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5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金柱，男，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法定代表人易会满，主席。委托代理人张慧，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洁，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上诉人杨金柱因诉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京01行初1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证监会于2019年12月20日针对杨金柱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138号，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经查明，2019年5月10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以下简称北京监管局）收到杨金柱《履行职责申请书》，杨金柱反映举报泛海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海控股）对外担保公告涉嫌信息披露违法。2009年6月26日，北京监管局进行了阶段性答复，告知杨金柱正在进行核查，具体结果将待核查结束后另行回复。2019年9月2日，北京监管局作出京证监答复复字第2019-1209号答复称：泛海控股系在中泛集团有限公司向集友银行有限公司厦门分行申请的不超过5000万美元的融资规模内承担担保责任，根据现有资料，北京监管局未发现《泛海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对外担保公告》披露的担保金额存在信息披露违法违规问题。证监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申请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受理条件之一是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本案中，杨金柱举报泛海控股信息披露违法，要求北京监管局进行查处。北京监管局根据杨金柱提供的信息披露违法线索依法进行了核查，并将处理情况答复杨金柱。北京监管局的处理及答复并未设定杨金柱的权利义务亦不对杨金柱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因此，杨金柱与北京监管局对举报事项的处理及答复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杨金柱申请行政复议，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证监会决定：驳回杨金柱的行政复议申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6日证监会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杨金柱的行政复议申请。其中复议请求为：确认北京监管局处理杨金柱提出的《履行职责申请书》行为违法，撤销北京监管局2019年9月2日作出的京证监答复复字第2019-1209号答复，责令北京监管局赔偿杨金柱奖金损失人民币4.99万元。2019年11月20日，证监会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将本案延期至2019年12月25日作出复议决定并于当日向杨金柱邮寄该延期审理通知书。2019年12月20日，证监会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12月24日向杨金柱邮寄送达，杨金柱于2019年12月25日签收后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一审法院对被诉复议决定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北京监管局作出的答复系行政机关就当事人的举报所作出的拒绝性答复，而杨金柱针对该答复申请行政复议的目的，在于要求北京监管局就其举报的泛海控股涉嫌信息披露违法的行为履行立案查处及给予其奖励的监管职责。行政复议法第二条明确规定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依据该法申请行政复议。因此，行政复议制度具有救济个人合法权益的属性，行政复议的申请人能够主张个人具有法律上值得保护的合法权益，应为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所规定的“具有利害关系”的要件之一。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是判断举报人与相关行政行为有无“利害关系”的核心标准。在证券领域，投资者购买股票造成亏损，举报上市公司存在虚假陈述违法行为的，属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情形，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和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但是如果举报人举报上市公司的违法行为没有初步事实根据、证据线索，举报人与相关证券监管部门的处理行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其不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和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同样，举报人若为了获得举报奖励而举报，同样具有主体资格，但前提仍是举报事项必须有相应的初步事实和证据线索。本案中，杨金柱举报泛海控股存在信息披露的违法行为，首先，杨金柱并未提供其购买泛海控股股票的相关证据，而一审法院向证监会调取的证据显示，杨金柱在2018年4月19日泛海控股公告前后几个月的时间内，并未交易过泛海控股的股票，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金柱的权益受到了相关信息披露行为的影响；其次，泛海控股2018年4月19日的公告中披露的内容为“拟向集友银行有限公司厦门银行分行申请不超过5000万美元的融资，公司将为上述融资提供质押担保”，“融资用途：日常经营开支、偿还银行或关联公司借款、偿还子公司在境内发行的债券或债息等”，杨金柱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泛海控股存在信息披露违法的行为。综上，杨金柱基于前述理由通过行政复议途径要求证券监管机关履行监管职责所保护的利益，尚不构成行政复议法所保护的合法权益，其不具有通过行政复议途径要求北京监管局履行监管职责的请求权。故，杨金柱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所规定的受理条件。被诉复议决定依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驳回杨金柱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另，证监会收到杨金柱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延期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被诉复议决定，并向杨金柱送达，程序亦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金柱的诉讼请求。杨金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采信证据违法，判决理由不成立，请求本院：撤销一审法院（2020）京01行初153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杨金柱一审诉求。证监会未提交二审答辩意见。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本案在案的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申请复议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具有申请人资格、复议机关应当受理其复议申请的法定条件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事项法定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举报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具有原告资格。该标准亦适用于行政复议程序中对“利害关系”的判定。在证券领域，投资者购买股票造成亏损，举报上市公司存在信息披露等违法行为，有管辖权的证券监管部门拒绝处理或不答复，举报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属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情形，具有复议申请人和行政诉讼原告资格。但是，如果举报人举报上市公司的违法行为没有初步事实根据、证据线索，或者举报的违法行为不可能对其股票交易行为产生实际影响的，举报人与相关证券监管部门的处理或不处理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复议申请人资格和行政诉讼原告资格。同样，举报人如果是为了获取行政机关允诺的举报奖励进行举报，对法定职责机关不予处理或处理结果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通常具有复议申请人和行政诉讼原告资格。但是，其前提条件是，举报事项必须有相应的初步事实和证据线索支持。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泛海控股存在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事实，杨金柱提供的证据亦不能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所谓违法行为导致其存在权益损失。被诉复议决定据此认定杨金柱与北京监管局对举报事项的处理及答复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杨金柱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所规定的受理条件，并驳回杨金柱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另，被诉复议决定作出程序无违法之处，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金柱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杨金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杨金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贾宇军审 判 员 刘天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徐博文书 记 员 张路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