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慧莲，女，198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鑫月，湖北驰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某，女，198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优悠，女，201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法定代理人：缪某，女，198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平，男，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昔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爱芳，女，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昔阳县。上诉人林慧莲因与被上诉人缪某、刘优悠、刘建平、程爱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慧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鑫月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缪某、刘优悠、刘建平、程爱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慧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慧莲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缪某、刘优悠、刘建平、程爱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林慧莲与刘波已经达成借款合意，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林慧莲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刘波本人曾多次表示要与林慧莲签订借款协议，并承诺利息标准为月息2.4%。刘波本人确因女儿刘优悠身患重疾无暇顾及与林慧莲签订书面协议一事，符合生活常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缪某、刘优悠、刘建平、程爱芳未进行任何借款事实不存在的抗辩，林慧莲也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借贷关系存在，缪某、刘优悠、刘建平、程爱芳作为刘波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刘波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缪某、刘优悠、刘建平、程爱芳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林慧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缪某、刘优悠、刘建平、程爱芳在继承刘波遗产范围内偿还林慧莲100,000元并支付利息10,267元（利息计算以年利率24%计算，自借款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00000×24%÷360×154=10267）；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缪某、刘优悠、刘建平、程爱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慧莲与实际收款人刘波曾系同事关系。刘波于2018年9月15日意外死亡。刘波与缪某系夫妻关系；刘波与刘优悠系父女关系；刘波与刘建平、程爱芳的关系不明，且不认识林慧莲。林慧莲自述与案外人孙志华系夫妻关系。2018年5月26日，刘波与林慧莲及另案丁怡通过群聊，动员两人投资参与经销汽车，并言明合同可两年一签或一年一签，利润按10,000元收240元利息计算。刘波告知林慧莲和丁怡每股以120,000为单位计算。林慧莲了解上述情况后表示听懂了，同意投资，并要求与丁怡合伙投资12,000元一股，一年一签。刘波同时告知林慧莲和丁怡，一年到期后两人可续签，如果两人不愿意续签，第二年刘波可以收购。刘波告诉两人其先同公司签订购车采购协议，车回武汉后合同生效了。但不能与两人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因为刘波不是发起人，与两人签订项目协议等于诈骗，所以只能与两人签订借款协议，写清利息，林慧莲和丁怡表示明白后同意尝试一下。嗣后，林慧莲通过案外人孙志华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8年5月30日向刘波转账支付人民币100,000元。刘波收款后于同年9月15日意外死亡。现林慧莲以刘波因投资车辆项目资金不够向林慧莲借款未还为由，要求缪某、刘优悠、刘建平、程爱芳在法定继承范围内向林慧莲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上事实有林慧莲提交的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凭证、死亡登记查询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林慧莲与实际收款人刘波之间并未达成法律意义上的借款合意。首先，刘波已明确告知林慧莲投资项目为购车营销从中获利，并言明每股为人民币120,000元，可一年一签，如果林慧莲不愿续签，第二年刘波可以收购。这表明林慧莲明知投资后就是参股，双方形成的是投资经营合意。其次，刘波虽然答应与林慧莲事后签订借款协议，但目的是为了规避法律，即不签订借款协议，可能构成诈骗。这说明补签借款协议并非刘波与林慧莲的真实意思表示。再则，从2018年5月26日刘波承诺与林慧莲签订借款协议到刘波于同年9月15日意外死亡之间长达四个月的时间，双方事实上并未签订借款协议。由此可以认定，刘波与林慧莲之间并未达成借款合意。故林慧莲与刘波之间形成投资获利的法律关系具有较高的盖然性。因此，林慧莲与刘波之间的民间借款法律关系不能成立。另外，林慧莲并未提交缪某、刘优悠、刘建平、程爱芳均为刘波的法定继承人和继承已经实际发生的证据。林慧莲诉请一审法院判令缪某、刘优悠、刘建平、程爱芳在继承范围内承担偿还债务及利息的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且林慧莲举证不充分，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将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慧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6元、公告费600元（林慧莲已预缴），由林慧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林慧莲提交的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2018）鄂琴台内证字第15551号公证书，本院予以采信；该公证书载明：一、被继承人刘波于2018年9月15日在武汉市死亡。二、被继承人刘波与缪某系夫妻，有一女，即刘优悠，未收养、送养子女。被继承人刘波的父亲是刘建平，母亲是程爱芳。三、继承人缪某、刘建平、程爱芳向本处申请继承刘波去世后遗有的财产为坐落于武汉市汉阳区十里新村151号汉府上院2栋1单元16层03室，建筑面积104.76平方米的一套房屋（不动产权证书编号鄂20**武汉市汉阳不动产权第0049651号）。申请人对上述房产是刘波的婚前个人财产无异议。五、根据被继承人刘波的继承人缪某、程爱芳、刘建平称，被继承人刘波生前就上述财产无遗嘱、遗赠扶养协议、特别财产约定等情况，截至本公证书出具之日亦未有他人向本处提出异议。六、对于被继承人刘波遗留的上述遗产，缪某要求继承，刘优悠的法定代理人缪某代表刘优悠表示要求继承；程爱芳、刘建平自愿表示放弃继承权。本院另查明，林慧莲与刘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波陈述：“我只能看合同，看好了签字，留存他们公司，前期购车签订采购协议，车回武汉到公司合同才生效才会给我。所以我跟你们只能写借款协议，我也不能跟你们写项目投入协议，我不是发起人，跟你们签这协议我属于诈骗了，所以，我的事情我去办，跟你们直接借款协议，写清利息”，林慧莲均回复同意。二审中，林慧莲确认刘波已向其分两次偿还2,082元、2,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林慧莲与刘波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但林慧莲已提交了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表示其与刘波之间已经就借款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且林慧莲通过其配偶孙志华向刘波实际支付了款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除此之外，缪某、刘优悠、刘建平、程爱芳亦未就该款项性质进行抗辩，缪某、刘优悠、刘建平、程爱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刘波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双方虽然在聊天记录中有谈及“一万元一个月240元利息”的内容，但因双方实际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对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且刘波未按该利率标准实际支付利息，林慧莲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对刘波支付的利息数额亦提出了质疑，表明双方对利息实际约定不明确，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林慧莲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林慧莲自认刘波已偿还4,082元，该款项应当抵扣本金，故刘波还应当偿还林慧莲借款本金95,91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以本金95,91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3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缪某、刘优悠、刘建平、程爱芳已经就刘波的遗产继承进行了公证，刘波的遗产由缪某、刘优悠继承，刘建平、程爱芳放弃继承。因此，上述债务，应当由刘波的继承人缪某、刘优悠在继承刘波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慧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二、缪某、刘优悠在继承刘波遗产范围内偿还林慧莲借款本金95,918元及利息（以95,91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3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林慧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6元、公告费600元，由缪某、刘优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元、公告费560元，由缪某、刘优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