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风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五里墩乡知行大街**。法定代表人：贾学利，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美钰，女，公司法务。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峰，公司法务，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诚，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湖南中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天风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风公司”）与被上诉人薛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天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峰与被上诉人薛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3民初2548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每月工资为税前40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3108元。2018年11月1日被上诉人入职我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其中第五条约定，被上诉人的工资为每月4000元，其后续签的合同，虽然工资一栏是空白，但从被上诉人每月工资流水来看，我司每月向其发放的工资为3100元左右，加上五险一金正好为4000元每月，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3108元。至于张永辉、崔倩等人的账户对其转账，可能是其私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是我公司行为，不能看作是我公司通过私户向员工发放工资，相反，如果认定张永辉对其所进行的转账为我公司发放的工资，根据银行流水显示，2020年1月23日，张永辉向被上诉人转账的3000元，应视为我司向其支付的工资，并在判决数额中予以扣除。2、被上诉人在我司工作期间严重违反我司规章制度，我司不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我司不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薛诚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天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予支付被告2019年6月至12月期间工资81925元；2、判决不予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196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被告入职原告公司，担任飞行员工作。同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1、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日止，试用期为1个月；2、原告安排被告在飞行部门从事飞行员工作，被告的工作地点在株洲；4、被告工资为4000元（肆仟元），试用期工资为工资的80%，即3200元（叁仟贰佰元）。合同到期后，原、被告又于2019年11月1日续签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到2022年10月31日止，其余内容与前份合同一致，但未对被告工资进行约定。2019年12月9日，原、被告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于2018年11月1入职原告公司，担任飞行员岗位，现因原告原因于2019年11月30日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6-11月份工资未结算。2020年1月14日，被告作为申请人，将原告列为被申请人向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劳动仲裁，并提出仲裁请求：1、裁定申请人每月工资金额为13108元；2、发放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工资81925元；3、因被申请人原因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9324元。在仲裁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交了“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据，拟证明原告2019年6月前每月以“张永辉、崔倩”的名义发放大部分工资，被告每月实际工资13108元。原告时任代理人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公司有一个公户和一个私户，这两个人的转账应该是支付给被告的工资”。2020年4月20日，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株劳人仲案字（2020）第015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离开工作岗位前12个月实发平均工资为13108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拖欠（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工资81925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9662元。原告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5月12日诉至原审。基于原告在仲裁阶段的代理人认可以“崔倩、张永辉”账户代发工资的情况，原审查明被告工资明细：2018年11月份工资：2018年12月17日，原告向被告发放了工资2148元，并以崔倩的名义向被告发放了工资8000元；12月份工资：2019年1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放了工资3108元，并于2019年1月29日以张永辉的名义向被告发放了工资10000元；2019年1月份工资：2019年3月4日，原告向被告发放了工资3108元，并于2019年3月5日以张永辉的名义向被告发放了工资10000元；2月份工资：2019年4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放了工资3108元，并于2019年4月28日以张永辉的名义向被告发放了工资10000元；3月份工资：2019年5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放了工资2948元，并于2019年6月10日以张永辉的名义向被告发放了工资10000元；4月份工资：2019年6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4185.5元，并于2019年6月21日以张永辉的名义向被告发放了工资10000元；5月份工资：2019年8月14日，原告向被告发放了工资3108元，并于2019年9月4日以张永辉的名义向被告发放了工资10000元；2019年9月6日，原告向被告补发6月份工资2000元。此后，原告在未再向被告支付工资。被告主张其平均工资为13108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二、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现分析如下：一、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在职期间存在私自驾驶飞机游玩，不履行工作义务的情形，不应向其发放工资，但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原、被告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一致确认原告未向被告支付2019年6月份至11月份工资，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关于工资标准，被告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13108元，原告主张被告的月工资为4000元。经查：1、原、被告2018年11月1日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了月工资为4000元，但2019年11月1日的劳动合同中没有对工资标准进行约定，即被告主张原告欠发工资期间的工资标准是没有书面约定的；2、从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可见，被告除收到公司账户每月发放的金额较为固定的工资外，还每月收到“崔倩”或“张永辉”发放的1万元，原告在仲裁阶段的代理人在仲裁开庭过程中认可此系公司发放的工资，与被告同时进行仲裁和诉讼的天风公司员工左光顼的工资亦是由“张永辉”账户发放。综上，被告作为劳动者已经向原审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在诉讼阶段对被告主张的工资标准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交任何反驳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被告关于其月平均工资为13108元的主张并未超过其实发工资金额，故原审对其主张予以认可。经核算，被告于2019年6月份至11月份期间的工资总额为78648元（13108元/月×6个月），扣除原告于2019年9月6日向被告补发的6月份工资2000元，原告还应向被告支付工资76648元。被告还主张其实际工作到2019年12月9日，原告还应支付12月1日至9日的工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原、被告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也书面确认了被告离职时间为2019年11月30日，故原审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另说明，虽被告未就仲裁裁决中“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拖欠（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工资81925元”主动向原审起诉，但根据其答辩意见可见其对该裁决不服，原审依法对包含原告是否应当支付6月工资在内的内容进行全案审查。二、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以及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还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原、被告于2019年12月9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确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应视为原、被告属于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应依法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因被告的实际工作年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共计一年零一个月，月平均工资标准为13108元/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核算，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9662元（13108元/月工资标准×1.5个月）。被告主张原告应当按双倍标准支付经济赔偿金，该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天风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薛城一次性支付2019年6月至11月工资76648元；二、原告天风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薛城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1966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原审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月工资是否符合实际情况；2、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焦点1，被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证实其收到公司账户每月发放的金额较为固定的工资外，还每月收到“崔倩”或“张永辉”发放的1万元。上诉人代理人在仲裁开庭过程中认可公司以“公户”和“私户”发放工资的情况。上诉人上诉认为“崔倩”或“张永辉”向被上诉人转账可能系其私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未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根据实际转账情况认定被上诉人的月均工资为13108元符合举证规则，本院予以确认。焦点2，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工作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不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天风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姜胜强书 记 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