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银丰仓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街朝阳路**（8）。法定代表人：罗亚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蔚书乔，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div>负责人：夏学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生，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荣，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银丰仓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丰仓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丰仓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火灾系棉花自燃的意外事故所引发，银丰仓储公司及时发现后立即组织救火并迅速报警，尽到了积极施救求援义务，银丰仓储公司不应对火灾事故承担责任。二、银丰仓储公司已尽到妥善保管仓储物的义务，定期对棉花仓储情况进行检查，并对发现的问题及时进行整改，积极履行消防安全责任，未保管不善，不应向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银丰仓储公司管理制度未见对棉花存储安全防范的提示和措施、错误认定银丰仓储公司的仓储管理存在消防隐患。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向第三者行使代位追偿权的前提是保险事故系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而造成。案涉火灾系意外事故，并非是因为银丰仓储公司的防护措施不到位而产生及扩大，不属于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情形，不应向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人保武汉市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丰仓储公司向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支付赔偿款项400万元；2.银丰仓储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4月17日17时34分许，位于东西湖区慈惠街朝阳路**的银丰仓储公司所属仓库发生火灾。武汉市东西湖区消防救援大队作出东消火认字[2019]第008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监控视频发现起火时间为4月17日17时34分许，起火部位为湖北银丰仓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E号仓库东北侧，起火原因为E号仓库北防火分区内棉花堆垛自燃引发火灾。二、案外人湖北长江区域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及湖北银丰棉花股份有限公司存储于银丰仓储公司库房中的棉花因该次火灾事故受损。三、案外人湖北长江区域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湖北银丰棉花股份有限公司等仓储于银丰仓储公司就案涉棉花均在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处投保了《财产综合险（2009版）》，保险标的为存货，以出险时的实际价值确定保险价值，保险金额分别为3920万元、2550万元，保险期间分别为2019年4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30日二十四时止、2019年3月23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22日二十四时止。四、该次火灾事故发生后，案外人湖北长江区域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湖北银丰棉花股份有限公司等仓储于银丰仓储公司向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申请理赔。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受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委托，对保险标的损失情况进行了查勘核损，并出具了《公估报告》。该报告载明：湖北长江区域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核损金额10,563,976.01元，理算金额9,507,578.41元；湖北银丰棉花股份有限公司核损金额4,351,458.19元，理算金额3,916,312.37元。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分别向湖北长江区域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预付保险理赔款3,000,000元、向湖北银丰棉花股份有限公司预付保险理赔款1,000,000元。湖北长江区域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出具《损失确认及权益转让书》，主要内容：确认火灾事故最终赔付金额为7,089,663元，已预付赔款3,000,000元，仍应支付4,089,663元；被保险人将相关索赔权转让给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代位行使等。湖北银丰棉花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出具《损失确认及权益转让书》，主要内容：确认火灾事故最终赔付金额为2,920,337元，已预付赔款1,000,000元，仍应支付1,920,337元；被保险人将相关索赔权转让给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代位行使等。五、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向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该院于同日作出（2019）鄂0105财保2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银丰仓储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340万元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提起的保险人代位求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已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被保险人湖北长江区域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湖北银丰棉花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就案涉仓储物存在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并业已理赔，而被保险人与银丰仓储公司存在仓储合同关系，故人保武汉市分公司赔偿金额范围内有权代位行使赔偿请求权。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起火点位于银丰仓储公司E号仓库东北侧棉花堆垛，起火成因系棉花包堆放在仓库中自燃未能及时发现，导致火灾的扩大和蔓延。从起火点至起火原因再到灾害后果，均涉及到银丰仓储公司的仓储管理和消防安全行为。案涉棉花属易燃品，银丰仓储公司作为专业棉花仓储单位，应当有能力根据仓储物特性而预见棉花自燃的较高风险，并尽到谨慎管理和加强安全防范义务，防止火灾的发生，以及一旦发生火灾时降低损失的范围与程度。但根据银丰仓储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交的相关管理制度中未见对该方面的提示或特别措施，并且根据银丰仓储公司提交的每月防火检查记录表，其中载明存在消防栓破损漏水、灭火器材数量不够、使用“小太阳”大功率电器、在作业区做饭吸烟、阻塞消防通道等等违规情况，表明银丰仓储公司的仓储管理存在消防安全隐患，确有相当不规范、不到位的事实。银丰仓储公司还辩称棉花自燃是由内部燃烧到一定程度后向外部爆燃，即如其陈述，其对棉花自燃特性有明确认识，而未采取相应的专业防控措施，燃烧过程并非短时间内即扩大至不可控制，但其辩称已尽完善的防火分区、防火墙、每日定时巡查、烟感喷淋等人防、物防、技防措施，自火源形成至扩大、蔓延均未能产生有效、有力的遏止、减损作用。因此，从火源形成、火势扩大和蔓延，均与银丰仓储公司未尽专业仓储职责相关，足以认定其存在保管不善等过错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银丰仓储公司应对该次火灾事故导致的案外人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湖北银丰仓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支付赔偿款4,0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400元，由湖北银丰仓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争议焦点是银丰仓储公司对于案涉仓储物的毁损是否有免责事由。本案银丰仓储公司和存货人湖北长江区域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湖北银丰棉花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未约定免责条款，案涉棉花的自燃也不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引起。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起火点位于银丰仓储公司E号仓库东北侧棉花堆垛，该处不仅仅存放有湖北长江区域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湖北银丰棉花股份有限公司的棉花，还存放有他人的棉花，无法确定是否为湖北长江区域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湖北银丰棉花股份有限公司的棉花自燃导致火灾。案涉棉花的毁损不属于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合理损耗造成，也不是存货人湖北长江区域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湖北银丰棉花股份有限公司的过错造成，因此，银丰仓储公司对于案涉仓储物的毁损没有免责事由。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仓储合同关系，妥善保管是保管人应负的主要义务。案涉仓储物棉花属易燃品，银丰仓储公司作为专业棉花仓储单位，应当有能力预见到棉花存在自燃的风险，并应尽到谨慎管理和必要的安全防范义务，以防止火灾的发生。因银丰仓储公司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造成仓储物棉花毁损，又无免责事由，故应向湖北长江区域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湖北银丰棉花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现保险人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依保险合同赔偿湖北长江区域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湖北银丰棉花股份有限公司的损失后，有权向银丰仓储公司代位求偿。综上所述，银丰仓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湖北银丰仓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危永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邱冠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