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维维，女，汉族，1985年11月12日生，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一方，辽宁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淑华，女，汉族，1970年8月12日生，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青、李永娟，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东升，男，汉族，1986年6月26日生，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董维维因与被上诉人冷淑华、原审被告李东升买卖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6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维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2015年5月结婚，于婚前在孙明哲律师处做出财产公证，原审被告名下财产及所有权经营各企业股份及盈利均归原审被告个人所有，在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一直都有个人收入，原审被告因经营困难，未提供家用，并多次向银行、个人借款，负债累累。二人于2018年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所有财产归原审被告所有，原审被告一次性付清上诉人及其女儿40万赡养费。离婚后原审被告尚未付清此费用，上诉人于2019年在甘井子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审被告未履行协议，法院最终判定原审被告给付此款项，该案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原审被告在离婚后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不能作为与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2.案涉欠条上已明确载明“一隅粮田”、“杨家菜馆”等经营主体所欠款项，并且被上诉人起诉时也将骉记仙蚬子面和一隅粮田公司列为被告，因此欠条记载的欠款分别是不同的采购主体所欠货款，在欠条中已明确有多个债务人，并非全部为原审被告个人所欠货款。原审将案涉欠条上所有款项都认定为原审被告个人所欠款，属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冷淑华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案涉欠款产生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经营所产生货物欠款，二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我方已从民政部门调取了上诉人的离婚协议，协议中并未约定所有财产归李东生所有，而是在共同财产处理中约定女方名下存款及男方名下汽车等均归女方所有。更值得注意的是协议中在写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债务1260万的前提下，约定原审被告向上诉人支付两项补偿款合计95万元，并且每月支付孩子生活费6000元，明显存在恶意转移财产嫌疑。况且，上诉人仅起诉原审被告支付40万，说明原审被告已经把共同财产给付上诉人55万元。二人为逃避债务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即便忽略二人离婚协议是否为恶意转移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离婚协议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可以向另一方主张追偿。因此，对于二人婚内经营所负债务，上诉人应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3.案涉欠条是原审被告亲笔签名，自愿出具的，被上诉人所供菜品均是供给原审被告使用，一隅粮田、杨家菜馆、骉记蚬子面等均是原审被告经营的店铺，其从我方采购菜品后供哪家店铺使用与我方无关。欠条记载每家欠款数额仅是为了方便统计原审被告欠款总额，不代表存在多个主体。原审被告李东升未作答辩。冷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共同给付原告货款330,331元及利息（其中10万元自2019年1月4日起、230,331元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率按4.35%，暂计至2019年5月21日，数额为2251.96元；2.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2日，被告李东升出具欠款说明一份，内容为“截止2018年12月22日共进货330,331元，其中杨家菜馆46,348元，修竹店218,785元，一隅粮田65,198元，定于2019年1月3日结清10万元整，剩余尾款于2月28日、3月31日、4月30日三次分别付清。在此期间现金定购”。被告在该欠款说明中签字按手印，并载明其身份证号码。同时原告提供对账单与欠款说明相佐证，对账单中有“孙红”签字字样，原告主张孙红为被告雇佣人员，被告不予认可。但经本院释明后，被告未提交核实孙红是否为被告雇佣人员的书面材料，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予以采信。根据对账单显示，修竹店货款中涉及2018年12月欠款数额为3883元，2018年11月27日至2018年11月30日货款总额为2037.6元，两部分款项合计5920.6元。二被告于2015年4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1月27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李东升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被告董维维是否应与被告李东升共同偿还欠款。争议焦点一，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李东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持被告出具的欠款说明诉至本院，该欠款说明对进货事实、欠款金额及付款时间均作了明确说明，依据该说明能够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并未提出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相反证据，故应当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330,331元。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价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对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欠款中10万元的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的损失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欠款中230,331元的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争议焦点二，二被告应就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欠款金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被告李东升为原告出具欠款说明时，虽二被告已办理离婚登记，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对账明细，大部分货款产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庭审中，被告当庭并未明确其工作情况，庭后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说明材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李东升经营所得应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被告李东升因经营所产生的货物欠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董维维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货物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查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欠款金额应为330,331元-5920.6元=324,410.4元，被告董维维应对该金额与被告李东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就欠款金额部分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东升给付原告冷淑华330,331元及利息（其中以10万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30,33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董维维对第一项内容中324,410.4元及利息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利息计算，其中以10万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24,410.4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冷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8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东升、董维维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婚前、婚后财产约定协议书》，拟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婚前约定了分别财产制，即各自的经营收益与负债均由各自承担，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二是甘井子区山东路合一煎饼果子店营业执照，拟证明上诉人在二人婚姻期间自己经营一家店铺，有自己的收入来源，并未与原审被告共同经营。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于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协议的见证律师只有一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是无效的见证。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据此否认夫妻共同负债的事实。同时，该两份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信。被上诉人二审中也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协议未约定所有财产归原审被告所有，而是约定女方名下存款及男方名下汽车都归女方所有，男方还需给付女方补偿款和子女生活费。在原审被告高额负债的情况下，双方做出如此约定有规避债务之嫌。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协议内容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恶意逃债的行为，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而此份协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原审被告对二审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婚前、婚后财产约定协议书》和被上诉人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因不足以证明各自主张、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甘井子区山东路合一煎饼果子店营业执照，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能够证明上诉人在案涉欠款形成时有自己的收入来源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甘井子区山东路合一煎饼果子店成立于2018年1月10日，经营者是上诉人董维维。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因向被上诉人采购食材，欠付被上诉人货款330,331元，原审被告为此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记载了双方经对账确认的债务数额，原审被告应当遵照欠条内容履行还款义务。故一审判令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给付欠款及迟延给付的利息并无不当。案涉欠款形成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各方在二审中产生争议：上诉人基于欠款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主张其为夫妻共同债务，共债应当共担；被上诉人则主张案涉货款是原审被告个人经营餐饮店铺所欠，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为原审被告个人负债，应由其个人偿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非举债人只要初步证明欠款不具有夫妻合意，且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即可，债权人则需要对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产生进行举证。本案中，上诉人未在欠条上签字，说明欠款的确认非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欠款又是原审被告经营餐饮店铺形成的负债，明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上诉人在二审中又举证证明其独立经营一家煎饼果子铺，有独立的收入来源，不需要以原审被告的经营收入维持家庭日常生活。因此，案涉债务非夫妻共同负债。被上诉人主张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对负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产生负有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亦未能反驳上诉人经营一家煎饼果子铺，有独立的收入来源的事实，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案涉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如果认为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离婚时不当处置了夫妻财产，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可依法行使撤销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67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67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冷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88元，由李东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88元，由冷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