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2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市花园建材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华原购物广场对面）。   法定代表人：王东栋，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铜川市花园建材家居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昌，陕西国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栋，男，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秀玲，女，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系王东栋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刚，男，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风香，女，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新区，系刘志刚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陕西红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立新，男，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斌，陕西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铜川市花园建材家居有限公司（简称花园建材）、王东栋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刚、原审被告王立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 (2020)陕0204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花园建材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昌、王东栋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秀玲、被上诉人刘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风香、李燕、原审被告王立新立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花园建材、王东栋上诉请求: 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付利息52.4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驳回被上诉人对本项所列90万元借款自2020年4月14日之后的利息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90万元借款利息的处理违反了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本案中，合同无效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将从金融机构贷出的款项再行放贷，因此，合同无效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合同无效的利息损失，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   刘志刚辩称，民间借贷合同被确认无效的，一般应承担两方面的法律后果，一方面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虽被认定无效，但因合同所取得的财产需返还，因民间借贷合同已履行，因此借款人应当返还出借人借款以及实际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赔偿损失是缔约过失责任的要求，本案90万元被认定为无效，因返还本金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该90万元上诉人自2017年7月3日收到后，至2020年4月13日利息共计152806.5元是刘志刚实际支付的，此损失是涉案合同履行给刘志刚造成的损失。2020年4月14日后上诉人仍占有该90万元本金，上诉人因此取得了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一审判决没有支持24%的约定利息，仅判决上诉人支付银行贷款市场利率的利息，是最低限度支持了被上诉人的损失。     王立新立新述称: 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对利息的核算有误，虽王立新立新未上诉，但是王东栋所借款项用于花园建材，应当判决公司承担债务，不应将法人与公司混为一体。     刘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王东栋、花园建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50万元及截止2020年4月12日前的利息121.8万元，以及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王立新立新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 花园建材公司2008年3月25日注册成立，王东栋任法定代表人，股东二名为王东栋和雷秀玲，王东栋与雷秀玲系夫妻关系；王立新立新系王东栋叔叔，与刘志刚系多年朋友关系。2015年4月7日刘志刚向王东栋转账支付200万元，后王东栋归还100万元；2015年10月12日刘志刚向王东栋转账支付250万元；2016年4月21日刘志刚向王东栋转账支付100万元；2017年6月8日刘志刚代表铜川市雅戈尔服饰专卖店与王东栋妻子雷秀玲任法定代表人的铜川市东方艺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刘志刚妻子路风香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川市中心广场支行贷款90万元支付到铜川市东方艺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授权的刘波账户，2017年7月3日铜川市东方艺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路风香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路风香雅戈尔服饰专卖店装修工程款900000元。”后因装修未进行，该款转为借款。2017年7月3日刘志刚转账支付王东栋10万元。   2015年9月7日王东栋向刘志刚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因资金周转原因，借到刘志刚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人民币小写2000000元）期限2015年9月7日-2015年11月7日。利息月息3分，到期还本，每月付息。借款人：王东栋 期限延止2016年8月7日，到期还本每月付息。王东栋2016年4月20日”王立新签名。2015年10月11日王东栋向刘志刚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志刚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元）。期限2015年10月11日-2016年7月10日止，利息月息2分，到期还本，月结利息。担保人：王立新借款人：王东栋”2016年4月21日出借人刘志刚、借款人王东栋、担保人王海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借款用途：从事公司经营资金周转。二、借款金额：大写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三、利息：月息2%，每月清息。四、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6年7月21日，以收据为准。六、担保方式：王海军本人担保，雷秀玲商铺担保。”自借款起花园建材公司财务人员以王东栋个人账户按照约定月利率2%按时足额支付刘志刚利息至2018年9月，未偿还本金。2019年5月13日出借人刘志刚与借款人花园建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花园建材公司因资金周转，向刘志刚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小写5000000元。月息2%，每月十三日清上月利息。借款期限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11月13日止，以收据为准。用本公司北城XXX1-1XX、1-1XX、1-1XX、1-1XX、1-1XX五间商铺共计516平方米，价值980万元为此借款抵押担保。如此借款无法按期偿还，此抵   押物归刘志刚所有。该商铺使用权期限四十年（2018.1.1-2057.12.31）见附图。”同日，花园建材公司、王东栋向刘志刚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刘志刚借款（原2017.5.13日借款450万，原2017年7月13日借款100万合并）。”王东栋签名并加盖私章，花园建材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2019年5月15日，王东栋、王立新出具《借款承诺保证书》，载明“借款承诺人王东栋，保证人王立新，借款人王东栋于2019年5月13日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出借人刘志刚借款伍佰伍拾万元整（小写5500000），月利率为2%。一、借款人王东栋对出借人刘志刚上述伍佰伍拾万元整于2019年11月12日之前全部清偿完毕。在此期间，月利率仍为2%每月13日前结算利息。二、若借款人王东栋不能按照上述期限及时归还欠款本息，借款人王东栋自愿承担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责任，并承诺承担自本承诺之日起直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的24%（月利率2%）向出借人刘志刚支付资金占用其间的利息，并赔偿出借人刘志刚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款项、利息、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评估、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三、保证人王立新自愿对借款人王东栋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限：自借款人王东栋本承诺之日起直至借款人王东栋上述借款及利息等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四、借款人王东栋及保证人王立新对于上述承诺及保证真实、合法有效。本承诺及保证书一经借款人、保证人签字即具有法律效力，借款人、保证人自愿承担因此而引起的所有法律后果。”王东栋未按约定偿还刘志刚借款本金550万元，2018年10月13日至2020年4月12日王东栋、花园建材公司拖欠刘志刚利息1118000元未支付，王立新未履行担保责任。2020年1月11日刘志刚委托陕西大图律师事务所向花园建材公司、王东栋、王立新发出催收律师函。2020年5月6日刘志刚向陕西红河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0元。审理中，刘志刚申请财产保全，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77元，保全费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东栋系花园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刘志刚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刘志刚将出借款项转付到王东栋个人账户，利息由花园建材公司财务人员通过王东栋个人账户支付给刘志刚，2019年5月13日花园建材公司与刘志刚签订《借款合同》，2019年5月15日王东栋、王立新向刘志刚出具《借款承诺及保证书》,借款人为王东栋，能够相互印证王东栋与花园建材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刘志刚交付了借款460万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刘志刚妻子路风香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川市中心广场支行贷款90万元转为王东栋、花园建材公司借款，违反法律规定，该90万元借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刘志刚、王东栋、花园建材公司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王东栋、花园建材公司返还刘志刚90万元并按贷款年利率6.175%承担利息，自2017年7月3日至2020年4月13日共计152806.5元；王东栋、花园建材公司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多支付刘志刚的利息441193.5元予以扣减，2018年10月13日至2020年4月13日王东栋、花园建材公司实际拖欠刘志刚利息为1118000元-441193.5元=676806.5元。王东栋、花园建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足额支付利息、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刘志刚要求王东栋、花园建材公司偿还借款460万元、支付双方约定的利息、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70000元、保险费10077元，保全费5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立新在《借款承诺及保证书》上签名的民事行为足以证明其自愿为王东栋向刘志刚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王立新抗辩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借款合同中90万元无效，且担保合同没有特别约定，王立新无过错，故王立新对该90万元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东栋、铜川市花园建材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刘志刚借款460万元；二、王东栋、铜川市花园建材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刘志刚利息676806.5元，及以46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王东栋、铜川市花园建材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刘志刚律师费70000元、保险费10077元，合计80077元；四、王立新对王东栋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王立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东栋追偿；六、王东栋、铜川市花园建材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返还刘志刚借款90万元；七、王东栋、铜川市花园建材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刘志刚资金占用费，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八、驳回刘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826元减半收取294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413元，由刘志刚负担受理费1413元，王东栋、铜川市花园建材家居有限公司负担33000元，直接支付刘志刚。     二审中，被上诉人刘志刚提交了邮储银行个人贷款还款流水清单，证明涉案的9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实际归还的时间。上诉人花园建材、王东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涉案的90万元，被上诉人刘志刚之妻路风香于2019年1月3日全部归还，共计支付利息73533.66元。     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转借的90万元是否应该支付利息。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月息2%，由于其中的90万元借款被认定无效，一审判决对90万元依据合同约定利率取得的超出该笔借款的银行贷款利息部分抵扣了其他借款的利息，后续的资金占用费依照法律规定的标准判决上诉人支付，该处理并不违反合同无效后的处理原则。但是计算利息的标准及时间起算点上与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有出入，根据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还款流水单显示，涉案的90万元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1月3日全部归还，该90万元按贷款年利率6.175%计算利息，刘志刚自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1月3日共计支付利息73535.36元，一审对该笔借款的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经过核算，王东栋、花园建材公司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多支付刘志刚的利息520464.64元予以扣减，2018年10月13日至2020年4月13日王东栋、花园建材公司实际拖欠刘志刚利息为1118000元-520464.64元=597535.36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相关的判项，本院予以变更。一审判决第七项的资金占用费标准也依法予以变更。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 (2020)陕0204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四、五、六项及一审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 (2020)陕0204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王东栋、铜川市花园建材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刘志刚利息597535.36元，及以46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变更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 (2020)陕0204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七项为：王东栋、铜川市花园建材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刘志刚资金占用费，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     四、撤销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 (2020)陕0204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八项；     五、驳回刘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6元，由王东栋、铜川市花园建材家居有限公司2000元，被上诉人刘志刚负担13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玉荣                             审 判 员     董敏                             审 判 员     康建军                                 二O二O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浩楠                             书 记 员     张丽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