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6民初16号 原告：成都运海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棕**。 法定代表人：蒲运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学余，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洋，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北海路 法定代表人：王中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绍龙，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玉，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雅西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四川高速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政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将军，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逸飞，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运海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海劳务）与被告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交路桥）及第三人四川雅西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西高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9日立案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德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运海劳务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运海劳务不服，上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川民终799号民事裁定，因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裁定发回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运海劳务法定代表人蒲运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学余、赵海洋，被告川交路桥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绍龙、徐小玉，第三人雅西高速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逸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运海劳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雅西高速公路C24合同段K184+592.6拖乌二号大桥桥梁工程《协作合同》无效；2.被告向原告给付尚欠工程款800万元以及迟延支付期间产生的利息（以双方结算后欠付金额为准）。事实与理由：2008年3月，第三人将雅泸高速C24合同段发包给被告，被告中标后便通过肢解分包的形式将托乌二号大桥桥梁工程与彝海互通等相关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原告遂进场施工，独立承担施工技术、现场管理、质量修复、安全等责任，完成了托乌二号大桥桥梁工程与彝海互通等相关工程及托乌一号大桥、托乌三号大桥的扫尾工作。施工过程中发生了“5.12大地震”，导致人工、原材料、油料、砂石成本剧增。施工过程中，原告通过借支的方式按照施工进度和要求完成了工程任务，现已全面交付使用且已过质保期。因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涉案合同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实际发生的市场价格结算工程款。 被告川交路桥辩称，1.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有效。2.被告与运海劳务的工程结算款已经付清，无欠付工程款。2008年4月运海劳务承建涉诉工程，2008年9月双方签订《协作合同》，2010年7月中旬施工结束，川交路桥核算的工程结算价款已经超付。3.运海劳务要求调高工程结算单价，没有依据。双方《协作合同》是在“5.12大地震”后签订，根据合同第十条第7款、第十一条第1款、第3款的约定，涉诉工程为固定清单价，包括材料、劳务及合同明示、暗示的所有责任和风险，运海劳务以发生了“5.12大地震”为由请求调高工程结算单价没有依据。故，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 第三人雅西高速述称，其已不拖欠工程款，故不承担涉案给付义务。 经审理查明：雅西高速具有高速公路及相关服务设施的投资与经营资质。川交路桥具有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施工、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桥梁工程专业承包、隧道工程专业等承包资质。运海劳务的经营范围包括提供劳务服务、建筑劳务分包、建筑机具租赁。 2007年3月，第三人雅西高速将四川省雅安经石棉至泸沽段高速公路工程项目土建路基工程C24合同段（以下简称雅泸高速公路C24合同段），起讫里程为K177+500～K188+500，长度11公里，特大桥、大桥5075米/10座承包给川交路桥。 随后，川交路桥、运海劳务即入场进行施工。涉案工程由蒲运海班组与蒲薇班组两个班组进行施工。川交路桥（甲方）分别于2008年3月6日、9月18日与运海劳务（乙方）签订两份《协作合同》，将其承包范围内的雅泸高速公路C24合同段K184+592.6托乌二号大桥桥梁工程L：K184+118.55～K185+069.65；R：K184+151.95～K185+063.15范围内桥梁工程以及K186+941瓦呷二号大桥、K187+277.75瓦呷三号大桥、K188+247喇嘛房大桥、DK0+165.21彝海互通立体交叉D匝道桥梁工程基础及下部结构工程分包给运海劳务。 两份《协作合同》均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一、材料物资设备供应（第十条）A.施工所使用的主要材料中，钢材、水泥按约定的固定价格由甲方统一调拨给乙方；波纹管、螺纹连接、锚具、支座等辅材按市场采购价格加3%的采保费由甲方统一购买调拨；炸药、雷管等由甲方负责采购和保管；片块石、砂、碎石、砂砾石等建材由乙方对沿线料场进行价格调查，并通知甲方材料负责人进行价格核定，材料由乙方自行采购；B.施工机械设备由乙方自行提供；C.双方签订的合同项目属不调价清单合同。二、工程价款组成及结算支付（第十一条）A.工程单价及价款见附表《工程量清单》，甲方对乙方的支付依据本项目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文件》和业主颁发的《技术规范》的计量与支付要求；支付款中，所列单价含材料、劳务、施工机械、安全及安全设施的投入、质检、安装、缺陷修复、管理、社会保险（含养老、工伤、医疗等国家规定的项目）、税费、利润、施工环保、水保、临建设施、电力设施及安装等费用……以及合同明示、暗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切风险，税费由乙方自行向各有关部门缴纳（建安税费由业主代扣代缴）；B.施工用电及变压器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临时用地、便道和用电发生的费用已包括在各单价中，不再另外计费；C.工程价款的结算必须在单项工程完工、经监理工程师、业主验收合格并计量后，甲方组织现场收方，由甲方工程科按双方约定的单价，甲方认可的数量进行结算。三、工程变更（第十二条）涉及工程变更时，乙方负责提供资料，由经理部按照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文件》中有关工程变更规定程序办理。四、双方的权利义务（第十四条）乙方应购买人身意外保险，由甲方扣减乙方总产值1.5‰作为保额，由甲方代买。五、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第十五条）双方约定，工程变更增加工程量，实际工程量按合同协议价进行支付。该合同清单无单价的，若今后需发生将采用项目部内其他协作队伍的单价。六、其他事项（第十六条）《工程量清单》（附件一）是本合同组成部分。 此外，《协作合同》还对合同工期、施工进度、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作出了约定。2008年3月6日的《协作合同》落款处，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川交路桥雅泸高速公路C24项目经理部委托代理人宋辉林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08年9月18日《协作合同》上，原告法定代表人在合同落款处备注“不包括税金、1.5m桩低”并签字、加盖公司公章，合同封面上加盖有川交路桥雅泸高速公路C24项目经理部印章。 运海劳务蒲运海班组与蒲薇班组依约完成了上述合同工程，并还完成了合同无约定的工程，2011年6月，原被告对涉诉总工程量进行签字确认。原被告于2010年底进行了交工验收，现已投入使用。后因双方对工程结算单价存在争议，至今未作出最终结算。经询问，原告认为被告已按照被告提供的固定单价清单给付完毕工程款，并且未提出任何证据反驳被告所举证的清单组成，但是因为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被告应当按照市场价格调整工程结算单价并给付工程款，故被告应当补足工程款。同时，原告认为被告还应补足未计入清单内的工程量工程款1247000元。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截止目前，原告认可被告已通过借支等方式共支付了工程款91711632.17元，除此之外，原告对被告支付的蒲薇班组款项中4.9万元和蒲运海班组款项中7.5万元团体意外险有争议。 另查明，第三人雅西高速已经按照其与川交路桥的合同约定支付了489829734.41元，无欠付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协作合同》、工程量清单、资金明细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协作合同》效力问题；二、被告是否还应当给付涉诉工程价款。 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协作合同》效力问题。 本案中，两份《协作合同》约定的协作内容并非劳务作业，而是工程本身，运海劳务不仅提供劳务作业，还对施工技术等负责，且双方约定的结算费用中包括了主要材料、大型机械、设备、管理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运海劳务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证明，故，原被告分包本案工程，系违法分包，双方的《协作合同》无效。 二、关于被告是否还应当给付涉诉工程价款的问题。 1.关于4.9万元和7.5万元的团体意外险是否应当为工程款的问题。《协作合同》明确约定了，乙方应购买人身意外保险，由甲方扣减乙方总产值1.5‰作为保额，由甲方代买。运海劳务蒲运海班组与蒲薇班组也分别签字确认了团体意外保险的金额。故团体意外险的12.4万元不应当属于工程款的范围。 2.原告主张被告还应补足未计入清单内工程量的工程款1247000元，但是双方当事人已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并无争议，现原告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未计入清单内工程量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该主张。 3.本案中，虽然涉案合同系无效，但因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依法可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同时，虽然双方当事人确认原告所施工的部分工程并未在合同范围内，但根据《协作合同》第十五条关于“工程变更增加工程量，实际工程量按合同协议价进行支付。该合同清单无单价的，若今后需发生将采用项目部内其他协作队伍的单价”的约定，未在合同范围内的增加工程亦可按照《协作合同》的单价确定工程价款。 原被告签订的《协作合同》第十条约定了，双方签订的合同项目属不调价清单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了，工程单价及价款见附表《工程量清单》，甲方对乙方的支付依据本项目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文件》和业主颁发的《技术规范》的计量与支付要求；支付款中，所列单价含材料、劳务、施工机械、安全及安全设施的投入、质检、安装、缺陷修复、管理、社会保险（含养老、工伤、医疗等国家规定的项目）、税费、利润、施工环保、水保、临建设施、电力设施及安装等费用……以及合同明示、暗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切风险。根据双方所约定的条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价结算工程款。原告运海劳务认为应当按照市场价格结算工程款的主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审理中，原告认为被告已按照被告提供的固定单价清单给付完毕工程款，即91711632.17元，故被告已经履行完毕涉案合同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现原告运海劳务没有提供足以证明其在履行期间向人民法院请求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关于“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运海劳务认为因“5.12大地震”发生后导致人工和材料价格大幅上涨应当适用情势变更的原则调增工程款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运海劳务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成都运海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3月6日、9月18日签订的两份《协作合同》均无效； 二、驳回原告成都运海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原告成都运海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 畅 审判员 李 家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