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民终4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泾，男，1984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北京市浩天信和（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骁，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纪峰，男，1987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芳、孙昕，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泾因与被上诉人尹纪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裁定驳回尹纪峰的起诉或依法改判驳回尹纪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泾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1、江阴市要塞正宇二手车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正宇服务部）在原经营者蒋庆伦被执行死刑后仍然存续，仅仅是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非同一人。尹纪峰是在正宇服务部经营的车行内看车并签订合同，而王泾系正宇服务部员工，使用正宇服务部刻制的“江阴市正宇精品二手车行”的印章签订案涉合同，属于代表正宇服务部的职务行为。2、江阴市要塞宝轩二手车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宝轩服务部）自2017年8月24日登记设立以来，除了办理过POS机外，至今未在江阴市泰和二手车交易市场内租赁店面开展过经营活动，故尹纪峰不可能误认为是与宝轩服务部进行交易。由于收款时正宇服务部的POS机无法使用，王泾遂使用了宝轩服务部的POS机代为收款，并于次日将其中66万元转给上家王正刚。3、王泾个人并无二手车经营资质，并非消法意义上的经营者，如果尹纪峰认为交易主体是宝轩服务部，那么应当列宝轩服务部为被告。二、案涉合同不属于买卖合同。正宇服务部与尹纪峰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但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舒洪福，正宇服务部、王泾或王正刚均不拥有车辆的所有权，仅系促成交易、代收款项的居间方。三、案涉车辆价格已经变更。合同约定的车价69万元中包含了应当支付给居间方“若风”的2万元，实际履行中，尹纪峰向正宇服务部支付了67万元，向“若风”支付了2万元，即已变更为由尹纪峰承担居间费2万元，车辆价格相应变更为67万元。四、王泾的行为不构成欺诈。1、本次交易中正宇服务部仅获利1万元，王泾在主观上并无为获取不当利益而欺诈的故意。王泾在交易前穷尽正常手段查询了车辆的4S店登记信息、保险公司信息、查博士APP信息，并如实告知了尹纪峰，即使有过失也仅是疏忽大意，而无欺诈的故意。2、卖方虽然有告知车辆真实信息的义务，但并不免除买方的检验义务，买方应当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车辆的事故、出险、维修等记录，这些信息可以通过公开途径查询得到。本案中，尹纪峰委托二手车从业人员对车辆进行了查验，接受车辆现状后完成了交易。3、尹纪峰并未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发生的事故属于重大事故，一审法院认定达到退车条件，缺乏依据。 尹纪峰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被告应为王泾，而非正宇服务部或宝轩服务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商谈价格、保证车况、承诺“退一赔三”、使用宝轩服务部POS机收取车款、提档过户等一系列行为均系王泾实施，交易中从未披露过正宇服务部的信息，王泾在协议上加盖的“江阴市正宇精品二手车行”印章非正规印章，王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正宇服务部员工，故应当认定王泾是案涉车辆的转让方。王泾虽然使用其经营的宝轩服务部的POS机收取了车款，但宝轩服务部并未在协议上盖章，且尹纪峰在本案之前曾以宝轩服务部为被告提起诉讼，法院以被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起诉，足以证明宝轩服务部不应作为被告。二、《车辆转让协议》具备了买卖合同的全部内容，并无居间合同的意思表示。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他人名下，但王泾有处分权，也确实进行了处分，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只因王泾实施了欺诈行为，尹纪峰才行使撤销权。三、一审判决对车辆价格的认定正确。尹纪峰实际支付车款69万元，与协议约定的价格相符，其中支付给中间人2万元系按王泾的指令支付。四、王泾实施了欺诈行为。签订协议时王泾故意不写真实姓名，并加盖虚假公章，系欺诈之一。王泾故意不告知车辆真实状况，尤其是发生多次维修，其中一次为重大事故维修，该隐瞒和虚假承诺的行为系欺诈之二。诉讼中，王泾为逃避责任，虚构交易主体和员工身份，歪曲合同性质，系欺诈之三。 尹纪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双方间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判令王泾立即向尹纪峰返还购车款69万元、赔偿保险费损失11869.17元、赔偿购车款的三倍损失207万元，共计2771869.17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尹纪峰作为乙方，与甲方“江阴市正宇精品二手车行”、王泾轩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乙方以69万元的价格向甲方购买保时捷跑车一辆（车架号WP0AA2973EL005261，发动机号CWF000653），并约定“甲方保证该车无重大事故、无重大维修、无水泡、无火烧，能够正常提档过户。叙述不符，甲方退还乙方全部购车款并且退一赔三”。协议签订后，尹纪峰通过POS机刷卡支付了67万元，另2万元支付给业务介绍人。当日，尹纪峰向王泾提取了案涉车辆。2019年1月1日，尹纪峰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并支出了保险费11869.17元。 另查明：《车辆转让协议》上甲方处盖章的“江阴市正宇精品二手车行”并不存在，实际经工商登记的应为正宇服务部。《车辆转让协议》上“王泾轩”的签名人员实际为王泾。POS机刷卡记录显示交易场所为宝轩服务部，户名为王泾。工商登记显示宝轩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王泾。 又查明：涉案车辆有多次维修记录，维修费用分别为2013年9月2日66720元、2014年8月22日24240元、2014年11月20日64580元，2014年12月29日63550元、2016年6月5日1000元。另外，该车于2017年5月12日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情况进行确认为：换件金额为250121.07元、辅料金额为5305.64元、工时费金额为28039.86元，定损合计金额为283466.57元。根据事故照片及事故报告摘要显示，2017年5月12日，涉案车辆右前侧受损，维修项目包括更换前保险杠、副车架等，更换材料包括前保险杠支架、膨胀水箱等。王泾提供的其与中介人微信名“若风”的聊天记录显示车辆存在“机盖螺丝有调整”、“右前叶子板螺丝拆装补漆”等问题。王泾提供了涉案车辆理赔信息及查博士历史车况综合评级，该理赔信息显示2017年5月12日保险公司曾出险，但理赔总金额为0；查博士历史车况综合评级上方载明时间2019年9月11日15:57，最后记录时间2015年2月15日，上述报告中未有2017年5月12日出险的相应记录。 再查明：正宇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蒋庆伦。蒋庆伦系王晓阳的化名，因涉嫌犯流氓罪曾于1993年1月5日被批准逮捕，又于2017年7月12日被执行逮捕。后于2018年9月3日被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判处死刑。蒋庆伦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出具刑事裁定书，对王晓阳（蒋庆伦）决定执行死刑。 以上事实，有《车辆转让协议》、转账记录、车辆事故报告摘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企业信息信用公示报告、机动车保险记录、损失确认书、事故照片、理赔信息、历史车况查询情况、微信聊天记录、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以及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车辆转让协议》属于居间合同还是买卖合同；二、本案车辆的价款如何认定；三、王泾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其身份如何认定；四、车辆出售方在转让过程中是否构成欺诈。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转让协议》并未提及居间内容，合同约定的转让方也并非第三人，在车辆交易过程中，并无证据显示王泾向尹纪峰披露过原登记车主或王泾的上家，故本案并非居间合同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转让协议》约定车辆价款为69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该69万元中包含了支付给业务介绍人的2万元，王泾实际收取的款项金额为67万元，但《车辆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车价款为69万元，尹纪峰实际支付的总金额也为69万元，故2万元中介费应认定为王泾向尹纪峰收取，并通过指令交付方式直接由尹纪峰支付给了中介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车辆的价款应为69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泾认为与尹纪峰发生车辆买卖的应为正宇服务部，其是正宇服务部的员工，其在《车辆转让协议》上签字系作为该服务部经办人的履职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相对方应认定为王泾，王泾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王泾为涉案车辆的实际卖方。理由如下：1、正宇服务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晓阳（蒋庆伦）于2017年7月12日被逮捕后，正宇服务部已经没有经营者继续正常营业，王泾认为王晓阳被逮捕后正宇服务部由王晓阳的妻子实际经营，但王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王泾不能提供工资流水、社保证明等能够直接说明其为员工的凭证，王泾提供书面证明用以证明其系正宇服务部员工，该服务部刻制了“江阴市正宇精品二手车行”的印章交员工使用，但该证明上仅有正宇服务部的盖章，未有相关负责人员签字，也未有负责人员出庭接受法庭询问。现正宇服务部无实际经营者，王泾也未提供已将本案车款或利润交给正宇服务部的依据。故无法证明王泾即为正宇服务部员工，也无法证明正宇服务部委托王泾进行案涉车辆的买卖事宜。3、本案《车辆转让协议》上的公章“江阴市正宇精品二手车行”未经工商登记备案，并非正宇服务部名称。王泾认为该车行就是正宇服务部，但王泾并无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尹纪峰即清楚“江阴市正宇精品二手车行”即正宇服务部，而王泾收取尹纪峰的款项时以王泾经营的宝轩服务部的POS机进行了刷卡。在“江阴市正宇精品二手车行”主体不存在情况下，尹纪峰显然无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为正宇服务部。综上，根据王泾在《车辆转让协议》上的签字行为及本案款项支付的实际情况，王泾作为《车辆转让协议》的实际签订人，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本案中，王泾实为经工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宝轩服务部的经营者，而王泾从事的二手车交易本身具有营利性。本案中王泾事实上也存在获利行为，虽然《车辆转让协议》上并未加盖宝轩服务部的印章，但王泾与尹纪峰进行交易时使用了宝轩服务部的POS机，由尹纪峰进行刷卡支付了67万元，故而，本案《车辆转让协议》虽由王泾作为个人签订，但其身份应认定为经营者。而尹纪峰作为个体，购买汽车属于生活消费需要，故尹纪峰和王泾符合消费者和经营者的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王泾的行为构成欺诈，尹纪峰有权依照合同法规定撤销本案合同。本案中，尹纪峰作为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生产日期、检验合格证明等有关情况。首先，王泾应保证向尹纪峰提供的相关文件真实有效及其对车辆状况的陈述完整、真实，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成分；其次，王泾在《车辆转让协议》中特别保证车辆无重大事故、无重大维修、无水泡、无火烧，能够正常提档过户；再者，涉案车辆在销售前发生重大事故，属于应当向消费者告知的事项。王泾作为从事二手车销售的经营者，理应利用自己的技术、所掌握信息途径等对车辆状况进行全面查验，并将车辆真实情况告知尹纪峰。车辆的事故及维修情况系购买人购买二手车时的重要考量事项，属于决定购买人对车辆性价比衡量的因素之一。涉案车辆在交易前曾有过多次维修记录，另外曾于2017年5月12日时出险及定损合计金额为283466.57元，根据事故照片及事故报告摘要显示应为重大事故。一则，王泾未向尹纪峰告知该车系重大维修车，侵犯了尹纪峰的知情权，足以构成尹纪峰基于获知信息不全而造成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王泾存在隐瞒及虚假承诺等行为。二则，王泾提供的与“若风”的聊天记录显示车辆存在“机盖螺丝有调整”、“右前叶子板螺丝拆装补漆”等问题，但其在知道问题后未核实涉案车辆右前侧的维修情况。王泾提供的理赔信息中显示车辆存在多次出险，但2017年5月12日理赔金额为0，该次维修的具体情况王泾也未核实。其提供查博士的车况材料上方载明的时间为2019年9月11日，最后记录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而本案车辆交易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2015年2月15日起至交易时止3年多的事故及维修情况其也未查询，未尽到合理义务。三则，王泾在本次交易中，使用了并不存在的印章，并签署了与其真实姓名不符的名字“王泾轩”，王泾认为“王泾轩”系其曾用名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王泾的该行为也应认定为具有欺诈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泾的行为构成欺诈，王泾认为在交易时其虽知情涉案车辆的维修记录，但不知道具体的维修项目，也不知道存在大修事实，其行为不构成欺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故对于尹纪峰请求撤销双方订立的《车辆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获得三倍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并不要求经营者具备欺诈消费者的主观故意。王泾就车辆转让前的事故未对尹纪峰进行告知，存在欺诈行为，已可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经营者的“欺诈”，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况且，王泾在转让协议中承诺车辆无重大事故及重大维修，否则退还全部购车款并且以一赔三，其承诺内容可以认定只要车辆存在重大维修或重大事故的结果，王泾需要以一赔三，王泾的承诺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本案合同撤销后王泾需退还尹纪峰按协议支付的69万元价款，并承担三倍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按车辆的实际价格确定王泾赔偿201万元（67万元*3）。尹纪峰则需退还王泾涉案车辆。至于尹纪峰主张的保险费损失，因购买机动车本就需要按法律规定投保车辆保险，现在尹纪峰尚未返还车辆，保险利益已经由其享有完毕，本案也已经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认定了尹纪峰的损失，其保险费损失不应再计算，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尹纪峰与王泾2018年6月13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二、王泾应向尹纪峰返还车辆转让款69万元并赔偿201万元，合计270万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尹纪峰；三、尹纪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泾退还转让的保时捷跑车一辆（车架号WP0AA2973EL005261，发动机号CWF000653）；四、驳回尹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974元，由尹纪峰负担881元，由王泾负担33093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车辆转让协议》的性质为买卖合同还是居间合同。二、王泾是否系《车辆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三、车辆价格有无发生变更。四、案涉交易是否构成销售欺诈，是否适用三倍惩罚性赔偿。 本院认为：一、《车辆转让协议》的性质应为买卖合同而非居间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两类合同的标的及对价的性质均存在明显不同。本案《车辆转让协议》不仅在合同名称上反映为“买卖”之意，且从内容看也明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一辆保时捷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69万元”，完全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 二、《车辆转让协议》的甲方应认定为王泾。王泾在《车辆转让协议》上加盖的印章“江阴市正宇精品二手车行”并无对应名称的登记主体，王泾认为转让方就是正宇服务部，但首先，正宇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蒋庆伦（又名王晓阳）在2017年7月12日被逮捕后，正宇服务部不可能继续经营，王泾对所称的另有实际经营者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所称的其是正宇服务部员工也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记录或发放工资等证据予以证明，无法令人采信职务行为一说，至于王泾提供的加盖正宇服务部公章的《证明》，未有单位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案涉车款通过宝轩服务部的POS机收取，王泾正是宝轩服务部的经营者，可见从合同履行角度看，获取合同利益的也并非正宇服务部。王泾称已将车款67万元中的66万元支付给上家王正刚，但并无证据证明王正刚的身份以及与上家发生交易的是正宇服务部，且王泾对于剩余的1万元也无证据证明已交付给正宇服务部，无法反映王泾是代表正宇服务部签订合同已由正宇服务部享有了合同利益，综上考虑，应当认定王泾是案涉《车辆转让协议》的转让方。 三、车辆价格没有发生变更。《车辆转让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车辆价格为69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之间并未形成任何对车辆价格进行变更的约定。尹纪峰在实际付款时，将67万元通过POS机支付给王泾经营的宝轩服务部，将另外2万元支付给“若风”，应当认定是根据王泾指令的方式履行付款义务。尤其从王泾一审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若风”是为卖方提供业务介绍，理应由卖方承担居间费。故王泾认为车辆价格已变更为67万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王泾的行为构成销售欺诈，应当予以“退一赔三”。从身份看，王泾本身从事二手车交易，且销售案涉车辆也是出于盈利目的而非处置自有资产，符合经营者的定义；尹纪峰支付购车款向王泾购买车辆是为了满足生活消费需要，属于消费者，故对本案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从行为看，王泾作为销售二手车的经营者，其具备高于一般消费者的专业知识与技能，也更通晓车况信息的查询渠道，王泾在《车辆转让协议》中特别承诺“保证此车无重大事故、无重大维修、无水泡、无火烧，能够正常提档过户。叙述不符合，退还全部购车款，并且退一赔三”，该条款系手写加注，从侧面可以反映这是交易当时买方特别关注的问题，王泾显然也是为促成交易而作出如上承诺。但事实上，案涉车辆在2017年5月12日发生过事故且定损金额达到283466.57元，结合定损金额、事故照片、事故报告摘要等综合判断，应当认为属于重大事故，这足以说明王泾在签订合同时的告知及保证内容与车辆的实际情况严重不符，诱导尹纪峰购买，王泾的行为构成欺诈。况且，王泾使用“江阴市正宇精品二手车行”印章签订合同，并将自己姓名签为“王泾轩”，该情形也可以印证具有欺诈性且企图逃避责任。对于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可以适用三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本案中，不仅有上述法律规定作为依据，王泾在《车辆转让协议》中也承诺如叙述不符则退一赔三，该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约束力，王泾应当按约赔偿。 综上所述，王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王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利娜 审判员  费益君 审判员  王俊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