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京行终4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冠灵，男，汉族，1976年3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抗，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文，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富士床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苏溪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梅健存，总经理。上诉人黄冠灵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696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争议商标是第5096222号“富士FUSHI”商标，商标专用权人为黄冠灵。黄冠灵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63430号《关于第5096222号“富士FUSH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8）京行终5348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5348号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已经明确认定佛山市顺德区富士床具有限公司（简称佛山富士公司）与第1302875号“富士FUSHI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的注册人具有一定关联，可以作为引证商标的利害关系人对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虽然上述公司之间就引证商标的转让申请未予核准，但其关联关系并未发生变化，故佛山富士公司仍然构成引证商标的利害关系人。第5348号判决还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佛山富士公司会因争议商标的注册遭受商号权益的损害，以及争议商标未构成以不正当手段对“富士”商标的抢注。商标评审委员会系依据生效判决作出了被诉裁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商标授权确权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黄冠灵的起诉。黄冠灵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依据商标授权确权规定第三十条裁定驳回起诉系法律适用错误，黄冠灵有权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黄冠灵已对第5348号判决提起了再审申请，本案应待其申诉再审案件结案后再行审理。3.佛山富士公司并非引证商标的权利人，其无权援引引证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佛山富士公司服从原审裁定。经审理查明：第5096222号“富士FUSHI”商标（简称争议商标，见本判决附件），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家具；办公家具；沙发；床；床垫；桌子；衣服架（家具）；椅子（座椅）；陈列架；餐具柜等。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5月13日。该商标由李寒于2005年12月31日提出注册申请，2007年8月29日转让给廖笑芳。争议商标经核准注册后，于2015年5月14日转让至苏州富士名品家居有限公司（简称苏州富士公司）名下，2017年12月13日转让给黄冠灵。第1302875号“富士FUSHI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见本判决附件），由顺德市富士床具有限公司（简称原顺德市富士床具公司）于1998年3月1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0类的垫褥（亚麻木制品除外）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8月13日。2004年11月9日，注册人名义变更为佛山富士公司。原顺德市富士床具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成立时间为1996年11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梅棠光，营业执照登记日期为2004年6月1日，该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被吊销。佛山富士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成立时间为2014年6月6日，现股东为梅健存和梅棠光。2015年7月10日，佛山富士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佛山富士公司的法人营业执照、2000年至2005年间授权南京申飞家具厂等经销商销售“富士”品牌床垫的授权书；2005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0日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产品销售单、销售收据、产品图片、店面照片以及所获荣誉等证据。苏州富士公司作为评审阶段的争议商标权利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供了以下主要证据：其实体店照片及部分广告杂志宣传照片；2014年廖笑芳与佛山富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梅健存、苏州市相城区富士浪漫小屋家具厂（简称富士浪漫小屋家具厂）签订的和解协议，该协议内容为梅健存和富士浪漫小屋家具厂承诺不再在床垫上使用“富士”商标。2016年4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37667号《关于第5096222号“富士FUSH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第37667号裁定），该裁定认定：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家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垫褥（亚麻木制品除外）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两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虽然争议商标的汉字“富士”与佛山富士公司的企业名称“富士”相同，但结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佛山富士公司“富士”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家具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故争议商标未侵犯佛山富士公司的商号权益，同时佛山富士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富士”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家具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经使用具有一定的影响力，苏州富士公司注册争议商标并未构成以不正当手段对佛山富士公司未注册商标的抢注。争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佛山富士公司不服第37667号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6月28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6）京73行初3037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3037号判决），该判决认定：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床垫家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褥垫（亚麻木制品除外）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场所等方面均具有密切关联，应当属于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亦相似，同时使用在类似商品上，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认定有误，对佛山富士公司的相关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中虽然佛山富士公司的企业注册成立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日期，但与其同名的前身企业成立时间早于该日期，依据佛山富士公司提交的引证商标注册人的变更信息、佛山富士公司的企业名称等的证据，可以认定佛山富士公司同其前身企业具有承继关系。佛山富士公司的前身企业由佛山富士公司的股东梅棠光实际经营，梅棠光以佛山富士公司的前身企业的名义或许可给关联商业主体在苏州地区生产销售“富士”品牌床垫商品。结合佛山富士公司的股东梅棠光实际经营的加工企业的主体资质、生产销售的发货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佛山富士公司及其关联商业主体长期以“富士”商号经营床垫商品，并将未注册的“富士”商标使用在床垫商品上，在苏州地区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对于争议商标而言，“富士”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规定的他人现有在先权利中的商号权益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佛山富士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经营“富士”品牌的地域主要在苏州，同为苏州本地同行的苏州富士公司注册争议商标的动机难谓正当。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有关争议商标不构成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益及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37667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黄冠灵不服第303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7日，本院作出第5348号判决，该判决认定：佛山富士公司虽然不是引证商标注册人，但其股东之一梅棠光系引证商标注册人原顺德市富士床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已经受理其与引证商标注册人针对引证商标提出的转让申请，故佛山富士公司与引证商标注册人具有一定关联，可以作为引证商标的利害关系人对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对黄冠灵的相应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争议商标由中文“富士”及拼音“FUSHI”组成，引证商标由中文“富士”、拼音“FUSHI”及图形组成，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相近。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家具、床、床垫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垫褥（亚麻木制品除外）”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近，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并能够与引证商标相区分。因此，当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同时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时，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其来源主体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黄冠灵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原顺德市富士床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富士浪漫小屋家具厂及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渭塘富士床垫厂（简称富士床垫厂）的经营者，且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原顺德市富士床具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富士浪漫小屋家具厂及富士床垫厂以“富士”作为商号，在苏州地区生产销售“富士”牌床垫。苏州富士公司及黄冠灵亦处于苏州地区，对该商号应当知晓，故原审法院认为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难谓善意并无不当。同时佛山富士公司作为原顺德市富士床具公司的关联企业，其商号也为“富士”，故其也会因争议商标的注册遭受商号权益的损害。综上，黄冠灵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佛山富士公司提交的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富士”牌床垫的许可、销售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富士”品牌通过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故争议商标未构成以不正当手段对“富士”商标的抢注。黄冠灵的相关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已针对原审判决中将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错误表述为“褥垫（亚麻木制品除外）”出具了行政裁定书，对此作出更正，故对黄冠灵的相关上诉理由不再评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第5348号判决作出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根据法院判决，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在先字号权益之情形，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和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黄冠灵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中，黄冠灵向法院提交了引证商标的商标流程打印信息，证明原顺德市富士床具公司与佛山富士公司之间就引证商标的转让申请未予核准。以上事实，有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第37667号裁定、第3037号判决、第5348号判决、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佛山富士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9）最高法行申7911号行政裁定书（简称第7911号裁定）。该裁定认定：根据引证商标注册证信息显示，引证商标注册人为原顺德市富士床具公司，佛山富士公司虽然不是引证商标的商标权人，但根据企业登记资料显示，佛山富士公司仅有两名股东，股东之一梅棠光系引证商标注册人的法定代表人，并且佛山富士公司成立后也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富士”字号，原顺德市富士床具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原顺德市富士床具公司与佛山富士公司具有较强的关联性，佛山富士公司可以作为引证商标的利害关系人，对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对黄冠灵的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予支持。争议商标由“富士”及“FUSHI”组成，引证商标由“富士”“FUSHI”及图形组成，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相近。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家具、床、床垫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垫褥（亚麻木制品除外）”商品相比，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密切关联，相关公众容易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误认。黄冠灵在再审审查阶段提交证据，主要用于证明引证商标的知名度不高，但并无充分证据表明争议商标经过使用能够与引证商标相区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同时核定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时，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其来源主体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黄冠灵的相关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案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原顺德市富士床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案外人富士浪漫小屋家具厂及富士床垫厂的经营者，且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原顺德市富士床具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富士浪漫小屋家具厂，以及富士床垫厂均以“富士”作为商号，在江苏省苏州地区生产销售“富士”牌床垫。但是由于本案佛山富士公司与原顺德市富士床具公司并非同一主体，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顺德市富士床具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所形成的企业商号并不能当然地延及后成立的佛山富士公司。由于佛山富士公司的成立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日，因此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侵害佛山富士公司的企业字号权益，二审判决的有关认定有所不当，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黄冠灵的再审申请。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第7911号裁定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授权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对于相关事实和法律适用已作出明确认定，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对于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该生效裁判重新作出的裁决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第5348号判决已对佛山富士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及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作出认定，判令争议商标应予无效宣告。该判决系生效判决，被诉裁定系依照第5348号判决重新作出，行政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无权对被诉裁定另行提起诉讼。第7911号裁定虽然纠正了第5348号判决有关争议商标侵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益的认定，但维持了第5348号判决的其他认定及判决结论，即佛山富士公司有权提起无效宣告请求，争议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本案中，黄冠灵作为争议商标的注册人，其已参与第5348号判决这一生效判决所涉诉讼。本案与前案的争议商标、引证商标相同，诉讼标的均为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亦均涉及佛山富士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无效宣告请求这一程序事项。黄冠灵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与前案相同，本案与第5348号判决相比并不存在新的事实和理由，黄冠灵在本案中的起诉行为已构成重复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鉴于人民法院现已实施立案登记制，对于当事人的起诉实行形式审查，故对于已经登记立案的起诉，经审理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原审裁定的相关认定正确，对黄冠灵就被诉裁定提起的诉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黄冠灵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冠灵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