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红，女，1971年6月6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军，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江（系李雪红丈夫），男，1969年1月7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楠，女，198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琼，新疆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雪红、高志江因与被上诉人姜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雪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军，上诉人高志江，被上诉人姜楠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雪红、高志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雪红返还姜楠借款100,914.2元；2．判令驳回姜楠对高志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1．李雪红与姜楠自2015年即存在经济往来，一审判决只认定2018年1月5日之后的经济往来，肢解了案件的整体事实。经对账，双方自2015年至2019年期间，李雪红给姜楠转款1,482,647.8元，姜楠给李雪红转款1,583,562元，李雪红仅欠付姜楠100,914.2元。2．姜楠在一审中多次提交起诉数额及所述理由截然不同起诉状，足以证明姜楠不清楚借款的具体数额。二、高志江与李雪红系夫妻关系，但高志江对李雪红与姜楠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情，借款也未汇入高志江的账户，高志江亦未在姜楠的借据上签字，借款也未用于家庭日常开销或者家庭经营性支出，姜楠就此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因此，李雪红与姜楠之间的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高志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姜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李雪红与姜楠在2018年1月5日前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借贷关系发生的原因和方式是李雪红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以家里急需用钱，还信用卡、购买鱼苗、景区生意、高志江购买停车位、高志江在特克斯县买地等急需用钱为由向其借款，其通过微信、支付宝以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交付李雪红使用，每一笔借款均有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印证。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8日的借款均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如果李雪红认为2015年至2018年1月5日前双方有经济纠纷，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二、案涉借款是用于李雪红与高志江的家庭开支，而且高志江认可其安排哥哥高志海与本人对过账，高志江对案涉借款知情，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高志江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姜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雪红、高志江偿还借款本金1,078,789元；2．李雪红、高志江支付自2018年1月6日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之日的利息（以748,789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至实际还清全部欠款之日的利息（以33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李雪红、高志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雪红与高志江系夫妻关系，李雪红与姜楠系朋友关系。姜楠与李雪红自2015年起即存在经济往来。自2018年1月5日以来，李雪红多次以其丈夫高志江需要资金为由，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姜楠借款。姜楠根据李雪红的要求，通过微信、支付宝、网银转账方式，多次向李雪红借款。截至2019年4月8日，姜楠共向李雪红转账103笔，总金额为1,078,789元。期间，李雪红陆续向姜楠还款共计354,369元，余724,420元至今未还。2019年4月，姜楠与李雪红、案外人高志海（高志江的哥哥）曾在高志江的办公室对借款账目进行清算，但无结果。姜楠于2019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支付申请费3,1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姜楠根据李雪红的借款请求，通过微信、支付宝、网银等向李雪红转账，每笔转账记录均能与李雪红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对应，足以证实借款事实的发生与借款的实际金额，故对姜楠与李雪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借款金额为1,078,789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李雪红辩称，借款数额应以借条记载的500,000元为准，且已偿还400,000元。因该借条与姜楠提供的转账凭证明显不符，只能证实转账凭证中的一部分借款，不能反映出其实际借款数额，故对李雪红抗辩双方实际借款500,000元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李雪红辩称已还款400,000元，李雪红在双方发生借贷关系之后，根据相关凭证可以证实其陆续向姜楠转账354,369元，姜楠对此予以认可。对于剩余部分为2018年1月5日之前向姜楠转款的记录，因姜楠给李雪红借款均在2018年1月5日之后，故李雪红2017年向姜楠打款的记录与本案无关，故对李雪红已偿还400,000元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李雪红尚欠姜楠借款724,42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高志江辩称对李雪红借款不知情，因姜楠、李雪红、高志海曾在高志江的办公室对过账，可以证实高志江对借款事实清楚，且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多次显示，李雪红的借款是应高志江的要求，而且借款用于李雪红、高志江家庭的共同生产经营，同时李雪红借款在李雪红、高志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共同债务，应由李雪红、高志江共同偿还。综上，一审法院对姜楠要求李雪红、高志江偿还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高志江对借款不知情，且不知道借款的具体用途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姜楠要求李雪红、高志江支付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姜楠要求李雪红、高志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姜楠要求李雪红、高志江支付申请费，因该费用系姜楠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李雪红、高志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向姜楠偿还借款724,420元；二、李雪红、高志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姜楠支付申请费3120元；三、驳回姜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10元，减半收取7255元，由姜楠负担2380元，李雪红、高志江负担48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雪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1组，拟证明：（1）2018年1月5日之前其与姜楠存在经济往来，也证明本案的借款的本金和还款的数额；（2）2017年至2019年，李雪红通过微信向姜楠还款416,822元。2．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组，拟证明李雪红于2015年4月20日、5月26日、8月25日向姜楠转款33,000元。3．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1组，拟证明2015年至2017年李雪红向姜楠转款648,180元。 姜楠对李雪红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中2017年的微信转账、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对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中2018年、2019年微信转账总额251,785元无异议，但其中第38笔（金额5439元）、第39笔（金额5089元）转账未成功，且已退回，应从总额中扣除，其认可收到款项241,257元。 本院认证认为，李雪红的提供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来源真实合法，姜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雪红与姜楠均同意对2018年1月5日前的经济往来另行解决，因此本院对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中2018、2019年微信转账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中2017年的微信转账、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李雪红陆续向姜楠还款共计354,369元，余724,420元至今未还”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姜楠主张2018年1月5日前与李雪红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其同意李雪红另行主张解决。李雪红、高志江对此不持异议，亦同意在本案中仅解决2018年1月5日后的借款，2018年1月5日前双方的经济往来，其另行诉讼主张。 姜楠与李雪红共同确认：1.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姜楠向李雪红转账103笔，总金额为1,078,789元。2．一审法院查明李雪红向姜楠还款的354,369元中多计算2018年7月4日2笔合计19,000元（款项用途均为理财），漏计算李雪红于2018年9月30日向姜楠银行转账60,000元，双方同意在354,369元基础上增加60,000元，扣减19,000元。3．李雪红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向姜楠微信转款241,257元，该款项系一审法院查明的李雪红向姜楠还款的354,369元之外的款项，姜楠同意将该款项计入李雪红的还款金额中。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决2018年1月5日之后的借款纠纷，系双方对各自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8年1月5日之后借款金额及还款数额；2．案涉借款是否系李雪红与高志江的夫妻共同债务，高志江应否承担还款责任；3．保全费承担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二审中李雪红提供的新证据及姜楠与李雪红共同确认的事实，本院认定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李雪红向姜楠借款金额为1,078,789元，期间李雪红向姜楠还款合计636,626元〔（一审法院查明李雪红向姜楠还款的354,369元＋60,000元－19,000元）＋241,257元〕。因此，李雪红尚有借款442,163元未偿还。一审判决认定李雪红尚欠借款724,42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从借款原因来看。李雪红与姜楠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的借款原因有订鱼苗、山上景区盘点、购买停车位、偿还他人借款、还蚂蚁花呗、还信用卡、高志江交特克斯县500亩吊死干的承包费等，可以证实李雪红向姜楠借款的原因既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借款，也有为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借款。其次，高志江自认其哥哥高志海、李雪红曾在其办公室与姜楠对过账，即高志江不仅知晓案涉借款，而且对双方对账的事实不持异议。第三，姜楠主张案涉借款系高志江与李雪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和工商银行网银转账记录予以证明。高志江主张案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仅有陈述，而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系李雪红与高志江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其二人共同偿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高志江上诉主张其对案涉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及第十条第三项关于“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的规定，姜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向法院交纳的申请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本院根据姜楠的诉讼请求支持的情况酌定由高志江、李雪红承担申请费的41%（442,163元÷1,078,789元），即1279.2元，由姜楠承担申请费的59%，即1840.8元。因此，一审判决高志江、李雪红向姜楠支付申请费312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雪红、高志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三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雪红、高志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姜楠偿还借款442,163元； 三、李雪红、高志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姜楠支付申请费1279.2元； 四、驳回姜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5元，合计18,330元，由李雪红、高志江负担7512.91元，由姜楠负担10,817.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凤 审 判 员 王  国  彪 审 判 员 努勒克库达依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邹     洁 书 记 员 宋  思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