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5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幼治，女，195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云娥，女，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青梅，福建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生，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生，福建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团，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峰，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幼治、颜云娥、上诉人陈春生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春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国团对陈春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春生不认识陈国团，对本案借款毫不知情，是接到起诉状后问了颜云娥，才知道颜云娥在与其离婚后签了该借条，但实际上该款项系黄幼治经营幼儿园的资金，颜云娥并未使用过该款项。陈春生自己有稳定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绰绰有余，更何况2014年8月22日《还款协议》及2016年2月20日借条是在颜云娥与陈春生离婚后才出具的，借款金额高达84万元。陈国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颜云娥与陈春生的日常生活开支、履行抚养和赡养义务等家庭共同生活或家庭经营，根本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黄幼治、颜云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国团对颜云娥及陈春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是黄幼治因经营新阳光幼儿园需要资金才于2014年8月22日向陈国团借款84万元，当时陈国团顾及黄幼治已经年老，担心其偿还能力，才让颜云娥在《还款协议》上共同签字。陈国团明知本案借款使用人是黄幼治，所借资金用途是用于新阳光幼儿园的经营需要，所以在陈国团的要求下还在该《还款协议》上加盖上“新阳光幼儿园”的公章。该协议签署后，黄幼治有偿还给陈国团现金1万元，因未按时每期还款，在陈国团的要求下，黄幼治、颜云娥又于2016年2月20日出具借条给陈国团，重新约定归还日期为2016年7月20日。当时陈国团有口头答应，若2016年7月20日黄幼治能准时还款，则已偿还的1万元可扣除。本案借款是在颜云娥与陈春生离婚后才借的，款项是黄幼治用于新阳光幼儿园的经营需要，颜云娥作为黄幼治的女儿，充当的是只是担保角色，分文未用到该借款，更未将该借款用于与陈春生的共同家庭生活，根本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国团一审提交的2013年12月2日借条系复印件，真实性根本无法确认，一审对此作出的认定错误。所谓的多次借款是哪几次、每次多少钱、是否真实存在及2013年12月2日借条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均未查清，也无证据证实。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黄幼治，与颜云娥与陈春生无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陈国团辩称，根据两份借条及《还款协议》，内容均载明颜云娥系借款人，一审认定黄幼治与颜云娥共同借款事实正确。黄幼治、颜云娥于2011年多次借款，截至2013年12月2日共向陈国团借款84万元，上述事实有陈国团一审提供的2013年12月2日借条、2014年8月22日《还款协议》及2016年2月20日借条为证，三组证据可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述事实。颜云娥与陈春生于2014年7月2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颜云娥于2014年8月22日与陈国团签订《还款协议》，在2016年2月20日又出具借条给陈国团，间隔仅6天后陈春生与颜云娥又办理结婚登记，其规避债务的举动十分明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陈国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幼治、颜云娥、陈春生立即共同偿还陈国团借款8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由黄幼治、颜云娥、陈春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颜云娥与陈春生于2001年11月9日登记结婚，2014年7月2日登记离婚，2016年2月26日再次登记结婚。黄幼治、颜云娥因缺乏资金，多次向陈国团借款，至2013年12月2日共向陈国团借款84万元，双方约定归还日期为2014年12月2日。2013年12月2日黄幼治、颜云娥出具《借条》一份交给陈国团收执。2014年8月22日，陈国团与黄幼治、颜云娥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双方约定，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黄幼治、颜云娥每年还12万元，按月付清，每期还款1万元，分别于每月的30号前支付；或者每半年（3月、9月）一次付清6万元；黄幼治、颜云娥还款时，陈国团应出具收据。2016年2月20日，黄幼治、颜云娥重新出具《借条》一份交给陈国团收执，并收回2013年12月2日出具的《借条》，黄幼治、颜云娥再次确认向陈国团借款84万元，另行约定归还日期为2016年7月20日。自2013年12月2日黄幼治、颜云娥出具《借条》后，黄幼治、颜云娥、陈春生没有偿还陈国团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黄幼治、颜云娥多次向陈国团借款，尚欠陈国团借款共计84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归还日期为2016年7月20日，有黄幼治、颜云娥2013年12月2日签名捺印出具的《借据》复印件一份、陈国团与黄幼治、颜云娥签订的《还款协议》一份和黄幼治、颜云娥2016年2月20日签名捺印出具的《借据》一份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黄幼治、颜云娥关于本案借款是黄幼治因经营幼儿园所需资金向陈国团借款，当时陈国团顾及黄幼治已经年老，担心其偿还能力，才让颜云娥共同签字，但本案资金使用人是黄幼治，颜云娥充当的是担保的责任，颜云娥实际上没有使用过这笔钱的辩称意见，并提供一份《福建省幼儿园（班）注册登记表》欲以证明黄幼治有经营一家幼儿园，所借的款项是用于经营该幼儿园，陈国团对此予以否认。黄幼治，颜云娥提供的《福建省幼儿园（班）注册登记表》与本案关联性不足，黄幼治、颜云娥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黄幼治、颜云娥认为其签订的《还款协议》后有偿还陈国团借款1万元，而陈国团对此予以否认。双方在《还款协议》约定黄幼治、颜云娥还款时，陈国团应出具收据，但黄幼治、颜云娥未能提供证据，故黄幼治、颜云娥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的规定，陈国团与黄幼治、颜云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依法应受国家法律保护。借款后，黄幼治、颜云娥没有偿还陈国团款项，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满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黄幼治、颜云娥向陈国团借款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7月20日，但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现陈国团请求黄幼治、颜云娥立即共同偿还陈国团借款8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12月2日前，是在颜云娥与陈春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而陈春生不能证明陈国团与颜云娥明确约定该债务为颜云娥的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其与颜云娥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陈国团已知道该约定；因此，颜云娥向陈国团借款84万元应视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颜云娥与陈春生共同偿还。现陈国团请求颜云娥、陈春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陈春生关于该笔款项不属于陈春生与颜云娥的共同债务，应依法驳回陈国团对陈春生诉请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黄幼治、颜云娥、陈春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国团借款8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12620元，减半收取计6310元，由黄幼治、颜云娥、陈春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黄幼治与其申请作证的证人颜某系母子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亦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陈春生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体现其与颜云娥存在款项交易情况，且亦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故对其证明主张不予采纳。黄幼治、颜云娥主张不存在多次向陈国团借款的事实，仅在2014年8月22日借款84万元，而2013年12月2日借条原件在2014年7月份就已经收回。经审查，2013年12月2日借条载明黄幼治、颜云娥于2013年12月2日向陈国团借款84万元，而借贷双方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借贷双方系对借款84万元的还款事宜作出约定，且于签订该协议时即按月偿还，据此，《还款协议》体现的是对还款事宜的约定而非当日实际发生借款，黄幼治、颜云娥的上述主张明显与上述借条及《还款协议》载明的情况不一致，不予采纳。黄幼治、颜云娥及陈春生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幼治、颜云娥于2013年12月2日出具一份借条给陈国团，确认其向陈国团借款84万元，后借贷双方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于2016年2月20日重新出具借条一份，上述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予以确认。黄幼治、颜云娥与陈国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该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二借款人未偿还债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黄幼治、颜云娥主张颜云娥并非实际借款人及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等，但两份借条及《还款协议》上均明确载明颜云娥系在“借款人”（“债务人”）处签字及捺印确认，而其二人均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有效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幼治、颜云娥主张黄幼治在签订《还款协议》后有偿还现金1万元，但未能举证证实，且陈国团不予认可，故不予采纳。本案借款实际发生于颜云娥、陈春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其二人均未举证证明颜云娥向陈国团明确约定为颜云娥的个人债务，或者证明颜云娥、陈春生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而陈国团又知道该约定，且本案并无证据足以证实本案借款存在应认定为颜云娥个人债务的法定情形，故应按颜云娥、陈春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其二人共同偿还。陈春生主张其无需承担本案债务的共同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颜云娥、陈春生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正确，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黄幼治、颜云娥及陈春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0元，由黄幼治、颜云娥负担6310元，陈春生负担63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张国琴 审判员  陈志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朱尽忠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