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子良，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委托代理人：赵清露、王艳艳，河南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青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孟津县麻屯镇路通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刘文靖，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陆东芳、廖奕斌（实习），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卢子良因与被上诉人洛阳青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子良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清露、王艳艳，被上诉人青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文靖及委托代理人陆东芳、廖奕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子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借款利息，其判决与事实不符，违背客观事实，系错误判决。事实是: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9月3日、2018年1月18日出借给被上诉人9万元、20万元，两次共计29万元。2016年9月3日的借条上虽然没有具体写利息，但刘文靖与上诉人口头约定月息1分。2018年1月18日的借条上有青立公司会计高淑敏手写的“利息（按月息1分，计息）”的字迹。一审法院以利息是公司会计所写，而非法定代表人刘文靖所写为由，不认定借款有利息，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手写的字样和公章一起组成借条内容，公司会计对外代表公司，其手写的内容也都是公司的行为。2020年4月30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文靖打印一份《卢子良利息计算表》，该表记载本金加利息为317926元，刘文靖亲笔写有“2020年前业务费:7000，（加）”字样，与其他证据相吻合，证明本案借款一直计算有利息。2020年6月5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文靖打印一份《协议书》，刘文靖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认可:青立公司借卢子良的本金和利息合计为317926元，已经归还209400元，余款为167926元。虽然该协议书上只有刘文靖单方签字，但该协议书和其他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出借的两笔29万元的借款是计算利息的，不是免费无息让被上诉人使用的，所以被上诉人偿还的两笔款项209400元应按照先付息后还本金的惯例方法来计算剩余所欠本金。一审判决不支持和认可利息的做法不符合本案的事实情况，应予纠正。青立公司答辩称：一、卢子良与青立公司之间的两笔借款，均为无息借款。1.2016年3月卢子良到青立公司任总经理，半年后，在对青立公司的业务及经营发展建立信心后，基于公司资金周转需要，感念公司对其尊重和倚重，其主动提出愿意将自己闲散资金无息出借给公司周转使用。2016年9月3日，在收到卢子良分次转款共9万元后，青立公司出具借条。如果借款时协商确定的有利息，借条上应会有记载，因为借款人是青立公司，借条要在公司财务挂账，明确利息，公司才好安排支付利息。另外，按卢子良上诉称“刘文靖与上诉人口头约定月息1分”，若如此，2020年1月份卢子良离职之前、在没有暴露私下提前设立同业竞争公司、双方关系和睦期间，对公司从未支付过一分钱利息的客观事实，特别是2018年1月二次出借大额现金之前，卢子良也未提及首笔借款的利息支付问题，明显有悖常理。本案客观事实足已清晰揭示:卢子良上诉关于利息有约的说法，不能成立。2.2018年1月18日《借条》上的手写体利息，明显是后添加的，系卢子良违背诚信、有意欺诈形成。是否存在利息是借款关系的核心事项，借款当时若果真约定有利息，借款方会直接将本金及利率载明在借款条上，否则出借人也会对《借条》提异议，但该份借条中本金是打印体，利息是手写体，显然是后（新）添加，系上诉人人为所致，上诉人无法合理解释形成原委。二、2020年6月5日《协议书》并非证明借款有息的有效证据。卢子良诉称青立公司在《协议书》中认可借款存在利息，但该《协议书》是后续一揽子解决各种纠纷的和解协议，青立公司认可借款有利息是有前置条件的，条件是:卢子良负责对其在青立公司任总经理期间，周华山欠青立公司账款16.8万的追讨，用其本息余额做担保金。青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靖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卢子良后来并未签字。卢子良反悔不愿签字、不认可该《协议书》的原因是其不愿为周华山欠款提供担保，而这正是青立公司许诺借款利息的对价条件。卢子良不愿意履行相应义务却持该协议要求认定借款有利息，其私欲深重、违背诚信，借口解决周华山拖欠青立公司货款问题，欺诈青立公司，后补取得借款有利息的证据材料。三、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卢子良与青立公司之间自始就是无息借款关系。卢子良所谓的《协议书》是附条件的，青立公司在2020年才有计算利息的意思表示恰恰证明之前均是无息借款，且该表示是有前提和对价条件的，条件未成就，利息自然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分析说理分明，裁断依法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卢子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青立公司归还借款181483.82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7月30日为3327.20元。2、要求青立公司支付所欠的差旅费及招待费用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青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子良与青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朋友，因青立公司周转资金需要，向卢子良借款。2016年9月2日卢子良向青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婧转账3万元，后又支付现金6万元，2016年9月3日青立公司给卢子良出具了打印版的借条，载明：今借卢子良借款玖万元整，法定代表人刘文婧签名并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2018年1月18日青立公司给卢子良出具了打印版的借条，载明：今借卢子良现金贰拾万元整，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其中手写了“利息（按月息1分，计息），刘文婧2018.元.24号”。2018年1月24日卢子良向青立公司指定的刘崇杰银行帐户分4笔共转账2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两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无异议，青立公司不认可2018年1月18日借条中手写部分，不认可双方约定利息。2019年5月22日青立公司偿还卢子良借款5.94万元，2020年6月5日青立公司偿还卢子良借款15万元，共计20.94万元。卢子良称青立公司偿还的20.94万元系借款本息，青立公司称其偿还卢子良的20.94万元均为借款本金。卢子良为证明其借款金额和利息约定，提供了一份2020年6月5日的《协议书》，载明：“青立公司2016年8月31日借卢子良现金玖万元整，2018年1月24日借卢子良现金贰拾万元整，2019年5月22日归还本金伍万玖仟肆佰元整，截至目前，共欠卢子良本金及利息叁拾壹万柒仟玖佰贰拾陆元整，现协议如下：2020年6月5日付壹拾伍万元整，余款人民币壹拾陆万柒仟玖佰贰拾陆元整转为卢子良在青立公司任总经理期间周华山欠青立公司账款的担保金（此款不再计息）。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刘文婧2020.6.5”。卢子良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借款29万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青立公司尚欠卢子良借款本金问题。双方对青立公司已向卢子良偿还的20.94万元系借款本息还是均为借款本金说法不一。卢子良申请对2018年1月18日借条中手写部分进行鉴定，本院不予支持，理由为：卢子良认可该借条中“利息（按月息1分，计息）”为青立公司会计高淑敏所写，而非法定代表人刘文婧所写，刘文婧并未提出系卢子良私自添加，笔迹鉴定与否对本案裁判并无实质影响。对该证据利息能否认定，应通过法院审查判断而确定。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系公司向员工借款，卢子良两次借给青立公司款项的借条均系打印件，首次借款无利息约定，第二次借款利息内容是何时添加双方均不能予以证实，是否系双方当时一致的意思表示，本院不能确定。基于卢子良借款系其在青立公司担任经理期间所借，存在隶属关系，卢子良主张借款时有利息约定，在青立公司否认的情况下，可信度较低。卢子良出借时未能要求青立公司通过打印确定利息，负有过错责任。同时，卢子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借款项后青立公司付过利息，结合卢子良提供的《协议书》中的利息是附条件的意思表示，卢子良未签字不认可《协议书》的相关内容，本院不认可双方对借款有利息约定，偿还的20.94万元应为借款本金，故青立公司尚欠卢子良的借款本金应为8.06万元。关于卢子良主张的利息问题。青立公司未足额偿还卢子良借款，给卢子良造成损失，故卢子良主张的利息应以8.06万元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8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关于卢子良主张青立公司支付所欠的差旅费及招待费用7000元问题。首先，该笔款项不是双方因借贷关系产生的，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次，卢子良未提供该笔费用的证据。故卢子良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若卢子良有证据证明青立公司应支付该笔款项，可另案主张。综上，一审判决：一、青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子良借款本金8.0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0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卢子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50元，由卢子良负担2450元，青立公司负担1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案涉的20万元借条上的：“利息（按月息1分，计息）”系青立公司财务人员高淑敏书写。案涉的《协议书》上的“共欠卢子良本金及利息317926元”，该317926元系青立公司财务人员对案涉的两笔借款按照月息1分计算所得。还查明：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案涉的《协议书》原告（卢子良）为什么没有签名，原告回答：“因为被告（青立公司）在协议最后将欠原告的余款列为其他人欠公司款项的担保金，原告对此不同意，所以没有签字。我们双方认可协议中载明的算账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的两笔借款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有利息？2.青立公司尚欠卢子良的借款金额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1，虽然案涉的9万元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案涉的20万元借条上的“利息（按月息1分，计息）”书写时间双方有争议，但该“利息（按月息1分，计息）”确系青立公司财务人员所写、案涉《协议书》亦明确本案的两笔借款约定的有利息，且该《协议书》上的“欠卢子良本金及利息317926元”是按照月息1分计算所得。综合以上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案涉两笔借款双方当事人约定有利息，利息为月息1分。关于争议焦点2，从案涉《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分为两部分：一是对双方借贷事实的认定及对截止2020年5月22日的借款本息的结算；二是对欠款如何支付及处置的约定。该《协议书》青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文靖先签字确认，卢子良因不同意《协议书》中将青立公司尚欠其的167926元转为案外人欠青立公司账款的担保金而没有签字，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卢子良对截止2020年5月22日的借款本息的结算结果并无异议，故该结算结果可以作为青立公司尚欠卢子良借款本息的依据。关于青立公司所主张的“案涉的两笔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协议书》对借款计算利息是附条件的，条件是：卢子良同意将青立公司欠卢子良的167926元转为案外人欠青立公司账款的担保金”，因《协议书》对此并未予以明确，且青立公司欠卢子良借款与案外人欠青立公司款项在法律上没有关联性，故青立公司的该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且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截止2020年5月22日，青立公司尚欠卢子良借款本息317926元，扣除青立公司2020年6月5日已经支付的15万元，青立公司尚欠卢子良167926元，青立公司依法应当偿还。综上所述，卢子良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二、洛阳青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卢子良借款本息167926元；三、驳回卢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卢子良负担450元，由洛阳青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卢子良负担150元，由洛阳青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水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