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裕发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增城石滩镇横岭村白石岗。法定代表人：杨俊，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伟，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融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自编之四之**。法定代表人：翁志帆，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环，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云，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裕发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融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德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2.驳回融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融德公司赔偿裕发公司经济损失110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全部由融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同意被告延迟至2019年3月底即2019年3月31日前完成，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该截止日之后原告有同意合同继续延期的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1.融德公司在支付备料款的次日向裕发公司发的通知，足以证明，由于融德公司自身的原因，融德公司提出取消原定的交货期，而不是同意裕发公司延迟交货期，在融德公司取消原定交货期后，双方从没有就新的交货期作出约定。2.2019年3月24日，融德公司要求裕发公司在3月底前交货。而融德公司要求的交货期距离月底仅有5个工作日，裕发公司对融德公司的邀约没有作出承诺。3.2019年4月17日，融德公司要求裕发公司在5月5日要将4套家具做好。由于裕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必须要以融德公司履行在先义务为基础，而融德公司迟迟未履行其在先义务，因此，裕发公司对融德公司的邀约也未作出承诺。（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一直在催促被告按合同约定提供石材、布料、金属件、色板，但被告截止至2019年4月19日仍未按约提供符合约定的全部材质给原告进行确认”，与事实不符。裕发公司一直按约积极履行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上述材料给融德公司确认，但融德公司脱离双方合同约定的客观标准，以其主观审美和感受为依据，拒绝对裕发公司提供的家具材料材质办理确认手续。（三）在2019年4月19日融德公司表示终止合同前，双方一直在履行合同。2019年4月17日，融德公司仍在增加定做家具项目。二、一审判决认定裕发公司违约不当。（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融德公司因其自身原因取消原定的交货期为融德公司对裕发公司交货期的宽延，据此错误认定裕发公司逾期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二）本案系定作合同，融德公司对家具材质确认系裕发公司进行家具制作的在先义务，一审判决将融德公司按照单方面限定的时间内将符合融德公司主观审美和感受的家具材料材质提供给裕发公司的义务强加给裕发公司，甚至将保证融德公司办理确认手续的义务也作为了裕发公司的义务。（三）一审判决对裕发公司提出的其家具制作的每一步骤都需要融德公司先对家具材料材质办理确认的先义务的意见没有回应，对裕发公司提出的融德公司一直在履行合同，即使所谓裕发公司逾期未交货，融德公司也丧失了以违约金为由的合同解除权的意见完全没有回应。三、一审判决将融德公司任意解除合同造成的合同履行的损失，全部让裕发公司承担，对裕发公司不公平，违反法律规定。（一）裕发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合同，没有违反合同，定作家具本身已经完成且在融德公司提出终止合同前经过融德公司查验，家具制作的收尾工作未进行完全是融德公司拒绝办理家具材料材质确认导致。（二）融德公司通知终止合作，是行使合同任意解除权。所谓裕发公司逾期未交货，系融德公司起诉时提出的理由，而其在通知“终止合作”时并没有提出理由。且在融德公司起诉所主张的理由不成立的情形下，也应当视为融德公司行使合同任意解除权。（三）融德公司定作的家具不是裕发公司生产的标准化产品，而是按照融德公司特定要求制作的家具，裕发公司按照融德公司要求制作的家具半成品在融德公司解除合同后，已然是工业垃圾，融德公司解除合同给裕发公司造成了现实损失和期待利益损失。在融德公司解除合同后，裕发公司要求融德公司赔偿损失，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以未支付价款金额赔偿损失，合理合法。融德公司对裕发公司的损失主张，没有提出任何抗辩依据。融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裕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融德公司是基于裕发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而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合同条件已经成就。裕发公司只有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才享有110万元的权利，但裕发公司在收取了100万元后履行合同存在严重瑕疵和迟延，因此裕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是110万元，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融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融德公司和裕发公司之间编号为融德CG-2018-06-0036号《家具购销合同》；2.判令裕发公司退还融德公司已支付货款1000000元及自支付款项之日起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裕发公司付清之日止）；3.判令裕发公司立即向融德公司支付违约金42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裕发公司承担。裕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融德公司与裕发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第九条第2项“若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供货，安装并通过验收的，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按照合同总额的20%计收违约金。”条款；2.判令融德公司赔偿裕发公司经济损失1100000元；3.本案反诉费由融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融德公司（甲方、需方）与裕发公司（乙方、供方）签订合同编号为融德CG-2018-06-0036号《家具购销合同》，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就家具产品购销事宜，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以资共同遵守，约定：项目地点广东省梅州市；乙方接受甲方供应和安装家具共373件，具体产品详见附件（附件包括甲方向乙方订购的产品编号、名称、花色、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附件需双方签章才有效）；本合同货款总金额为2100000元，此价格含本合同约定全部产品的设计费、制作费、摆设费、运输费、安装调试费、成品半成品保护费、赶工和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利润、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金、800元/㎡天然大理石、100元/米布料、30元/尺真皮等为完成本软装工程的所有费用。乙方在固定单价中已考虑各种风险费用，除非是甲方要求或确认的合同范围外增减工程外，否则，固定单价在合同履行期间不作调整；本合同签订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630000元作为工程备料款，本合同开始履行后，甲方将该工程备料款直接冲抵本合同进度款，直至全部工程备料款冲抵完毕；本工程全部产品制作完成，经甲方初步验收合格及收到全额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5%即1155000元，乙方收到进度款后两天内安排进场安装；本工程全部产品安装、摆放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年，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315000元；乙方需在收到出货款前提供总货款、可抵扣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提供发票，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工程完成日期为2018年1月20日（总工期：33天，其中交货工期30天，安装工期3天），自甲方支付乙方备料款起计至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交货及安装地点广东省梅州市；本工程以甲乙双方书面确认的方案、产品清单、样品及图片作为工程验收标准；保修期为二年（人为损坏除外，以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未付款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九条第2项）若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供货、安装并通过验收的，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按合同总额的20%计收违约金；合同附件：《产品清单》，该等附件属于本合同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备同等法律效力，如合同附件内容与本合同内容不一致的，以本合同内容为准；等。附件《潮塘古梅梦景别墅样板房采购项目裕发家具报价汇总表》约定：A户型数量131件，合计705431元；B户型数量107件，合计627302元；C户型数量69件，合计373515元；D户型数量65件，合计393752元；备注1、此报价包含运输安装费、税费，材质按照清单要求，符合民用标准，家具可二次销售。2、本清单包含800/㎡天然大理石，100/米布料，30/尺真皮，以上所有家私实际尺寸以现场量尺的尺寸为准，家具材质需甲方确认，样式需出图由设计师确认方能制作；上述户型同时对应的《装饰工程合同清单》包含物品项目、参考照片、参考尺寸、材质、色彩、单价、金额、数量、单位、备注内容。合同签订后，融德公司对裕发公司出具对应户型的家具设计图进行了确认，其中2018年12月26日确认A户型，2018年12月28日确认D户型，2019年1月2日确认B、C户型。融德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通过转账方式向裕发公司支付了货款1000000元（共分五笔，每笔200000元），裕发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向融德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000716元的增值税发票。融德公司、裕发公司确认皇朝沟通群中：名称融德副总裁翁总、昵称“.MaDege.B”、微信号“a36823988”为融德公司副总裁翁志繁；名称珠光林德栩、昵称“木羽”、微信号“wxid_1243892441011”为融德公司采购经理林德栩；名称珠光广州～小林、昵称“广州～小林”、微信号“xh597653138”为融德公司采购员林晓鸿；名称珠光罗总、昵称“VT101”、微信号“LC185××××****”为融德公司采购员罗聪；名称珠光黄咖喱、昵称“黄咖喱”、微信号“nyny_cool”为融德公司设计师黄嘉妮；名称珠光刘大胖、昵称“刘大胖”、微信号“doraemenLHR”为融德公司设计师刘禾如；名称珠光陈总、昵称“BonnieChan”、微信号“bonniechan1980”为融德公司设计师陈丽娜；名称珠光罗小福、昵称“罗小福”、微信号“niao-007”为融德公司设计师罗晓君。名称梅州蔡总、昵称“寳”、微信号“dongliu_1643826”为业务介绍人蔡俊男。名称皇朝胡鹏宇、昵称“胡鹏宇”、微信号“mumayu”为裕发公司人员胡鹏宇；名称黄海雄、微信号“stars290309000”裕发公司人员黄海雄；名称liudonghao.、昵称“ldh1994”为裕发公司项目经理刘东豪；名称皇朝刘琦、昵称“DaYAndNiGht”、微信号“denghuo1234”为裕发公司项目经理刘琦；名称皇朝丹丹、昵称“丹丹”、微信号“ivwihmyf1987”为裕发公司设计师梁小丹；名称皇朝许晓林、昵称“许晓林”、微信号“GordonX88”为裕发公司信管办总监许树耿。据皇朝沟通群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融德公司与裕发公司就潮塘项目别墅A、B、C、D户型样板房的装饰家具进行协商、报价、签订合同、修改、确认家具设计图，融德公司明确要求家具不影响使用，符合二次营销，其中2018年12月13日下午4:49liudonghao（皇朝刘东豪）“PDF格式的《集团关系函》”“你好，广州裕发家具有限公司是皇朝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平时我们签约都是用广州裕发家具有限公司签约的”；2018年12月13日下午6:08珠光广州～小林“@皇朝刘东豪刘总你好你们这个证明要给我们原件”“图纸你们可以继续出，合同现在我们同时弄，”，皇朝刘东豪“@广州～小林你好，需要原件是吗？需要原件我重新出一个给你们”，珠光广州～小林“收到合同多少天内可以给我们全部图纸”“对，你要原件签名寄给我们”“珠光?新城国际中心A座（定位图）”“这是我们公司地址，”“我的号码1130××××5400，2018年12月13日下午6:44皇朝刘东豪“一周左右，关系函我重新弄一份给您@广州～小林”。；2018年12月14日下午4:17皇朝刘东豪“PDF《集团关系函》20181214.pdf”“@广州～小林最新版的模板是这个关系函，请查收，谢谢”，珠光广州～小林“好的”“我看看”，皇朝刘东豪“这是我们和央视签订协议的时候用的模板”；2018年12月17日下午2:12珠光林德栩“20181217潮塘古梅梦景别墅样板。章版.doc”“就按这个定”；2018年12月19日上午11:51皇朝刘东豪“17号的合同的条款改不了，我们上交给董事会那边审核，审核过了”。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融德公司向裕发公司支付首期款，双方对部分家具设计、增减、木料、面料（布料、皮料）、石材、色板进行修正，融德公司催促裕发公司各户型家具白身生产进度及提供面料、石材、五金件、色板确认并按要求完成项目，截止至2019年4月19日下午3:18，裕发公司未能提供全部各户型的面料、石材、五金件、色板给融德公司确认，其中2019年2月18日下午4:26林德栩“@胡鹏宇这周五22日我们要过去工厂看家具、请知悉”，下午5:31皇朝刘东豪“@木羽林总，收到，AC户型白身已全做好了。”；2019年3月6日下午珠光广州～小林“@胡鹏宇胡总，潮塘项目3月底要完成”“你这边材料准备的怎样了”“BD户型的木身开始生产了么”，皇朝胡鹏宇“快做完了”；2019年4月9日上午10:07黄海雄“潮塘项目d户型白身图片.xlsx”，上午10:50珠光林德栩“希望大家配合好进度、尽快推进各方面工作进展、给与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啦”，皇朝刘东豪“林总，收到”，下午2:51皇朝刘东豪“@刘大胖刘工，麻烦发一下邮箱给我，B户型的白身图片发您邮箱，文件太大了，谢谢”，下午5：49皇朝刘东豪“潮塘项目d户型白身图片（1）.pdf”；2019年4月19日下午3:18融德副总裁翁总“不用寄了，终止合作，所有融德的人撤”，珠光罗总“@黄咖喱@刘大胖@罗小福@广州～小林@木羽”。据裕发公司提供的（2019）粤广海珠第28732号公证书保全证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16日上午10:25皇朝刘东豪“林总，早上好，那边现场情况怎样？A户型是否也要到年后3月份？”，珠光林德栩“（语音）现在整个项目都是在春节后再开，具体什么时候就等我们通知了。”，上午10:36皇朝刘东豪“林总，所有户型都要到年后了，年后工人都要过完元宵节才回来上班，到时候年后4个户型出货应该是要到3月20日这样子，我安排了放假前一定要把这些所有的色板对好确定好，因为前段时间都把重点放在赶图纸和白身，所以耽误了色板这方便（面），实在抱歉。”，珠光林德栩“（语音）前期材料这些，一定春节前要它确认下来。然后关于春节后的。时间，这个我们会再重新定出来，然后跟你们讲。”，皇朝刘东豪“好的，材料这些一定会春节放假前对好。”“林总，公司董事会那边提了一个建议，想和您先说一下，看看您的意见怎样。”，珠光林德栩“什么建议？”，上午10:46皇朝刘东豪“他们说，合同期是说1月20日交货，但是因为现场进度、确定图纸等各种原因延迟了交货，为了大家以后能够更好地合作，不造成其他的影响，公司这边建议出一个商函给您，简单描述一下这个项目大家认可的这个年后3月交货，您看这样行吗？”，上午10:51珠光林德栩“（语音）这个没关系，你们又出一份，行就出呗。”，皇朝刘东豪“好的，谢谢林总。”，下午3:53皇朝刘东豪“林总，下午好，我才发现到原来我们的合同完成期是2018年的1月20日（表情符号）”“我把拟好的商函发给您看看，顺便变更完成期，您看可以吗”“谢谢”“《关于珠光潮塘别墅交货期的商函》”，下午4:05珠光林德栩“（语音）刚才我们这里房总打电话给蔡总说这些，还是没有必要搞得太。再麻烦呢，这个，反正这个货期延误，后面沟通一切沟通就可以了。”，皇朝刘东豪“好的，我和董事会汇报一下，谢谢林总”；2019年4月11日下午6:11珠光林德栩“（语音）弄好啊。我刚打电话给你你没接，现在情况怎么样啊，太晚了你就没必要复我啦，明天早上什么情况要跟我沟通一下，现在时间很长，非常紧张啊，你们那边是版打得怎么样啦，然后唐毅那边。他们怎么样了。”“（语音）反正收到了最新消息，就。家具是套家具，五号又把他搞稿好了。”；2019年4月18日上午9:32皇朝刘东豪“（语音）李总，李总，那个连接的东西都搞好了。然后那个色板现在在打折。”，珠光林德栩“你在群上复”。2019年4月29日，裕发公司向融德公司发出《商函》，内容为我司于2018年12月17日与贵司签订合同编号为融德CG-2018-06-0036号家具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交期2019年1月20日，1月9日接到贵司采购负责人林德栩微信通知，现将A户型的家具生产出来，B、C、D户型等贵司通知交付时间，我司全力去生产，A、C户型分别于1月15日和1月18日完成木身制作，色板、面料、大理石和五金配件待确认，1月16日接到贵司采购负责人林德栩微信通知，项目现场还不具备交付条件，年前不用出货，交期根据项目现场实际情况再定。2月22日贵司采购与设计师团队到我司工厂评审A、C户型木身情况，收件的木身半成品贵司并未指出存在质量问题，个别产品提出了与质量无关的外观尺寸调整。B、D户型于3月初完成木身制作，色板、面料、大理石和五金配件待确认。3月24日接到贵司采购林晓鸿通知，交期延迟到3月底。贵司提供的色板小样是免漆板，贵司要求我司用实木和实木贴皮作出免漆板的效果，这两种材质不一样，用实木和实木贴皮是打不出免漆板的效果，效果肯定是有一定的差异的，贵司一直未确认色板，导致项目生产进度延误（1月14日第一份色板出样至今已105天）。4月17日接到贵司采购负责人林德栩微信通知，交期迟延到5月5日。4月18日贵司采购、设计团队和珠光集团设计师黄子玲到我司工厂评审A、B、C、D四套户型的半成品，并表示我司产品质量有问题（A、C户型半成品于2月22日已评审且未提出质量问题），在未给出任何整改意见且没有证明我司产品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要求我司通知生产并终止合作，我司十分疑惑，事后我司进行产品自检，我司生产的产品是按照贵司设计师签名的设计图纸进行生产无误。若贵司仍执意终止合作，是违反双方于2018年12月17日签署的购销合同的，也不符合常规的商业惯例，同时我司保留通过法律途径索赔一切损失的权利。为不严重影响我司的交货及贵司样板工程的进度，请贵司尽快确认色板，期间因贵司暂停所耽误的时间，我司将做相应顺延。等。融德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融德公司与裕发公司均确认融德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通过微信提出解除合同，至今没有交付合同约定的家具。融德公司表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购销的家具不清楚是否裕发公司的通用商品，尺寸、规格是双方合意的结果，但因为融德公司是用于别墅的样板房，报价汇总表的备注也载明了家具可以二次销售，融德公司会对家具二次销售。双方职员的聊天记录提及的3月底交货，裕发公司在3月底交货融德公司也确认。合同及清单明确了材质和色彩，也载明了裕发公司出图融德公司确认，在1月7日融德公司已就色板提出要求问题，是裕发公司一直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和融德公司提出的要求。色板不能确定的原因在裕发公司方面，裕发公司的颜色达不到免漆板及合同标准，所以裕发公司履行不符合合同标准，合同约定的最终履行完毕时间是2月13日。合同的相对人已经载明清楚，上级公司是不同的企业法人，融德公司虽然知道，但合同的相对人是与裕发公司签订的，应由裕发公司履行。没有证据证明实际上融德公司的损失超过20%。裕发公司要求融德公司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标的额是2100000元，且约定了家具需要符合二次销售标准，后续工作也没有完成，不存在1100000元损失。裕发公司表示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家具是融德公司特定设计的，不是裕发公司的标准产品，无论样式、颜色、用料都是融德公司的特定的定做物。在1月融德公司的负责人通知裕发公司延后，裕发公司提议后，我们要求有书面函件，但融德公司说不需要。关于3月份的交货是融德公司要求，按最后一步是融德公司选色板，裕发公司就几天可以交货，融德公司强调的3月底交货也是融德公司的要求。裕发公司不存在不按合同履行的问题。对融德公司对色板要求的陈述不予确认合同对应的义务有明确。实际履行过程中由融德公司提供免漆版的色板给裕发公司，要求裕发公司调成3种颜色，上至所用材质上，由融德公司选取颜色，因为是免漆板，所以涂在不同材料上效果是不一样的，无法完全复制，融德公司要求每个材料要3种颜色的光亮度就证明了融德公司自己没有确定的颜色，裕发公司已经送了4至5次色板，每次都被融德公司否决。2019年3月27日裕发公司直接带了油漆师傅与融德公司沟通，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15日去现场跟融德公司对色板，其中一小部分确认了色板，但融德公司要求全部确认才肯签字给裕发公司，之后就没有再确认过色板。裕发公司是皇朝家具的子公司，裕发公司是皇朝的一部分，裕发公司也发函融德公司告知，裕发公司是属于皇朝的一部分，不存在交给皇朝问题。是否解除合同由法院确定。违约金与利息不存在重复计算的依据，不同意计算利息给融德公司。要求裕发公司赔偿损失是合同总金额余下部分，该款是合同履行后可以得到的款项。2019年5月17日，融德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粤0105财保2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裕发公司的银行存款共1420000元（具体开户银行名称、账号详见一审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如数额不足，则只准存入，不准支出；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具体财产名称、数量详见一审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或查封扣押、清单）。一审法院认为：融德公司依据与裕发公司签订《家具购销合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现融德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属买卖合同关系，裕发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裕发公司是从事家具制造的企业，虽然融德公司与裕发公司之间以购销的形式签订合同，但从合同的签订过程、家具的用途反映，裕发公司按融德公司的要求包括款式、规格、材质、布料、石料、金属件、色板、符合二次销售等出具设计图并由融德公司审核确定后由裕发公司采购材料，使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进行生产、交付，并安装用于梅州潮塘别墅A、B、C、D户型的样板房，由融德公司按合同约定款项支付报酬，并非由融德公司从裕发公司生产的现有家具产品中采购并支付货款，上述签订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属于定作合同，故裕发公司的主张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融德公司与裕发公司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合同约定本工程完成日期为2018年1月20日（总工期：33天，其中交货工期30天，安装工期3天），自甲方支付乙方备料款起计至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裕发公司提出工程完成日2018年1月20日存在笔误，应为2019年1月20日。从签订合同的时间逻辑分析，不可能在签订合同前履行完毕，融德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合同约定的工程完成日为2019年1月20日。融德公司在2019年1月11日才向裕发公司支付备料款，按合同约定，工程起计时间应为2019年1月11日并在33天内即2019年2月12日前完成，同时合同履行过程中融德公司同意裕发公司延迟至2019年3月底前即2019年3月31日前完成，裕发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该截止日之后融德公司有同意合同继续延期的意思表示。因此，裕发公司应当在融德公司宽限的期限内按合同约定交付融德公司定作的家具给融德公司，但裕发公司直至2019年4月19日仍未按合同约定向融德公司交付家具，裕发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逾期超过10天，融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融德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提出与裕发公司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从融德公司与裕发公司就该合同履行的聊天记录反映，融德公司一直在催促裕发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石材、布料、金属件、色板，但裕发公司截止至2019年4月19日仍未按约定提供符合约定的全部材质给融德公司进行确认，故裕发公司提出不存在违约的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融德公司与裕发公司签订《家具购销合同》前，裕发公司已以书面形式告知履行合同主体与香港皇朝家俬集团有限公司间的关系的情况，融德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仍与裕发公司签订合同，现融德公司提出裕发公司将涉案家具交由第三方生产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合同已经解除，融德公司要求裕发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1000000元并计付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2019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退回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标准计付。虽然合同约定裕发公司逾期超过10天，融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同时按合同总额的20%计收违约金，但在本案中融德公司同时要求裕发公司计付已付货款的利息及支付违约金，裕发公司提出违约金条款过分高于裕发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要求进行调减，融德公司要求裕发公司计付已付货款的利息的情况下未能举证证明存在20%即420000元的违约损失，融德公司要求裕发公司计付的利息已足以弥补融德公司的损失，故融德公司要求裕发公司支付该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融德公司与裕发公司在协商签订《家具购销合同》时，在融德公司不同意按裕发公司提出的部分合同修改意见下，裕发公司仍然签订该合同，表明裕发公司接受该合同的条款并自愿签订，现裕发公司提出融德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强加给裕发公司签订显失公平的合同条款，要求撤销该合同第九条第二项“若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供货、安装并通过验收的，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按合同总额的20%计收违约金”的条款，对此裕发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裕发公司的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故裕发公司要求融德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融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广州裕发家具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融德CG-2018-06-0036号《家具购销合同》在2019年4月19日解除；二、广州裕发家具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货款1000000元给广州融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并从2019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退回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标准计付利息给广州融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三、驳回广州融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裕发家具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35950元（受理费23600元，反诉费7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融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9662.94元，广州裕发家具有限公司负担26287.06元。本案受理费23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广州融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预交，一审案件反诉费7350元已由广州裕发家具有限公司预交。广州融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同意广州裕发家具有限公司在履行该判决时将应负担的诉讼费18937.06元直接支付给广州融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融德公司与裕发公司签订《家具购销合同》，约定融德公司接受裕发公司供应和安装家具。从合同的签订过程、内容及家具的用途反映，裕发公司按融德公司的要求包括款式、规格、材质、布料、石料、金属件、色板、符合二次销售等出具设计图并由融德公司审核确定后由裕发公司采购材料，使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进行生产、交付，并安装用于梅州潮塘别墅A、B、C、D户型的样板房，由融德公司按合同约定款项支付报酬，并非由融德公司从裕发公司生产的现有家具产品中采购并支付货款，上述签订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属于定作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融德公司与裕发公司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该合同依法有效。二审争议焦点是：裕发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融德公司与裕发公司签订《家具购销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完成日期为2018年1月20日，总工期33天，自融德公司支付裕发公司备料款起计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9年1月11日，融德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给裕发公司。根据《家具购销合同》的约定，工期应从2019年1月11日起计33天。2019年1月16日，融德公司向裕发公司表示整个项目要春节后再开，具体什么时候等通知。在裕发公司提议双方签署一份商函，更改交货期为3月时，融德公司答复没必要搞得太麻烦，货期延误后面沟通就可以了。以上说明，双方合同约定交货期已经变更，具体交货期尚未确定，交货期由双方沟通确定。2019年3月6日，融德公司提出潮塘项目3月底要完成，裕发公司未正面回应交货工期，即双方未就此达成一致。2019年4月9日和4月11日、4月18日，双方仍就涉案家具的图样、打版、色板打折等进行沟通。可见，涉案合同约定的交货工期因双方同意，更改为2019年春节后，之后双方没有签署协议确定交货期限。虽然融德公司曾提出要在2019年3月底交货，但裕发公司未就此作出回应，双方在2019年4月份仍就合同履行进行沟通，并未明确具体交货时间，故双方签订的定作合同为不定期交付定作物的合同。在不定期交付定作物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定作人应根据承揽人完成承揽工作的具体情况合理确定完成承揽工作的时间，或者与承揽人协商一致确定完成承揽工作的时间。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需就定作物的款式、规格、材质、布料、石料、金属件、色板、符合二次销售等进行磋商确定，因涉及多个种类多批次的来回磋商确定，导致客观上不能以某一个确定的时间点来确定完成承揽工作时间。在双方经磋商最终确定所有事项后，作为定作人也应给予承揽人合理时间以完成承揽工作。而在裕发公司基本完成承揽工作准备交付工作成果，双方在2019年4月9日、11日和18日仍就交货问题进行沟通时，融德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就单方面通知裕发公司终止合作，该行为的后果不能归责于裕发公司，即涉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裕发公司不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融德公司作为定作人，其可以根据法律规定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造成裕发公司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涉案合同约定总价款为210万元，裕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但如合同履行完毕，裕发公司可获得合同约定的金额210万元。现裕发公司主张融德公司应赔偿其损失为未付款部分的110万元，因裕发公司为履行合同进行了相应的准备，且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定裕发公司尚未完成承揽工作，但已经完成大部分承揽工作，因此，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以未付金额作为其全部损失。根据裕发公司已经完成大部分承揽工作的情况，本院酌定融德公司应按照未付合同款项部分的70%赔偿裕发公司的损失，即融德公司应赔偿裕发公司因解除合同的损失77万元。又因融德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其所预交的货款100万元，裕发公司无需退还给融德公司。综上所述，裕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1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12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上诉人广州融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赔偿770000元给上诉人广州裕发家具有限公司；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融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广州裕发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3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融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7350元，由广州融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145元，广州裕发家具有限公司负担2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广州裕发家具有限公司负担4410元，被上诉人广州融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0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本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