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三宝，男，195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利锋，湖州市吴兴区织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杰，男，198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熙艳，浙江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闵桂强，男，198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程三宝因与被上诉人程杰、原审被告闵桂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50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三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程杰对程三宝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程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账单”是程三宝帮儿子代付货款，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程三宝未在该对账单上签字认可。程三宝作为父亲代儿子支付货款，一审据此认定为合伙关系，理由牵强。若按照这种逻辑思维，作为妹妹闵芬芳也代为哥哥闵桂强支付货款给程杰，也应承担还款责任。程杰也一直未提交证明合伙关系的证据。二、鉴定报告证明“程三宝”并非系程三宝本人所签，程三宝要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以便查清“程三宝”是谁所签。程三宝否认签字，闵桂强也未代签，程杰在一审开庭时作出的陈述是虚假的。程杰为了达到非法目的才伪造“程三宝”的名字，原判却未采纳程三宝的抗辩意见。程杰自始至终未向一审法院说明对账单上的“程三宝”签名是谁所为，一审也未予充分查证。 程杰答辩称:一、程杰一审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欠条、银行流水等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程三宝所提的反驳意见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不予采信，合理合法。一审一共开庭3次，每次程杰本人均从常州市驱车3小时到庭参加诉讼，回答法官的询问，但程三宝本人均未到庭。二、程三宝称其代闵桂强收货，理由不成立。程三宝确认货款金额、参与对账、微信联系等种种行为，均证明其与程杰有货物的买卖往来。闵芬芳仅有转账的行为，不能与程三宝与闵桂强的沟通交易等同，程三宝不但支付过货款，还有微信催讨货物、参与货物采购的行为，且其支付的款项与最终欠款金额能够相互印证，两人目前结欠程杰17万未付。三、笔迹鉴定“程三宝”三字非其本人所签，但程杰对笔迹鉴定结果持保留态度，是程三宝当着程杰的面签名。且笔迹鉴定只是民事诉讼证据的一种，不具有当然的证明力，需要法庭结合证据认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闵桂强未发表意见。 程杰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程三宝、闵桂强支付程杰货款17万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525%自2019年8月4日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程三宝、闵桂强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程杰与程三宝、闵桂强之间存在布料买卖业务往来。2019年3月31日，程杰与程三宝就2018年3月至11月的货款进行对账，程杰在其制作的销售清单上书写：“以上2018年货款共计43万元整，到2019年3月31日共付22万元整，还欠21万，经双方同意，再付20万，2019年年底付清”，程三宝在该部分文字的左下方书写：“有一批调货等待确整，多少费用，多少金额，206淀兰695.1米×15.5=10774.02否则作废”。同日，程杰向闵桂强发送微信：“去年有一次206-111你走；锦绣路56号调569.1米（实际为695.1米）；你回去和你老爸说一下；这个是去年你走锦绣路56号掉的569.1米，不就是206杠，幺幺我不是让你来调的吗？你那个账上没有，今天我又给你老爸对了一下账，他说就是我，我跟他说这个是从这边调的，我跟你说一下就这边矮房子这里”，闵桂强回复：“好的，好的，我知道了”。2019年4月30日，闵芬芳代闵桂强向程杰支付货款2万元。2019年8月4日，闵桂强向程杰出具欠款金额为18万元的欠条一份。2019年9月10日，闵桂强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程杰支付货款1万元。2019年10月6日，程杰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程三宝、闵桂强催讨货款，闵桂强回复：“过了国庆我转你”。现程杰以程三宝、闵桂强未支付剩余货款为由，诉至本院。 另查明，截止2019年3月31日，程三宝、闵桂强已向程杰支付货款22万元。其中，2018年3月29日，闵芬芳代闵桂强支付5万元；2018年9月3日，闵芬芳代闵桂强支付5万元；2018年10月13日，闵芬芳代闵桂强支付3万元；2018年12月2日，闵芬芳代闵桂强支付3万元；2019年2月3日，程三宝支付3万元；另有3万元支付方式不明。2019年3月31日之后，闵芬芳于2019年4月30日代闵桂强支付2万元；2019年9月10日，闵桂强支付1万元。 再查明，经程三宝申请，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委托司法鉴定，要求对案涉对账单中的签字“程三宝”三字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020年5月29日，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出具嘉志源司法鉴定所[2020]文鉴字第2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为“2019.3.31”《对账单》中的签字“程三宝”不是程三宝所写。程三宝为此向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预交鉴定费2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程三宝与闵桂强是否共同经营，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本案欠款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程杰认为，程三宝与闵桂强系共同经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程三宝与闵桂强认为，程三宝是为程杰、闵桂强搭桥牵线的，程杰是与闵桂强做生意的，程三宝有时候帮闵桂强家事代理，程三宝与闵桂强未共同经营，程三宝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程三宝与闵桂强系共同与程杰发生业务往来，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对账单上“程三宝”三字虽不是程三宝本人所签，但其曾与程杰进行对账，并对其中一批货物的金额等提出异议；2、闵桂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闵桂强系因误以为程杰提交的对账单上“程三宝”三字系程三宝本人所签，误以为父亲与程杰进行对账后对欠款金额已作确认，故对大概数字予以签字确认，说明闵桂强对程三宝的对账、结算行为予以认可；3、程三宝、闵桂强均存在向程杰支付货款的行为；4、从程杰与程三宝、闵桂强的微信聊天内容可知，程三宝、闵桂强均参与货物的采购及对账，程杰向程三宝、闵桂强均有催讨货款的行为，且程三宝未对其需与闵桂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予以否认，亦未向程杰明确表示其行为系家事代理，并非与闵桂强共同经营，故程杰对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系程三宝和闵桂强两人产生合理信赖，对其信赖利益应予以保护。 关于争议焦点二，程杰认为本案欠款金额应为17万元；闵桂强认为对其尚欠程杰货款17万元不予认可，认为应重新进行对账。该院认为，结合闵桂强于2019年8月4日向程杰出具欠款金额为18万元的欠条及其于2019年9月1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程杰支付货款1万元等事实，该院确认本案的欠款金额为17万元。闵桂强关于案涉欠条是基于程杰向闵桂强出示了所谓程三宝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让闵桂强误以为父亲已签字，故在欠条上签字，对大概数字予以确认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案涉对账单上“程三宝”三字虽非程三宝本人所签，但左下角由程三宝本人所书写的“有一批调货等待确整，多少费用，多少金额，206淀兰695.1米×15.5=10774.02否则作废”的文字能够证实2019年3月31日程杰与程三宝就案涉货款进行了对账，程三宝对其中一笔货物的金额等提出异议，未对其余内容提出异议，该部分文字应理解为若该笔货物得到确认，其认可应再付20万元货款。同日，程杰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闵桂强说明其与程三宝当日进行对账时，程三宝对695.1米的206杠货物提出异议，并向闵桂强说明该批货物系由闵桂强调货，希望闵桂强回去告诉程三宝，闵桂强回复好的。该院认为，根据程杰与闵桂强的该部分微信聊天内容，该批调货已得到闵桂强的确认，故案涉对账单虽未有程三宝签字确认，但经闵桂强对程三宝提出的等待确认的调货进行确认之后，应视为程三宝对该份对账单上的内容予以确认，且闵桂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应有充分的认知，其亦可以在出具欠条前向程三宝进行确认或要求与程杰进行对账，故对闵桂强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程杰与程三宝、闵桂强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程三宝、闵桂强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故对程杰要求程三宝、闵桂强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以该院认定为准。因闵桂强出具的欠条未确定其履行债务的截止日期，应视为双方对债务的履行期限未作约定，但程杰于2019年10月6日向程三宝、闵桂强进行催讨时，闵桂强承诺过了国庆支付剩余货款，故该院认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10月9日，计算标准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程三宝、闵桂强支付程杰货款1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按实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程杰其余诉讼请求。如程杰、闵桂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3220元，由程三宝、闵桂强承担。鉴定费2400元，由程杰承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程三宝对案涉货款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程杰在一审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等证据证明程三宝与闵桂强共同向程杰购买布匹。程三宝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称2018年3月以前由其向程杰购买布匹，其后由其子闵桂强向程杰购买，其身份从购买人转为中间人，但其并未提供向程杰披露身份转变的证据。且程三宝关于作为中间人帮助其子闵桂强结算的陈述，与其通过微信向程杰安排发货时间、询问是否发货、对价格提出异议及在结算单上指出“有一批调货等待确认”的行为不符，其无法对该些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另外，程三宝称出于帮助其子清偿债务的想法，在街上偶然遇见程杰主动叫其对账，但对账单笔数和项目都较多，应是程杰提前准备好，并非临时记录，也不可能随时携带在身等待对账，程三宝关于对账单形成前后经过的陈述不合常理。综上，程三宝对程杰提供的证据不能提供反驳证据，对其行为也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程三宝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鉴定意见虽然认为“程三宝”三字不是其本人书写，但对账单上，程三宝自认的由其书写的内容在“程三宝”三字左侧留出了“程三宝”三字的空间，在“程三宝”三字不存在的情况下，不符合一般书写习惯；如果“程三宝”三字是程杰或其找人所签，应当签在程三宝书写内容的右下方，而不是挤在右上方的空间；故对“程三宝”是否是其本人所写，本院存疑，但在前面分析的基础上，“程三宝”三字是否由其所签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程三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程三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丽琴 审 判 员 周 晓 审 判 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席 爽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