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文化东路**七星吉祥大厦**。负责人：陈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相柱，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海松，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志伟，男，200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显修，栖霞台农创业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平安养老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海松、尹志伟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尹海松、尹志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保险人尚永芹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平安公司具有免责事由，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平安公司已对该免责事由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平安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涉案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须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采取加黑字体，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章确认已收到保险条款，且平安公司对保险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合同的交付时间不影响免责条款的效力。4、尹海松、尹志伟在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鉴定报告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其在本案中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其异议观点成立，故一审法院不应采纳其异议观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尹海松、尹志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尹海松、尹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尹海松、尹志伟支付保险金2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海松之妻尚永芹（尹志伟之母）是烟台跃马酒业有限公司的酒品灌装工。2018年6月28日，烟台跃马酒业有限公司在平安公司处为包括尚永芹在内的17名工人投保了团体平安鑫动力套餐（A款）2份，其中每份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100000元，每份汽车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100000元，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事故，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按其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摘自平安养老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团体意外伤害2013版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28日零时到2019年6月27日贰拾肆时止。2018年6月28日烟台跃马酒业有限公司在平安公司提供的团体人身险投保单和投保须知上盖章，在投保单的盖章栏里关于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表述是：“我单位已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且保险人对投保险种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对投保险种条款尤其是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的责任的条款，合同解除条款以及产品说明书、投保须知、特别约定等，我单位均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2018年8月9日平安公司将保险合同交付给投保人烟台跃马酒业有限公司。2018年7月30日7时18分，尚永芹驾新日牌电动二轮车（车架号：122421319939815）沿东西走向的国道204线由东向西行驶到44KM+729M处向南转弯时，与沿国道204线由东向西行到肇事处的胡文林驾驶的鲁Ｆ×××**小型轿车相撞，尚永芹当场死亡。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委托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尚永芹驾驶的新日牌电动二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了鉴定，结论为：新日牌电动二轮车（车架号：122421319939815）为两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2018年9月10日，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068612018000004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尚永芹无证驾驶无牌车在转弯时未让直行车先行等违法行为，以胡文林因超速行驶和操作不当为由确定尚永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胡文林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尹海松向平安公司提出理赔的申请，平安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以尚永芹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属于合同约定之责任免除为由拒绝向尹海松、尹志伟给付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和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投保人烟台跃马酒业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28日向平安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平安公司收取了尹海松、尹志伟的保险费，自2018年6月28日起烟台跃马酒业有限公司与平安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平安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向烟台跃马酒业有限公司交付合同的行为不影响本案保险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关于平安公司是否向投保人烟台跃马酒业有限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该规定，首先，平安公司作为保险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应当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合同等载体上写明包括所有的责任免除条款；其次，平安公司要对责任免除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再次，平安公司要对责任免除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逐一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平安公司仅在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盖章栏上打印上了“我单位已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且保险人对投保险种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对投保险种条款尤其是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的责任的条款，合同解除条款以及产品说明书、投保须知、特别约定等，我单位均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让投保人烟台跃马酒业有限公司盖章，未在投保单上写明具体的保险免责条款，而且保险合同是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才向投保人交付，故平安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具体要求。另外，具体到本案，平安公司提出尚永芹“违反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无有效行驶证”的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尚永芹驾驶的新日牌电动二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即使作为车辆管理机关的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亦需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不能要求作为社会一般人的尚永芹明知她驾驶的是机动车。进一步，作为精通保险业务的平安公司认为驾驶电动二轮车的行为在“违反无合法有效驾驶证和无有效行驶证”的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包含范围之内，在相关规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应当在投保时将此作为单独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才能达到事故发生后免责的目的。综上，平安公司在本案所涉及的投保单中未向投保人烟台跃马酒业有限公司履行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平安公司与投保人烟台跃马酒业之间保险合同“违反无合法有效驾驶证和无有效行驶证”的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尚永芹的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2份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200000元。保险法第四十二规定，被保险人死亡的，保险人可以按照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故尹海松、尹志伟作为尚永芹的继承人有权获得平安公司给付的保险金。平安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尹海松、尹志伟支付2份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200000元。尹海松、尹志伟所诉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平安公司辩称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平安养老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尹海松、尹志伟2份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20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平安养老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安公司应否向尹海松、尹志伟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200000元。平安公司主张，被保险人尚永芹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平安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已产生效力，平安公司无需向尹海松、尹志伟支付保险金。经查，投保人烟台跃马酒业有限公司虽在平安公司开具的投保单投保人盖章栏盖章，但平安公司未在投保单上附上保险条款，尹海松、尹志伟于一审时提交了平安公司的回执，可以证明平安公司系于事故发生后的2018年8月9日才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平安公司虽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该日期为倒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展业时已向投保人出示并送达了保险条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认定平安公司在展业时未向投保人主动出示保险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公司仍应依约向尹海松、尹志伟支付保险金200000元。综上所述，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平安养老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安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