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再11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任玉磊，女，197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任玉磊丈夫），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向东，男，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克拉玛依市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新疆国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姜晓丽，女，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克拉玛依市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向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新疆国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任玉磊与二审被上诉人向东、姜晓丽、克拉玛依市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新02民终24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25日作出（2020）新0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任玉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二审被上诉人向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二审被上诉人姜晓丽、二审被上诉人友邦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向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玉磊称，请求撤销（2020）新02民终240号民事判决、（2019）新0203民初2759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向东和姜晓丽共同偿还任玉磊借款本息7699772.89元（借款本金7000000元、利息2310000元，扣除已经执行到位案款1610227.11元），友邦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第一，任玉磊与向东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实际履行。经司法审计和向东在庭审中的确认，向东拖欠任玉磊借款的数额清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任玉磊提交的借条、借款说明、录音、银行明细、宏源证券资金结算单、操作单、审计报告以及向东的当庭陈述等证据相互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均可以证明任玉磊与向东存在借款合意，且借款数额确定；2．涉案审计报告中已确认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原审法院认定“所谓的亲友向其账户汇入的款项并不能与其主张向友邦公司和向东出借的金额相对应，故任玉磊的出借能力存疑”，严重违反经济活动的基本规律；3．将任玉磊的职务活动所持有的财务印鉴、银行U盾和具有加盖公章的便利条件，作为认定向东抗辩利用职务便利虚设借款科目，未向其借款的原因推断，属于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的逻辑错误。第二，原审法院对涉案事实的审查不充分，对于基本事实的认定存在偏差，对于证据的采信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审计报告及调整说明不能证实任玉磊已实际向向东交付资金，是对基本事实认定存在严重偏差。审计结果包含本案任玉磊主张的2300000元，有借条、录音等予以印证，另3700000元因没有与向东在审计包含的账户发生银行转账，所以不包含在审计范围内。同时，向东在通话录音、庭审中已认可2300000元已交付、借用任玉磊账户进行股票操作及证券帐户亏损3700000元资金的事实。2．任玉磊提交的向东、姜晓丽手机号在借款期间使用任玉磊的期货账户的操作单、宏源证券结算单能够证明账户中存在3700000元和亏损超过3700000元。3．原审法院认定任玉磊的个人账户与友邦公司账户发生混同，任玉磊的个人资金与友邦公司的财务发生混同，任玉磊主张向向东个人借款与向友邦公司借款的资金的来源和流向无法区分，判决结论同事实和证据不符。相关账户、资金的混同是向东需要和要求的，也是公司经营活动的需要，属于约定俗成，也是房产公司规避预售房屋政策的方法，并不是任玉磊的责任。因为混同，审计机构在收到司法审计委托后，首先是在沟通确认后，归并核算主体，通过对双方账户的析产归类确定彼此的核算对象，解决混同不清的问题；然后根据法律、审计规则、核算准则对归并核算主体的账户进行款项流向及往来核查，最终确定审计所包含核算账户的欠款金额。审计结果经双方质证确认后调整为3768976.59元，涉及本案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中的2300000元和公司借款案件的各项资金的流向均在审计的核查中反映并核算清楚，并对不包括在审计结论中的要求法院予以确认的借款利息、投资额、红利、退房款的数额进行说明。4．关于公章问题。任玉磊提交公章由专管员保管的证据，原审法院以任玉磊管理财务章、法人章、银行U盾来推断任玉磊有盖章的便利，但却没有任玉磊加盖公章的事实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定无法律依据。5．原审法院认定“审计结果与任玉磊起诉的二个案件诉讼标的额相差较大”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审计结论确定金额3768976.59元，包含本案个人借贷金额2300000元和另案公司借贷金额1468000元。另外，本案主张的另一部分3700000元不包含在审计报告中，审计报告已确认需要法院审核认定在另案公司借贷的利息1518000元、分红款240000元、退房款300000元，合计2058000元。案件诉讼标的中包含在审计报告中的金额同审计报告基本相符，故审计结果不存在与两个案件诉讼标的额相差较大的问题。审计结果包含的范围和诉讼标的额包含的范围不是同一个范围，不具备比较的条件。第三，姜晓丽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对向东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姜晓丽作为向东的配偶及友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知道向东借款系用于友邦公司经营，同时姜晓丽使用其的手机号也对该期间的借款进行操作，可以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第四，友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任玉磊与向东在《借款说明》中约定“此笔借款700万元由友邦公司提供担保”，鉴于向东在友邦公司占股权96%，符合公司担保的规定条件，故友邦公司提供担保属于无须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的例外情况，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友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合同有效。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任玉磊的上述请求。 向东、友邦公司一并辩称，请求维持原审生效判决。第一，任玉磊是友邦公司的高管，是友邦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先后担任友邦公司的会计、财务主管，任玉磊作为所谓借款人和友邦公司高管身份混同，另外存在资金混同，多年涉案资金往来的90%都是任玉磊操作，故本案不同于一般的民间借贷。第二，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任玉磊主张的主要依据是一张7000000元的借条，但从借条的内容来分析，双方不存在统一的合意，借条的内容是反映向东借现金还账的意愿，但是任玉磊的意愿不是借现金，而是对过去资金往来的确认。第三，本案不存在借款的实际交付，任玉磊认为资金往来账属于借款，但在借条的内容中并没有体现，只是在向东否认的借条后的附加说明和单独的《借款说明》中有所反映。第四，关于借款的来源，任玉磊至今没有清晰的说明其借款的来源，审计鉴定审计的是资金流向，不涉及资金的性质，不能作为借款予以认定。审计存在严重缺陷，诸如任玉磊一方收取的大量友邦公司房款和房租等现金入账没有列入审计范围，仅将2012年到2017年任玉磊和张勇的七个银行账户的部分资金作为其借款列入审计范围，涉案审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可以作为案件判定的参考。第五，导致本案案情复杂的主要责任是任玉磊，向东作为友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负有一定的责任，任玉磊是财务负责人，是资金的主要操作人，很多借款合同也是任玉磊单方制作的，任玉磊在庭审中的解释有悖常理。第六，本案应当对双方的资金流向和性质进行司法审计，本案目前的审计只是资金的财务审计，不涉及资金的性质，属于程序错误。针对任玉磊的和张勇的七个银行账户，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应当由任玉磊证实资金的公司或个人性质。第七，任玉磊与向东之间因证券操作存在经济纠纷，但是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应当另案解决。第八，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审计报告对公司和个人尤其是姜晓丽和友邦公司和向东之间的资金没有予以明确的区分，且涉案担保合同是任玉磊单方面制作，关于担保合同的形成是否召开董事会，是否通知股东及公司的负责人，任玉磊对细节均陈述不清楚，故向东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友邦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付款责任。 姜晓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任玉磊作为友邦公司的财务人员，违反公司的财务制度将资金挪作他用，姜晓丽并不是友邦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员，没有参与友邦公司的经营，对资金往来情况并不知情，没有向任玉磊借用任何股票账户进行操作，不应该承担借款的还款责任。 任玉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东与姜晓丽共同向其偿还本金7000000元及利息2310000元（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计33个月，按7000000元×月息1%×33个月计算），扣除已经执行到位的案款1610227.11元，本次诉讼主张7699772.90元；2．判令友邦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友邦公司成立于2001年12月，注册资本20000000元。任玉磊自2003年6月至2017年8月期间在友邦公司先后担任出纳、会计、财务部主任等职。向东于2013年12月出资14000000元成为友邦公司的股东，任玉磊出资400000元，亦是股东之一；2015年7月，向东出资19200000元，持股占比96%；任玉磊出资400000元，持股占比2%；另一股东马新出资400000元，持股占比2%。2015年8月31日，任玉磊用工商银行卡（尾号为xxxx）分五次向向东的建行账户（尾号为xxxx）分别转账汇入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共计1000000元。2015年9月21日，任玉磊用工商银行卡（尾号为xxxx）向向东的建行账户（尾号为xxxx）转账汇入1263694.54元。2015年11月9日，任玉磊用工商银行卡（尾号为xxxx）向向东的建行账户（尾号为xxxx）转账汇入500000元。任玉磊自述，向东于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借用其名下期货账户和股票账户（均与尾号为xxxx的工商银行卡绑定）进行交易操作亏损3700000元。向东认可其受任玉磊委托操作过任玉磊名下的期货账户，但认为任玉磊自己也在操作，账户的登录密码双方均知晓；同时认为任玉磊的股票账户资金每次都是清空以后才让向东进入资金操作的，且是盈利状况，未发生亏损。2017年4月1日，任玉磊打印《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为归还对外欠款，现收到任玉磊以现金借出的7000000元（人民币柒佰万整）。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利率为1%（百分之一），2017年10月1日到期。2017年10月1日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立此为据。借款人：2017年4月1日。”之后，交与向东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指印。后任玉磊自行在该《借条》落款时间后添加打印内容为“注此笔借款为：1.2016.2.26借款3700000元（叁佰柒拾万，借款式期为6个月，月利率为1.5%），2.2015.12.10日借款1300000元（壹佰叁拾万）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月利率为1.2%，3.2015.9.30日借款1000000元（壹佰万）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月利率为1.5%，现原三个借条合并成一个重新签订。”对任玉磊自行在《借条》中添加的内容，向东不予认可。同日，任玉磊打印《关于向东与任玉磊之间借款说明》（以下简称《借款说明》）一份，载明：“向东与任玉磊7000000元借款的构成说明：1.其中1000000元是任玉磊在2015.8.31日工行尾号“xxxx”卡分5次每次200000元共计1000000元，转入向东建行尾号“xxxx”卡，借条日期是2015.9.30，此笔借款1000000元，月利息为1.5%。2.其中1300000元是任玉磊在2015.9.21日2015.11.9日工行尾号xxxx卡分2次转入（1263694.54＋500000）向东建行尾号xxxx卡，共计划计1763694.54元，其中1300000元是向东向任玉磊个人借款，其余资金是向东个人转入后再转回，借条日期是2015.12.10，此笔借款1300000元，月利息为1.2%。3.其中3700000元，向东借用任玉磊宏源股票账户×××及宏源期货账户×××，在2015.9.21日至2016.2.26期间进入的资金，由向东本人操作自由买卖，赢利与亏损与任玉磊无关，其中3700000已由向东自己在后期操作后全部亏损，向东已向任玉磊个人打借条3700000元，借条日期是2016.2.26，期限6个月，月利率1.5%。4.截至2017.3.31日利息共计1234860.0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利息按1000000元计算，重新打借条7000000元，借款6个月，利息由原来的月1.5%降至月1%。5.在2015.8.1日至2017.1.31日期间，向东尾号“xxxx”及“xxxx”卡转入任玉磊卡中的资金，均为向东本人转入任玉磊账户中自己操作股票及期货，赢利与亏损与任玉磊无关，“4048”卡及“8502”卡在任玉磊卡中来回转入转出做股票及期货，已全部结转清，与任玉磊个人转入向“xxxx”卡共计2300000元借款无任何关联，向东从未归还过任玉磊6000000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6．此笔借款7000000元由克拉玛依市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担保。以上说明双方签字确认：2017.4.1”。向东与任玉磊在空白处签名。诉讼中，向东否认此前见过该份《借款说明》，亦否认其中签名系本人所为。经向东申请，一审法院在原审中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借款说明》中“向东”的签名是否系本人所写进行鉴定。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恒正司鉴（2018）文痕鉴字第11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7.4.1的《借款说明》上签名“向东”是向东本人所写。同日，任玉磊打印《担保函》一份，载明：“担保函克拉玛依市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向东与任玉磊的个人借款7000000元（柒佰万整），提供担保。担保人：克拉玛依市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4月1日。”该《担保函》落款日期以下的空白位置加盖了友邦公司的行政公章后，任玉磊又自行在行政公章旁边加盖了自己保管的友邦公司财务专用章。另查，姜晓丽与向东于2005年5月登记结婚，于2013年至2017年6月担任友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13日，友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向东。任玉磊任友邦公司财务部主任期间，友邦公司的合同章、财务专用章、工商银行账户U盾、昆仑银行账户U盾、中国银行账户U盾及密码，向东的尾号“xxxx”工商银行卡及账户操作U盾、友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姜晓丽私章等均由任玉磊保管，直至2017年8月陆续交出。在此期间，任玉磊名下的多个银行账户（含工商银行尾号“xxxx”账户）用于友邦公司的经营收支，包括公司员工的工资及报销款、租金、部分售房款进入任玉磊个人银行卡由任玉磊代收代付。在2012年至2017年期间，除任玉磊主张的上述转账汇款外，任玉磊尾号“xxxx”的工商银行账户与向东的建设银行尾号“xxxx”账户、工商银行尾号“xxxx”账户持续发生大量的大额资金转入或转出。另查，2017年6月13日，友邦公司的股东构成由向东（持股96%）、任玉磊（持股2%）、案外人马新（持股2%）三人变更为向东（持股100%）一人。原一审案卷中2018年6月28日开庭笔录第14页载明：“强军平（原一审被告友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2017.4前后就担保函公司是否召开过股东会原告：记不清了。但是向东给我们三个股东告知过。强军平：能否提供公司股东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原告：记不清了。”本案庭审中合议庭问：担保函盖章之前，你们公司就担保一事是否开过股东会？原告：当时是向东找我和马新开过会，具体时间我想不起来，是向东向我和马新同时借钱，他说不管是他向我们借款还是公司向我们借款都由公司担保。合议庭：你刚才说找你们开会借款的时间具体是什么时间？原告：我想不起来，肯定是他找我们借款的时候。合议庭：你是先给他借款的还是他先说的这个话。原告：他先说的这个话。合议庭：他是什么时候说的？原告：借款的时候，2015年底。另查，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任玉磊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保全向东、姜晓丽、友邦公司名下的价值7420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做出（2017）新0203民初27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向东、姜晓丽、友邦公司名下价值7420000元的财产予以冻结，任玉磊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另查，（2018）新02民终44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维持（2017）新0203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向东与姜晓丽共同向原告任玉磊偿还借款本金6000000元、利息1420000元，共计74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的判决后，任玉磊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经过执行向其支付了案款1613166.45元。2017年8月17日，向东与姜晓丽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民政局协议离婚。2017年11月，任玉磊以友邦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另一诉讼案件，案号为（2018）新0203民初2281号。该案中，任玉磊主张友邦公司于2016年4月7日向其借款59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年息15%。借款期限届满后，友邦公司仅偿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尚余借款本金3560000元及利息399142.50元未能归还。该案在诉讼过程中，任玉磊申请对其与友邦公司之间从2012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7日期间发生的资金往来银行账户进行司法审计。2019年7月11日，鉴定机构出具驰天会专审字［2019］5-0035号专项审计报告，反映任玉磊名下的工商银行尾号“xxxx”“xxxx”“xxxx”“xxxx”账户、建设银行尾号“xxxx”账户、昆仑银行尾号“xxxx”账户、农业银行尾号“xxxx”“xxxx”账户共计8个账户和其丈夫张勇的工商银行尾号“xxxx”账户与友邦公司、向东账户均有资金往来。2012年7月16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任玉磊个人银行账户收取友邦公司售房款20054105.69元，退房款3477300元，同时存在收取租金和备用金、发放员工工资和报销款等收支款项情形。审计报告载明：一、鉴证机构的责任……由于友邦公司内控不健全，大量资金账外循环，并且与管理层个人资金未严格区分，会计主体混乱，存在大量财务违规事例，资金的用途也无法判断是否真实。审计获取的资金流水信息也不完整，大量的现金缴存记录无法判定资金用途，因此本报告仅考虑资金流水的流向，对业务的合法性、合规性、真实性不进行认定。四、鉴证结果，我们在任玉磊账户与友邦公司账户（含向东建设银行尾号“xxxx”账户、工商银行尾号“xxxx账户”）及其他有关账户资金往来流出净额的基础上，再考虑其他账户与任玉磊及友邦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对计入任玉磊账户应属于友邦公司收取的房款或债权，调减友邦公司欠任玉磊债务，对通过任玉磊账户支付的属于友邦公司的债务或成本费用，调增友邦公司欠任玉磊债务。在不考虑任玉磊用现金支付友邦公司有关成本费用的情况下，经调整后友邦公司欠任玉磊债务为5510972.59元。五、说明……3、由于友邦公司在售房业务中内控管理薄弱，因此不能从财务获取真实、准确、完整的有关资料，如果有其他证据证明资金业务性质与本鉴定报告冲突，……则测算的结果亦会发生改变，……2019年12月25日，鉴定机构作出《驰天会专审字［2019］5-0035号专项审计报告调整说明》，载明：一、根据报告后双方提供的质证资料，调整后友邦公司欠任玉磊资金为3768976.59元。2018年10月，友邦公司委托中汇新疆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2012年度至2018年度的财税状况进行审核。中汇公司出具了中汇新税审字101012018032号财税风险报告，该报告载明“经审核，贵公司2012年度至2018年度存在以下涉税风险：（一）增值税……（三）企业所得税。缴纳社保人员工资小于发放人员，存在虚增费用现象；……以假发票入账，虚增费用32800元。（四）财务核算。财务核算风险体现在一是提取现金支付往来款，无收款单位或个人收款证明，现金去向不明；二是代收代垫费用，无明细名单及会计核算证明，无法明确交款人，造成后期退款无明确对象，无法证明退款去向；三是收取售房款和退房款均由股东财务人员银行卡汇入或汇出股东及财务人员银行卡，存在隐匿收入现象……财务核算风险为九项，涉及金额为1384.285088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任玉磊的诉讼请求。 任玉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向东和姜晓丽共同偿还借款本息7699772.9元（借款本金7000000元，利息2310000元，扣除已经执行到位案款1610227.11元）友邦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原审认定：二审审理期间，任玉磊为了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1.2300000元款项的银行电子交易回单及3700000元的证券账户资金情况的汇总表，拟证明任玉磊已向向东实际交付6000000元。2.2017年4月6日、2017年7月22日任玉磊与向东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向东认可任玉磊向其出借资金的事实。向东质证认为，任玉磊在一审庭审时已提交过上述证据，资金往来明细不能证实资金用途，通话录音也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姜晓丽、友邦公司与向东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审查后认为，6000000元资金往来情况已由《驰天会专审字【2019】5-0035号专项审计报告》予以确认，任玉磊出示的上述资金往来汇总表无法显示资金的用途，故本院对汇总表不予采信；两份通话录音在一审审理时出示，两份录音形成时间系在《借条》《借款说明》之后形成，录音中未提及《借条》《借款说明》的存在，且双方在录音中对借款金额存在争议，《借条》显示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任玉磊在约定借期未满的情况下即开始催要借款，与常理及日常交易习惯均不符，故本院对通话录音不予采信。姜晓丽向本院提交2019年7月2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庭审判笔录及马新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未在友邦公司工作亦未参与公司经营。任玉磊质证认为，友邦公司是由向东与姜晓丽实际控制，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审查后认为，任玉磊是基于向东和姜晓丽原系夫妻关系而要求姜晓丽承担偿还责任，姜晓丽作为友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承担偿还责任与其作为向东的配偶承担偿还责任，所依据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并不相同，故姜晓丽出示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故本院对其出示开庭笔录、证明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任玉磊与向东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若存在，借款本金、利息如何认定；2.姜晓丽是否对任玉磊主张的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友邦公司是否对任玉磊主张的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及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自出借人将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时生效，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同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情况等事实综合判断，应对出借人是否具备出借能力、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否符合常理、出借人提交的债权凭证的真实性等内容进行谨慎审查。就本案而言，任玉磊依据《借条》《借款说明》及《驰天会专审字【2019】5-0035号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主张其与向东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东则抗辩任玉磊利用其职务便利虚设借款账目，未向其交付借款。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任玉磊曾是友邦公司的财务主管，持有友邦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友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私章、友邦公司银行U盾及向东本人的银行U盾，并具有加盖公章便利的条件。据《驰天会专审字【2019】5-0035号专项审计报告》反映，任玉磊的个人账户在2012年7月16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收取友邦公司房款20054105.69元，并在该账户发生3477300元退房款，同时该账户同时存在向员工发放工资、支付工程款、商砼款、报销费用以及支取大额备用金等收支款项的情形，也就是说，在任玉磊起诉前，其与向东或友邦公司之间已经长期存在频繁的大额款项来往，故任玉磊个人账户已与友邦公司的财务发生混同。结合任玉磊在友邦公司的特殊身份，其持有友邦公司财务章，电子银行汇款回单中备注的用途可由其自行决定，故任玉磊向向东汇出的款项用途是否为借款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主要反映款项流转情况的证据是《驰天会专审字【2019】5-0035号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鉴证结果确认的数额包含本案任玉磊起诉向东、姜晓丽、友邦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合计7699772.90元，还包括本院正在审理的（2020）新02民终99号案件中任玉磊起诉友邦公司要求偿还借款本金3850000元及利息408642.50元，审计结果与任玉磊起诉的两个案件诉讼标的额相差较大。该审计报告还显示，由于友邦公司在售房业务中内控管理薄弱，大量资金账外循环，并且与管理阶层个人资金未严格区分，会计主体混乱，存在大量财务违规事例，资金用途也无法判断是否真实，故该审计报告及调整说明不能证实任玉磊已实际向向东交付资金。庭审中，任玉磊自认其月薪为4000元到5000元左右，出借给向东的款项是从亲友处所借，据审计报告显示，任玉磊所谓的亲友向其账户汇入的款项并不能与其主张向友邦公司和向东出借的金额相对应，也就是说款项流向不能前后对应，故任玉磊的出借能力存疑。至于任玉磊主张的向东操作其宏源账户亏损370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任玉磊对此未举证证实其将宏源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向东，亦未举证证实向东取得支配权时账户资金数额及取得支配权后的亏损情况，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析，任玉磊的个人账户与友邦公司账户发生混同，任玉磊的个人资金与友邦公司的财务发生混同，任玉磊主张向向东个人借款与向友邦公司借款的资金的来源和流向无法区分，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任玉磊与向东之间存在7000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任玉磊主张向东向其还款7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任玉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向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故对任玉磊要求姜晓丽作为配偶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同上析理，任玉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向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担保合同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故对任玉磊要求友邦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另查，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为了进一步查清本案事实，本院通知涉案审计机构参与复核审计报告的注册会计师唐静接受询问，其称“统计的是任玉磊与公司或与公司相关人员的账户间流水”，“据我了解，形成报告附表清单时，都给双方看过的。双方没有异议才放入报告中的”，“鉴定依据是依据任玉磊相关账户和公司账户，与公司相关个人的账户，账户间任玉磊与这些账户的流入流出，并对结果分析，若能找到资金来源属于公司，我们会从鉴定结果中将该因素减掉。……但对双方现金无法确认的，我们没有纳入数据中”，唐静确认“能够查清性质的，双方往来资金对冲，双方都说不清的”，就是“最终作出的余额”。另查，2017年8月9日，友邦公司会议纪要载明“任玉磊借给公司肆百多万元，有借条的需要复印，没借条的，需要调取银行流水。最终借给公司多少，由审计审查出的结果定”，该会议纪要下方有向东、任玉磊、姜晓丽、马新等人签名。 另查，2017年11月15日，任玉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主张向东与姜晓丽偿还借款本金7000000元、利息420000元，友邦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7）新0203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一、向东、姜晓丽偿还任玉磊借款本金6000000元、利息1420000元；二、友邦公司对以上款项中的70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向东、姜晓丽、友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新02民终441号民事判决：一、向东、姜晓丽偿还任玉磊借款本金6000000元、利息1420000元；…三、友邦公司对向东、姜晓丽以上债务7000000元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民再100号民事裁定，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及本院判决，发回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重审。该案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新0203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驳回任玉磊的诉讼请求。任玉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新02民终2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15日，任玉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主张友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850000元、利息408642.50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7）新0203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驳回任玉磊的诉讼请求。任玉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新02民终32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7）新0203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8）新0203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驳回任玉磊的诉讼请求。任玉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新02民终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2017）新0203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书、（2018）新02民终441号民事判决书、（2019）新民再100号民事裁定书、（2019）新0203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书、（2020）新02民终240号民事判决书、（2017）新0203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书、（2018）新02民终329号民事裁定书、（2018）新0203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书、（2020）新02民终99号民事判决书等在卷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第一、任玉磊与向东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果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贷的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第二、姜晓丽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三、友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规定，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应当综合判断，谨慎审查认定。 本案中，任玉磊主张民间借贷的依据是2017年4月1日制作产生的《借条》《借款说明》及银行明细、交易回单、录音资料、审计报告等。首先，分析该《借条》，由任玉磊打印并由任玉磊和向东以签名并捺印的形式对内容进行确认，《借条》载明借款的金额、借款期限、利率等必备内容，向东对该《借条》中其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其次，为了进一步证实借贷事实成立，任玉磊提供当日其打印的《借款说明》，该《借款说明》在《借条》的基础上对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的组成包括个人之间的直接借款金额的确认及股票操作亏损转化为借款的金额、借款期限和利率的确定、担保责任等进行详尽说明，向东对该《借款说明》及签名不予认可，但经鉴定《借款说明》中的签名系本人书写；第三，任玉磊提供2015年8月至9月通过其尾号7088的银行账号向向东尾号8502的银行账号转账2763694.54元，并提供几年来相关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明细及银行电子交易回单、录音资料进行佐证，印证任玉磊与向东、友邦公司之间存在大量款项交付、流转的事实；第四，任玉磊申请对2012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7日期间发生的资金往来进行审计，“由于友邦公司内控不健全，大量资金账外循环，并且与管理层个人资金未严格区分，会计主体混乱，存在大量财务违规事例，资金的用途也无法判断是否真实。审计获取的资金流水信息也不完整，大量的现金缴存记录无法判定资金用途”，因此审计报告仅考虑资金流水的流向，审计机构对审计账户划分三类，一是任玉磊及其丈夫张勇的有关账户，二是友邦公司、向东、姜晓丽的有关账户，三是其他相关账户，根据双方提供的质证资料经调整后“友邦公司欠任玉磊资金为3768976.59元”；关于借款项的来源，涉案审计报告通过“实际支付任玉磊借款利息明细统计表”“任玉磊家人及朋友提供资金明细表”可以印证任玉磊的陈述。任玉磊通过以上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向东及友邦公司辩称没有借贷的合意、不存在款项的实际交付、款项来源不清晰，拟反驳任玉磊的主张不成立。关于借贷的合意、借款金额的构成、款项的交付、款项来源等，从形式要件看，《借条》《借款说明》均有向东签名，任玉磊与向东是否基于借贷的合意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从查明事实看，存在转换过程，任玉磊本案诉求的7000000元借款本金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双方的借款，二是因股票账户操作形成的债务，经过2017年4月1日对此前债权债务汇总界定为借贷关系，双方以签字形式形成合意并确定双方存在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款项的交付基于银行明细、审计报告等可以证实。向东和友邦公司主张审计不涉及资金性质，审计报告存在缺陷，本院认为，导致资金用途无法判断的主要原因系友邦公司内控不健全，而内控管理薄弱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不能将主要责任归结于任玉磊，审计报告是基于双方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作出的审计结果，双方提供质证资料的多寡均会不同程度的改变审计结果，审计结果的调整亦是基于相关材料依据审计规则作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上述内容是对法院审查判断证据的原则和证明标准的规定。本证证明活动的目的在于使法官对待证事实的存在与否形成内心确信，反证的证明活动其目的在于动摇法官对于本证所形成的内心确信，故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要使法官的内心确信达到高度可能性即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承前析理，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结合查明事实，根据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据证明标准或者优势证据标准的规定，本院认为，任玉磊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涉案中落款为2017年4月1日的《借条》及《借款说明》是任玉磊与向东、友邦公司资金往来后最后一张以借条形式形成的证据，系债权债务双方就此前资金往来形成的概括性的清算，亦应当认定是对此前具备确定债权债务关系吸收确认，且对于任玉磊个人账户与友邦公司账户混同状况双方应当是明知的，对于《借条》及《借款说明》的签名、捺印系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相关内容可能导致法律后果的确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涉案审计报告由具备资质的机构和人员依据审计规定进行的审计，涉案审计涉及2012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7日的资金往来，包含其间任玉磊与向东、友邦公司等的账目往来，审计结果印证本案任玉磊与向东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亦印证任玉磊与友邦公司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综合以上分析，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任玉磊与向东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事实存在，且可以根据证据认定民间借贷的本金、借款期限、利息等；向东作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虽然经查本案资金往来存在诸多混同现象，任玉磊有利用职务之便持有、加盖与财物有关的印章、U盾等便利条件，但综合本案涉案《借条》及《借款说明》等证据的内容及形式，足以认定借贷合意，即便主要证据主要由任玉磊单方制作完成，经过审慎注意分析本案的证据，向东提供的辩称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认任玉磊主张向东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故本院认定任玉磊对于主张的待证事实达到民事举证证明责任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关于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任玉磊在扣除已经执行到位案款1610227.11元后，主张向东偿还借款本息7699772.89元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姜晓丽与向东2005年5月登记结婚，2017年8月17日双方协议离婚，姜晓丽于2013年至2017年6月担任友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的资金混同情况下的大量资金往来，《借条》等的形成均发生在姜晓丽与向东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及其担任友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姜晓丽在载明任玉磊个人借款的2017年8月9日会议纪要后签名，且审计报告将友邦公司、向东、姜晓丽的有关账户作为一类账户进行划分后予以审计，足以认定任玉磊主张的借贷本息属于姜晓丽与向东的夫妻共同债务，任玉磊主张向东与姜晓丽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任玉磊依据2017年4月1日形成的《担保函》主张友邦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本案存在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严重混同的现象，将关联账户划分三类后，基于双方提供的质证资料，经调整审计报告得出“友邦公司欠任玉磊资金为3768976.59元”的结论；其次，2017年8月9日，友邦公司会议纪要载明“任玉磊借给公司肆百多万元，有借条的需要复印，没有借条的，需要调取银行流水。最终借给公司多少，由审计审查出的结果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最后，2017年4月1日，任玉磊打印的主张友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担保函》除加盖任玉磊基于职务之便的财务专用章等签章外，还加盖并非由任玉磊保管的友邦公司行政专用章，印章真实，虽然该《担保函》形式要件存在合理怀疑之处，但结合审计报告、会议纪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友邦公司应当承担向任玉磊偿还借款的义务，因任玉磊系基于《担保函》的内容主张友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故友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应当在担保函确定的担保范围内，即友邦公司仅对向东与任玉磊借款本金7000000元承担连带担保还款义务。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予以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2民终296号民事判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 二、二审被上诉人向东、二审被上诉人姜晓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二审上诉人任玉磊偿还借款本息7699772.89元（借款本金7000000元、利息2310000元，扣除已经执行到位案款1610227.11元）； 三、被告克拉玛依市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借款本金70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698.4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698.41元，由二审被上诉人向东、二审被上诉人姜晓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立宾 审判员  陈疆伟 审判员  唐 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