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振存，男，195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富生，山东安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尊可，男，196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富生，山东安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强恩，男，198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存生（刘强恩之父），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娟，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类维三，男，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原审被告：苏帅，男，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原审被告：周玉花，女，195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沂南县。 原审被告：苏晓东，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山东同方鲁颖电子有限公司职工，住沂南县。 原审被告：苏晓芳，女，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 上诉人苏振存、李尊可因与被上诉人刘强恩、原审被告类维三、苏帅、周玉花、苏晓东、苏晓芳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振存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富生，被上诉人刘强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存生、高丽娟，原审被告苏晓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类维三、苏帅、周玉花、苏晓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振存、李尊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承包原沂南县振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振华公司）期间投入固定资产价值210万元错误。被上诉人在2014年7月5日至2015年11月18日承包经营期间，没有投入价值210万元的固定资产，也根本不存在210万元的《资产投入明细》交给上诉人。1、2015年9月14日，原振华公司注销前在经济导报刊登公司清算报告、在砖厂办公室门前张贴公司清算公告。公告期间，刘存生、刘锋恩、刘强恩一直在砖厂经营，而且也知道清算公告，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2014年7月5日被上诉人承包砖厂时，该砖厂正常生产经营，一切设备正常运转。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该砖厂环保设备投资由乙方暂时垫付，支付承包费时结算扣除”。二、2015年11月18日沂南县彩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蒙公司）与刘锋恩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砖厂承包人刘强恩经营时投入固定资产价值210万，详见资产投资明细”。实际情况是：刘存生的长子是刘锋恩，次子是刘强恩。原振华公司注销后，为了偿还320万元的欠款，成立了彩蒙公司。新成立的彩蒙公司要同刘强恩重新签订合同，刘存生（刘强恩的父亲）不同意，要求与刘锋恩重新签合同。签订合同时争执焦点就是刘锋恩说刘强恩经营时投入价值210万元的固定资产，当时所有股东都不同意，因为大家都清楚原振华公司清算账目公告时刘强恩没有提出异议，根本没有投入210万元固定资产，导致当天没有签合同。第二天，苏振存、苏振义、王玉成、刘存生、刘锋恩等人一同去沂南县县城薄永昌家咨询，经过协商，先签合同，然后让刘强恩提供固定资产投资明细，没有固定资产投资明细该条就没有法律效力，于是大家才在《砖厂承包合同》上签了字。后因刘锋恩违约不交承包费，2017年7月承包合同被沂南县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三、原审法院认定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错误。上诉人从未见过本案的两位证人，类维三认可被上诉人在2017年左右向其主张过权利，但上诉人不知道。而且类维三是刘存生的侄女女婿，证人证言不应采纳。四、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清算责任纠纷错误，本案系被上诉人索要固定资产投资款。五、被上诉人有举证责任证明其经营期间投入固定资产210万元的具体固定投资明细、购买固定资产的项目名称、买卖合同、付款方式、固定资产交接安装情况等。 刘强恩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一、原审法院认定原振华公司欠付被上诉人投资款190万元正确。被上诉人与原振华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环保设备投资由被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承包后对砖厂投资了200多万元。2015年5月28日沂南市环保局对被上诉人投资的环保设施进行验收，载明该砖厂生产项目工程实际总投资1300万元、环保投资260万元。原振华公司注销后，清算组成员在与刘锋恩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中认可尚欠被上诉人投资款190万元。二、原振华公司的全体股东作为清算组成员，清算时未通知债权人，又编制虚假的清算报告，恶意处置公司资产，逃避债务，应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原振华公司欠付债务320万元，但在清算报告中认定无债务，属于编制虚假清算报告。根据公司法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不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多次找上诉人主张债权，2018年3月9日也诉至法院主张过权利，没有怠于行使诉讼权利。 苏晓东述称，没有意见。 类维三、苏帅、周玉花、苏晓芳未作陈述。 刘强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对原沂南县振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投资款19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0日，苏帅、类维三、刘夫军（甲方）与苏振义、苏振存、李尊可（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协商决定合伙在沂南县窑，并拟成立临沂振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其中乙方以营业执照（包括：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土地使用证）、电（250KW、630KW变压器各一台）、建厂所需的所有用砖（包括办公室），及老砖厂现存设备（粉碎机、装载机等）以清单为准，共计折价：160万元。甲方以现金投入大约500万元左右以达到正常生产为准。振华公司于2013年4月7日成立，苏帅、苏振存、苏振义、李尊可、类维三分别出资2万元、0.75万元、0.75万元、0.75万元、0.75万元，出资总额合计5万元，且都已实缴；该公司已于2015年11月18日注销。2014年7月5日，原告刘强恩（乙方）与振华公司（甲方）签订《砖厂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书第七条双方约定：该砖厂厂房、房顶由甲方负责正常维修，费用由甲方承担，环保设备投资由乙方暂时垫付，支付承包费时结算扣除。2015年11月18日，彩蒙公司（甲方）与刘锋恩（乙方）签订《砖厂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书第四条约定：砖厂原承包人刘强恩经营时投入的固定资产价值210万元，其中缴纳2015年的承包费20万元，因环保、修路等未生产，余额190万元甲方予以认可。苏振存、王玉成、苏振义、李尊可、类维三作为彩蒙公司的代表人在合同书上签字、摁手印。2015年9月14日，振华公司召开股东会，研究决定的股东会决议事项主要有：2、公司成立清算组对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清算组由5人组成，清算组负责人由苏振存担任，清算组成员为苏振存、苏振义、类维三、李尊可、苏帅组成，清算组成员向沂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备案登记；3、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后，公司股东苏振存、苏振义、类维三、李尊可、苏帅分别以在公司的出资比例承担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及民事责任。4、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由《经济导报》于2015年9月14日公告振华公司注销并通知债权人进行债权清算。2015年11月14日振华公司的清算报告中载明：为了通知债权人来公司进行清算债权，公司清算组已于2015年9月14日在《经济导报》进行了公告。公司资产清算前，资产总额为50243.00元，其中净资产为50243.00元，无负债；公司资产总额为50243.00元，并按以下顺序对公司的债务进行清偿：1、清算费用：已全部付清；2、所欠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等已全部付清；3、税款已全部付清；4、债务为0元；5、所有者权益50243.00元股东已分配完毕，公司清算后所有者权益0元。截止2015年11月14日公司债务债权已清算完毕，公司对外无任何经济遗留问题，以后振华公司债务由股东苏振存、苏振义、类维三、李尊可、苏帅按在公司的出资比例承担责任。苏振存、苏振义、类维三、李尊可、苏帅在该清算报告中签字。2012年8月29日，沂南县规划局《关于沂南县振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新型页岩多孔砖生产建设项目的规划初审意见》中振华公司拟改建一处新型页岩煤矸石多孔烧结砖生产项目，投资1300万元。2012年9月11日，沂南县双堠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明该项目总投资1300万元。2012年12月7日，沂南县环境保护局认为该项目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和双堠镇北石门村建设规划要求，同意项目建设。2015年5月28日，沂南县环境保护局通过振华公司3000万标块/年多孔页岩砖生产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2016年11月10日，沂南县人民法院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沂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321执恢487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查封了振华公司所有的大地磅秤一台，变压器一组，砖机组及生产车间、粉碎车间两处，大窑整体、工作窑洞一处，摆渡流动车98套一组。原告刘强恩曾于2018年3月9日诉至法院要求振华公司返还1900000元及利息损失，案号为（2018）鲁0982民初2008号。证人鲁某、刘某出庭证明曾于2017年2月份陪原告去砖厂要过案款。被告类维三承认在2017年左右原告向其要过该款。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苏振义的遗产状况及被告周玉花、苏晓东、苏晓芳是否继承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振华公司的清算是否为虚假清算？二、原告刘强恩为振华公司垫付的190万元能否认定？三、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四、被告周玉花、苏晓东、苏晓芳是否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振华公司2015年11月14日的清算报告中资产总额为50243.00元，与沂南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1执恢487号执行裁定书所查封的财产差距较大，亦与规划环评材料中记载的投资款不符，显然振华公司系虚假清算，各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刘锋恩与彩蒙公司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书》中对原告刘强恩经营时投入的固定资产价值扣除承包费后的余额190万元予以认可，虽然合同双方均是案外人，但振华公司的原股东苏振存、苏振义、李尊可及类维三在该合同中签字、确认，且振华公司的环评手续已验收通过，故对原告刘强恩的190万元投资额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告刘强恩申请证人鲁某、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曾于2017年2月份左右向苏振存、苏振义主张过权利，被告苏振存、李尊可、苏晓东虽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反驳证据，且被告类维三认可原告在2017年左右也向其本人主张过权利，结合原告刘强恩曾于2018年3月9日诉至法院向振华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能够认定原告刘强恩的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原告刘强恩要求被告周玉花、苏晓东、苏晓芳作为苏振义的法定继承人在财产继承范围内对该笔款项承担偿还责任，但原告刘强恩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苏振义的遗产情况，更未能证明该三被告已继承了遗产。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可在具备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被告苏帅、周玉花、苏晓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苏振存、苏帅、类维三及李尊可未经依法清算即以虚假的清算材料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特别是被告苏振存、类维三及李尊可在明知存在原告垫付款债权存在的情况下未依法通知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及第二十条第二款“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被告类维三、苏帅、苏振存、李尊可应赔偿原告垫付款19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类维三、苏帅、苏振存、李尊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强恩对原沂南县振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垫付款190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强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被告类维三、苏帅、苏振存、李尊可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是否向原振华公司投入固定资产210万元；二、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对于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5日至2015年11月18日期间承包经营原振华公司的砖厂。在原振华公司注销后，成立了彩蒙公司，彩蒙公司与刘锋恩就砖厂承包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在该承包合同中明确载明：砖厂原承包人刘恩强经营时投入的固定资产价值210万元，其中缴纳2015年承包费20万元，余额190万元甲方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为合同成立生效。甲方彩蒙公司处由彩蒙公司加盖公章、代表人苏振存、王玉成、苏振义、李尊可、类维三签名、按手印。乙方处刘锋恩签名、按手印。上述情况证实上诉人苏振存、李尊可对于刘恩强向原振华公司投入固定资产210万元是明确认可的。上诉人主张该承包合同签订时约定让刘恩强提供固定资产投资明细，若没有投资明细，该条款就没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已将投资明细交给上诉人。上述承包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为合同成立生效”，并未约定上诉人主张的上述合同条款生效条件。合同当事人签字盖章后上述合同已经生效，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应按照上诉人认可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向原振华公司投入固定资产210万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因原振华公司注销时并未处理本案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被上诉人有权向原振华公司的股东主张权利。原振华公司2015年11月18日注销，被上诉人对各股东的诉讼时效开始起算。被上诉人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2017年2月份其曾到砖厂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至本案被上诉人2019年7月提起诉讼时，并未超出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振存、李尊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苏振存、李尊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