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10民辖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色凯富金属（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院****楼****。 法定代表人：王书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勋，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启俊，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黑马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岭大道西侧大华天都******/div> 法定代表人：王平国，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湖南先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岳麓西大道**芯城科技园**栋406 法定代表人：黄满池。 上诉人中色凯富金属（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色凯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郴州黑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马实业），原审第三人湖南先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导国际）行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427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中色凯富公司上诉称，1、本案为一审涉外商事案件，应由涉外审判庭或专门合议庭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以及归口办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下列案件由涉外审判庭或专门合议庭审理，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或者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民商事案件。2020年3月3日，上诉人中色凯富公司与被上诉人黑马实业签订《代理进口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乙方（黑马实业）负责协助甲方（中色凯富公司）和甲方指定的开证方先导国际和与供货商MRITRADINGAG公司签订进口合同，乙方是此次进口货物的真正进口商，承担该进口合同项下的所有买方的权利、义务和法律责任。根据上述约定，《代理进口协议》应由《代理进口协议》和《进口合同》两部分共同组成，被上诉人黑马实业承担《进口合同》项下买方的权利、义务和法律责任，是《进口合同》中真正的权利义务主体。《代理进口协议》中已明确《进口合同》为《代理进口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即本案当事人应包括中色凯富公司、黑马实业、先导国际和外国企业MRITRADINGAG公司。故本案当事人中含有外国企业，属于第一审商事涉外案件。2、《代理进口协议》中的协议管辖为有效管辖，本案应由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代理进口协议》第五条约定，在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的，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签约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涉合同的签约地为北京，而双方当事人的管辖约定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约定管辖的规定。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为该地区第一审涉外商事案件唯一管辖法院。本案为涉外商事案件，故本案应由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3、本案争议标的并非给付货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代理进口协议》纠纷，争议标的为其他标的，而非给付货币。本案中，《代理进口协议》并未对合同履行地作出明确约定，故应根据该协议的性质或类型所决定的主要或特征性义务、履行情况来确定本案的争议标的，从而确定合同履行地。从原告起诉状来看，原告认为是基于中色凯富公司未完全履行《代理进口协议》项下义务，而向中色凯富公司提起返还开证保证金并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等诉讼请求，且最高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黑龙江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等均认为“争议标的”应为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内容，不能把“争议标的”等同于诉讼请求，故本案争议标的是中色凯富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代理进口协议》项下的义务，而非简单的给付货币。即便认为协议约定管辖无效，本案也应以上诉人所在地作为合同履行地，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4、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统一法律适用标准工作机制的意见》，上诉人在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的附件中，提交了七个类案裁判，一审法院却置若罔闻，错误适用法律。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依法裁定本案移送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或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处理。 黑马实业答辩称：1、本案是行纪合同纠纷，中色凯富公司是具有从事外贸经营特定资质的专业机构，接受黑马实业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为黑马实业采购锌精矿，并收受黑马实业的报酬，黑马实业是委托人，中色凯富公司是行纪人，本案属典型的行纪合同纠纷。2、本案不需要将供货外商列为第三人，不属于涉外案件。本案所涉《代理进口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的约定是针对第三人履行供货义务情况下所作的约定，第三人如不履行供货义务，黑马实业有权向中色凯富公司主张权利，中色凯富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上述约定向第三人主张追索。3、本案争议标的显然是给付货币。本案中，黑马实业支付了开证保证金和开证手续费，开出了不可撤销的信用证，履行了行纪合同委托人的全部义务，中色凯富公司却不能履行交货义务，还把责任推给第三人（供货外商），本案系由中色凯富公司和第三人不履行供货义务导致，黑马实业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中色凯富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并赔偿损失，争议标的是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赔偿损失是否合理合法，均属于给付货币内容，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4、关于个别判例问题，我国实施的不是判例法，且中色凯富公司所举判例，与本案大相径庭，不能否定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请求二审驳回中色凯富公司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行纪合同是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中色凯富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为黑马实业从事锌精矿进口事宜，由黑马实业支付报酬，且中色凯富公司具有相应行纪业务资格，故本案属行纪合同纠纷。本案有如下几个焦点问题： 一、本案是否属于涉外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涉外民事案件包括，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适用于下列案件，涉外合同和侵权纠纷案件；信用证纠纷案件；申请撤销、承认与强制执行国际仲裁裁决的案件；审查有关涉外民商事仲裁条款效力的案件；申请承认和强制执行外国法院民商事判决、裁定的案件。而本案系国内当事人之间的行纪合同纠纷，不具有涉外因素，故本案不属于涉外案件。 二、双方当事人协议管辖约定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由此，当事人可在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前提下协议约定管辖法院。本案中，黑马实业与中色凯富公司于2020年3月3日签订《代理进口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合同在执行过程中如发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签约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涉协议注明，合同签订地点为北京，而该管辖约定不具有唯一性，在起诉时不能确定管辖法院，故本案所涉协议管辖约定无效，应适用法定管辖确定管辖法院。 三、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本案为行纪合同纠纷，系合同纠纷项下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由此，当事人可自行选择向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纪合同的特征义务既包括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也包括委托人支付报酬给行纪人，行纪合同双方既是权利人，也是义务人，都必须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中，黑马实业委托中色凯富公司进口锌精矿，中色凯富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为黑马实业进口锌精矿，后因锌精矿无法交付产生纠纷，遂诉至法院。原审原告黑马实业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中色凯富公司退还开证保证金并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等，争议标的为中色凯富公司是否负有向黑马实业退还开证保证金并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义务，接收货币的一方为黑马实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接收货币的一方所在地即黑马实业的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黑马实业的住所地均在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辖区内，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黑马实业选择向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中色凯富金属（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一审裁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永文 审 判 员 陈 学 审 判 员 眭 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梅 璐 书 记 员 朱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