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6）琼0105刑初387号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厚鹏,男,195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海南省粮油贸易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海南省万宁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1月18日经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2月11日经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12月25日经海口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2017年1月22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李传山,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检察院以海秀检公诉刑诉[2016]3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厚鹏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6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瑶、蒙姣、王茀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厚鹏及其辩护人李传山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收受他人贿赂共计30万元的事实。2012年,广东省湛江市怡丰米业有限公司老板袁林弟(证人袁某二哥)在海口与王某1、黄某1、王某2成立了海南德利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源公司）,从事粮食贸易生意。为了维系与被告人陈厚鹏之间的关系,并希望陈厚鹏在生意上关照德利源公司,在2014年2月某日,因袁某和被告人陈厚鹏相约在海口市滨海大道绿佳源酒店（以下简称绿佳源酒店）吃晚饭,于是事先让德利源公司股东黄某1从公司支取10万元送至该地点,交给袁某。饭后,袁某、陈厚鹏及其朋友在酒店包厢内打麻将至晚上12点左右,等陈厚鹏朋友走后,袁某将事先准备好的用塑料袋包裹的10万元交给了陈厚鹏,陈厚鹏推脱未收下,后到绿佳源酒店楼下的停车场,陈厚鹏驾车准备离开时,袁某拉开陈厚鹏驾驶的黑色丰田皇冠轿车(车牌号:×××)副驾驶一侧的车门将装有10万元黑色塑料袋放入车内就走了。当晚,被告人陈厚鹏电话联系袁某表示要归还该10万元,袁某让陈厚鹏拿去用并表示希望陈厚鹏以后在生意上多关照下他,陈厚鹏随即将钱收下,并用于日常开销。2014年5、6月某日,袁某获知省粮油公司有1000吨海南省级储备粮的轮换指标在寻找新的合作方,遂电话联系省粮油公司经理陈厚鹏,提出希望将这1000吨储备粮轮换指标交由他家族参股的德利源公司来负责,陈厚鹏表示同意,并让袁某带公司负责人前往省粮油公司协商具体事宜。之后,袁某与公司股东黄某1前往省粮油公司洽谈1000吨储备粮轮换的合作事宜,并于2014年7月正式签订1000吨储备粮轮换的合作协议。同年10月某日,被告人陈厚鹏电话联系袁某,以有急事急需用钱为由向其索要好处费20万元,并要求袁某将20万元转入陈某1开立的中国银行账户(卡号:×××)内,该卡实际由陈厚鹏控制。袁某考虑到被告人陈厚鹏刚将1000吨省级储备粮轮换业务交给德利源公司负责,为便于以后业务工作的开展,袁某遂联系德利源公司股东黄某1,并将被告人陈厚鹏提供的银行账号告诉黄某1让其转账20万元给陈厚鹏,黄某1表示同意。同年10月15日,黄某1安排公司员工黄某2通过中国光大银行网银转账的形式将20万元转入被告人陈厚鹏提供的陈某1的银行账户内。之后被告人陈厚鹏将该银行卡交由其儿子陈某2,用于新房装修,陈某2于同年10月21日分4次各5万元将银行卡中的20万元转入自己的中国银行账户内,用于买卖股票。2015年下半年的某日,因海南省粮食系统多名官员涉嫌贪腐相继被调查,被告人陈厚鹏担心向袁某索要20万元的事实暴露,向袁某补写一张20万元的借条,并通过快递的方式邮寄给袁某。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户籍资料、海南省粮油贸易公司工商材料、任职证明、干部任聘审批表、海南德利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工商材料、海口宝来顺粮油贸易公司对账单、储备粮代储合同、合作协议、借条等书证，证人袁某、黄某1、陈某2、陈某1、黄某2的证言，被告人陈厚鹏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二、贪污4万元的事实。被告人陈厚鹏为了和时任海南省粮食局局长、党组书记的杨某搞好关系,感谢杨某在工作上的支持,2010年至2012年期间,应杨某的要求,被告人陈厚鹏让公司副总经理邢某帮杨某在省粮油公司报销个人费用4万元。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户籍资料、海南省粮油贸易公司工商材料、任职证明、干部任聘审批表等书证，证人杨某、邢某的证言，被告人陈厚鹏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厚鹏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3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厚鹏利用职务便利,以虚报票据的方式非法占有国有财物4万元,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和贪污罪对被告人陈厚鹏数罪并罚。诉请本院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陈厚鹏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的罪名和事实均不持有异议。被告人陈厚鹏当庭表示认罪悔罪，但是否认贪污4万元的事实，辩护称该4万元是为上级机关省粮食局报销的费用，具体报销数额已记不清。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厚鹏贪污4万元的事实辩护提出，该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陈厚鹏报销省粮食局的公务费用，主观上没有贪污故意；陈厚鹏审批报销的费用均由邢某交给杨某，客观上没有侵占公共财产；公诉机关指控认定的数额，没有客观事实依据。经审理查明：2000年左右，被告人陈厚鹏和袁某认识，二人一直保持来往。袁某的家族从事大米生意，为了维系与陈厚鹏的关系,希望陈厚鹏在生意上对其予以关照，2014年2月某日晚上12点左右,在绿佳源酒店停车场，袁某将事先用塑料袋包裹好的10万元现金放进陈厚鹏驾驶的黑色丰田皇冠轿车。当晚,被告人陈厚鹏电话联系袁某表示要归还该10万元,袁某让陈厚鹏拿去用并表示希望陈厚鹏以后在生意上多关照他,陈厚鹏便收下该款,并用于日常开销。2014年7月某日，经袁某撮合，陈厚鹏将省粮油公司1000吨储备粮轮换指标交给德利源公司负责。同年10月某日,陈厚鹏电话联系袁某,以有急事急需用钱为由向其借款20万元,并要求袁某将20万元转入陈某1开立的中国银行账户(卡号:×××)内,该卡由陈厚鹏控制。袁某考虑到被告人陈厚鹏刚将1000吨省级储备粮轮换业务交给德利源公司负责,为便于今后业务的开展,袁某遂让德利源公司股东黄某1转账20万元给陈某1开立的中国银行账户。该款被陈厚鹏的儿子陈某2用于购买股票。2015年下半年某日,因海南省粮食系统多名官员涉嫌贪腐相继被调查,被告人陈厚鹏担心向袁某索要20万元的事实暴露,向袁某补写一张20万元的借条,并通过快递的方式邮寄给袁某。另查明，被告人陈厚鹏于2017年11月23日向本院退缴赃款30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陈厚鹏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经庭审质证的常住人口信息、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省粮油公司工商材料、任职证明、干部任聘审批表、德利源公司工商材料、储备粮代储合同、合作协议、借条、光大银行网银转账回单、陈某1身份证、中国银行账户开户资料及账户明细、陈某2身份证、中国银行开户资料、账户及股票交易明细、德利源公司代销袁某借款的情况、入所笔录和入所体检表、移交证据材料情况说明、海南省代管款专用票据等书证，证人黄某1、袁某、陈某2、陈某1、黄某2的证言，被告人陈厚鹏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针对指控被告人陈厚鹏贪污4万元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出示了下列证据：1.书证(1)报销凭证证实:邢某根据被告人陈厚鹏的指示,帮杨某报销个人费用4万元的事实。(2)省粮油公司财务管理规章制度证实:该公司财务管理制度。2.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海南省粮食局局长）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2年间,陈厚鹏根据杨某的要求,由邢某经手在省粮油公司报销杨某个人费用4万元。(2)证人邢某（省粮油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2年期间,杨某几次将一些餐饮等票据交给陈厚鹏或者邢某，由邢某办理财务审批手续后，从公司财务支取现金交给杨某。邢某还证实，其每次把票据交给陈厚鹏审批时，都对陈厚鹏说是杨某报销的，杨某在省粮油公司报销的次数已记不清，报销的费用大概是4万元。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陈厚鹏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9年至2012年间，杨某时任省粮食局副局长，其几次打电话给陈厚鹏说局接待了客人，经费紧张，行政单位不好报销，省粮油公司经费管理宽松些，要求予以报销。陈厚鹏按照杨某的要求，在省粮油公司给杨某报销了4万元。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向本院出示了下列证据：证人邢某的证言证实：杨某因为省粮食局经费有限，不好报销，叫邢某帮忙在省粮油公司报销，杨某当时没有说明是公务消费还是私人消费，邢某认为应当是公务消费；给杨某报销的票据现在没法辨认；给杨某报销的数额已经记不清楚，陈厚鹏说他已经供认了4万元，要求其配合。结合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以及经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报销凭证的认定。为证实被告人陈厚鹏为杨某报销个人费用4万元，公诉机关共向法庭出示了省粮油公司23张报销单和发票，并将这些单据分成13组，每组若干张单据，每组单据后面附省粮油公司2016年7月28日出具说明“其他报销发票XXX元为公司正常业务接待开支”，言下之意，该组单据中超出XXX元的为非正常开支，公诉机关以各组单据非正常开支总和作为指控陈厚鹏为杨某报销的金额。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评判如下：省粮油公司在每组单据后面附的说明在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是该说明只盖有省粮油公司的公章，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人的记忆是有遗忘周期的，经过长达五六年后相关人员如何从众多的财务票据中甄别出这些单据以及甄别出正常开支与非正常开支的金额，公诉机关对此没有做出说明，省粮油公司所出具说明的证明效力存疑；对于这些单据，陈厚鹏和邢某均表示无法辨认哪些发票是省粮油公司开支的，哪些发票是杨某给他们报销的，陈厚鹏辩护提出，有些报销发票用途注明“2012年局老干部新春茶话会”“省局会议接待”“省局会议室装修”“全国粮食调控会议费用”等，是公司的正常开支，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明以上单据属于非正常开支，以上述单据指控被告人陈厚鹏贪污4万元，单据证明内容存疑。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2.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厚鹏贪污4万元的事实。①关于涉案数额。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省粮油公司报销了4万元；证人邢某的证言证实，邢某记不清给杨某报销的金额，陈厚鹏告诉邢某其已经供认报销了4万元，让其配合，故其也作出报销4万元的证言；被告人陈厚鹏供述，其记不清给杨某报销的金额，因为侦查机关告诉他说杨某已经供认报销了4万元，让他配合，故他也供认了4万元。本院认为，杨某在省粮油公司报销的时间是2010年至2012年间，且是分多次报销，因事经多年，陈厚鹏、邢某关于记不清报销具体金额的辩解意见符合常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②关于报销的性质。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该4万元系陈厚鹏为杨某个人报销；被告人陈厚鹏的稳定供述证实是为省粮食局报销。本院认为，按照事实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被告人陈厚鹏是为主管单位省粮食局报销。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厚鹏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目的，客观上没有侵占公共财物的行为，没有侵犯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其为主管单位报销财物的归宿在性质上仍然属于公共财物，没有被私人非法占有。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厚鹏贪污4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该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贪污，公诉机关该项指控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厚鹏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3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厚鹏犯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依法不能认定为贪污，对该项指控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厚鹏自愿认罪，自愿退缴赃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厚鹏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已预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扣押在案的赃款30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审 判 长 严家亮审 判 员 冯南茜人民陪审员 劳秋云 二○一七年十二月一日法官 助理 岑永丽书 记 员 文礼欢书 记 员 余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第三百八十六条【受贿罪的处罚规定】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罪的处罚规定】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第二、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