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通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复兴北路**。法定代表人：赵翠，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翠，女，1976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堂，江苏古彭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欣，女，1975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珍，女，1965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树洲，男，1963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方，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通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乾公司）、赵翠、赵欣因与被上诉人张玉珍、田树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通乾公司、赵翠、赵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适用法律方面。1.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的规定。张玉珍、田树洲在(2016)苏0303民初1059号民事案件中没有起诉通乾公司、赵翠、赵欣，是放弃自身权利，再次就同一事实起诉，且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与(2016)苏0303民初1059号民事案件属于同一笔民间借贷纠纷，故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案由认定违法。本案争议焦点是：各公司是否人格混同；股东与各自公司是否财产混同。故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根本没有“人格混同”“财产混同”等相关案由。2.原审判决参照法律条文进行判决，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规定的是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和本案认定三个公司之间人格混同，没有任何关联性。本案中，如果公司人格不混同，股东与公司之间财产混同，公司与股东均不必为第三人担责。二、事实认定方面。1.原审判决认定徐州市同力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创展公司）与其他公司人格混同，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原审判决承认(2016)苏0303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有效，而该判决书判决同力创展公司独立承担还款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人格混同、财产混同无证据。原审判决系根据(2017)苏0303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混同的事实，该判决涉及的案件基本事实和本案明显不同，该判决原告和被告均与本案不同，即使在该案中人格混同、财产混同，在本案中也未必混同。3.原审判决以公司是否有偿债能力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逻辑错误。4.张玉珍、田树洲的债权已部分实现。（2018）苏0303执恢416号之11已执行到位3333787元。二审期间赵欣补充其上诉理由为，张玉珍、田树洲为职业放贷人；与同力创展公司发生三十余笔高息放贷，大部分为砍头息、套路贷。张玉珍、田树洲共同辩称：原审判决与(2016)苏0303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法院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玉珍、田树洲一审诉讼请求：判决通乾公司、赵翠、赵欣在765万元范围内共同为同力创展公司对张玉珍、田树洲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通乾公司、赵翠、赵欣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书，同力创展公司负有向张玉珍、田树洲偿还借款本金76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义务，因通乾公司、赵欣、赵翠与同力创展公司被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人格混同，通乾公司、赵翠、赵欣对上述债务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玉珍、田树洲与案外人同力创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苏0303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判决同力创展公司向张玉珍、田树洲偿还借款76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同力创展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本院，但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亦未向本院申请缓交或者免交，本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7）苏03民终4480号民事裁定，裁定按同力创展公司撤回上诉处理。该院于2018年6月14日就原告戚武萍、鞠福其、刘海宁、高俊英、田树洲、张玉珍与被告蓝山公司、通乾公司、赵欣、同力创展公司、赵翠追偿权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0303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载明：……蓝山公司与通乾公司、同力创展公司人格混同。一是三公司人员混同。赵德品与赵欣系姐弟关系，赵德品与赵翠、赵欣与王方武系夫妻关系，王广备则为王方武之父，均为近亲属关系。而赵德品既是蓝山公司的初始登记法定代表人，又是通乾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赵欣既为蓝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又为通乾公司的监事及同力创展公司的会计；赵翠为通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控股股东，同时为同力创展公司的主管会计；王广备为同力创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同时为蓝山公司、通乾公司的经理，王广备之子、赵欣之夫王方武则为同力创展公司的控股股东。三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叠且互为直系亲属。二是三公司业务、财务混同。三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均为徐州市民主南路163号，其中蓝山公司和通乾公司住所地为徐州市综合楼****，经营范围均涉及建筑材料、钢材销售、房地产开发销售等。三公司之间的财务人员亦存在交叉重叠，且大量三公司的融资金额汇入赵翠的个人账户，亦有部分工程款项、公司之间往来款项汇入赵翠、赵欣个人账户，再分别通过赵翠、赵欣个人账户在三公司之间进行支配，而三公司部分还款付息、支付工资、支付公司日常开销等也通过赵翠、赵欣个人账户进行，公司之间亦存在资金随意调用的情况。这就出现了蓝山公司的借款由同力创展公司付息，三公司与债权人对账，以一人代表签署确认债权人与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的情况（第14、15页）。……由此可见，三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而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且蓝山公司已负债累累、无力偿还债务，其将借款打入其他关联公司账户用以归还其他公司债务支付日常开销，而后关联公司未向其还款或冲账，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其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及诚实信用原则，其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通乾公司、同力创展公司应对蓝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三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况下，赵欣作为蓝山公司的控股股东、赵翠作为通乾公司的控股股东，三公司之间多项账务往来通过二人个人账户进行交易，三公司款项的收支与其个人生活的收支无法区分，股东与公司之间界限模糊，无法区分彼此财产，构成财产混同。结合被告所陈述的质证意见“同力创展公司因涉诉导致银行账户不能正常使用，故通过同力创展公司会计赵翠及其他会计的个人银行账户周转资金”，可知蓝山公司、同力创展公司早已负债累累，失去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因此作为蓝山公司股东的赵欣、作为通乾公司股东的赵翠应分别对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16、17页）。依据上述认定，该院遂判决蓝山公司偿还戚武萍、鞠福其、刘海宁、高俊英、田树洲、张玉珍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通乾公司、同力创展公司、赵欣、赵翠对上述蓝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通乾公司、赵翠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8）苏03民终58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7）苏0303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书，同力创展公司、蓝山公司与通乾公司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而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且同力创展公司已负债累累、无力偿还债务，其与通乾公司、蓝山公司人格混同的行为，必然会损害同力创展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及诚实信用原则，其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蓝山公司、通乾公司应对同力创展公司因生效的（2016）苏0303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况下，赵欣作为蓝山公司的控股股东、赵翠作为通乾公司的控股股东，三公司之间多项账务往来通过二人个人账户进行交易，三公司款项的收支与其个人生活的收支无法区分，股东与公司之间界限模糊，无法区分彼此财产，构成财产混同。同力创展公司已负债累累、无力偿还债务，因此作为蓝山公司股东的赵欣、作为通乾公司股东的赵翠应分别对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通乾公司、赵欣、赵翠在765万元范围内共同为（2016）苏0303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同力创展公司对张玉珍、田树洲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5350元，由通乾公司、赵欣、赵翠负担。二审期间通乾公司、赵翠、赵欣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民事诉状、诉讼费缴费收据，拟证明张玉珍、田树洲的所有债权均已于2020年5月18前全部实现。证据2.（2018）苏0303执恢416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已执行到位3333787元，张玉珍、田树洲的债权已部分实现。证据3.田树洲对账单一份，拟证明张玉珍、田树洲的债权已实现。张玉珍、田树洲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就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民事诉状主张的事实未经生效的法院判决予以确认，故不能证明同力创展公司欠付张玉珍、田树洲的借款已清偿完毕；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同力创展公司欠张玉珍、田树洲的借款至今未全部清偿。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对通乾公司、赵翠、赵欣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进行阐述。本院另查明，经查询张玉珍、田树洲均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均为1，2013年以来涉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均为3件（含本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通乾公司、赵翠、赵欣上诉主张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但经本院审查，（2016）苏0303民初1059号张玉珍、田树洲诉同力创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系借款合同纠纷，而本案系基于通乾公司、赵翠、赵欣与同力创展公司之间因存在人格混同、资产混同而应当对同力创展公司的债务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二者的法律性质、诉讼主体、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均不同。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理由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已生效的（2017）苏0303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同力创展公司与通乾公司、蓝山公司等关联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且同力创展公司已负债累累、无力偿还债务，其与通乾公司等关联公司之间人格混同的行为，必然会损害同力创展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在相关关联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况下，赵欣作为蓝山公司的控股股东、赵翠作为通乾公司的控股股东，三公司之间多项账务往来通过二人个人账户进行交易，三公司款项的收支与其个人生活的收支无法区分，股东与公司之间界限模糊，无法区分彼此财产，构成财产混同。故一审法院基于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判决赵欣、赵翠就关联公司的债务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通乾公司、赵翠、赵欣上诉主张张玉珍、田树洲的案涉债权已得到清偿，但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1.同力创展公司诉张玉珍、田树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目前尚在审理期间，并无裁判结论，而（2018）苏0303执恢416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系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明确认定该案申请执行标的7693795元，已执行到位3333787元。即使按照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田树洲对账单所载明的清偿数额，同力创展公司就其债务仍未能履行完毕，诉讼中，上诉人亦不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同力创展公司已全部清偿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通乾公司、赵翠、赵欣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经本院审查，张玉珍、田树洲均未纳入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二人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均为1级；通过关联案件查询，2013年以来其二人涉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包含本案仅为3件，并不符合“套路贷”虚假诉讼行为的构成要件。而赵欣上诉主张张玉珍、田树洲系职业放贷人，存在套路贷、砍头息的嫌疑，但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通乾公司、赵翠、赵欣的上诉请求以及相关事实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50元，由上诉人通乾公司、赵翠、赵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民审 判 员 单德水审 判 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郑雪岩书 记 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