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行终1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军，男，1952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定陶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兵（曾用名刘广兵），男，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市民，住河北省武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定陶区天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菏泽市定陶区兴华路**。 法定代表人刘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菏泽市定陶区广州路与北环路交叉口东100米。 法定代表人朱中华，区长。 刘少军、李兵因诉菏泽市定陶区天中街道办事处、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及赔偿一案，不服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9月17日作出的（2020）鲁17行初2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菏泽市定陶区润鑫产业园是山东省公布的第一批化工园区，根据《山东省化工园区认定管理办法》的第十九条规定，园区内企业存在生产、储存装置与学校、医院、居民集中区等敏感点的距离不符合安全、卫生防护等有关要求，且市或县（市、区）政府未能按照承诺于2020年6月30日前完成搬迁的，取消园区资格。2017年12与1日，定陶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菏定政办法（2017）37号《关于菏泽市定陶区润鑫产业园区内和周围村庄搬迁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成立搬迁指挥部，由区政府分管领导任指挥长，天中办事处负责人、冉堌镇政府负责人任副指挥长，区住建局、区为成员单位。所涉及的魏胡同、马店、王庙等6个行政村分别成立搬迁安置工作分指挥部，村党支部书记任指挥长，2-3名村两委主要成员任指挥长，其他村干部和部分群众代表为成员，在区指挥部的领导下，具体领导本村的搬迁安置工作，研究制定本村的搬迁安置方案，按照搬迁安置工作指挥部的部署和要求，确保搬迁安置工作顺利进行。坚持村民自愿、政府审批原则，搬迁安置意见经全体村民大会通过后，由天中街道办事处向区政府提出申请，经审查批准后实施。搬迁安置资金以政府补助为主、群众自筹为辅，并动员社会各方力量予以资助。天中街道办事处制作王庙村变迁宣传材料。2019年10月15日，天中街道办事处和王庙村村委会共同制定了润鑫产业园区村庄搬迁补偿安置方案。原告刘少军与李兵系父子关系，在王庙行政村刘老家村有房屋两处，房产登记在刘少军名下，刘少军主张两处房屋是其与李兵共同共有，该两处房屋亦在搬迁范围内。因原告不同意搬迁，王庙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及党员会议，决定由其本村村委会对原告的两处房屋搬迁拆除。2020年6月24日，在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原告两处房屋被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李兵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两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3、拆除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4、原告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诉求能否成立？ 关于原告李兵的主体资格问题。各方当事人均人都可被拆除的房屋为刘少军所有，刘少军与李兵系父子关系，并主张该两处房屋实为其与李兵共同共有，因此，原告李兵与该两处房屋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关于两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定陶区政府在搬迁安置实施方案中，成立了以区政府为主导的指挥部，行政村成立分指挥部，在区指挥部的领导下，具体领导本村的搬迁安置工作，搬迁安置意见亦经区政府审查批准后实施，搬迁资金也以政府补助为主，王庙行政村村委会虽出具了证明，以证实涉案两处房屋由其拆除，但村委会并无拆除房屋的行政职权，拆除房屋的行为也不属于村民自治的范围，因此，村委会实施的拆除房院行为应视为受定陶区政府的委托，定陶区政府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天中街道办事处在村庄搬迁过程中负责宣传、动员及协调工作，其行为亦应视为定陶区政府的委托，天中街道办事处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拆除房屋行为是否违法及房屋恢复原状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履行催告义务，告知当事人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定陶区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原告房院前，未履行催告义务，更未与原告达成房屋搬迁拆除协议，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原告房屋因强拆所受到的损失亦应由定陶区政府给予赔偿，为体现对违法行为的惩戒，切实保障原告的安置权和居住权，原告应享有选择货币赔偿或者选择回迁安置的权利。原告在本次诉讼中要求恢复房屋原状，因该房屋位于工业园区附近，其所在村庄已整体搬迁，拆除完毕，被拆除之地已进行复耕，原告要求恢复原状不具有现实意义，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但原告可就选择货币赔偿或回迁安置的问题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政府拆除原告刘少军、李兵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刘少军、李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少军、李兵对被告菏泽市定陶区天中街道办事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政府负担。 刘少军、李兵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将上诉人房屋等财产恢复原状，确认菏泽市定陶区天中街道办事处是共同强拆主体，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2019年9月17日，区领导与天中街道、村两委等干部召开润鑫化工园搬迁动员会，但并未召开村民动员大会，未发布并张贴政府公告，搬迁程序严重违法。2020年6月24日17时许，天中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陈醒等人对位于王庙大队刘老家村的上诉人住宅进行非法强拆，致使上诉人财产严重受损。上诉人曾经报案，并录有笔录，但是一审法院未从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调取相关笔录。现有证人证言证明天中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陈某参与并指挥了强拆。此外，整个润鑫化工园区的搬迁工作都是天中街道办事处代表政府签订搬迁协议。因此天中办事处理应成为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是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并未实地考察就认为王庙村已经复垦完毕，是主观臆断，并无事实根据。 被上诉人菏泽市定陶区天中街道办事处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 被上诉人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拆除房屋之地已经复耕，上诉人请求将房屋恢复原状在客观上已不可能。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履行催告义务，告知当事人有陈述、申辩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上诉人房院前，未履行催告义务，更未与上诉人达成房屋搬迁拆除协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政府实施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因上诉人的房屋位于工业园区附近，其所在村庄已整体搬迁，被拆除之地已进行复耕，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已不具有现实条件，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上诉人对其房屋拆除造成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天中街道办事处在村庄搬迁过程中主要职责是宣传、动员及协调等工作，其行为应视为受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政府的委托，天中街道办事处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少军、李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勇 审判员 蒋炎焱 审判员 陈 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