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灿玲，女，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柄吉，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业威，男，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冰川，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赖伟坚，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被告：曾锦庭，男，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连南县三江镇五星村湖其塘（曙光路）。破产管理人：清远市精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靓，广东华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杰，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灿玲因与被上诉人罗业威、原审被告赖伟坚、曾锦庭、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凰庆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灿玲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并改判吴灿玲对赖伟坚的债务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恶意扩大对吴灿玲的担保人身份认定。1.一审判决认定“关于吴灿玲的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上签字或盖章，但未表明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吴灿玲辩称其在合同上签名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担保责任，从借款合同的格式分析，借款合同第一页明确载明了保证条款，在吴灿玲的签名前也有‘保证人’的字样……”。这是一审法院对法律错误的理解适用和对吴灿玲在《借款合同》上签名进行不实的评判。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有担保人的借款中，借款合同中应载明担保人的信息及担保责任种类（连带保证还是一般保证）、担保期限、担保范围，并要求担保人在担保人签章处签章。由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罗业威讯问笔录，罗业威确认在借款合同第一页上手写的“（3）吴灿玲身份证号”不是吴灿玲所写。从《借款合同》第九条可知，《借款合同》仅有贰份，罗业威和借款人赖伟坚各执一份。罗业威也确认是其开车追上赖伟坚，将车停在公路边，单独叫吴灿玲上他的车在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捺印是临时起意，且在吴灿玲签名及签名后离开时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上没有手写“（3）吴灿玲身份证：”也证明了罗业威让吴灿玲在1500万元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捺印时并没有让吴灿玲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吴灿玲更没有在“担保人签章处签章”。第二，《借款合同》第一页载明的保证条款与吴灿玲无关。本案1500万元借款合同是格式合同，与罗业威所涉的（2012）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430号，（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713、3714号，（2014）穗越法金民初字第1374号，（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71-74号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格式合同一样。在罗业威要求吴灿玲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时，没有在保证条款中载明吴灿玲的信息，并要求吴灿玲在担保人签章处签章。因此本案1500万元借款合同载明的保证条款对吴灿玲没有约束力。第三，1.吴灿玲在1500万元《借款合同》第二页最末尾且还是在“签约时间：2014年01月26日”的下一行的空白处签名并捺印，不是直接在“保证人”后面签名并捺印的。而且吴灿玲在签名捺印时没有顺着保证人的序号写（3），也没有写保证人或担保人，更没有任何的担保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在吴灿玲的签名前也有‘保证人’的字样”而认定吴灿玲的签名就是担保人是很不客观的。2.一审法院认为吴灿玲以借款合同上签名就应承担合同义务，其不仅在落款处签名，也在骑缝处签名，足以推定吴灿玲签名的意思表示是承担担保人的责任，而非见证人。为什么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反而认定的是担保人，而不是借款人。这是一审法院对法律的错误适用。3.本案借款合同并没有约定借款的用途，而是另外在《确认函》和《保证担保合同》中约定全部借款用于凰庆房地产公司的项目开发，而吴灿玲没有在《确认函》和《保证担保合同》上签名，诉讼前也不知《确认函》《保证担保合同》存在。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吴灿玲在《借款合同》签字的行为就是提供的担保，但是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向吴灿玲披露了借款的用途或者吴灿玲知道借款的用途。民间借贷对于借款用途的约定，是担保人判断其风险责任的重要因素，况且，吴灿玲签字时，本案1500万元借款已将逾期，借款人赖伟坚已涉多件民间借贷纠纷而无力还款，这使担保人承担的可能是巨额担保死账的风险，明显超越了担保人提供担保时的风险预期，加重了担保责任，导致不公平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的规定，罗业威故意向吴灿玲隐瞒借款用途已构成对吴灿玲的欺诈，吴灿玲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在认定事实时搞双重标准，强人所难。1.罗业威因本案1500万元借款伪造证据犯诈骗罪已被判有期徒刑，其在连南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6刑初62号刑事判决卷宗中对吴灿玲有利的陈述，吴灿玲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时，一审法院仅选择性调取一小部分，而非全部。即使如此，一审判决“罗业威称……我给吴灿玲签借款合同时，明确告知是关于1500万的，当时赖伟坚说想再次借款300万元，我就跟赖伟坚说要让他妻子管理做担保人，我当时和赖伟坚说两份借款都要让他妻子签名才可以，签名当天我开车到暨南大学门口等赖伟坚和吴灿玲探望他们女儿出来，吴灿玲上了我的车，赖伟坚在他自己的车内，我将借款合同给吴灿玲看，……当时赖伟坚拖欠工人工资，工地停产了，我与赖伟坚协商后，直接将300万元转给公司账户以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依此述可以证明：第一，当时罗业威给吴灿玲签名的有1500万元和300万元两份借款合同，而实际上吴灿玲只在一份借款合同签名且是基于300万元的借款才签的名。此述就证明罗业威是在利用1500万元借款逾期时以再用借300万元为幌子，与赖伟坚合谋骗得吴灿玲在签字时采取了“调包”的方式使得吴灿玲在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上签名的。第二，根据此述，赖伟坚、吴灿玲的陈述和吴灿玲短信截图足以证明吴灿玲在1500万元借款合同上签字的时间是2014年6月10日，距借款到期仅45天。而在此之前，赖伟坚在2013年6月29日、30日赖伟坚向石高雄借款300万元[（2015）茂电法羊民初字第28、29、30号民事判决书]的民间借贷纠纷已将吴灿玲无辜牵扯其中，赖伟坚也因此犯诈骗罪被判十一年有期徒刑。一年后，吴灿玲知道是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且快逾期并签字作为担保人，还以仅有的一套住房去抵押（罗业威手拿房产证复印件作不实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违反基本常理。2.一审判决“赖伟坚称……罗业威打电话给我，说有份资料要吴灿玲补签名，于是罗业威开车过来让吴灿玲上罗业威的车上补签名，我没有跟上车去，吴灿玲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我向罗业威借款1500万元的合同担保人上签了名，等我妻子吴灿玲下车回来和我说后，罗业威已经开车走了……借款当时吴灿玲不清楚本案1500万借款，但到了还款期限我没还钱，罗业威就到暨南大学门口，叫我前妻吴灿玲单独上车，并和吴灿玲说借款1500万元还有300万元没有交付，只有吴灿玲签字后才放款，于是吴灿玲就在合同上落款处签了名，但借款合同中第一页上‘（3）吴灿玲身份证：’并非吴灿玲书写……”。赖伟坚的陈述只是概括的转述，是因为本案诉讼发生后赖伟坚了解到具体案情所作的转述，更何况赖伟坚的陈述前后不一，还相互矛盾，陈述的内容是明显带有猜测性，一审法院直接将赖伟坚的转述转化为“赖伟坚亦表示吴灿玲签名之后跟其说过是在向罗业威借款1500万元的合同担保人上签了名”，这是违法的。何况“赖伟坚称等我妻子吴灿玲下车回来和我说后……”，吴灿玲当时说的只是300万元合同见证已签字，并非是在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签字。转述内容的“1500万元的合同担保人上签了名”，也与吴灿玲实际签名的位置不相符。关于吴灿玲签字的文件应根据签字时的环境、罗业威、吴灿玲的陈述来认定，而赖伟坚不在吴灿玲的签字现场，且事隔6年多了，还能准确记得具体签字时的细节，这不符合常识。3.一审法院以吴灿玲在2016年左右已知悉罗业威以本案借款的保证人提起诉讼，而没有诉请变更或撤销保证合同为由，作为本案认定吴灿玲是保证人的事实之一。这是强人所难。赖伟坚在2015年12月23日因民间借贷纠纷犯诈骗罪被羁押，随后与赖伟坚同居女子李红琼（已非婚育一女）就上门吵闹，2016年5月左右，（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执行时吴灿玲才得知自己的房子被查封拍卖。本已深陷生活困境的吴灿玲，哪还会想到去法院诉讼变更或撤销保证合同？幸好在吴灿玲的父母姐妹的陪伴和安慰下，2018年6月左右吴灿玲的精神状态才有所好转。一审法院却责怪吴灿玲没有去诉讼变更或撤销保证合同，有违法治精神。三、罗业威因本案伪造证据犯诈骗罪已被判有期徒刑，且在本案庭审中多次对关键证据作不真实陈述而查证如实。法院应对罗业威要求吴灿玲在将逾期的1500万元借款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从严把握，不能依推定来认定事实，否则，就是在纵容、鼓励犯罪。1.罗业威因本案的1500万元借款伪造证据而被（2019）粤18刑终413号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且已经生效，其伪造证据的行为是查证如实的。2.罗业威在（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庭审时出庭，在庭审笔录作虚假陈述“这个合同是在小北路那边签的，那天是1月26日。被告当时都在场。”现已查清楚，吴灿玲当时是不在现场的。3.在本案第一次、第二次开庭罗业威都故意隐瞒借款1500万元预先扣除450万元利息的事实，后经一审法院依吴灿玲的申请调取了罗业威的（2019）粤1826刑初62号部分讯问笔录，在第三次开庭时，罗业威才不得不认可借款1500万元预先扣除450万元利息的事实。从罗业威的（2019）粤1826刑初62号诈骗案卷中可以看出，罗业威伪造证据时，都有专业律师指导其操作，具有很强的隐蔽性。一个已经经过刑事审判的人，在从事与其刑事案件密切的1500万元逾期借款合同时以“取得”吴灿玲的签字行为，很难理解是诚信的和善意的。四、一审判决认定吴灿玲是担保人，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而本案《借款合同》中是有担保条款、担保人的，所以吴灿玲必须且只有在担保人签章处签名，才能够作为担保人，而不能错误地使用担保人的法律条文推理。因此，一审法院对担保人的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五、吴灿玲签名的实际位置是在整个《借款合同》末尾已经打印好的“签约时间2014年1月26日”下一行，并不是在担保人处签名的。根据相关证据查实签名的时间是2014年6月10日，签名的地点是暨南大学门口不远的马路边罗业威的小车上签名的，现场只有吴灿玲和罗业威两人。一审法院故意以吴灿玲不仅在落款处签名，而且还在骑缝处签名，来曲解法律的规定为适用法律找理由。六、本案《借款合同》中的1500万元全部要用于凰庆房地产公司的房产项目，罗业威在借款之前已经考察了该项目，而借款人赖伟坚是凰庆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借款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凰庆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既是担保人又是借款资金的实际使用人，根据吴灿玲签名的情形，吴灿玲是不可能知道借款资金的用途和债权转让的，吴灿玲只能是基于赖伟坚的借款才签的名。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转让债务的，应取得担保人的书面同意，而吴灿玲更没有在专门的确认函和保证合同上签名。因此吴灿玲对本案的债务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重新确定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而本案的担保之债有其特殊之处。本案《借款合同》形成于赖伟坚和吴灿玲婚姻存续期间，对《借款合同》所涉及债务及相关责任的承担，吴灿玲实际上是不知道的，即使吴灿玲是知晓且认可的，但担保的债务不同于借贷，知道不等于同意。基于《借款合同》中是事先已打印列明的保证人担保条款，而没有列明借款资金的用途，结合吴灿玲实际签名的位置、时间及签名的情形，不能推论出吴灿玲本人愿意承担保证责任。共同保证的前提是每个保证人均有提供保证的明确意思表示，罗业威无证据证明吴灿玲对涉案债务进行共同保证的行为，因此不能认为吴灿玲是共同保证人。被上诉人罗业威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吴灿玲其签名为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凰庆房地产公司辩称，与其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愿意对105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赖伟坚、曾锦庭未答辩。罗业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伟坚立即向罗业威归还本金15000000元和支付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7月25日的利息1800000元；2.赖伟坚支付从2014年7月26日起至还清上述本金之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按照上述本金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二计算；3.吴灿玲、凰庆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赖伟坚应承担的本金、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赖伟坚、吴灿玲、凰庆房地产公司承担。罗业威一审当庭撤回对曾锦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伟坚是凰庆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凰庆房地产公司的另一股东为曾锦庭。赖伟坚担任凰庆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因经营房地产业务向罗业威借款。2014年1月26日，罗业威作为贷款人，赖伟坚作为借款人，担保人为凰庆房地产公司、曾锦庭、吴灿玲（手写后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500万元；期限自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7月25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先支付给甲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人按每日3‰收取违约金；借款人、担保人自愿以自有物业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该担保为连带担保，保证期限为贷款期内（以该合同签订之日起）及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内，担保责任包括借款人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还清后保证人责任自动解除等；贷款人处有“罗业威”签名并按捺指纹，借款人处有“赖伟坚”签名并按捺指纹，担保人处有凰庆房地产公司加盖公章及“赖伟坚”签名，有曾锦庭签名并按捺指纹，有吴灿玲签名并按捺指纹，合同分两页，骑缝处有“罗业威”“吴灿玲”“赖伟坚”“曾锦庭”的签名及按捺指纹。曾锦庭表示其没有在合同中签名及按捺指纹，其对赖伟坚向罗业威借款也并不知情，罗业威表示撤回本案对曾锦庭的起诉。2014年1月27日，赖伟坚出具《借款借据》确认借到罗业威壹仟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7月26日，如未能按时还按每日2‰支付违约金，借款人赖伟坚委托贷款人罗业威将借款划入借款人指定的以下账户：收款人赖伟坚，金额￥10000000，账号62×××3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连南支行。同日，罗业威通过案外人胡伟强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62×××06）向上述赖伟坚尾号为733的银行账户分三笔转账合计5000000元，赖伟坚将其中4500000元转账给案外人陈松，案外人陈松转回给罗业威，故赖伟坚当天实际收到500000元。2014年1月28日罗业威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62×××33）向上述赖伟坚尾号733的账户转账5000000元。2014年1月30日，赖伟坚出具《借款借据》确认借到罗业威伍佰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30日至2014年7月29日，如未能按时还按每日2‰支付违约金，借款人赖伟坚委托贷款人罗业威将借款划入借款人指定的以下账户：收款人赖伟坚，金额￥2000000，账号62×××3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连南支行；收款人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额￥3000000，账号44×××02，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连南支行。同日，罗业威通过案外人胡伟强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62×××69）向赖伟坚上述尾号为733的账户、凰庆房地产公司尾号为802的账户分别转账2000000及3000000元。案外人胡伟强于2014年1月27日、1月30日及2015年10月23日出具《确认书》及《证明》，称其受罗业威的委托代为管理银行账户，并按照罗业威的指示向赖伟坚的指定银行账户。另查明，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9）粤1826破1号《决定书》，载明该院根据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经公开摇珠程序，指定清远市精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再查明，罗业威于2015年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且在诉讼期间提出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76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赖伟坚、吴灿玲、曾锦庭、凰庆房地产公司名下所有的价值22050000元财产。一审法院另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赖伟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罗业威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30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吴灿玲、曾锦庭、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赖伟坚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罗业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2050元、保全费5000元（罗业威已预付），由赖伟坚、吴灿玲、曾锦庭、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受理费136880元、保全费5000元，由罗业威负担受理费15170元，上述应由赖伟坚、吴灿玲、曾锦庭、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的费用由赖伟坚、吴灿玲、曾锦庭、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径付给罗业威。”曾锦庭因不服该生效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粤01民再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遂本案进行审理。再查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8刑终41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罗业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其中认定：2014年1月，连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赖伟坚欲以个人名义向被告人罗业威借款1500万元，罗业威要求赖伟坚以凰庆房地产公司位于连三江镇民族一路13-15号在售的凰庆苑二、三、四层共三间商铺及在售的51套商品房总共54套房产作抵押，并办理房产备案登记才愿意放款。同年1月25日，双方签订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凰庆房地产公司将54套房产作价39487399元卖给罗业威，以购房的形式担保上述1500万元。同日，凰庆房地产公司将54套房产备案登记在罗业威名下。同年1月26日，双方签订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赖伟坚指使赖自力在上述保证担保合同、借款合同上冒充曾锦庭签名。后罗业威将借款1500万元通过胡伟强账户转账给赖伟坚，赖伟坚返还450万元利息到陈松账户，支付50万元介绍费给何子立。2014年8月，上述借款到期后，由于赖伟坚无法偿还1500万元本金及利息，罗业威决定制造已完成24487399元的交易的虚假事实……在赖伟坚不知情且没收到任何购房款的情况下，制造向赖伟坚支付凰庆房地产公司购房款52笔，合计人民币24487399元的虚假结付事实，及借给赖伟坚的1500元贷款，虚构已经向凰庆苑支付54套抵押房产全部房款的事实……罗业威为非法占有凰庆房地产公司的房产，利用资金回流方式，空转、虚构购房金额24487399元等。罗业威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汇款凭证及汇款确认书、案外人胡伟强出具的书面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借款合同。该合同当事人部分以列举方式罗列“担保人”，内容为“（1）凰庆房地产公司……（2）曾锦庭……（3）吴灿玲……”，除“吴灿玲”部分外，其余内容为打印。保证人落款处的打印内容为：“（1）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签字）；（2）（签字）：”。吴灿玲称其是在2014年6月10日才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的，其与罗业威在2015年2月左右离婚，但是离婚前双方关系不好，“担保人（3）”的内容不是吴灿玲本人手写，是罗业威后续添加上去的，借款合同的末尾保证人是打印（1）（2），吴灿玲签字时没有写担保人或者保证人，也没有写序号（3），无法证明吴灿玲有担保的意思。当时罗业威主动提出再借300万元给赖伟坚，让赖伟坚拿房产证复印件过去，吴灿玲只是对罗业威打算再借给赖伟坚的300万元做担保，与1050万元没有关系，实际上吴灿玲签名是被罗业威欺骗，用300万元借款合同调包而签名的，吴灿玲在借款合同中签名是受胁迫和欺骗的，赖伟坚的询问笔录也可以证明吴灿玲签署名字的时候不知道是借款合同，以为是赖伟坚称的让其见证借款尾款300万元，吴灿玲在签字的时候，罗业威没有给吴灿玲看合同，只是让吴灿玲在上面签字，签署的日期也不是赖伟坚签署借款合同的日期，罗业威没有使用暴力，但有意欺骗、误导吴灿玲签字。吴灿玲虽当庭否认该借款合同的三性，但其并未否认其在上述合同上签名并按捺指纹的真实性，仅是对其表达的意思表示提出异议，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借款借据、汇款凭证及汇款确认书、案外人胡伟强出具的书面证明。吴灿玲及凰庆房地产公司均表示对上述证据不知情、不认可，但未能提交反证，故结合其它证据对上述证据进行认定。吴灿玲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部分罗业威涉嫌诈骗刑事案件的侦查卷宗材料复印件，罗业威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吴灿玲的申请，一审法院前往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调取了罗业威涉嫌诈骗刑事案件的部分卷宗材料，前往连南瑶族自治县看守所及广东省阳春监狱对罗业威及赖伟坚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上述证据经组织质证，当事人均对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的综合情况如下：1.赖伟坚称：“我向罗业威借款1500万元，除去利息450万元，实际到手1050万元，至今没有还款给罗业威……有部分我是用于归还了我之前借贷的利息，且还有450万用于罗业威的借贷利息，余下的部分都用于凰庆苑的建设上……公司的章程曾锦庭还是股东，罗业威要求所有股东要担保签名才肯借款，因为曾锦庭已提出退股，也不参与公司的管理及任何义务，我无法叫他在担保人那里签名，所以我叫赖自力冒签曾锦庭的名字，曾锦庭不清楚我叫赖自力冒签他的名，他也不清楚我向罗业威借款1500万元，也不清楚我用连南凰庆苑公司担保……我个人向罗业威借款1500万元，签订《借款合同》并用凰庆苑公司作担保，并用凰庆苑的物业抵押，以连南凰庆苑楼盘中的3层商铺和54套房产作为抵押物，我除了和罗业威签订借款合同，购房合同，购房买卖意向书，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等纸质协议，还在连南房产局办理了54套房及商铺的备案……罗业威在2014年8月4日至9月23日向我的农商银行（账号：62×××23）转账2448.7399万元没有收到，我的农商银行卡、密码、银行U盾都在罗业威手上保管，因为罗业威知道我短期没有能力还款，希望加快工程进度，主动提出再借款300万元给我，要承包工程的钟贵华一起在借款合同签名，叫我去农商银行办理了一张银行卡给罗业威，并将银行卡、密码、U盾交给罗业威，钟贵华后来看了借款合同后，认为条件苛刻，不愿意签名，该300万元也没有借款成功，罗业威至今也没有将银行卡归还给我……因为钟贵华不同意借款合同的条件，借款合同没有签订成功，后来我和吴灿玲离开罗业威的办公室，罗业威打电话给我，说有份资料要吴灿玲补签名，于是罗业威开车过来让吴灿玲上罗业威的车上补签名，我没有跟上车去，吴灿玲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我向罗业威借款1500万元的合同担保人上签了名，等我妻子吴灿玲下车回来和我说后，罗业威已经开车走了，我当时认为始终是借了罗业威的1500万元，所以在借款合同上写多了我妻子吴灿玲的名字也没想去追究了……我与罗业威通过中间人何子力认识，支付中间人费用50万元，借款本金包含此50万元，借款合同所盖公章是我盖的，我确认收到1500万元，但几分钟后我就向案外人陈松转回450万元，所以我认为本金只有1050万元，且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四倍计算，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借款当时吴灿玲不清楚本案1500万元借款，但到了还款期限我没还钱，罗业威就到暨南大学门口，叫我前妻吴灿玲单独上车，并和吴灿玲说借款1500万元还有300万元没有交付，只有吴灿玲签字后才放款，于是吴灿玲就在合同上落款处签了名，但借款合同中第一页上‘（3）吴灿玲，身份证：’并非吴灿玲本人书写，我事后也没有打给罗业威询问，因为我认为我始终是借了钱，罗业威没有使用暴力手段，所以我们也没有报警，吴灿玲是在2014年6、7月左右后补的签名，我认为吴灿玲签名不是作为保证人身份，因为当时合同快到期了，且罗业威有使用欺骗手段。”2.罗业威称：“2014年春节前，我借款1500万元给赖伟坚使用，与赖伟坚签有借款合同，还签有凰庆苑54套房产的购房合同，用于在连南不动产中心办理房产备案登记，因为当时我岳父胡伟强跟前凰庆苑房地产有限公司法人赖伟坚商量好，说凰庆苑的54套房产要在不动产中心备案后才答应借款给赖伟坚，赖伟坚以个人名义借款，他的妻子吴灿玲、凰庆苑的股东曾锦庭、凰庆苑房地产有限公司做担保，至今为止备案的54套房产没有支付全部房款，实际上就支付了1500万元，因为54套房按单价计算是3900多万，还差2448多万，我只借了1500万元给赖伟坚，为了走齐约2448万流水，实际上约2448万元流水是空转的，这2448多万元的流水是我岳父胡伟强进行操作，进行空转账号的银行卡是我向朋友借来给到他的，借给赖伟坚的1500万元是胡伟强的钱……2014年1月27日委托胡伟强向赖伟坚转账500万元，同一日赖伟坚将450万元转给陈松，陈松再将450万元转回给我，当时我与赖伟坚协商，他借1500万元，利息为450万元，到期赖伟坚要还1500万元，该450万元是先收的利息……当时我借钱给赖伟坚是通过中间人介绍的，也承诺给中间人费用，但该费用不包含在1050万元内，我是另外再给中间人费用，好像给了45万元或50万元，赖伟坚有没有给中间人费用我不清楚。我认识吴灿玲，借款当时其不在场，在之后我为了保证借款的安全，要求吴灿玲在合同上签名，我给吴灿玲签借款合同时，明确告知是关于1500万元的，当时赖伟坚说想再次借款300万元，我就跟赖伟坚说要让他妻子管理做担保人，我当时和赖伟坚说两份借款都要让他妻子签名才可以，签名当天我开车到暨南大学门口等赖伟坚和吴灿玲探望他们女儿出来，吴灿玲上了我的车，赖伟坚在他自己的车内，我将借款合同给吴灿玲看，我还和吴灿玲说过这就是赖伟坚借的1500万元，因为她知道借款1500万的事情，所以并未有其他反应，看完之后就签名了。当时赖伟坚拖欠工人工资，工地停产了，我与赖伟坚协商后，直接将300万元转给公司账户以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借款合同中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盖章是赖伟坚拿公章盖印的，当时公司印章在赖伟坚手上，在借款合同期满之后赖伟坚无法清偿借款，我才取走公司印章，以防止赖伟坚赖账。当时赖伟坚介绍一个人给我，就说是曾锦庭，还给了一张身份证复印件，我当时不知道那个人不是曾锦庭，是在民间借贷案诉讼期间我才知道他不是曾锦庭本人。”3.案外人陈松称：“2014年我在罗业威的中晖担保公司就职，2014年1月24日赖伟坚向罗业威借款1500万元逾期不能按时归还后，我不知道罗业威是如何处理凰庆苑公司54套房，只知道赖伟坚向罗业威借款的时候将凰庆苑公司的54套（房）在连房管局备案在罗业威名下的，赖伟坚违约之后，罗业威有跟我提过走账，但没告诉我走账的原因……走账前罗业威或胡伟强没有跟我说过走账的原因及目的，罗业威是在走完账之后才告诉我的，是通过几个人的银行卡来刷银行流水走账的，我所知道罗业威通过我和王丽莎走账，其他的就不知道了……2014年1月赖伟坚向罗业威借款1500万元时约定借款期限半年，当时胡伟强提出公章共管，预防赖伟坚在外借钱，又不还借款，借款期限到期后，2014年11月14日，罗业威委托我和李志强到凰庆苑公司将凰庆苑公司行政章、公司财务章拿走保管，并留下一张代为保管公章的字条，给李志强保管了一个月之后就不愿保管了，拿到广州交给我，我又直接交给罗业威保管了，罗业威有没有还给凰庆苑公司我就不知道了。”4.罗业威、陈松、赖伟坚的部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月27日赖伟坚收到胡伟强转账5000000元，同日转给陈松4500000元，陈松于当天转回给罗业威。2014年1月28日赖伟坚向案外人何子立转账500000元。5.吴灿玲称：“2014年6月的时候赖伟坚到深圳找到我，跟我说他在广州借了一笔款，还剩300万元的尾款没有到账，赖伟坚说借款人要求我做见证人并去签名才能把300万元打给他，因为当时跟赖伟坚还是夫妻关系，我就答应了他。到了2014年6月10日，赖伟坚就带我去广州找罗业威，到了罗业威的办公室之后他不在，我就跟赖伟坚说去找一下我女儿，就去了我女儿就读的暨南大学，但也没找到我女儿。我和赖伟坚准备回深圳的时候，罗业威打电话给赖伟坚叫我们在附近等他，过了10分钟左右罗业威就开车来了，赖伟坚就叫我上罗业威的车去签名，上车后罗业威就拿了一份文件给我，并叫我在他所指的位置上签名和按手指印，我问罗业威这份文件是不是300万元尾款，罗业威就说是，然后我就在文件上签了我的名字和按了手印。直到2016年我接到越秀区人民法院法官的电话，跟我说要拍卖我在深圳的房产，因为我当时不清楚情况，我就到了越秀区人民法院去查看档案，在查看档案上我才知道我在罗业威车上签的那份文件并不是赖伟坚跟我说的300万元尾款，实际是赖伟坚跟罗业威借款的1500万元的借款，在车上签的文件是罗业威调换了1500万元借款合同让我签名的，所签的名字也不是赖伟坚跟我说的见证人，而是担保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民间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现有证据，罗业威与案外人胡伟强协商向赖伟坚出借15000000元，借期半年内利息按月息5%计算并预扣利息4500000元，借款期满后，罗业威通过伪造银行流水的非法方式意图侵吞凰庆房地产公司的房产。但现无证据证明罗业威与赖伟坚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虽然罗业威对出借资金来源存在不同陈述，但暂无证据证明资金来源于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等非法行为，赖伟坚也已收到借款10500000元，故罗业威与赖伟坚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赖伟坚应当向罗业威偿还借款。关于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罗业威主张借款本金为15000000元，但结合本案证据材料及罗业威、赖伟坚自述，赖伟坚于2014年1月27日转回4500000元给案外人陈松，后案外人陈松转回该笔款项给罗业威，故该45000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另赖伟坚于2014年1月28日向案外人何子立转账500000元，赖伟坚自认属于其给付中间人的介绍费，并认为该费用属于借款本金后的另行支出，现没有证据证明何子立与罗业威间存在直接联系，故实际出借金额应为10500000元。关于利息。赖伟坚与罗业威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该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因此赖伟坚应按此支付借期利息。罗业威通过转账方式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交付本金500000元、2014年1月28日交付本金5000000元、2014年1月30日交付本金5000000元，故赖伟坚应以收到借款本金起计付利息，其中第一笔本金500000元从2014年1月27日计算至2014年7月25日止，第二笔本金5000000元从2014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25日止，第三笔本金5000000元从2014年1月30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25日止。经查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的利率应为年利率22.4%，故上述期间的利息应为1157022.22元（500000×22.4%÷360×179+5000000×22.4%÷360×178+5000000×22.4%÷360×178）。对罗业威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逾期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赖伟坚与罗业威虽约定逾期归还本金的按每日2‰计收违约金，但上述标准已超出法律禁止性规定，故逾期违约金应以本金105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关于凰庆房地产公司的担保责任。罗业威与赖伟坚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保证条款，载明担保方式为连带担保，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内，凰庆房地产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公章，从形式上符合保证担保的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从现有证据分析，赖伟坚在担任凰庆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并未与另一股东曾锦庭商议的情况下，擅自决定为自己的借款提供担保，属于法定代表人越权行为。但罗业威当时要求曾锦庭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而赖伟坚指使他人冒认曾锦庭在合同上签名确认，现无证据证明罗业威明知赖伟坚指使他人冒认签名，故赖伟坚的代表行为有效，凰庆房地产公司应对赖伟坚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吴灿玲的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吴灿玲辩称其在合同上签名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从借款合同的格式分析，借款合同第一页明确载明了保证条款，在吴灿玲的签名前也有“保证人”的字样，吴灿玲称其没有细看合同便签名，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责任人，其应当知道签名代表承担合同义务，而其不仅在落款处签名，也在骑缝处签名，足以推定其签名的意思表示是承担保证人责任而非见证人，对吴灿玲的辩解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吴灿玲在一审庭审中表示罗业威采用欺骗、诱导方式骗取其签名，如前所述，其在借款合同的骑缝处和落款处均签名确认，其辩称罗业威调换文件或不给其看文件与常理不符，赖伟坚亦表示吴灿玲签名之后跟其说过是在向罗业威借款1500万元的合同担保人上签了名，因此吴灿玲的辩解不足以证明罗业威采取了欺诈、胁迫等手段致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而且吴灿玲在2016年左右已知悉罗业威以其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提起诉讼，但至今没有诉请变更或撤销保证合同，因此其已放弃撤销权。综上，吴灿玲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因此，吴灿玲及凰庆房地产公司对赖伟坚应承担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承担共同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赖伟坚应向罗业威偿还借款本金10500000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赖伟坚应向罗业威偿还借款利息1157022.22元；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赖伟坚应向罗业威支付逾期违约金（以105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本案保全费5000元（罗业威已预付），由赖伟坚负担2921.1元；五、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吴灿玲对上述赖伟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50元（罗业威已预付）由罗业威负担63219.5元，赖伟坚负担88830.5元，吴灿玲、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赖伟坚应承担的88830.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灿玲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确认函》，拟证明罗业威在与赖伟坚、凰庆房地产公司、曾锦庭签《借款合同》时，有签《确认函》，吴灿玲在《借款合同》补签名时并没有签《确认函》。证据2.《保证担保合同》，拟证明罗业威在借款人赖伟坚、担保人凰庆房地产公司借款时，有签《保证担保合同》，而吴灿玲在《借款合同》补签名时并没有在专用的《保证担保合同》上签名。吴灿玲称证据1、2均来源于其自行调取的连南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6刑初62号刑事案件的材料。罗业威质证称，证据1、2已超过本案的举证期限，不应予以采纳。退言之，无论吴灿玲是否有签署相应其他文件，但涉案《借款合同》上已经具备完备的担保人要素，同时本案各方均确认吴灿玲为后续补签的担保人，则前期文件没有签名属于正常，并无任何问题，故吴灿玲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凰庆房地产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吴灿玲提及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凰庆房地产公司仅确认自己的担保责任和地位，对于吴灿玲是否具有担保的身份不发表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吴灿玲在涉案《借款合同》第2页签名并捺指纹的具体位置，是在《借款合同》注明的担保人“曾锦庭”签名的正下方，而不是在“签约时间：2014年1月26日”的正下方。再查明，一审法院2019年7月31日开庭审理笔录记载：“审：经合议庭合议，原告撤回对被告三曾锦庭的起诉没有违反法律，本庭予以准许。原代：清楚明白。各被告：清楚明白。……审：签署借款合同时，吴灿玲与赖伟坚的婚姻关系情况？被告吴：2015年2月左右就离婚了，是在吴灿玲签字之后离婚的，但是离婚前双方关系不好。”又查明，二审庭询时，吴灿玲称：“我和赖伟坚一起从暨南大学门口出来，赖伟坚接了罗业威的电话，赖伟坚接了电话之后，让我上罗业威的车。上车前，赖伟坚让我签一份文件，赖伟坚没有对我说要求我签什么文件。上车后，车上只有我和罗业威两人。……停车之后，罗业威拿出一份文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罗业威就让我签名，我在车上签名按指模。当时我签名的文件只有一份，就是这两页。签完之后，罗业威开车送我回到暨南大学门口。……我回到暨南大学门口，我对赖伟坚说，罗业威让我签了一个名字，我也不知道签的是什么。赖伟坚听到我的陈述后，什么都没有说……我就上了赖伟坚的车一起回深圳。”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吴灿玲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吴灿玲是否应对赖伟坚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吴灿玲在《借款合同》第2页签名并捺指纹的具体位置，是在《借款合同》注明的担保人“曾锦庭”签名的正下方，而不是在“签约时间：2014年1月26日”的正下方。同时，吴灿玲还在《借款合同》的骑缝处签名及捺指纹。其次，吴灿玲在一审期间主张被罗业威欺骗用300万元借款合同调包而签名、在二审期间又主张其不知道签的是什么，但《借款合同》已明确注明借款人赖伟坚及借款金额1500万元，吴灿玲的上述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吴灿玲的陈述，是赖伟坚让其上罗业威的车签一份文件，其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后即告知赖伟坚“罗业威让我签了一个名字”。因吴灿玲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时与借款人赖伟坚是夫妻关系，按照常理，假如吴灿玲是被罗业威欺诈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吴灿玲在签名当天就应当知道被欺诈的情况，但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其已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证据，而吴灿玲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罗业威涉嫌诈骗刑事案件的（2019）粤18刑终413号刑事判决书也未认定罗业威欺诈吴灿玲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如吴灿玲所称其是在（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执行时才知道被罗业威欺诈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但吴灿玲之后也未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要求撤销，故吴灿玲主张被罗业威欺诈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吴灿玲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确认函》和《保证担保合同》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且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吴灿玲是涉案债务的见证人，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吴灿玲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的意思表示是承担保证人责任而非见证人，并判决吴灿玲对赖伟坚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灿玲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30.5元，由吴灿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