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神马大道与开源路交叉口东南角瑞旌、瑞鑫苑商住楼**101铺及**201铺。主要负责人：屈晓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浩然，女，1991年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卫，男，1966年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现，河南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正义，男，1969年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红卫、苏正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3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浩然，被上诉人刘红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现，被上诉人苏正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红卫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刘红卫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其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应该免除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以及涉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将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等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对于免责条款仅有提示义务。本案苏正义称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不是本人所签，但在实施实名制投保之后，如支付时投保须知不是投保人确认阅读则无法进行下一项保费支付操作，一审时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已向法院提供纸质投保流程向法院说明。苏正义在投保单及投保声明签订后，履行了支付保费义务，说明其对投保单及投保声明签字认可，且已经收到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故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其公司对刘红卫的各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涉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款关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不公平条款，因此，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苏正义逃逸行为显然属于上述免责条款情形，并且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所提供的投保流程上有苏正义本人的支付确认，故应认定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已履行说明义务。其次，交通事故肇事逃逸是法律禁止行为，保险人对相应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即生效，如果该行为仍需要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然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赔付责任，且有违公序良俗。最后，商业三者险属于投保人自愿购买的责任保险，故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涉案免责条款由合同当事人协商确定，故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依据保险条款对苏正义逃逸行为应免除赔偿责任。刘红卫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一审庭审中，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向法庭提交一份电子投保流程样例，从投保流程样例可以看出，在投保声明及确认投保部分等流程操作中均没有投保人签字确认。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提供了格式条款且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苏正义本人也不认可在投保时收到和知悉相关免责条款，因此免除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正义辩称，涉案车辆是通过网络投保，投保时直接以微信方式将保险费转给业务员，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除了给其交强险车标外，没有送达其他材料，保险单是本案事故发生后其向业务员索要取得，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红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正义、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检查费、交通费等共计312586元。2.诉讼费由苏正义、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1日15时20分许，苏正义饮酒后驾驶豫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蟒朝线（蟒川-朝川）由西向东行驶至汝州市小屯镇朝川二井门口路段时，与由东向西行驶刘红卫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刘红卫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苏正义逃逸。事故发生后，2019年11月21日刘红卫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八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2.右髌骨粉碎性骨折；3.左足毁损伤；4.左踝部、左足部皮肤撕脱伤；5.左跟骨骨折；6.左侧肋骨骨折；7.鼻骨骨折；8.双肺挫伤；9.头皮撕脱伤；10.腹部皮肤擦伤；11.脑震荡；12.右膝关节内、外侧副韧带损伤。于2020年1月10日出院，住院天数为50天，住院期间为一人陪护，共花费医疗费191730.42元，门诊费2982.6元，购买下肢矫形器支付费用2860元。2019年12月5日，该起交通事故经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48212019000029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正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红卫不承担事故责任。豫Ｄ×××**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是苏正义，登记车主是王文君，该车在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2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刘红卫的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平顶山金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刘红卫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评估鉴定，该所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平金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红卫伤残程度构成一处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80日、营养期为80日。刘红卫因该次鉴定支付鉴定检查费1530元。一审庭审中，刘红卫表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放弃，不再主张。一审另查明，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44314元／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48212019000029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正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红卫不承担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辩称的苏正义系饮酒后逃逸，不应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庭审中，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向法庭提交一份电子投保流程样例，从投保流程样例可以看出，在投保声明及确认投保部分等流程操作中均没有投保人签字确认。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提供了格式条款且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苏正义本人也不认可在投保时收到和知悉相关免责条款，因此免除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刘红卫的合理合法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刘红卫主张的营养费（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误工费（121.41元／天）、护理费（125.14元／天）的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红卫构成一处十级伤残，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根据刘红卫的住院地点、住院时间及门诊次数，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300元。综上所述，刘红卫的各项损失有：1.医疗费197573.02元（191730.42元＋2982.6元＋2860元）；2.营养费1600元（80天×20元／天／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50天×50元／天／人）；4.误工费21853元（121.41元／天×180天）；5.护理费10011元（80天×125.14元／天）；6.残疾赔偿金68401元（34200.97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及检查费1530元；9.交通费1300元，以上共计309768.02元。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刘红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检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09768.02元。刘红卫的其他诉求，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正义、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的其他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红卫各项损失共计309768.02元；二、驳回刘红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9元，减半收取计2994.5元，由刘红卫负担34.5元，由苏正义负担296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各方事故责任明确，车辆保险关系清晰。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所主张的机动车驾驶人饮酒、逃逸情形其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法律效力，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否对刘红卫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主张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其在下列情况下不负赔偿责任，即“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上述条款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虽不需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仍须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饮酒驾驶机动车”以及“事故发生后逃逸”虽属违法行为，但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对该种情形其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仍负有提示义务。本案首先，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未提供涉案豫Ｄ×××**号车辆的网络电子投保流程截图，其虽提供了其他车辆投保流程截图，但因随着系统升级和改进，投保流程存在变化可能，故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苏正义送达了保险条款以及保险单。其次，即便根据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网络电子投保流程截图，亦不足以证明在投保过程中必须点击打开“投保声明”栏、阅读投保声明内容后才可进行下一步操作，不足以证明其已以网页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投保人苏正义进行了提示。再次，即便根据刘红卫所提供的保险单，保险单特别约定中虽显示“标的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无证、酒驾、醉驾、肇事逃逸行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字样，但该字样字符过小、未加黑加重，与保险单中其他内容字符没有区别，且该字样密集排布于其他文字内容中，不足以证明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对免责条款已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综上，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对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故其所主张的涉案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以此主张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对刘红卫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7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赵红燕审判员  程显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黄小渴书记员赵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