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蒙锦芊，男，201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0************934。法定代理人：蒙庚漂，系蒙锦芊的父亲,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永康，男，200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公民身份号码430************590。法定代理人：姚智红，系姚永康的父亲,住湖南省耒阳市*********。法定代理人：姚利燕，系姚永康的母亲，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智红，男，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公民身份号码430************83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利燕，女，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公民身份号码430************486。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静，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蒙锦芊因与被上诉人姚永康、姚智红、姚利燕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4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锦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指定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后蒙锦芊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支持其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明显不公，1.姚永康是学龄前儿童，其在娱乐活动中心内骑自行车是法律及事发场所不允许的行为，姚永康违规造成蒙锦芊受伤，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蒙锦芊的监护人蒙庚漂在蒙锦芊被撞受伤后立即将蒙锦芊送到医院治疗，医院和鉴定机构均认为蒙锦芊需要有人陪护，蒙庚漂对蒙锦芊进行护理是合情合理的，蒙锦芊一审期间提供了蒙庚漂在本案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情况，月收入为8043元，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可错误。姚永康、姚智红、姚利燕辩称，蒙锦芊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蒙锦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永康、姚智红赔偿蒙锦芊各项人身损失合计436801.42元（包括医疗费26561.71元、误工费99449.90元、住宿费10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10576.81元、器具费10元、资料复印费114元、营养费50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护理费24129元）；2.姚利燕与姚永康、姚智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姚永康、姚智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2日晚上七时三十分许，蒙锦芊及其母亲来到佛山市顺德区**********玩耍，姚永康及其爷爷也一同前往上述文娱中心骑自行车，蒙锦芊与姚永康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蒙锦芊受伤的事故。蒙锦芊的父亲蒙庚漂陈述当时蒙锦芊的母亲在旁照看蒙锦芊，蒙锦芊正与其他小朋友玩耍，姚永康骑自行车撞向蒙锦芊，导致蒙锦芊受伤；姚永康的父亲姚智红陈述，当时姚永康的爷爷在自行车旁照看姚永康，蒙锦芊突然从自行车右边跑出来，与姚永康骑行自行车的脚踏板发生碰撞，导致蒙锦芊受伤。事故后，蒙锦芊的父亲报警处理，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6月25日向蒙锦芊的父亲蒙庚漂发出不予受理告知书，认为上述事故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当晚蒙锦芊及其母亲、姚永康的爷爷一同前往顺德和平外科医院，2019年7月1日蒙锦芊出院，住院9天，为此蒙锦芊产生事故当天门诊费646.10元（由姚智红垫付）及住院费25265.71元（其中23000元由姚智红垫付，其中2265.71元由蒙锦芊垫付）；出院医嘱：暂休2个月，适当补充营养，维持外固定支具3个月，出院后继续专人陪护2个月，术后拆除内固定物约6000元。住院期间蒙锦芊购买了小便盆，花费了10元，支付了租床费60元。出院后，蒙锦芊分别于2019年7月25日、8月31日、9月29日进行了X光检查，为此产生门诊医疗费合计426元。至此，截止至2019年9月29日，蒙锦芊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合计26337.81元（其中姚智红垫付了23646.10元，蒙锦芊支付了2691.71元）。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无果，蒙锦芊遂于2019年10月2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诉讼中，蒙锦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1月27日予以准许，并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蒙锦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伤未达伤残等级，拆除内固定物后期治疗费15000元，从事故受伤之日起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为此蒙锦芊垫付了鉴定费345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蒙锦芊的起诉及姚永康、姚智红、姚利燕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1.姚永康在事故中承担的事故责任及赔偿比例；2.蒙锦芊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姚永康在事故中承担的事故责任及赔偿比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结合蒙锦芊的父亲蒙庚漂与姚永康的父亲姚智红对事故经过的陈述，双方均无证据佐证其说法的真实情况，即无法查明蒙锦芊受伤是蒙锦芊突然出现撞向自行车还是自行车直接撞向蒙锦芊，考虑到事故发生时蒙锦芊为四岁三个月，姚永康未满十周岁，俩人均属于未成年人，且当时双方均有监护人在场照看，一审法院酌定蒙锦芊与姚永康对事故均承担同等责任，即姚永康应对蒙锦芊的事故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蒙锦芊要求姚永康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蒙锦芊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经审查，确定蒙锦芊的事故损失合计为48307.81元，具体如下：1.医疗费26337.81元；2.后续治疗费1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4.护理费5160元；5.营养费500元；6.器具费10元；7.误工费0元；8.住宿费0元；9.资料复印费0元；10.交通费400元；承上述，姚永康、姚智红、姚利燕对蒙锦芊的上述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4153.91元（48307.81元×50%）；对于蒙锦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因蒙锦芊与姚永康均负同等过错，考虑到蒙锦芊在事故中并未造成伤残，但蒙锦芊年龄比较小，该事故对其精神上造成有一定影响，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此，姚永康应赔偿蒙锦芊损失25153.91元（24153.91元+1000元），扣除姚智红已赔付的23646.10元，姚永康实际尚应赔付蒙锦芊损失1507.81元（25153.91元-23646.10元）。关于姚智红、姚利燕对姚永康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结合本案，姚永康事故发生时已年满八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姚永康的上述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其父母（姚智红与姚利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蒙锦芊要求姚永康、姚智红、姚利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一审诉讼中产生的鉴定费3452元，该费用是为了确认蒙锦芊损失而产生的，应由蒙锦芊与姚智红、姚利燕各自承担一半。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姚智红、姚利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蒙锦芊赔偿事故各项损失合计1507.81元；二、驳回蒙锦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姚永康、姚智红、姚利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94.18元（蒙锦芊已预交），由蒙锦芊负担1094.18元，由姚智红、姚利燕共同负担400元；鉴定费3452元（蒙锦芊已垫付），由蒙锦芊负担1726元，由姚智红、姚利燕共同负担1726元，该款姚智红、姚利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蒙锦芊支付完毕。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蒙锦芊以当时未拆除内固定，一审期间进行的鉴定时机不当，向本院提出重新进行伤残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伤残鉴定的时机是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根据案涉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2020年1月14日进行该次伤残评定时，出院医嘱建议蒙锦芊2个月的休息期已经届满，鉴定意见书也载明蒙锦芊病情稳定，因此，蒙锦芊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准许。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蒙锦芊一方陈述，本案文娱中心位于室外，小孩一般在该地方打羽毛球、玩气球和打篮球，也有其他娱乐活动设施。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责任分担比例问题；二、有异议损失的认定问题。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事发之地的文娱中心是公开场合，既有娱乐活动设施，也有公众在此地进行打羽毛球和篮球的体育类项目。而蒙锦芊仅是四岁多的儿童，对身边的突发情况没有认知和应变能力，故蒙锦芊的看护人对蒙锦芊的看护义务不能放松。另一方面，姚永康在公众玩乐之地骑自行车，容易给旁人特别是是四处奔走玩耍的儿童带来碰撞的危险，其负有更高的注意安全义务，应加倍留意周边情况。蒙锦芊与姚永康的自行车发生碰撞而受伤，反映双方在安全防范方面均有过错，如前所分析，骑自行车的姚永康及其看护人负有更高的审慎注意义务，故对于蒙锦芊的受伤，由姚永康负有60%的责任更为合理，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各负一半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蒙锦芊认为姚永康负全部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除了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器具费之外，蒙锦芊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损失提出异议，认为应当按照其一审诉请数额进行认定。对此，本院分述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26337.81元正确。2.护理费，蒙锦芊父母有正常的工作能力，一审判决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不当。又因蒙锦芊无法提交其父母在其受伤之后的工资收入损失，故本院酌定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3500元（150元/天×90天）。3.营养费，蒙锦芊之伤势并未达到伤残程度，其主张营养费50000元过高，一审判决确定营养费为5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4.误工费，蒙锦芊尚为儿童，并未有工作收入，蒙锦芊父母为照顾蒙锦芊而产生的误工损失已在护理费中得到赔偿，故一审判决没有再支持误工费正确。5.住宿费，按照蒙锦芊所称，其主张的住宿费并非是其要到外地治疗，其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到外地住宿而产生，而是其亲属探望蒙锦芊而产生，故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住宿费恰当。6.资料复印费，如一审判决所言，该部分费用不属于事故损失，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7.交通费，根据蒙锦芊的住院、复诊情况以及距离远近，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为400元与蒙锦芊一方出行所需费用相当，而且蒙锦芊所主张的交通费还包括了其亲属探望蒙锦芊而产生的交通费，故本院对蒙锦芊主张的交通费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前面确定的过错责任比例，再结合蒙锦芊的伤情，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元，蒙锦芊主张200000元过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蒙锦芊上述损失合共56647.81元（一审判决确定的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的总损失48307.81元－一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费5160元＋本院确定的护理费13500元），姚永康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3988.69元（56647.81元×60%），连同精神损害抚慰金，姚永康应向蒙锦芊赔偿35488.69元，扣除姚永康已支付的23646.1元，姚永康还应向蒙锦芊赔偿11842.59元。姚永康为未成年人，其上述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姚智红、姚利燕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47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47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姚智红、姚利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蒙锦芊赔偿事故各项损失合计11842.59元；三、驳回蒙锦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姚永康、姚智红、姚利燕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94.18元（蒙锦芊已预交），由蒙锦芊负担1050元，姚智红、姚利燕共同负担444.18元；鉴定费3452元（蒙锦芊已垫付），由蒙锦芊负担1726元，姚智红、姚利燕共同负担1726元，该款姚智红、姚利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蒙锦芊支付完毕。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36元（蒙锦芊已预交），由蒙锦芊负担2423.36元，姚智红、姚利燕共同负担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