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捷美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三路**光谷保税国际交流中心**。负责人：黄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建国，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琴，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光，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莉琳，女，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武汉捷美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美力公司）与上诉人许光、邓莉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7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美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捷美力公司的一审诉请，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许光、邓莉琳承担。事实和理由：捷美力公司提交的《损坏物品清单》经派出所核实并确认，并依此对许光、邓莉琳作出行政处罚，一审法院仅认定许光、邓莉琳损坏清单中部分物品，并分别按物品损失的70%、50%计算赔偿数额是错误的；许光、邓莉琳扰乱捷美力公司商铺经营客观属实，捷美力公司举证证明存在经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采信许光、邓莉琳提交的未经质证的证据是错误的；捷美力公司要求许光、邓莉琳赔礼道歉、赔偿名誉损失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基于许光、邓莉琳的侵权行为，捷美力公司的雇员受伤，捷美力公司为雇员垫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有权向许光、邓莉琳追偿，一审法院判令捷美力公司另案处理是错误的。许光、邓莉琳辩称，捷美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许光、邓莉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许光、邓莉琳无需向捷美力公司赔偿3257.4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捷美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武汉华盛资产评估事务所不具备诉讼评估资质，评估依据材料系捷美力公司在事发十个月后单方提供，其作出的评估报告与事实不符，且该评估报告系捷美力公司单方委托作出，在许光、邓莉琳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该评估报告作为认定本案财产损失的计算依据程序违法、判决不公。捷美力公司辩称，许光、邓莉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捷美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光、邓莉琳共同赔偿捷美力公司经济损失39,617.49元，赔偿捷美力公司名誉损失10,000元，在武汉市级范围内发行刊物上公开向捷美力公司赔礼道歉，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许光、邓莉琳系夫妻关系。邓莉琳自述：其与案外人陈迎九、黄静系捷美力公司股东，其本人自2017年5月起负责捷美力公司在汉阳区王家湾摩尔城负二楼的分店“橙色未来全球购超市”的运营，后因其主张公司需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及因股东权利事宜与陈迎九、黄静发生矛盾，其负责人职务被解除。2017年10月24日至10月27日为解决股东权利问题，邓莉琳及其夫许光多次前往捷美力公司位于汉阳区王家湾摩尔城负二楼“橙色未来全球购超市”分店并与店员发生冲突，对于冲突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同年12月27日，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分别对许光、邓莉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载：“违法行为人许光……现查明2017年10月24日至10月27日许光因其妻邓莉琳与捷美力公司的股权纠纷而与邓莉琳等人多次到该公司位于汉阳区王家湾摩尔城负二楼的分店“橙色未来全球购超市”内，以关拉闸门、喊喇叭等方式扰乱该超市秩序，造成该超市无法正常经营，并一度与该超市的员工胡蕊等人发生冲突相互打斗，以致双方均有受伤。双方经多次协商无果后，于2017年12月27日公安机关依法对双方进行治安处罚。决定对违法行为人许光合并执行行政拘留五日、罚款伍佰元”、“违法行为人邓莉琳……现查明2017年10月24日至10月27日邓莉琳与捷美力公司的股权纠纷而与其夫许光等人多次到该公司位于汉阳区王家湾摩尔城负二楼的分店“橙色未来全球购超市”内，以关拉闸门、喊喇叭等方式扰乱该超市秩序，造成该超市无法正常经营，并一度与该超市的员工胡蕊等人发生冲突相互打斗，以致双方均有受伤。双方经多次协商无果后，于2017年12月27日公安机关依法对双方进行治安处罚。决定对违法行为人邓莉琳合并执行行政拘留五日、罚款伍佰元”。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查明捷美力公司员工胡蕊与许光、邓莉琳亦发生了相互打斗行为，故于同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胡蕊处以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后胡蕊提起行政复议，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阳公撤罚字（2018）001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前述对胡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5日再次对胡蕊作出阳公（永）行罚决字【2018】122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9月7日，经胡蕊提起行政复议，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作出撤销阳公（永）行罚决字【2018】122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决定。许光、邓莉琳自述：就上述针对二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其二人进行了行政复议申请，但相关行政复议决定书最终并未就上述行政处罚措施作出变更或撤销。另，根据公安机关于2017年11月29日对俞志龙所做询问笔录中有关损害物品问题所载内容，俞志龙回复：“她(邓莉琳)将锅具从方桌上往地上一扒，一共将三四套锅具扔到地上，扔到地上的进口红酒有两瓶，另外有损伤的也有几瓶；扔到地上的进口洋酒有三瓶，没有碎但有损伤”。2018年6月4日，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捷美力、胡蕊以被告人许光、邓莉琳犯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并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自诉，要求被告人许光、邓莉琳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捷美力公司经济损失177,501.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蕊经济损失3,460元。同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105刑初41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认为武汉捷美力公司、胡蕊诉被告人许光、邓莉琳犯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缺乏罪证，又提不出补充证据，裁定驳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捷美力公司及胡蕊分别对被告人许光、邓莉琳的起诉。后捷美力公司及胡蕊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9）鄂01刑终11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捷美力公司认为，许光、邓莉琳于2017年10月24日至10月27日期间，对汉阳区王家湾摩尔城负二楼“橙色未来全球购超市”分店进行打砸，私自取占店内商品造成了财物损失、员工受伤及经营损失的结果，并于2018年8月16日委托武汉华盛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其提供的损坏物品清单【1、生活用具：麦饭石砂锅、福腾宝煎锅两口（28cm、24cm）、菲仕乐锅五件套、福腾宝中华砂锅；2、商品：美国红蛇果16个、美国加利果20个、香梨5.35个、澳橙32个、澳柑32个、红酒1瓶、XO洋酒1瓶、马爹利礼盒1个、水果盒28个、海洋碱性饮用水15瓶、得宝纸巾1包、健萃口香糖2盒、金象巧克力1袋、原矿绿松石项链（胡蕊所有）】进行评估。该事务所于同年9月3日出具《资产评估咨询报告》，评估结果：生活用具合理利润价值9,346.33元；商品合理利润价值6,121.12元，合计15,467.45元；经营损失部分，捷美力公司主张依照其2017年6月至同年12月销售统计数据，得出日均销售毛利为2,334.48元，影响经营天数为8天，合计18,675.84元；员工（胡蕊、俞志龙）被许光、邓莉琳殴打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5,474.2元，捷美力公司已先行垫付，该损失亦应由许光、邓莉琳负担。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9,617.49元。为证实上述物品损失及人员受伤均系许光、邓莉琳违法行为所致，捷美力公司提供了手机录制及店内视频监控系统录制视频为据。经一审庭审现场播放，可认定：许光、邓莉琳与捷美力公司员工发生冲突属实；邓莉琳于2017年10月25日11时29分左右对捷美力公司店内水果、红酒一瓶、样品锅具进行掀翻行为属实，取走店内部分商品行为属实。2020年7月3日，一审法院召集双方当事人就诉争所涉被损坏物品进行现场勘查、清点，现场可见：尼萝莉红葡萄酒（750ML）破损酒瓶一只、雅绿霈牌饮用纯净水15瓶（已开封）、健萃猫头鹰先生即醒木糖醇口香糖一盒（50g，已开封）、得宝牌纸巾一包（12袋装，已开封），菲乐牌五件套锅具一套（银色）、福腾宝牌煎锅（24寸，手柄折断）一支、韩福特麦饭石炒锅一支（30CM），以上锅具锅身有许光前期书写的“许”字样,锅身可见划痕明显。其余福腾宝中华炒锅一支、煎锅两支、蒸笼一支、韩福特麦饭石炒锅一支及锅盖、水果架未见许光前期书写的“许”字样，XO洋酒、马爹利礼盒、金像巧克力及水果均未见。未见物品捷美力公司称因物品多次搬运，已遗失。许光、邓莉琳对上述现场勘查物品均不予认可。对于捷美力公司主张的经营损失，邓莉琳提交了其自称来源于武汉市东湖高新区法院案卷中有关捷美力公司2017年10月的销售记录，并辩称上述10月24日至10月27日该店营收未降反升，经营损失根本不存在。经一审法院比对，确未发现存在明显销售锐减的情形。另，邓莉琳认可取走店内海洋碱性饮用水的行为，但辩称其已用购物券进行抵扣付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此外，对于捷美力公司提交用于评估的商品名录，邓莉琳提交了相关检测报告、检验检疫证明及水果报价单，以证明捷美力公司所提交的评估清单中水果来源于不具备经营生鲜品资质的公司；锅具样品因存在重金属超标的情况而仅能作为样品展示，并不具有销售价值。一审庭审中，许光、邓莉琳提出应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财物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但双方当事人对被损坏物品的范围存在严重分歧，且现大部分被损商品基于物品特性已不复存在，其他被损物品已无从查找且无法确定是否为原件，故重新委托评估操作困难。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许光、邓莉琳以捷美力公司未能提供物品发票为由，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诉争物品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认为：许光、邓莉琳与捷美力公司因股东权利问题发生纠纷后，该二人对捷美力公司位于汉阳王家湾摩尔城“橙色未来全球购超市”分店内部分物品进行掀拉、私拿的行为，已经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捷美力公司提供的视频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许光、邓莉琳因其违法行为给捷美力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就受损失的具体物品，通过捷美力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照片、公安机关侦查材料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可确定有：1、水果（蛇果、加利果、香梨、澳橙、澳柑）；2、尼萝莉红葡萄酒（750ML）一瓶；3、雅绿霈牌饮用纯净水15瓶；4、健萃猫头鹰先生即醒木糖醇口香糖一盒；5、得宝牌纸巾一包；6、菲乐牌五件套锅具一套（银色）；7、福腾宝牌煎锅（24寸）一支；8、韩福特麦饭石炒锅一支（30CM）。对于捷美力公司主张的其他被损物品，无证据证实系由许光或邓莉琳损毁或私占，捷美力公司亦未在事发当时及时进行证据保全，故一审法院仅对上述物品损失予以认定。参考捷美力公司提交的武汉华盛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中所载“存货—生活用具评估申报明细表”及捷美力公司所提交损坏物品清单中列明的物品价值，一审法院酌定：1、水果损失按70%赔付526.61元（蛇果128元+加利果130元+香梨49.5元+澳橙188.8元+澳柑256元）；2、尼萝莉红葡萄酒（750ML）一瓶198元；3、雅绿霈牌饮用纯净水15瓶225元；4、健萃猫头鹰先生即醒木糖醇口香糖一盒27.9元；5、得宝牌纸巾一包10.9元；6、菲乐牌五件套锅具一套（银色）评估净值3,129.73元，因大部分锅具仅外部轻微划痕，故按50%价值赔付1,564.89元；7、福腾宝牌煎锅（24寸）一支手柄断裂,故按全额536.12元赔付；8、韩福特麦饭石炒锅一支（30CM），按50%赔付168元，以上损失合计3,257.42元，该项损失应由许光、邓莉琳共同赔偿。许光、邓莉琳多次对橙色未来全球购超市进行拉闸门、喊喇叭、掀货架等方式扰乱该店经营系客观事实，但对造成的损失捷美力公司仅根据过往销售数据推断作出，并未提交具体损失证据，且从邓莉琳提交的销售概况一览表中亦未发现该店当期经营销售大幅锐减的情形，故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捷美力公司主张的要求许光、邓莉琳向其赔礼道歉并赔偿名誉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许光、邓莉琳的违法行为未对捷美力公司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构成侵害，且二人的违法行为已受相关行政处罚，故对捷美力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捷美力公司员工胡蕊、俞志龙因许光、邓莉琳的侵权行为造成的身体及财产损害，应另案处理。许光、邓莉琳辩称其与捷美力公司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已经一审法院生效裁定及公安机关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处理完毕，现捷美力公司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现捷美力公司依法行使诉权对该二人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于法有据，故对许光、邓莉琳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捷美力公司被损物品进货渠道是否规范，是否具备经营资质及锅具样品是否安全不影响其依法主张赔偿的权利，许光、邓莉琳据此辩称不应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许光、邓莉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捷美力公司赔偿3,257.42元；二、驳回捷美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此款捷美力公司已预交）由捷美力公司负担972元，许光、邓莉琳负担68元，许光、邓莉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应付款直接支付给捷美力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现有查明事实看，许光、邓莉琳采取违法手段造成捷美力公司涉案商铺财产损失属实，因捷美力公司在事发方当时未及时进行证据保全，导致双方当事人对毁损物品的种类、数量、损失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结合现场勘验情况、监控视频、照片、公安机关侦查材料，确定毁损物品的种类、数量，并参考武汉华盛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中载明的物品价值，考虑物品的残存价值后，折价计算物品损失为3,257.42元并无不当，捷美力公司关于一审认定物品损失过低及许光、邓莉琳关于一审认定物品损失过高不应赔偿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捷美力公司要求许光、邓莉琳赔礼道歉、赔偿名誉损失并赔偿垫付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均系其他法律关系，捷美力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其该两项诉请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对捷美力公司要求许光、邓莉琳赔礼道歉、赔偿名誉损失并赔偿垫付的人身损害赔偿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捷美力贸易有限公司和上诉人许光、邓莉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上诉人武汉捷美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72元，由许光、邓莉琳负担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丹红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