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2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9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强，辽宁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8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信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五一街营业部员工，住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王汇文、崔子兰共生育三名子女，即长子王志成、次子王志刚、长女王竹梅。崔子兰于2009年因病去世，王汇文于2018年12月因病去世。王志成在崔子兰生前已经去世，去世前未婚无子女。王志刚与宋秋玲婚后生育一女王某2；其与宋秋玲离婚后，又与朱秀颖再婚，再婚后生育一女王某1，后又与朱秀颖离婚，王志刚于2013年5月因病去世。王竹梅与李亚军婚后生育一女李某，王竹梅于2013年2月去世。崔子兰与王汇文的共同财产有位于朝阳市双塔区房屋（地号IV-12-1-15C333,产权证号12214，建筑面积48.69平方米）一套。王汇文去世后，其单位补发工资款3万元，其死亡待遇为丧葬费10,988元、抚恤金191,232元，被告王某2料理了王汇文的丧葬事宜。本案审理过程中，李亚军明确表示对本案中涉及王竹梅的遗产份额放弃继承，同意全部归李某所有，其不参加诉讼。双方争议事实如下：一、被告李某主张王汇文给其留有住房和现金，并提供遗嘱一份，该遗嘱内容为“遗嘱，本人王汇文（身份证号21130214934********），现年捌伍岁，现辽宁省朝市，因患疾病身体随时发生意外，故特立此遗嘱，将我的老房子朝阳市双塔区（含楼下仓房）和角现金给外孙女李某遗嘱。立遗嘱人王汇文，2018年6月22日”。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2均对该遗嘱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均提出了鉴定申请，后又均撤回了鉴定申请。二、被告王某2主张王汇文对房产和存款进行了处理，并提供遗嘱两份，内容分别为：1、“遗言，因我目前身体因病难以康复，因此故后我有一套房子68.68平米，经过我本人多次所根据各方周边情况和环境条件，将此房留给我孙女王某2，并希望其他子女给予支持和谅解，搞好团结是我的心愿。谢谢了。本房产属地位置朝阳市双塔区长江路四段义美家园8号319C1单元1102室，赠给人王汇文，写于2018年5月2日”。2、“王汇文由于病情加重、重危。故留下今后处理，遗下留下望照办。遗言留下人民币分情况。希和睦为好。王桂花、王明旗、张淑珍、宋秋玲、李亚军、李晓磊（蕾）、王某1、王某2，写于2018、12、5日”。被告李某无异议。原告对两份遗嘱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并提出了鉴定申请，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三、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通过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朝阳益友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两套房屋进行了评估，该评估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认定位于朝阳市双塔区房屋价值为256,657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5,000元。原告王某1对评估报告中案涉两套房屋价值均无异议。对于评估报告中的朝阳市双塔区房屋价值，被告王某2无异议，被告李某认为该房屋评定价值过高，并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对于评估报告中的朝阳市双塔区长江路四段义美家园8号319C1单元1102室房屋价值，被告王某2认为评定价值过高，并提交了该房屋的不动产产权证书、朝阳市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房改款及契税票据，不动产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为王汇文的单位辽宁省地质大队。被告李某陈述义美家园的房屋是2008年就交付的，外祖母在这个房屋去世的，房屋交付后其母亲立即装修了，因为开发商的问题，房证一直没办。被告王某2提交义美家园房屋的相关证据后，本院到辽宁省地质大队对该房屋的情况进行了核实，并调取了该单位存档的朝阳市公有住房出售登记表，该登记表中体现涉及该单位的相关房改手续基本完成。四、原告主张王汇文生前有20多万元存款在被告王某2处，王汇文的丧葬费用是由王汇文的存款支付；王汇文生前独立生活，由保姆和护工照顾，保姆、护工工资及家庭日常开销均使用王汇文的工资，其他家属没有支出费用。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提供了录音资料及证人刘某证言予以证明。被告王某2、李某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王某2认为证人证言和录音不应采信。被告李某提出王汇文去世时，其父亲李亚军也出了部分丧葬费用。五、被告王某2主张王汇文医疗费用和丧葬事宜的费用共计14万余元，并提供各项花销清单、发票、收据等予以证明。清单体现王汇文的丧事花销共计24,000元，其中丧葬用品、人工等费用13,955元，办丧事、头七、三七、五七、百天吃饭用车等，李亚军也支付部分，计10,000元。原告的质证意见为，王汇文在朝阳住院的所有费用都是全额报销，其余费用都是用王汇文的工资存款支付。被告李某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六、被告王某2主张原告王某1没有尽到对王汇文的赡养义务，并提供微信截图予以证明。原告的质证意见为，不能证明原告未对王汇文尽到赡养义务。被告李某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七、被告王某2主张王汇文有病期间，其支付了费用，并提供了相关费用明细。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被告王某2提供的费用明细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的不一致。被告李某的质证意见为以王某2的经济状况不可能支付这些钱，虽然是王某2支付的，但都是以王汇文银行卡转账的，王汇文的工资卡都在王某2处。原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自书遗嘱是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案涉位于朝阳市双塔区的房屋系被继承人王汇文和崔子兰的共有房屋，二人各占1/2的份额，被继承人王汇文自书遗嘱将该房屋留给被告李某继承，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2虽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该自书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确认涉及王汇文的份额部分有效，该遗嘱中涉及崔子兰的份额部分属于无效处分，应按法定继承分割。因王志成先于崔子兰死亡，且其未婚无子女，故崔子兰的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王汇文、王志刚、王竹梅继承。因王汇文、王志刚、王竹梅均已死亡，故崔子兰遗产中属于王汇文的份额由李某继承，属于王志刚的份额由王某1、王某2代位继承，属于王竹梅的份额由李亚军、李某继承。因李亚军明确放弃对其妻王竹梅应得份额的继承，系对自己的民事权益作出的处分，法院予以准许。故对于位于朝阳市双塔区的房屋，被告李某继承5/6份额，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2各继承1/12份额，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该房屋归被告李某继承所有，由被告李某按房屋评估价值及各自继承份额给付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2相应的分割款。被告李某虽对该房屋评估价值有异议，并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于案涉位于朝阳市双塔区长江路四段义美家园8号319C1单元1102室的房屋，因该房屋不动产权权属登记在王汇文的单位名下，房改手续尚未办理完毕，故本案不宜处理。王汇文去世后单位补发的工资款3万元系王汇文的遗产，因王汇文对该部分财产未留有遗嘱，故应按法定继承处理，被告李某分得1/2份额，即分得15,000元;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2各分得1/4份额，即各分得7,500元。对于原告主张王汇文生前有20多万元存款，因涉及案外人利益，本案不予处理，可另行处理。死亡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精神上的抚慰，不属于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王汇文与原、被告的亲属关系及其离去对原、被告精神方面造成的影响是一致的，故王汇文死亡待遇中的抚恤金191,232元，由原、被告三人均分。因王汇文去世后的丧葬事宜由被告王某2料理，故王汇文死亡待遇中的丧葬费10,988元归王某2所有，并以此数额为限，对王某2主张的超出此数额部分费用，本案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王某2关于原告未尽到赡养王汇文的义务，应少分财产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为此，原审法院判决：一、位于朝阳市双塔区,产权证号12214，建筑面积48.69平方米）房屋一套归被告李某继承所有，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给付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2房屋分割款各12,055元，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2自收到上述房屋分割款后十日内协助被告李某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相关费用由被告李某负担；二、被继承人王汇文单位补发的工资款3万元，由被告李某分得15,000元，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2各分得7,500元；三、被继承人王汇文死亡待遇中的丧葬费10,988元归被告王某2所有；四、被继承人王汇文死亡待遇中的抚恤金191,232元，由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2、被告李某各分得63,744元；五、驳回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2、被告李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3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11,953元（原告预交），由原告王某1负担3,984元、被告王某2负担3,984元、被告李某负担3,985元。宣判后，原审原告王某1、原审被告王某2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某1的主要上诉理由：1、义美家园8号的房屋权属清楚，所有权人为被继承人王汇文、崔子兰。该房屋评估价值确定，继承数额明确，应当依法予以分割；2、被上诉人王某2出租义美家园8号房屋的收益属于遗产范围，应予分割；3、2018年12月5日的文字内容不属于遗嘱，王汇文生前存款20余万元属于本案应当依法分割的遗产；4、原判遗漏了王汇文去世时的工资9,60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采信证据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王某2的主要上诉理由：1、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李某出具的王汇文自书遗嘱真实合法，没有事实根据。请求法院对该遗嘱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确定真伪；2、原判将王汇文的死亡抚恤金等财产按照平均原则分配继承，判决结果不公平。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某的答辩观点与上诉人王某1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身份户籍证明、证人证言、原审法院询问李亚军的笔录、辽宁省地质大队的证明、情况说明、2018年6月22日遗嘱、2018年5月2日遗言、2018.12.5日遗言、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费收据、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权权属登记、朝阳市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公有住房出售登记表、房改款收据、税收缴款书等证据材料载卷为凭，并经原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被上诉人、上诉人之间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五个：第一、义美家园8号的房屋是否可以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二、义美家园8号房屋的租金是否应当作为遗产分割；三、上诉人王某1主张的王汇文生前的存款20余万元、王汇文去世时的工资9,600元是否存在、能否作为遗产分割；四、王汇文2018年6月22日的遗嘱能否作为证据采信；五、死亡抚恤金等财产如何分割。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王某2提供的2017年3月23日朝阳市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房改款收据及税收缴款书，能够证明本案义美家园8号的房屋已经作为公有住房参加房改。原审法院调取的朝阳市公有住房出售登记表，记载该房屋的售房单位(产权单位)为辽宁省地质大队；王某2提供的201702430号不动产权权属登记明确记载，义美家园8号的建筑面积68.68㎡住宅的权利人为辽宁省地质大队，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因此，本案就现有证据，无法判断王汇文对此房屋是否拥有全部产权，原审法院认为义美家园8号的房屋，权属登记在王汇文的单位名下，房改手续尚未办理完毕，在本案遗产分配中不作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不能认定义美家园8号的房屋出租3个月的租金收益1,500元属于遗产，原审法院对此收益未作处理，无论是从收益的法律属性、数额，还是从本案三位当事人的亲属关系角度进行评价，均不存在有失公平之嫌。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解决遗产继承纠纷的首要条件是主张继承遗产的继承人应当举证证明被继承人生前遗产的详情，因王某1在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汇文遗留的20余万元存款存于何处、余额几何，人民法院不能简单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使用数学方法通过收、支、存的计算而推断王某2处现有遗产存款20万元有待分割。而且，王某2提供了王汇文2018年12月5日的遗言，该遗言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有王汇文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无相反证据反驳该遗言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的规定，该遗言可按自书遗嘱对待。该遗言涉及案外人王桂花、宋秋玲、李亚军等五人，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王某1主张的王汇文生前20余万元存款涉及案外人利益，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告知可另行处理，此举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辽宁省地质大队2020年7月17日《王汇文未发放款项情况说明》证明，王汇文2018年12月14日去世后，单位补发工资30,000元，原审判决第二项对此已经进行了分割。王某1对其主张的“原审法院(判决)遗漏了王汇文去世单位的工资9，600元”的事实，只有其本人陈述而没有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李某主张中山大街一段102号楼的房屋继承，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对此事实主张，李某提供了王汇文2018年6月22日的自书遗嘱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李某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王某2认为该遗嘱非王汇文书写，于2019年9月27日向原审法院申请笔迹司法鉴定以确定真伪，后又于2020年5月9日撤回司法鉴定申请，因此，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王某2有关遗嘱非遗嘱人亲笔书写的事实主张，王某2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自书遗嘱的真实性，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王某2再次申请司法鉴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死亡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在死者死后给予死者家属发放的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质的金钱给付，不属于死者遗产。除对生活特殊困难的继承人可以给予适当照顾外，死亡抚恤金原则上应当按照均等分割原则处理，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本案三位当事人均分死亡抚恤金，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本院经过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1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8,294元，由上诉人王某2负担2,1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义审判员  李 凯审判员  吴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吕若琪（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