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民终4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 负责人：尤力人，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晨曦，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红，男，1973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明涛，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应岭，男，1983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无锡市梁溪区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乐驾驾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堰桥配套区漳鸿路** 法定代表人：华鸣，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因与上诉人王进红、罗应岭、无锡乐驾驾培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驾驾培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6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王进红本次伤残系交通事故外伤与其自身颈椎退行××变共同作用所致，鉴定机构已经明确两种因素各占50%作用，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交强险外其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 王进红辩称，其对损害的发生和扩大没有过错，自身病变不构成减轻侵权人责任的事由，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罗应岭认可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意见，认为应判令王进红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从而减轻其责任，同时其明确没有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乐驾驾培公司未发表意见。 王进红向一审法院起诉:判令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王进红各项费用：1、医疗费52079.05元；2、住院伙食补助50元/天×15天=750元；3、误工费4460元；4、护理费120元/天×60天=7200元；5、交通费2000元；6、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7、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财产损失2050元。超出部分由乐驾驾培公司、罗应岭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事故经过 2019年1月3日，罗应岭驾驶号牌号码为苏Ｂ×××××小型轿车沿无锡市惠山区友谊街由东往西行驶至曙明路口时，车头撞击前方在路口内待左转弯的王进红驾驶的号牌号码为上海6120875电动自行车尾部，造成两车损坏、王进红受伤的交通事故。 事发后，罗应岭驾车逃逸，于次日到惠山交警大队投案。经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认定，罗应岭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进红不负该事故责任。 苏Ｂ×××××小型轿车的车主为乐驾驾培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二、治疗及鉴定情况 事故发生后，王进红被送至无锡市惠山区中医医院治疗，诊断为：腰部损伤、颈部损伤。2019年1月17日，王进红至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于2019年1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脊髓型颈椎病、颈椎过伸伤。诉讼中，王进红申请对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法院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进红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 关于颈部损伤参与度：被鉴定人外伤史明确，伤后出现颈髓受压症状（颈部肌肉僵硬，前屈、后伸受限，侧屈向右侧时诱发左手臂放射痛，屈颈叩项试验+。Hoffman右侧++，左侧+。双下肢肌力肌张力增高，双侧膝反射++，跟腱反射++。双上肢肌力较差，皮肤感觉少减退）且无法缓解，查MRI片示：颈椎未见明显骨折征象，颈髓信号不均，颈椎退行性变，C3/4、C4/5、C5/6、C6/7椎间盘突出，以C5/6为著，相应水平硬膜囊受限，椎管狭窄。其MRI表现C3/4、C4/5、C5/6、C6/7椎间盘突出，因外伤后无椎体的骨折和脱位，该程度的外力亦不能导致外伤性椎间盘突出，故外伤与椎间盘突出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该改变为其自身病变，但本次受伤前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被鉴定人有相应颈髓受压症状、体征，本次外伤使得颈髓受压症状显现，出现双上肢放射痛、肌力下降等表现，行手术治疗后症状缓解。故综合分析认为，本次外伤与自身疾病对其目前后遗症状起共同作用，参与度拟为50%为宜。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进红颈部损伤行手术治疗的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十级；交通事故参与度拟为50%为宜；其误工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为宜。 经质证，王进红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罗应岭对鉴定意见书不认可，认为王进红颈髓伤残情况是由于其自身原因形成的，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对此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罗应岭未提供证据证明。乐驾驾培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三、各项损失 1、医疗费，王进红共产生医疗费52079.05元，提交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诊断报告单、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罗应岭无异议，但要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交非医保药的清单及替代药品的清单。乐驾驾培公司未发表意见。 2、营养费，王进红主张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罗应岭无异议。乐驾驾培公司未发表意见。 3、护理费，王进红主张护理费120元/天×60天=7200元。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罗应岭认可80元/天×60天=4800元。乐驾驾培公司未发表意见。 4、住院伙食补助费，王进红主张50元/天×15天=750元。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罗应岭认可住院天数为14天。乐驾驾培公司未发表意见。 5、误工费，王进红主张4200元/月÷30天*150天-(1470+2670+4000+4200+4200)=4460元，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收入证明、工资发放方式情况说明、银行流水。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罗应岭表示由法院认定。乐驾驾培公司未发表意见。 6、残疾赔偿金，王进红主张104920.32元。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罗应岭不认可。乐驾驾培公司未发表意见。 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进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罗应岭表示由法院认定。乐驾驾培公司未发表意见。 8、交通费，王进红主张交通费2000元。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罗应岭认可300。乐驾驾培公司未发表意见。 9、财产损失费，王进红主张财产损失2050元，其中因电动车损坏，购买新电动车费用2000元，受损电动车停车费50元。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罗应岭不认可。乐驾驾培公司未发表意见。 四、关于免责事项的争议 王进红申请惠山区长安锡和记馄饨店的负责人方震出庭作证，方震陈述：王进红在惠山区长安锡和记馄饨店负责后厨工作，其每月工资为4200元，通过其转账支付给王进红。事故发生后，王进红继续到店里上班，由于王进红有伤，故工作量比之前少，工资也发放的也比之前少。经质证，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罗应岭无异议。乐驾驾培公司未发表意见。 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提出事发后罗应岭逃逸，且投保时其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超出交强险部分，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提供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其中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落款投保人签名、盖章处有乐驾驾培公司加盖公章确认。 经质证，王进红表示保单为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对于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罗应岭表示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条款上未加盖公章且未加粗加黑，故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 罗应岭陈述：事发当天其在为学员做夜间培训，培训结束后，学员均离开后，其一人驾驶苏Ｂ×××××小型轿车回家。驾校有规定若夜间培训，可以将车开回家。王进红陈述：因发生交通事故时罗应岭在履职，故超出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由罗应岭、乐驾驾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是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警部门所作的事故认定，客观真实，予以确认。 关于超出交强险部分是否免责，罗应岭事发后驾车逃逸，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超出交强险部分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不负赔偿责任。该部分责任应由侵权人承担。王进红认为事故发生时罗应岭在履行职务，对此王进红并未提供证据，且根据罗应岭的陈述并不能认定其在履职，故对于王进红要求罗应岭、乐驾驾培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罗应岭认为王进红颈髓伤残情况是由于其自身原因形成的，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对此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罗应岭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罗应岭要求按照参与度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王进红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虽有一定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王进红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故对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罗应岭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营养费、医疗费，均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提出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但并未提供非医保用药清单及替代药物清单，对其该项意见亦不予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50元/天×14天=700元，上述三项费用合计54579.05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内容，已超出交强险限额，故由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超出部分由罗应岭承担赔偿责任即44579.05元。关于护理费，王进红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偏高，支持护理费为80元/天×60天=4800元。关于误工费，根据王进红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其主张的误工费4460元，予以支持。王进红主张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酌定400元。王进红的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446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上述五项费用合计119580.3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内容，已超出交强险限额，故由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部分由罗应岭承担赔偿责任即9580.32元。关于财产损失，对于受损车辆的停车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交通事故产生的电动车损失，王进红提出被告知车辆没有维修价值，但其并未提供车辆应重置、报废的依据，故对王进红购买新电动车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应赔偿王进红120000元，罗应岭应赔偿王进红54159.3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进红120000元。二、罗应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进红54159.37元。三、驳回王进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1元、财产保全费67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5131元，由王进红负担174元，由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负担3415元，由罗应岭负担1542元。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罗应岭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已由王进红预交，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罗应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王进红。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进红不负事故责任，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其颈椎退变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事由，人保财险无锡市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 崴 审判员 毛云彪 审判员 张朴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