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县城北环路南侧**。 负责人：田志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航，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一，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玖，男，194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 法定代理人：王秀珍（李振玖的妻子），女，194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丽，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瑞保，男，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滦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振玖、贾瑞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9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航、许建一、被上诉人李振玖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争议金额326268.9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伤残赔偿金数额过高。被上诉人李振玖一审提交了其属于曹妃甸第九农村退休职工的劳资证明及养老保险本。其按月领取养老金，收入未受到本次交通事故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做相应调整。”对残疾赔偿金系数应按照不超过90%判决。二、认定护理费及营养费所需时间过长，费用过高。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李振玖已69周岁，结合李振玖的一级伤残，应综合考虑其本人的年龄、伤情以及护理、营养的必要性综合认定所需的年限。一审判决支持的时间过长，不能排除护理费、营养费被不合理利用的情况，如被上诉人因病去世，也会存在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的情形。上诉人认为判决年限为2年符合被上诉人的客观情况。（参考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书，伤者在事故发生时52周岁，被评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支持3年）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部分比例过高。根据唐山中院涉保涉诉案件工作会会议纪要的内容，对于机动车与行人或非机动车相撞，负有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赔偿比例原则上上调10%。本案交强险之外的部分应最多按照60%比例判决。四、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且李振玖在事故中系同等责任，应考虑责任分成后予以判决。应按30000元计算。五、鉴定费、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贾瑞保承担。 被上诉人李振玖答辩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振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贾瑞保、阳光财保滦南支公司赔偿李振玖损失1357334.5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振玖提交其在唐山市曹妃甸区医院、唐山市工人医院、天津市环湖医院四次住院的出院证、诊断证明、用药明细、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用以证明其住院治疗的事实及支出的相关费用。阳光财保滦南支公司质证认为，其中包含医院外购药票据16张，没有相应医嘱，对外购药票据及费用不予认可；其中包含12张收费收据，不能作为计算赔偿依据；应剔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病历及医嘱没有李振玖需要两人护理的内容，2019年7月18日李振玖唐山市工人医院出院医嘱上明确显示是陪护1人，康复指导意见是陪护2人，李振玖没有提交是否需要进行康复训练的材料，应遵循陪护1人的医嘱，并按1人标准计算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每天2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证，16张外购药票据显示所购药物与李振玖伤情治疗具有关联性，且为正式票据，故对该16张外购药票据予以采纳，对应费用予以认定；12张收费收据非正式票据，无法证明相应费用的真实性，故对该12张收费票据不予采纳，对应费用不予认定；本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李振玖住院治疗的事实及支出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李振玖提交唐山市曹妃甸区唐海镇庆丰里社区居委会证明、唐山市曹妃甸区唐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证明、居民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养老保险本复印件、曹妃甸区第九农场劳资办公室证明，用以证明李振玖居住于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按月领取退休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各项损失数额。阳光财保滦南支公司质证认为，唐山市曹妃甸区唐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证明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无法证明李振玖居住于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或在此居住满一年，李振玖应提供社保部门开具的证明证实其交纳社保的情况。一审法院认证，本组证据能够证明李振玖与其长女李建荣共同居住在唐山市曹妃甸区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3、李振玖提交唐山市曹妃甸区第九农场李家房子生产队证明，用以证明李振玖家庭成员情况。阳光财保滦南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明不能证实李振玖的妻子王秀珍系城镇户口，此次交通事故虽然造成李振玖残疾，但是并没有影响李振玖退休金的数额及领取，李振玖已经70多岁，没有证据证明李振玖有另外的劳动生活来源，且其子女对王秀珍有扶养义务，李振玖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李振玖主张其妻子王秀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理据不足，本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4、李振玖提交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部分护理费发票，用以证明护理人员身份信息及支付护理费的事实。阳光财保滦南支公司质证认为，李振玖只提交了护理费发票，未提交护理合同及完税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阳光财保滦南支公司认可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用。一审法院认证，李振玖并未提交其主张的护理人员所在家政服务公司的营业执照、护理合同及实际付款凭证，其提交的发票中也未记载护理起止时间及天数，无法核实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5、李振玖提交制氧机、护理床发票，用以证明李振玖因伤情需要购买残疾辅助器具的事实。阳光财保滦南支公司质证认为，制氧机、护理床没有相关医嘱证实，不能证明系李振玖使用，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结合李振玖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壹级伤残程度，制氧机、护理床系李振玖在治疗过程中必需医疗器械，具有密切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6、李振玖提交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临床鉴定意见及鉴定费发票，用以证明李振玖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及支出的鉴定费用。阳光财保滦南支公司质证认为，鉴定费系间接损失，应由李振玖或侵权人贾瑞保承担；鉴定意见未写明李振玖需要两人护理，应按一人护理计算护理费；李振玖年逾七十，伤残等级较高，护理费、营养费本案最多按照2年计算赔付，后续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证，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李振玖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及支出的鉴定费用，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7、李振玖提交交通费票据，用以证明处理交通事故发生的交通费用。阳光财保滦南支公司质证认为，交通费票据不能与李振玖住院时间相吻合，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交通费应由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证，该组证据中定额发票、收款收据及出租车发票均无法证明与李振玖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6日4时40分许，贾瑞保驾驶冀Ｂ×××××／冀Ｂ×××××重型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古柳线××公路××农场××路口时，与李振玖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李振玖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瑞保、李振玖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冀Ｂ×××××车在阳光财保滦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1月4日至2020年1月3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李振玖为唐山市曹妃甸区第九农场退休职工，居住在唐山市曹妃甸区。事故发生后，李振玖先后在唐山市曹妃甸区医院、唐山市工人医院、天津市环湖医院四次住院治疗，贾瑞保垫付了5000元医疗费。诉讼中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室依法委托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对李振玖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及营养期等事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壹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为终身需要营养。本次事故给李振玖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46491.19元（凭票）；2、住院伙食补助费5160元（40元／天×住院129天）；3、营养费73080元（暂计算5年（2019年5月6日至2024年5月5日），40元／天×1827天，5年后可再行主张）；4、残疾赔偿金393118元（事故发生时李振玖69周岁，后被鉴定为壹级伤残，李振玖为唐山市曹妃甸区第九农场退休职工，且居住在唐山市曹妃甸区，应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河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11年＝393118元）；5、护理费210575元（因原告提交的唐山工人医院出院医嘱中记载陪护一人，虽康复指导意见为陪护2人，但李振玖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进行康复锻炼，且鉴定意见中亦未明确陪护人数，故护理人数按照一人计算。根据鉴定意见，李振玖为完全护理依赖，暂计算5年（2019年5月6日至2024年5月5日），故护理费应当按照河北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2115元×5年×护理依赖系数100%×1人＝210575元，5年后可再行主张）；6、鉴定费2200元（凭票）；7、残疾辅助器具费5710元（制氧机、护理床为李振玖治疗康复的必要合理器具）；8、交通费6000元（酌定）；9、精神抚慰金45000元（酌定）。以上合计1087334.19元。其中属于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分项的为660403元（交通费6000元＋护理费210575元＋残疾赔偿金39311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属于交强险中医疗费分项的为424731.19元（医疗费346491.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60元＋营养费73080元），另有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振玖与贾瑞保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李振玖驾驶的两轮电动自行车属非机动车，依据《河北省实施办法》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超过机动车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机动车20%至30%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贾瑞保对李振玖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振玖自负20%。李振玖的合理损失以一审法院核定为准，超出部分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合理损失由阳光财保滦南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分项赔偿110000元，由交强险中医疗费分项赔偿10000元，其余损失967334.19元（1087334.19元－120000元）的80%即773867.35元由阳光财保滦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鉴定费2200元，系为确定李振玖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程度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阳光财保滦南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内按照80%责任比例向李振玖赔偿1760元。综上，阳光财保滦南支公司应赔偿李振玖损失共计890627.35元（110000元＋10000元＋773867.35元＋1760元－贾瑞保先行垫付医药费5000元）；向贾瑞保返还垫付款5000元。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振玖损失890627.35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贾瑞保垫付款5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振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82元，减半收取计3541元，由原告李振玖负担1164元，被告贾瑞保负担237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依法应予采纳，本案保险合同有效，因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李振玖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得到赔偿。上诉人保险公司对被上诉人李振玖的伤残赔偿金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及相关法律依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护理费及营养费问题。根据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临床鉴定意见及被上诉人李振玖伤残情况，护理费及营养费暂定五年并无不当；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责任比例过高。但一审依据《河北省实施办法》及被上诉人李振玖伤情的实际情况，认定的责任比例适当；被上诉人李振玖因本次事故造成壹级伤残，精神抚慰金认定数额合理；鉴定费是为了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等进行评定而花费的费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1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阳利 审 判 员 吴 凡 审 判 员 吴利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 涛 书 记 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