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海，男，195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航（谢海儿子），男，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仁中，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宏，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馥阳，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谢海因与被上诉人冯仁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航、被上诉人冯仁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宏、李馥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冯仁中支付我在合作期间所支出的财力、物力、人力各项费用及货品扣押时间所产生的全部损失费用共计500000元；三、改判冯仁中归还我全部藏品；四、由于案情需要，追加吴昊（时任大连旅顺口区太阳沟管委会副主任项目参与人）、张德涌（项目介绍人）为被告；五、本案的一审、二审费用均由冯仁中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严重偏袒。由于我手机于2018年被严重损毁，故无法提供本机证据。我所提供的聊天记录均为无意中之前的截图。一审中，冯仁中的陈述句句撒谎，居然全程对我提出的合作和合同全部否认，说与我没有过任何合作和合同。我是一名著名的红色收藏家，曾获得感动中国十大人物，大连市现代博物馆整一层、旅顺看展博物馆均常年摆放着我有偿捐赠的藏品。正因为此，冯仁中在项目介绍人张德涌的引荐下与我结识，多次接洽后于7月25日在旅顺镜水茶楼签订合作合同。当时在场的还有冯仁中的弟弟及张德涌。合同内容是我捐出全部藏品以及后期的红色旅游项目策划介绍及宣传和电影拍摄，冯仁中拿出660000元对我进行赞助，任何一方违约需赔付另一方1200000元。当时我质疑了为何合同只有这一份。由于当时在场几人均表达冯仁中先给150000元难道还不相信吗？我也就没有在意，并口头答应我先拿你150000元进行前期的资金投入，试用期3个月，如果到时候不满意，我愿意归还；如果3个月后没有异议，那么合同继续履行。故我写下欠条150000元，也就有了欠条下面附带的真诚合作、根据合同随时修改。在我与冯仁中经过3个月的考察后，冯仁中没有任何异议，我们的合作按照合同继续履行。所以有了后面的赴俄罗斯拍摄、各媒体宣传策划。2018年3月，冯仁中通知我们把藏品送到他那里。我们一行人从大连雇车把藏品拿到了旅顺马场，冯仁中当场表示第二天来拿200000元。我们在场送货的成员都有听到。但是冯仁中没有履行承诺，没有如约付200000元，并立刻改口没有任何合作。冯仁中全程就想掩盖事实，掩盖合同的存在。被上诉人冯仁中辩称，不同意谢海的诉讼请求。针对第一项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予以撤销。第二项请求，谢海没有书面和口头的证据证明与我之间有所谓的合作合伙关系，该项请求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第三项请求，在一审当中还有在双方发生争议之后，我一直要求谢海将其藏品全部拉回，同意返还。第四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伙同欺诈谢海与本案无关。第五项由法院依法判决。谢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冯仁中给付我欠款500000元（包含拍摄经费、宣传广告费、征集文物经费、远东啤酒馆文物维修费、油画费、创意费等）；二、冯仁中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海系中俄抗战纪念文物红色收藏家。2017年7月冯仁中在筹建远东啤酒馆过程中，经案外人张德泳介绍与谢海相识，7月25日，冯仁中向谢海转款150000元，谢海出具收条。2018年3月10日，谢海向冯仁中交付中俄抗战纪念文物展品，冯仁中签收。现谢海主张其与冯仁中存在合作合同关系，冯仁中欠合同款460000元未付，冯仁中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谢海要求冯仁中给付合同欠款460000元，主张谢海、冯仁中之间存在合作合同关系，但谢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冯仁中之间存在合作合同关系，不足以证明冯仁中欠其合同款460000元的事实，谢海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谢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谢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谢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谢海提供五名证人证言，拟证明双方合同存在、冯仁中答应送货后次日给付200000元以及谢海在合作期间的付出。其中证人张某、于某陈述：二人协助谢海向冯仁中送文物、听见冯仁中表示第二天要给付谢海200000元。证人毕应发陈述：其参加谢海的活动，进行排练、随同谢海两次到俄罗斯拍摄、和俄罗斯老战士进行联谊活动等。证人富某陈述：其配合谢海排练节目、到俄罗斯拍片、排练。证人金某陈述：其和谢海曾去领事馆推广旅顺工作的具体内容、向苏联文化参赞汇报。冯仁中对前述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五人与谢海具有特定关系、利害关系，不能证明谢海与冯仁中存在明确的合作协议，张某、于某陈述的送文物时间与一审秦珍陈述时间不一致，毕应发、富某、金某只是与谢海演出合作事宜产生关系，与冯仁中无关。由于谢海在2018年3月10日确实将中俄抗战纪念文物交付冯仁中，且张某、于某对送文物细节的陈述可以互相印证，本院对张某、于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对于毕应发、富某的证言，结合谢海一审提供的报纸报道内容以及谢海与俄罗斯老战士合影照片、冯仁中在俄罗斯合影照片，该节陈述具有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彩信。对于金某的证言，由于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谢海提供录音，拟证明张德涌承认7月25日在饭桌上提起660000元合作。冯仁中不予认可，表示无法确定对方身份、张德涌应作为证人作证，即使是张德涌，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同。由于录音中对方表示“我德涌”以及知晓冯仁中交付谢海150000元等事宜，结合张德涌系介绍冯仁中与谢海相识，在冯仁中未提供证据反驳该录音系与张德涌对话的前提下，本院对该录音予以采信。谢海在一审中提供的与冯仁中谈话视频，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7年7月25日，谢海向冯仁中出具的收条上半部分载明：“收条今日收到冯仁中人民币拾伍万元150000.00元正。”谢海在前述内容下方的“借款人”后签名。收条中间载明：“卡号：5万元下午到账建行：62170007800********号。”收条下半部分载明：“真诚合作、双方收益，按合同修改执行。”谢海、冯仁中在上述文字下方签名。其后，冯仁中又陆续给付谢海50000元。2017年8月22日，《大连晚报》曾以《大连民间微电影摄制组再度出发奔赴俄罗斯布市抢救性拍摄》为题，报道谢海（谢廖沙）牵头组建的摄制组在大连取景后，启程至俄罗斯远东布拉戈维申斯克进行抢救性拍摄，同时提到旅顺太阳沟远东啤酒馆项目投资人冯仁中为摄制组提供拍摄场地，并表示将资助微电影的后期制作。在谢海送文物展品前,冯仁中曾至谢海处看文物展品。谢海曾与冯仁中等讨论经营事宜，期间冯仁中提到影视公司和旅行社“肯定得弄”，谢海表示先啤酒馆、后影视公司、旅行社，拉客源，可以办理会员，双方还就会员卡费用标准和类型进行沟通。谢海曾与张德涌在电话中谈论签合同事宜，谢海表示2017年7月25日其与冯仁中在茶楼签合同时、张德涌就在旁边看着，张德涌表示：知道冯仁中给付谢海100000元现金、谢海出具收条，其作为旁观者不知道合同细节、内容、“合同内容没给我看”。谢海主张其与冯仁中在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书面合同内容：甲方冯仁中向乙方谢海赞助人民币660000元整，2018年5月9日开馆前一次性付清，乙方向甲方提供红色旅游项目策划，配合开幕式演出，远东啤酒馆为展览提供产品，乙方捐出展品，并为甲方就提供旅游资源服务，试用期三个月。谢海表示：签订合同具体地点为太阳沟的茶楼，当时合同仅签订了一份，由冯仁中保管；660000元包括转让展品的所有权。谢海表示：自签约开始试用期三个月，成了就从660000元扣除、不成就当做借款，所以收条上才有“真诚合作、双方收益，按合同修改执行”内容。冯仁中表示：谢海的文物展品借助冯仁中远东啤酒馆的平台来宣传，后来他将产品送给了冯仁中，冯仁中觉得不合适，同时又没有地方进行展览；谢海以拍电影和看病为由向冯仁中借款200000元；谢海想宣传自己，就跟冯仁中口头说一定要合作，于是谢海在收条下面写上了“真诚合作、双方收益”，说以后有合同了按修改执行，并没有实际发生。诉讼中，谢海撤回要求冯仁中归还全部藏品的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谢海与冯仁中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首先，谢海于2017年7月25日向冯仁中出具的收条同时载明“借款人”及“真诚合作、双方收益，按合同修改执行”的内容。谢海将其解释为双方存在三个月的试用期、不成按照借款处理、冯仁中保管了双方签订的唯一一份书面合同；冯仁中解释为谢海向其借款以及将自有文物交予冯仁中展览、实际还没有合同。对于“真诚合作、双方收益，按合同修改执行”，收条上并未注明具体合作内容。但收条作为一个整体，该部分文字表述应与收条上半部分款项具有密切联系。同时，从该表述可以认定双方可能业已签订了书面的合同，否则不会出现“按合同修改执行”字样。而在双方确定无法合作的前提下，约定将已交付的合同款作为借款处理也符合常理。本院认为，谢海的解释更具合理性。冯仁中主张150000元自始为借款、谢海将自有文物交予冯仁中展览，二者并没有直接的必然的联系，冯仁中也并未对“按合同修改执行”做出合理的解释。因此，本院对冯仁中的意见不予采纳。其次，谢海与冯仁中曾就经营事宜进行沟通，双方讨论了筹办项目、会员卡相关事宜；报纸对冯仁中为谢海提供拍摄场地、将资助微电影的后期制作等进行了报道；冯仁中在提前查看谢海处文物展品后接收了谢海的藏品。在没有合作的前提下双方进行如此细节的探讨、频繁的接触以及交接珍贵的文物也不符合常理。结合谢海为红色收藏家、冯仁中正筹建远东啤酒馆事宜，前述行为解释为双方履行合同更能使人信服。再次，谢海与冯仁中的介绍人张德涌在电话中虽未明确表示看见二人签订合同，但并未否认二人签订合同，而且从其“合同没给我看”、不知道合同具体内容的陈述可以印证谢海与冯仁中签署过合同。因此，审查谢海提供的相关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可以确认谢海所述的其与冯仁中存在合同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合同的具体内容，由于谢海主张的双方权利义务与双方沟通过程中的具体行为对应，在冯仁中未提供证据反驳谢海所述合同具体内容的情况下，本院对谢海所述的内容予以采纳。案涉合同系谢海与冯仁中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谢海已经将文物交与冯仁中、为远东啤酒馆展览提供展品，并组织相关人员进行排练、拍摄等，且冯仁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谢海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远东啤酒馆未开业等，因此，应认定谢海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冯仁中应按合同约定给付款项。现冯仁中仅给付20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谢海要求冯仁中给付余款46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谢海主张的利息，由于双方并未对此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谢海提出追加吴昊、张德涌为被告的意见，因本案系谢海与冯仁中的合同纠纷，吴昊、张德涌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合同相对人等，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谢海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二、冯仁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谢海460000元；三、驳回谢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谢海已预付）,由谢海负担600元，由冯仁中负担8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谢海已预付），由谢海负担600元，由冯仁中负担8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阎 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