠公司违约为由要求支付违约滞纳金。2.肯邦公司庭审中其已多次承认没有生产经营。且肯邦公司一直无法提供，国家环保和相关部门要求的，化妆品生产企业的化妆品生产资格证，其不具备履行合同的主体和能力。3.自2013年双方第一次诉讼至今的十几次诉讼、申诉，都是因肯邦公司原因提起，而肯邦公司的关于模具、订单的请求均被驳回。而本案肯邦公司根据双方签订合同产生的订单为新案由提起诉讼，该行为严重浪费国家的司法资源，属于恶意诉讼行为，也严重干扰还珠公司的生产、经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肯邦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还珠公司按照《购销合同》与《订货单》向肯邦公司履行交货义务；2.本案诉讼费由还珠公司承担。还珠公司在一审的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委托开模具合同》；2.诉讼费用由肯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肯邦公司于2010年1月7日登记成立，并于2014年6月25日由广东肯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现企业名称。还珠公司于2011年1月21日登记成立，期间企业名称亦发生过变更，变更前企业名称为广州海扬容器有限公司。2010年12月14日，肯邦公司（即买方）与广州海扬容器有限公司（即卖方）签订《委托开模具合同》，约定买方委托卖方开系列产品模具的名称、数量和金额，模具的名称包括225ml柔顺系列焗油盖模、450ml柔顺系列焗油盖模、450ml柔顺系列焗油瓶模、225ml柔顺系列焗油瓶模等18种，总费用共151000元；卖方所提供的模具为钢模，保证同质稳定的生产出达到买方提供样品的质量标准；瓶身、瓶底，分裂线部位要求瓶肩和瓶身达到同等光滑效果，均以买方提供样版的瓶身工艺效果为准，瓶底LOGO字体以买方确认后为准，其他部位按标准；自签订合同收到定金之日起，卖方须于45天内开出所有模具；同时，该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30%订金，余款等模具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其后，广州海扬容器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肯邦公司现企业名称，双方重新签订一份《委托开模具合同》，约定的柔顺系列、生姜系列开模具名称、数量比上述合同增加了750ml柔顺肩罩、750ml生姜肩罩、225ml生姜焗油盖、450ml生姜焗油盖各一套，费用合计金额为215000元。2011年4月22日，肯邦公司向还珠公司汇款支付了215000元。2011年8月25日，双方签订第三份《委托开模具合同》，约定了柔顺系列、生姜系列的模具名称、数量以及费用，合计金额为215000元，其中模具名称将上述两份合同中的225ml柔顺系列焗油盖模、450ml柔顺系列焗油盖模、450ml柔顺系列焗油瓶模、225ml柔顺系列焗油瓶模变更为230ml柔顺系列焗油盖模、480ml柔顺系列焗油盖模、480ml柔顺系列焗油瓶模、230ml柔顺系列焗油瓶模，并备注约定“同瓶形200g、400g、750g发水瓶生产累计各30万和230g、480g发膜瓶生产累计各20万，以货款形式返还模具款”。同时肯邦公司（即需方）与还珠公司（即供方）签订《购销合同》和报价单，《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订购吹塑产品，材料要求和质量标准按国标、双方签字确认的样版以及合同中重量允许误差范围执行；交货方法为下单之日起15天内无理由完成交货，延迟1天赔偿该下单金额的1%；货款结算方式为凭供方通知，七天内结算；产品因品种、规格、质量不符合同规定，需方不同意收货的，供方应负责无条件包退、包换；如供方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需方须在三个月内向供方提出，如超过三个月，供方将不予受理；本合同对产品的要求和价格进行约定，具体交货数量以供方的订单（或传真订单）为准，订单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报价单则载明了200ml、400ml、750ml柔顺洗护瓶和230ml、480ml柔顺焗油瓶的重量、总价及各单项价格（瓶子、盖子、印刷、烫金、贴标）。随后，还珠公司向肯邦公司提供了200ml和400ml柔顺系列瓶身和盖叶的样品，肯邦公司在上述样品签名确认。2012年3月31日，还珠公司向肯邦公司发货200ml清屑滋润洗发乳瓶9666个、200ml美丽春盖9666个；2012年5月11日，还珠公司又向肯邦公司发货750ml老姜防掉止痒洗发乳瓶2978个、180ml老姜防掉止痒洗发乳瓶5078个。2012年5月30日，肯邦公司向还珠公司发短信下单750g美丽春发水瓶防掉发1万个、柔顺修护2万个、清屑2.5万个。2013年5月30日，肯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还珠公司生姜系列模具未通过肯邦公司的合格验收，已交付的柔顺系列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还珠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开发合格模具，故要求解除与还珠公司订立的《委托开模具合同》和《购销合同》，并要求还珠公司返还模具开发费215000元及该款利息25800元，补偿其经济损失300000元，合计540800元。该案庭审中，双方确认第一、第二份《委托开模具合同》包含在第三份《委托开模具合同》和《购销合同》中，双方按照最后签订的《委托开模具合同》和《购销合同》履行。2013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做出（2013）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所生产的柔顺系列200ml和400ml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生姜系列模具不合格，原告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判决驳回肯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后，肯邦公司提起上诉，2014年8月1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还珠公司是按照肯邦公司的要求制作模具，该模具生产出的样品也经肯邦公司的签字确认，肯邦公司从最后一次收货到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三个月异议期，且肯邦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模具及其成品存在质量问题”，“还珠公司制作的模具由肯邦公司所有，但还珠公司须在占有模具的前提下方能为肯邦公司生产洗发水瓶，如还珠公司向肯邦公司交付模具则无法开展后续的产品生产。因此，本院对肯邦公司关于还珠公司未向其履行交付模具的义务并以此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主张不予采纳”，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8月18日生效。后，肯邦公司申请再审，2015年4月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肯邦公司的再审申请。2015年8月10日，肯邦公司向还珠公司邮寄产品订货单，订购柔顺系列和生姜系列瓶产品，订单产品总额为17550元，肯邦公司对当天向还珠公司邮寄产品订货单的过程进行了公证，该邮件于2015年8月11日被还珠公司签收。2015年12月11日，肯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还珠公司没有按时交货，要求还珠公司支付逾期赔偿款7195.5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实际交货之日的赔偿金。2016年3月10日，一审法院做出（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还珠公司向肯邦公司支付以175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5年8月29日至实际交货之日止的违约金。后，还珠公司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粤01民终11050号的民事判决书，认定“肯邦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向还珠公司发出的产品订货单因未经还珠公司的确认，该产品订货单并不对还珠公司产生效力”，并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肯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肯邦公司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5月24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粤民申27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肯邦公司的再审申请。2016年3月29日，肯邦公司再次向还珠公司邮寄产品订货单，要求订购柔顺系列瓶200ml、400ml各10万个，生姜系列瓶200ml、400ml各10万个，之后对该订单没有任何跟进。2017年6月15日，肯邦公司向还珠公司寄送产品订货单，订购柔顺系列瓶、生姜系列瓶共152万个，订单产品总额为2223000元，肯邦公司对当天向还珠公司邮寄产品订货单的过程进行了公证。2017年6月23日，还珠公司向肯邦公司复函，要求肯邦公司就“是否需要调模或修模”到还珠公司确认，就合同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合同内容进行协商，并认为双方发生多次诉讼，且肯邦公司拖欠货款，为保障货款安全，要求肯邦公司先支付货款。2017年6月30日，肯邦公司再次通过公证方式向还珠公司致函，声明其公司并未拖欠还珠公司货款，并要求还珠公司向其寄送模具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同时鉴于还珠公司没有对2017年6月15日的产品订货单作出回应，故肯邦公司主张视为还珠公司无异议，并要求保质、按时、按量履行交货义务。2017年7月10日，还珠公司再次回函，称产品订货单超出合同和报价单约定范围，属无效订单，如肯邦公司确有意下单可面对面商谈细节。2017年7月26日，肯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还珠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1572元（以2223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直至完成交货和付清违约金止，现暂计至2017年7月25日，共10天）、支付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金127089元（以12.6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直至完成交货和付清违约金止，现暂计至2017年9月30日共5年3个月加15天），等等；而还珠公司则反诉要求解除与肯邦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委托开模具合同》。在该案诉讼的庭审中，肯邦公司确认工厂已经没有正常运营且没有化妆品生产资格，但主张不影响其司委托有资质的工厂进行生产，还珠公司以此拒绝交货，无合同及法律依据。2018年3月27日，一审法院对该案做出（2017）粤0111民初97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肯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及还珠公司的反诉请求。后，双方均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做出（2018）粤01民终105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未能最终就订货单具体内容协商一致，故该订货单对还珠公司不产生效力，肯邦公司主张还珠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判文书已于2018年8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9月11日，肯邦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还珠公司向其提交模具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还珠公司退回模具款150500元，并支付对应利息63076元（利息自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9月10日，直至退清模具款和付清利息）、还珠公司赔偿损失359841元（赔偿金自付款之日按已付模具款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暂计至2018年9月10日，直至模具验收合格和付清赔偿金）。该案庭审中，肯邦公司称涉案制作的模具尚在还珠公司处；对此还珠公司予以确认，并表示在2011年4月即已将全部模具和模具开出的样板型交付给了肯邦公司，但因肯邦公司还需要还珠公司生产大货，大货就是根据模具大批量制造成品，所以制作出来的模具在经过验收后仍存放在还珠公司处。而肯邦公司则否认对模具进行过验收，并要求还珠公司提供必要的技术文件和质量证明，但对于技术文件和质量证明的具体名称和内容，肯邦公司却无法予以明确。在（2013）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71号案件的庭审中，双方已经确认第二份《委托开模具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同时，肯邦公司称模具共有两个系列，即柔顺系列和生姜系列，而其签收确认的是柔顺系列，生姜系列确认已经生产但并未通过合格验收；对于生姜系列，肯邦公司还确认在2011年4月收到了还珠公司交付的初模，但表示存在质量问题，所以肯邦公司不予签字。另外，肯邦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明，其在本案中讼争的是双方所签订的第一份《委托开模具合同》，虽然双方之间的合同最后是第一、第二份《委托开模具合同》包含在第三份《委托开模具合同》和《购销合同》中，双方按照最后签订的《委托开模具合同》和《购销合同》履行，但第一份《委托开模合同》没有合并部分仍是需要履行的。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粤0111民初122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肯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8年10月22日，肯邦公司向还珠公司发出《订货单与协商函》，订购400ml柔顺洗护瓶150万个，要求使用模具名称是400ml柔顺系列盖身及盖叶模、400ml柔顺瓶模，盖身、盖叶、瓶身均为材料本色，不印刷，建议在原《报价单》基础上涨价50%，按2元/个供应；并针对《购销合同》的质量、价格、付款方式、数量、交货期、延迟交货违约金等提出意见，其中包括：如还珠公司收到本订单7天内未报价，视为接受2元/个；愿意先付定金90万元，待收到货付45万元再付45万元，以此类推，最后定金抵作货款结清，如收到订单7天内还珠公司没有回复，视为同意先完成交货后凭通知结算，无需支付定金；建议变更交货期为下单之日起30天内无理由完成交货等等。还珠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向肯邦公司复函表示：1、肯邦公司需提供《营业执照》和《化妆品生产许可证》；2、其司已履行了承揽义务，肯邦公司已验收模具，模具的后续维护与保养由肯邦公司负责。因模具已有6年多未使用，肯邦公司需先对模具进行调试、修复和养护，确认模具能正常使用由肯邦公司在样板瓶签字后，再交付其司组织生产；3、即使肯邦公司6年未用的模具能够正常使用，模具的日生产量才5000个瓶，不间断生产需连续生产300天，模具的数量决定了洗护瓶的生产数量，肯邦公司函件的交货期与模具产能不符，不接受交货期30天，如肯邦公司委托第三方开模并交付模具至其司，其司可配合组织生产，并签订单协议；4、《报价单》是2011年8月签订的，至今已7年，400ml柔顺洗护瓶现报价为3元/个，鉴于肯邦公司多次恶意下无效订单，且因模具和订单多次发生诉讼，双方没有任何互信，故在双方确认订单后，肯邦公司需支付订单总额的90%作为预付货款，5%在其司发货当天支付，预留5%在肯邦公司收货后60天内付清；5、肯邦公司提出“盖身、盖叶、瓶身均为材料本色”的要求，需肯邦公司先确认材料，确保模具能正常使用后，以肯邦公司模具和确认的材料开模，由肯邦公司蔡总在样模上签字，作为生产的质量要求等等。之后两个月，双方经多次协商，就生产样板、交货时间、付款方式等问题均未能协商一致。2018年11月、12月，肯邦公司两次自行向还珠公司银行账户汇款20000元、25000元，还珠公司收到后均予退还。2019年1月9日，肯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还珠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35000元（违约金以4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8年11月10日起至完成交货付清违约金止）。2019年4月3日，一审法院对该案做出（2019）粤0111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肯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肯邦公司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做出（2019）粤01民终96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由于还珠公司按照2011年8月签订的《委托开模具合同》为肯邦公司定作的柔顺系列瓶身和盖叶模具经肯邦公司验收后，距肯邦公司发出案涉订单已达7年之久，模具能否正常使用、是否需要调试是进行生产的基础前提，故还珠公司复函提出由肯邦公司确认模具的状况符合生产要求之后再交付其司生产并无不当”、“双方亦未能最终就订货单具体内容协商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订货单与协商函》对还珠容器公司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判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2月20日，肯邦公司向还珠公司发出《订货单》，订购400ml柔顺洗护瓶1万个，要求使用模具名称是400ml柔顺系列盖身及盖叶模、400ml柔顺瓶模，材质不变，盖身、盖叶、瓶身均为材料本色，不印刷，希还珠公司收到订货单7日内答复，对于模具能否正常使用由其负责保留异议，但本次愿意承担调试费用，要求还珠公司保证产品质量，酌情合理报价，同意先付款后交货，还珠公司若有异议可就订货单处理提出意见并确定合理交货期。还珠公司于次日收取该函，于2020年3月3日向肯邦公司复函表示：1、肯邦公司需提供《营业执照》和《化妆品生产许可证》；2、肯邦公司已验收模具，其司已履行了承揽义务，模具的后续维护与保养由肯邦公司负责。因模具已有8年多未使用，肯邦公司需先对模具进行调试、修复和养护，由蔡钟鹏签字确认，在符合生产要求之后再交付其司组织生产；3、肯邦公司提出“材质不变，盖身、盖叶、瓶身均为材料本色”的要求，订货单所需材料须经双方确认，并由蔡钟鹏在样模上签字；4、鉴于肯邦公司多次下无效订单，且在8年内提起十多次无理诉讼，告知在肯邦公司没有提供符合生产要求的模具之前，不再接收肯邦公司任何单方订单，也不再与肯邦公司谈订货单问题，要求肯邦公司尽快提供模具接收地点或到仓库自行拿走模具，以便落实模具的检测与维护。2020年3月15日，肯邦公司向还珠公司发出《催告函》，主张《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其向还珠公司提供《化妆品生产许可证》的义务，还珠公司有妥善保管模具正常使用、不受损坏的义务，在合同未解除前，还珠公司单方拒绝接收订单件将构成违约，要求还珠公司及时组织生产并交付货物。还珠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收取该函，于2020年4月23日向肯邦公司发出《解除〈委托开模具合同〉〈购销合同〉告知函》，表示自2012年3月之后，肯邦公司无真实下单，模具一直没有再使用，距模具的最后一次使用至今已达8年，且肯邦公司一直未对模具做维护保养，已超过模具的常规使用寿命和存放时间，模具已不能正常用于生产，不符合订单生产基础前提条件，自2013年5月起，肯邦公司向各级人民法院提起13次民事诉讼，合同签订时和至今情况对比，双方经营状况、外部环境、模具状况和市场情况均发生了巨大变化，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鉴于《购销合同》存续的前提条件是模具能否正常使用，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和《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告知肯邦公司在2020年4月27日前到还珠公司拿走模具，并对模具进行维修调试，于2020年5月13日将确认模具的状况符合生产要求之后交付还珠公司组织订单生产，否则视为模具无法使用，将于2020年5月13日当天解除与肯邦公司签订的《委托开模具合同》和《购销合同》。肯邦公司收取该函后于2020年4月23日向还珠公司发出《解除〈委托开模具合同〉〈购销合同〉告知函的回复》，表示其不同意解除合同，还珠公司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还珠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收取该回复后未再行回复。上述事实，有《委托开模具合同》《购销合同》、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生效证明、《催告函》、回复函、告知函、快递回执、民事起诉状、订货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肯邦公司与还珠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委托开模具合同》及《购销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之间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已由生效的民事裁判文书认定，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交货的问题。首先，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还珠公司已将其加工制作的模具交由肯邦公司验收，且因后续生产的需要模具不需交付肯邦公司，至此应视为还珠公司就模具的承揽工作已经完成，其仅负保管及正当合理使用的义务，在无明确约定维护及保养责任由还珠公司负担的情况下，该责任应由作为定作人的肯邦公司负担，其主张还珠公司负有保证模具正常使用的义务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还珠公司按照2011年8月签订的《委托开模具合同》为肯邦公司定作的柔顺系列瓶身和盖叶模具现在能否正常使用、是否需要调试是进行生产的基础前提、还珠公司提出由肯邦公司确认模具的状况符合生产要求之后再交付其司生产并无不当已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一审法院对此亦予确认，肯邦公司在其尚未确认模具状况的情况下要求还珠公司进行生产与生效判决相矛盾，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最后，《购销合同》《报价单》均是2011年8月与《委托开模具合同》同时签订，同样历时已久，具体交易信息仍需由双方共同确认订单后方可实际履行亦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且从双方之间的一系列诉讼来看，双方在《购销合同》《委托开模具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纠纷不断，矛盾由来已久，已不存在信任，还珠公司因此要求肯邦公司确认订货单所需材料实属合理。现双方经协商，未能对模具调试、生产样板、产品材质等主要问题达成一致协议。因此，肯邦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向还珠公司发出的《订货单》及之后的函件对还珠公司不发生效力，其主张还珠公司按照《购销合同》《订货单》履行交货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合同解除问题。双方在2010年12月14日至2011年8月25日期间先后签订《委托开模具合同》《购销合同》，距今已达九年之久，因在《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交付货物的数量、时间，属于双方对定作货物事宜签订的框架性协议，具体交易信息需在双方确认订单后方可实际履行。然自2013年5月30日起，肯邦公司先后四次向还珠公司发出订货单，以模具、产品质量问题、订货单问题多次提起诉讼，就订货单问题提起的诉讼均被生效裁判文书以双方未能最终就订货单具体内容协商一致、订货单对还珠公司不产生效力驳回诉讼请求。由此可知，双方在上述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已多次产生矛盾，互不信任，丧失了继续合作的基础，事实上双方就订货单问题多次协商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客观上亦无法继续履行，还珠公司因此主张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肯邦公司与还珠公司签订的《委托开模具合同》《购销合同》；二、驳回肯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66元、反诉受理费66元，均由肯邦公司承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反诉受理费66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肯邦公司陈述其没有生产资质，其订购的1万个400ml洗护瓶是计划用于广州市首美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而肯邦公司与广州市蒂芙伦化妆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广州市首美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与广州市蒂芙伦化妆品有限公司有委托与被委托关系，暂时没有证据。可庭后补充。还珠公司认为肯邦公司陈述计划交给广州市首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使用与之前的陈述前后矛盾。其称可庭后补充证据完全是应付诉讼，是虚假证据。经多方查明，肯邦公司早就不生产，又不具备资质，肯邦公司这是属于无理取闹，恶意诉讼。本案二审庭审后，肯邦公司通过邮寄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广州市蒂芙伦化妆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该执照载明法定代表人为蔡钟鹏，经营范围为化工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拟证明肯邦公司与广州市蒂芙伦化妆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证据2.广州市首美化妆品有限公司（甲方）与广州市蒂芙伦化妆品有限公司（乙方）于2020年9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9年6月13日签订《委托加工合同》未开始履行，现补充约定自2020年10月15日起即使甲方新公司还不具备生产条件和生产资质，甲方均无条件同意乙方产品全部搬迁至甲方的工厂加工等等。拟证明肯邦公司法定代表人从事化妆品行业，肯邦公司虽不具备生产化妆品资质，但可以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生产，其下订单的瓶子可以作为生产洗护产品使用，也可以销售空瓶。对肯邦公司庭审后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肯邦公司虽与广州市蒂芙伦化妆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但二者是不同的法人主体，广州市蒂芙伦化妆品有限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对肯邦公司无约束力，且证据2《补充协议》也无涉及本案诉争洗护瓶等内容，故肯邦公司二审庭后提交的2份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委托开模具合同》《购销合同》是否解除？《订货单》交货义务是否履行？肯邦公司主张继续履行案涉《购销合同》，要求还珠公司按照《订货单》履行交货义务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一审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一致。本院二审中，肯邦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也不能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等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详细分析认定，合理合法，且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肯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66元，由上诉人广东肯邦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穆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张宏淼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