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负责人：徐立忠，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书敏、商庆国，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英，女，汉族，1962年11月17日生，住址：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格豪、丛海滨，辽宁盛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小涵，女，汉族，1986年12月26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格豪、丛海滨，辽宁盛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周广英、原审被告高小涵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周广英于2012年9月10日向上诉人出具了同意抵押声明书，同意以高智向上诉人贷款所购房产作为抵押房产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可见，周广英事前知晓高智向上诉人贷款购房的事实，并作为配偶同意高智以所购房屋为购房所负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属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故一审判决认定周广英对上诉人所诉债务没有共同签字，亦没有事后追认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周广英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5）辽民二初字34号民事调解书中认可对拍卖高智所购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的价款优先偿还银行贷款余额及利息，属于对偿还共同债务作出的安排。3.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高智所购买的案涉房屋D栋只能作为住宅使用，不允许用作经营、办公等其他用途。实际上，一方公馆小区D栋房屋也是作为住宅使用。而且高智、周广英作为多家公司实际控制人，资产数十亿元，仅对赵树利之间民间借贷就一亿余元，其购买一方公馆用于居住并未超出其正常生活开支，因此高智所负债务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且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周广英、原审被告高小涵均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共同答辩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在无夫妻共同签字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应先判定该所负债务是否以属于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高智虽然系多家企业实际控制人，但上诉人以此主张高智购买案涉房屋未超出生活所需，没有事实依据。且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已经将案涉房屋登记为非住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证明案涉房屋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系对法律的正确适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周广英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111,960.77元及至最终还款日利息、复息、罚息（暂算至2017年12月4日欠息合计1,660,469.17元，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最终还款日止的利息、复息、罚息按原合同约定计算），本息暂合计人民币9,772,429.94元；2.被告高小涵在继承高智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3.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9日，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与高智签订了编号为120174411084034881的《个人购房贷款及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高智提供总额为人民币979万元贷款，贷款用途为借款人从大连一方地产有限公司处购买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房屋建筑面积411.94平方米，房屋购置价19,597,000元。贷款期限为120个月，即从2012年9月29日至2029年9月29日，贷款利率为在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5%，利率调整方式为固定日调整。高智未能按约定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即构成违约，原告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10月9日向高智发放贷款979万元。现高智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按照贷款合同的约定，贷款利息执行年利率5.635%、罚息执行年利率8.4525%、复息执行年利率8.4525%。截至2017年12月4日，高智尚欠原告此笔贷款本金8,111,960.77元，利息、复息、罚息合计1,660,469.17元。另查，被告周广英与高智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5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2013年7月8日，高智作为买方，与大连一方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31700126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高智购买房屋为第D幢1单元1跃3层4号，行政街号沙河口区星海广场C2区11号。2013年7月8号，该房屋在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备案，设计用途为非住宅。2014年1月17日，高智与大连一方地产有限公司就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签署《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十八条约定，D栋仅可用作住宅使用，不允许用作经营、办公等其他用途。2015年10月28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就赵树利诉周广英、高小涵、大连成大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辽民二初字第0003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四条约定：“如大连成大置业有限公司与周广英、高小涵违反本调解书第一条3之约定，赵树利有权申请执行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建筑面积411.94平方米，产权号为55-19-84的大连星海湾一方公馆房屋。上述拍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该房屋项下银行贷款余额及利息，大连成大置业有限公与周广英、高小函统一用上述款项偿还该房屋项下的银行贷款余额及利息（以大连招行银行五一广场支行帐单为准）。”再查，被告周广英在大连市沙河口区公证处申请继承公证，大连市沙河口区公证处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5）沙证民字第1132号、1133号《公证书》，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5）沙证民字第1317号《公证书》，三份公证书均载明，高智于2015年2月27日死亡，周广英要求继承高智的遗产，高小涵表示放弃对被继承人高智的遗产继承权。2018年4月19日，被告高小涵向本院出具《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明确其对被继承人高智的所有遗产自愿无条件放弃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同高智签订的《个人购房贷款及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夫妻债务解释”）将夫妻共同债务分为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的夫妻共同债务三类，同时对举证证明责任分配原则予以明确。夫妻债务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无夫妻共同签字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应先判定该所负债务是否以属于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如认定该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则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后，方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发生于被告周广英与高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高智以个人名义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根据夫妻债务解释的规定，在没有被告周广英共同签字亦没有事后追认，且案涉房屋价值明显超过生活所需，并且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已经将案涉房屋登记为非住宅的情况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关于原告所提供的《同意抵押声明书》中有被告周广英签字一节，被告周广英辩称其签字仅具有同意担保的意思表示，属于担保法律关系的范畴，并不是对高智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共同承担的追认，对于被告该抗辩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现高智已死亡，原告主张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诉请被告周广英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111,960.77元及至最终还款日利息、复息、罚息（暂算至2017年12月4日欠息合计1,660,469.17元，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最终还款日至的利息、复息、罚息按原合同约定计算）本息暂合计人民币9,772,429.94元，既无事实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高小涵声明放弃对高智遗产的继承，且原告在庭审中已表示不要求被告高小涵承担责任，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高小涵在继承高智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一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周广英、被告高小涵当庭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一节，因周广英与高小涵作为被告，并无申请追加被告的权利，且被告周广英与高小涵庭后已向本院提出撤回追加被告申请，故对二被告追加被告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诉讼请求。诉讼费85,210元（含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周广英为上诉人出具过一份《同意抵押声明书》，载明：鉴于贵行与高智先生签订了主合同，自愿以案涉房屋作为借款人在上述主合同项下对贵行所负债务的抵押担保，本人在此郑重声明如下：（一）同意以上述抵押房产作为借款人在上述主合同项下对贵行所负债务的抵押担保，本人放弃对贵行享有的所有基于本人与上述抵押人的婚姻关系而产生的共有财产的抗辩权，且对于上述抵押合同的全部内容，本人没有任何异议。（二）上述抵押房产为本人与抵押人合法共同拥有的财产，产权明晰，无任何抵押、查封、抵债等情形发生或即将发生，如上述房产发生权益争议，均由本人与抵押人自行负责解决，概与贵行无关。（三）本人具有完全的权能签署及履行本同意抵押声明，且本同意抵押声明构成本人对贵行不可撤销的承诺和保证，不因包括本人与抵押人的婚姻关系变化等任何变化而发生任何变化。本院认为，上诉人向高智提供贷款用于购买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无论用于办公还是用于居住，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性质上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案涉贷款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以高智个人名义进行贷款，且用途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贷款用于购买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上诉人以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周广英对案涉贷款尚欠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已查明，截至2017年12月4日，案涉贷款尚欠本金8,111,960.77元，利息、复息、罚息合计1,660,469.17元。上诉人要求周广英偿还尚欠本金8,111,960.77元及截至2017年12月4日的利息、复息、罚息合计1,660,469.17元，并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最终还款日止按合同约定给付利息、复息、罚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高小涵已公证放弃继承高智财产，上诉人在一审时虽表示放弃要求高小涵承担责任，但其未对高小涵撤回起诉，故上诉人要求高小涵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仍需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二、周广英偿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借款本金8,111,960.77元及至最终还款日的利息、复息、罚息（暂算至2017年12月4日欠息合计1,660,469.17元，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最终还款日止的利息、复息、罚息按原合同约定计算）；三、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义务之判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21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210元，合计165,420元，由周广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