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红霞，女，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监利县人，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锦涛、余莎，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光沛，男，1953年7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监利县人，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现住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军，男，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900号，现住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吴涛军系吴光沛之子）。上诉人苏红霞为与被上诉人吴光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锦涛，被上诉人吴光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红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苏红霞与吴光沛之间除了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第3741号案认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外，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如果吴光沛认为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他就应该对此予以举证。二、苏红霞与吴光沛之间有关3741号案的执行已经全部完毕，即使被执行人苏红霞、吴长春给付给吴光沛的款项低于判决书确定的本息总额，但吴光沛已经签字确认被执行人支付了判决书的全部款项，遂申请结案，即吴光沛已经自愿放弃了部分债权。三、从引发本案讼争的原因来看，苏红霞支付15万元并非基于3741号判决所确定的债权债务。吴光沛辩称：根据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的判决，苏红霞应该向吴光沛支付220余万元，但吴光沛只收到170万元，苏红霞没有完全履行上述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苏红霞分三次打款15万元给吴光沛，只能证明苏红霞也认为该判决书没有履行完毕。该款不属于不当得利，不应返还。苏红霞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吴光沛向苏红霞返还不当得利15万元；2、判令吴光沛向苏红霞赔偿利息损失8,466.90元（以5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准确金额自2018年8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为3006元；以1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准确金额自2018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为5,460.90元）；3、判令吴光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苏红霞、吴长春夫妻与吴光沛相识多年，系老乡。2016年10月26日，苏红霞与其丈夫吴长春因民间借贷纠纷被吴光沛诉至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后该法院以（2016）鄂0104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苏红霞、吴长春向吴光沛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36.538万元（利息算至2016年10月10日），本息合计176.538万元；2016年11月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吴光沛支付利息至该借款还清时止。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为保证顺利履行判决，苏红霞及吴长春之子吴安珂向吴光沛之子吴涛军借款30万元，专用于归还上述苏红霞及吴长春拖欠吴光沛的借款。2017年8月3日至4日，吴光沛分两次收到吴安珂（吴长春、苏红霞之子）的汇款共计170万元；2017年8月7日，吴光沛诉苏红霞与其丈夫吴长春的该份民间借贷案被执行终结。2018年8月2日、9月4日，苏红霞分别向吴光沛汇款5万元、10万元，共计15万元。苏红霞认为自己当时的本意在于归还吴涛军（吴光沛之子）借款30万元中的款项。但吴涛军予以否认，并于2019年将苏红霞、吴长春夫妻及其子吴安珂三人诉至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要求三人归还30万元借款及利息。经两审终审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鄂01民终5905号判决书，认定苏红霞（2018年8月2日、9月4日）向吴光沛支付的15万元不属于归还吴涛军借款30万元中的款项。该笔15万元应由苏红霞另案向吴涛军之父主张。苏红霞认为，她们夫妻二人与吴光沛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归于消灭，且苏红霞与吴光沛也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同时，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苏红霞向吴光沛支付的15万元不属于归还吴涛军借款30万元中的款项，那么吴光沛对该15万元的占有既无约定的依据，也无法定的依据。吴光沛认为苏红霞支付的15万元系属于归还之前的欠款。于是形成本次诉争。一审法院认为，苏红霞、吴长春夫妻与吴光沛之间不仅仅系熟人关系，而且存在经济纠纷。2017年8月7日，吴光沛向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苏红霞及其丈夫吴长春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最后经法院调解以170万元付款结果申请执行程序终结。该170万元付款结果低于（2016）鄂0104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借款本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苏红霞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完全排除该笔15万元的付款行为与吴光沛之间不存在关联性，故苏红霞诉称该笔付款属于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苏红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5.00元，由苏红霞负担。在二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苏红霞向本院举出如下证据：证据1、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出具的两份结案证明，拟证实吴光沛与苏红霞、吴长春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已经执行完毕；吴涛军与吴安珂、吴长春、苏红霞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已经执行完毕。证据2、录音一份，拟证实吴光沛确实收到了苏红霞转账的15万元，其不予归还该款是想强迫苏红霞承认苏红霞、吴长春、吴安珂向吴涛军的3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但该案已经终审判决，法院没有支持利息。被上诉人吴光沛向本院举出诊断证明书一份，拟证实吴光沛患有老年痴呆症。经庭审质证，上诉人苏红霞对被上诉人吴光沛举出的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且不能证实吴光沛患有老年痴呆症。被上诉人吴光沛对上诉人苏红霞举出的两份结案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内容有异议，认为这两件案子都没有执行完毕。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言不属实，无法判断录音中的人物信息，且偷录属于非法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吴光沛对苏红霞举出的两份结案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虽然认为证明所涉的两件案子均没有结案，但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两份结案证明予以采信。苏红霞举出的录音证据不能反映被录者身份，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吴光沛举出诊断证明意欲证实其患有老年痴呆，其在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对3741号案申请以170万元给付结案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但该诊断证明书的出具时间是2020年7月8日，与其在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所做的执行笔录的时间相隔近3年，且其在一审至二审出庭前均未主张其行为能力障碍问题，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吴光沛诉苏红霞、吴长春之（2016）鄂0104民初3741号案已经执行结案；吴涛军诉吴安珂、吴长春、苏红霞之（2019）鄂0104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也已于2020年7月6日全部执行完毕并结案。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苏红霞向吴光沛汇款的15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吴光沛应否将此款返还给苏红霞？本案纠纷系因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3741号案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终5909号案所涉债务而引起。其中，上述3741号判决判令苏红霞、吴长春应偿还吴光沛本息共计176.538万元（利息算至2016年10月10日），后续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苏红霞、吴长春为偿还上述3741号案所欠吴光沛的债务，其二人联合其子吴安珂共同向吴光沛的儿子吴涛军借款30万元用于偿还吴光沛的债务，此30万元也即5909号案所涉的债务。2018年8月2日、9月4日，苏红霞分别向吴光沛的账上汇款5万元、10万元，共计15万元。苏红霞主张该款系偿还吴涛军的30万元欠款，但该主张未被上述5909号生效判决所采纳，该判决告知苏红霞应就该款另行向吴光沛主张。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二审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截至本案诉讼时止，苏红霞与吴光沛之间除了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3741号案所涉的债权债务关系外，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而2017年9月1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便已出具结案证明，证实苏红霞、吴长春已经按照该判决履行完毕（实际以170万元执行和解结案），故依照上述结案证明，苏红霞就上述3741号案对吴光沛再无给付义务。从苏红霞在吴涛军起诉的3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中的抗辩来看，其主张向吴光沛转款15万元是为了偿还上述30万元的借款，在该案的终审判决未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不能视为其系自愿向吴光沛另行进行的给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吴光沛未对其取得涉案15万元具有法律根据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吴光沛关于原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未支持吴涛军借款的利息请求，显失公正及苏红霞、吴长春与吴光沛之间的（2016）鄂0104民初3741号案的结案不是吴光沛的真实意思的辩解，因上述两案均有生效裁判文书对相关事实予以了认定，在上述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未被推翻的情况下，吴光沛的上述辩解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苏红霞主张返还该15万元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苏红霞在一审诉请的利息，因其在二审自愿予以放弃，视为其对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该处分行为不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清，但对法律的理解适用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二、吴光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苏红霞15万元。三、驳回苏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5.00元，由苏红霞负担200元，吴光沛负担1,5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0.00元，由苏红霞负担350元，吴光沛负担3,1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君审判员刘岳鹏审判员郭玥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肖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