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珍桂，女，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男，汉族，1963年11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现住址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楚满，男，195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男，汉族，1963年11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现住址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外滩旅游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燕马新村**。法定代表人：张祖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祖献，男，195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菊梅，女，195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红，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霞，女，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红，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珍桂、谢楚满、武汉外滩旅游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因与被上诉人韩菊梅、彭霞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珍桂、谢楚满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1、2013年7月1日借款10万和2014年4月30日借款5万，这两张借条没有谢楚满的签字，谢楚满对这两笔借款不知情。2、被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承认第一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第二笔借款时没有确定借款人，第三笔借款对借款人和利息均没有确定。3、本案借款25万元，上诉人已经还款20余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还欠款18万元，将没有约定利息的还款认定为利息，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承认擅自对借条进行了修改，上诉人借款已经还清了，没有约定利息却要求支付高额利息，违反了合同法、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意见。2、一审判决谢楚满偿还借款不符合法律规定，谢楚满对借款不知情，左珍桂的借款未用于家庭，一审判决违反了婚姻法的解释。3、张祖献担保签字的三份借条都被被上诉人擅自修改了，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变更主合同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而且截止2015年10月30日借款期限届满6个月，被上诉人未向张祖献主张过，保证期间已过，张祖献不承担保证责任。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依法改判外滩旅游公司及张祖献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菊梅、彭霞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出借人彭斌在未征得保证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对借据内容予以篡改，左珍桂与原出借人彭斌达成的还款协议为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并未在该债权凭证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章，且原出借人彭斌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在法定的保证期间内未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故保证人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另，原出借人彭斌存在多笔借款纠纷诉讼，原出借人彭斌属于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应无效。韩菊梅、彭霞辩称，一审对谢楚满、左珍桂的借款关系和金额利息的确认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主张的涂改添加问题，一审已经陈述过多次，出借人不存在胁迫，是根据转账的记录，符合情理和事实，不属于伪造。对于连带责任问题，在一审中理由已经阐述过很多次了，一审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主张的职业放贷问题，原出借人彭斌是以自有资金进行出借，利息没有违反约定，是正常的借贷，不是职业放贷，目前没有回款损失很大，一审未支持利息韩菊梅、彭霞也没有上诉，韩菊梅已经很讲朋友感情了，该放弃的已经放弃了。左珍桂、谢楚满、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对对方对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予以认可。韩菊梅、彭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左珍桂、谢楚满偿还借款180000元，并按月息2%支付自2016年6月起至付清欠款时止的利息损失；2、由外滩旅游公司及张祖献对以上借款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左珍桂、谢楚满、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左珍桂、谢楚满向彭斌借款100000元，出具了借条，约定月息2.5%，承诺以其家庭房产、车辆作抵押（未办理），该借条上注明已还款60000元，尚欠40000元；该笔借款由外滩旅游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祖献提供担保，并签字确认；该借条上注明左珍桂已还款共计60000元（时间为2013年12月15日）。2013年12月16日，彭斌向左珍桂出具一份收条，确认针对原10万元的借款，收到左珍桂的还款共计60000元，下欠40000元。2014年3月12日，左珍桂、谢楚满因经济困难又向彭斌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出具了借条，约定一年内还清，承诺以其家庭房产、车辆作为抵押（未办理），该笔借款由外滩旅游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祖献作为担保人签章确认；2014年4月30日，左珍桂、谢楚满再次向彭斌借款人民币50000元，出具了借条，承诺以其家庭房产、车辆作抵押（未办理），该笔借款仍由外滩旅游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作为担保人签章确认；左珍桂、谢楚满均确认收到上述借款本金合计250000元。根据左珍桂提交的证据表明，左珍桂自2013年8月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方式，共计向彭斌转账付款125550元（未明确系支付的本金还是利息）。2016年5月19日，左珍桂向彭斌出具一份还款保证书，承诺共计欠款180000元，计划年内还清，月息照付。因左珍桂、谢楚满、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未按期还款，故韩菊梅、彭霞诉至一审法院，产生讼争。因韩菊梅、彭霞同意从所欠本金中抵扣左珍桂于2016年6月12日至2016年7月1日期间所付的9笔款项共计17100元，并同意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延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另查明，被继承人彭斌（即原审原告）于2018年6月8日因病死亡，其配偶韩菊梅、女儿彭霞现为本案原告，继承了本案诉讼。被继承人彭斌的父亲、母亲均先于彭斌死亡。左珍桂、谢楚满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彭斌与左珍桂、谢楚满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彭斌与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左珍桂、谢楚满向彭斌借款合计250000元以及左珍桂自2013年8月至2016年7月1日期间向彭斌转账付款125550元的事实均属实。韩菊梅、彭霞提交的2014年3月12日、4月30日借条上的借期、利率与左珍桂出具的证据虽然不一致，但左珍桂于2016年5月19日向彭斌出具了还款保证书，确认尚欠彭斌180000元，该保证书系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后，左珍桂就剩余债务向彭斌出具的债务凭证，对左珍桂具有法律约束力，左珍桂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左珍桂辩称还款保证书系被迫所写，但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左珍桂、谢楚满尚欠彭斌欠款应为162900元（180000元-17100元＝162900元），依法由左珍桂、谢楚满承担清偿责任。还款保证书是主债务人左珍桂对其未清偿部分债务的确认，属于担保人的保证范围，对从债务人也即保证债务人具备法律约束力，故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关于原告要求按月息2%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请，因左珍桂在还款保证书中未明确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被告方的违约程度等因素，认为不应按月息2%计算，而应按同期银行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利息损失较为适宜。韩菊梅、彭霞的诉请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左珍桂、谢楚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给韩菊梅、彭霞162900元，并赔付利息损失（自2016年10月1日起以1629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由武汉外滩旅游车服务有限公司、张祖献对左珍桂、谢楚满应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三、驳回韩菊梅、彭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62元，由左珍桂、谢楚满负担，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并由武汉外滩旅游车服务有限公司、张祖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提交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到的2018年至2019年期间彭斌、韩菊梅、彭霞所涉及的5件借贷纠纷案件，拟证明彭斌存在利用放贷谋利的行为，且存在高息，属职业放贷人。韩菊梅、彭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实际上是3个案件，其中2个案件存在多份文书，有1个案件是按自动撤诉处理的，当事人是熟人朋友关系，其他的2个案件双方的关系不清楚，但属于正常的借贷关系。左珍桂、谢楚满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提交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出借人彭斌系职业放贷人，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左珍桂、谢楚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转账记录、还款时间、金额等事实无异议。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亦认可左珍桂、谢楚满对借款事实的陈述。韩菊梅、彭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日10万元借条及2014年4月30日5万元借条上均无谢楚满的签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谢楚满并未在2013年7月1日10万元借条及2014年4月30日5万元借条上签字，韩菊梅、彭霞也不能证明左珍桂、谢楚满对该两笔借款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或该两笔借款用于了左珍桂、谢楚满的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且2016年5月19日，左珍桂向彭斌出具的还款保证书上亦无谢楚满的签字，故谢楚满仅应对其签字的2014年3月12日借款10万元与左珍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左珍桂、谢楚满主张借条存在添加和篡改，但原出借人彭斌系根据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转账情况对债权人进行的填充，且一审法院并未根据“添加”后的利率标准判令左珍桂、谢楚满承担利息，亦未认定“篡改”后的借款期限，一审的上述认定并未侵害左珍桂、谢楚满的权利，对于左珍桂、谢楚满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5月19日，左珍桂向彭斌出具还款保证书，载明尚欠金额为18万元，左珍桂认为该还款承诺书系受胁迫出具，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的保证责任。2013年7月1日的100000元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1年，即2014年7月1日履行期限届满，保证期间至2015年1月1日届满，韩菊梅、彭霞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法定保证责任期间内向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主张了保证责任，故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的保证责任免除。2014年3月12日的100000元借条，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期限为1年，韩菊梅、彭霞亦未提出异议，故2015年3月12日履行期限届满，保证期间至2015年9月12日届满，韩菊梅、彭霞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法定保证责任期间内向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主张了保证责任，故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的保证责任免除。2014年4月30日的50000元借条，左珍桂、谢楚满提交的借条照片打印件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2016年5月19日左珍桂作为债务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确认尚欠180000元包括该笔借款50000元，但根据3笔借款到期的先后顺序及清偿金额，左珍桂承诺的“今年内还清拾万元”并不包括该50000元，故对于该50000元仍未确定具体的还款期限，还款期限应计算至本案原一审起诉之日届满，彭斌在原一审程序中向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主张了权利，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应对该50000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至于外滩旅游公司、张祖献主张原出借人彭斌为职业放贷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上诉主张，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38号民事判决；二、左珍桂、谢楚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韩菊梅、彭霞本金10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以1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左珍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韩菊梅、彭霞本金629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以629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629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武汉外滩旅游车服务有限公司、张祖献对上述第三项中的本金5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武汉外滩旅游车服务有限公司、张祖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左珍桂追偿；五、驳回韩菊梅、彭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62元，由左珍桂负担4375.8元（此款韩菊梅、彭霞已垫付，左珍桂应与上述应付款项一并支付给韩菊梅、彭霞），由韩菊梅、彭霞自行负担4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2元，由左珍桂负担4375.8元，由武汉外滩旅游车服务有限公司、张祖献负担48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