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石门营村。法定代表人：王书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华，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旋翼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三家店东街****。法定代表人：刘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俊霞，女，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莲，河南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旋翼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旋翼腾达公司）、于俊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9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和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华、被上诉人于俊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莲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旋翼腾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和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撤销旋翼腾达公司于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1月6日期间共将征收补偿款450000元转给于俊霞的行为;3.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及相应的保全费用由旋翼腾达公司、于俊霞负担。事实和理由：在一审起诉状中，天和苑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示撤销时间是从2013年12月14日始，而不是2013年12月18日始。天和苑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清单中的证据八、证据十均显示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无偿转让行为是从2013年12月14日始，由此可以看出在《明确（2018）京0109民初3170号案件诉讼请求的情况说明》中出现的2013年12月18日的时间存在明显笔误,误将（2018）京0109民初3171号案件中旋翼腾达公司向第三人董德刚无偿的转账行为的时间起始点当成了本案中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无偿转账行为的时间起始点。一审庭审调查时，一审法院未将情况说明的时间起始点与起诉状、证据十中时间起始点出现矛盾的情况进行进一步审查核实以及释明，作出极不恰当的判决。于俊霞称，天和苑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知道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转账的行为，2018年5月17日起诉要求撤销，天和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行使了撤销权的选择权，包括向谁主张权利、主张金额，在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天和苑公司明确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天和苑公司多次回答撤销旋翼腾达公司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6日的转账行为，于俊霞认为天和苑公司并非笔误，其代理人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明确诉讼请求的说明，是其行使选择权的行为，应自行负责；旋翼腾达公司向其转账并非无偿，于俊霞属于善意取得，并且旋翼腾达公司转账给于俊霞后，其账户仍有200万元可用于偿还债务；于俊霞从2012年3月至2013年5月在案涉被拆迁地投资建房，投资款6万余元，转账包含该投资款。旋翼腾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天和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旋翼腾达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6日期间共将征收补偿款450000元转给第三人于俊霞的行为；2.依法判处第三人于俊霞与另案第三人董德刚、第三人董玉明代位旋翼腾达公司向天和苑公司共同返还其收取的本应属于天和苑公司的拆迁补偿款1475113.2元；3.依法判处于俊霞与另案第三人董德刚、第三人董玉明代位旋翼腾达公司共同向天和苑公司支付因其恶意串通使得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9民初字4649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649号判决书）及（2015）门民（商）初字第335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357号判决书）无法得到执行而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以1475113.2元为本金，按照年息百分之五的标准，自2013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依法判处第三人于俊霞与另案第三人董德刚、第三人董玉明代位向天和苑公司共同支付因其恶意串通使得4649号判决书及3357号判决书无法得到及时执行而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475113.2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标准，从2016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与本案有关的一切诉讼费由旋翼腾达公司和于俊霞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16日，天和苑公司与北京鑫凯飞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凯飞公司）签订租地合同，鑫凯飞公司承租天和苑公司已取得使用权的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村的5亩土地，租期为10年。另案第三人董德刚代表鑫凯飞公司于2009年至2011年向天和苑公司支付了地租费。2013年1月，天和苑公司起诉鑫凯飞公司要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租地合同，并判令鑫凯飞公司腾退土地；判令鑫凯飞公司支付天和苑公司2011年10月21日至2012年12月20日的租金，并支付2012年12月21日至实际交还土地之日的土地使用费。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13）门民初字第273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273号调解书）载明：1.天和苑公司与鑫凯飞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2.鑫凯飞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前向天和苑公司交纳租金五万五千元（自2011年10月21日至2013年10月20日），如鑫凯飞公司实际腾退土地时间与交纳租金期间不符，则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多退少补；3.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如遇征地拆迁则双方对拆迁补偿款项按照如下约定进行分配：涉案土地上房屋重置成新及其它地上物补偿款全部归鑫凯飞公司所有，上述两项补偿补助款以政府或拆迁人具体评估明细为标准；涉案土地上其他拆迁款项与鑫凯飞公司无关。2013年12月5日，另案第三人董德刚作为鑫凯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征收部门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人民政府签订了F-08号《补偿协议》，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12月9日签字盖章确认。2013年12月5日，另案第三人董德刚代表鑫凯飞公司签定具结保证书，“承诺：被征收房屋归本保证书中的房屋土地承包人（被征收人）所有，无其他权利人，无任何可能性争议……”2013年12月12日，永定镇政府向鑫凯飞公司发放拆迁补偿款3062482元。旋翼腾达公司成立于2009年，设立时股东为董德刚、董玉明和案外人程永建，法定代表人为董德刚，董玉明任公司监事，于俊霞系该公司财务人员。2018年4月19日，旋翼腾达公司以“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及税务登记证正副本遗失”为由，于《北京晨报》刊登声明原证照作废，并当日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补证照申请。2019年1月4日，旋翼腾达公司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内资企业设立（变更）登记（备案），股东由董德刚、董玉明、程永建变更为刘涛，董事成员由董德刚变更为刘涛，监事成员由董玉明变更为马万军，经理由董德刚变更为刘涛。2015年7月，天和苑公司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起诉鑫凯飞公司，请求判令鑫凯飞公司给付天和苑公司拆迁款1475113.2元；判令鑫凯飞公司承担延迟履行利息。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于2016年8月25日依法作出3357号判决书，判决：鑫凯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天和苑公司征收补偿款1475113.2元及相应延迟履行利息（以1475113.2元为本金，按照年息百分之五的标准，自2013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按照《民事诉讼法》253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鑫凯飞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查于2016年12月13日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357号判决书生效后，天和苑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发现鑫凯飞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8月17日，天和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鑫凯飞公司在向旋翼腾达公司转账支付3062400元款项中将1475113.2元拆迁补偿款支付给旋翼腾达公司的行为；2.判处旋翼腾达公司代位鑫凯飞公司向天和苑公司支付本属于天和苑公司的拆迁补偿款1475113.2元；3.依法判处旋翼腾达公司向天和苑公司支付因其恶意串通使得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3357号判决书无法得到执行而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以1475113.2元为本金，按照年息百分之五的标准，自2013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依法判处旋翼腾达公司向天和苑公司支付因其恶意串通使得3357号判决书无法得到及时执行而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475113.2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标准，从2016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计算）；5.诉讼费由鑫凯飞公司和旋翼腾达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法作出4649号判决书，判决：1.撤销鑫凯飞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将征收补偿款1475113.2元（包含于3062400元款项中）转给旋翼腾达公司的行为；2.驳回天和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8月2日，天和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请求：1.依法判决旋翼腾达公司代位鑫凯飞公司向天和苑公司返还其收取的本应属于天和苑公司的拆迁补偿款1475113.2元；2.依法判决旋翼腾达公司代鑫凯飞公司向天和苑公司支付因3357号判决书无法得到执行而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以1475113.2元为本金，按照年息百分之五的标准，自2013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依法判处旋翼腾达公司代鑫凯飞公司向天和苑公司支付3357号判决书无法得到及时执行而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475113.2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标准，从2016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计算）；4.诉讼费由鑫凯飞公司和旋翼腾达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8）京0109民初485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854号判决书），判决：1.旋翼腾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天和苑公司1475113.2元；2.驳回天和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旋翼腾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查依法作出（2019）京01民终181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811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和苑公司依据4854号判决书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强制执行申请，经审查，旋翼腾达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京0109执154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2013年12月13日，鑫凯飞公司名下账号为×××（以下简称账号4380）的账户收到拆迁补偿款3062482元，同日，鑫凯飞公司从该账户向旋翼腾达公司名下账号为×××（以下简称账号9052）的账户转账3062400元。旋翼腾达公司从其名下账号为9052的账户分别于2013年12月14日、2013年12月15日、2014年1月1日向于俊霞名下账号为×××（以下简称账号1783）的账户分别转账180000元、240000元、30000元，摘要为“还款”；2014年2月9日、2014年5月13日、2014年7月6日系于俊霞从其名下账号为1783账户向旋翼腾达公司名下账号为9052的账户分别转账5800元、4700元、4700元，摘要为“网转”。一审诉讼过程中，天和苑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第三人于俊霞的财产进行统查，并提供天和苑公司名下存款135000元作为财产保全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裁定：1.冻结天和苑公司名下存款135000元；2.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于俊霞名下财产情况，以财产价值450000元为限，对于俊霞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的强制措施。裁定送达后，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复议。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在先判决与本案关联性问题。天和苑公司提交273号调解书、3357号判决书、1181号判决书、453号执行裁定书作为证据，证明天和苑公司享有对旋翼腾达公司的合法债权，且旋翼腾达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旋翼腾达公司认为上述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天和苑公司对债务人鑫凯飞公司享有债权系通过诉讼依法确认，因鑫凯飞公司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并向旋翼腾达公司转账的行为引发后续诉讼，天和苑公司与鑫凯飞公司和旋翼腾达公司的撤销权诉讼和代位权诉讼纠纷的判决结果，是其对旋翼腾达公司享有合法债权的来源和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裁判文书作为证据的的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旋翼腾达公司与于俊霞之间的劳动关系问题。就旋翼腾达公司与于俊霞的关系问题，旋翼腾达公司未提交证据；于俊霞提交了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参保人保社保缴费信息、工资记录单等证据，证明其与旋翼腾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工资标准，并于2014年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于俊霞辩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旋翼腾达公司未向其发放工资，该案涉及的转账是旋翼腾达公司补发给其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和代缴的社保费用。天和苑公司对社保缴费记录、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工资记录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劳动合同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劳动合同书对于俊霞的工资标准规定的是“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且明确了工资以货币方式于每月25日前发放，这与旋翼腾达公司和于俊霞当庭陈述不符。上述证据中，劳动合同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系从北京市门头沟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调取，盖有人事档案业务专用章，故对劳动合同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于俊霞与鑫凯飞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于2009年3月1日将其人事关系转至旋翼腾达公司，双方于2014年9月1日书面解除劳动合同。3.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转账情况。关于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转账的合理性，旋翼腾达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于俊霞提交了个人五年银行流水、社保缴费记录、工资记录单和旋翼腾达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档案及该公司2013年12月至2015年3月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旋翼腾达公司因补发工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社保费用而向其转账，故转账行为有事实依据，不应被撤销。天和苑公司对社保缴费记录、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和工资记录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工资记录单系其本人手写的记录，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应当懂得会计账户设置及账务登记处理的证明力，而非个人手记账；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于俊霞名下账户为1783的账户不能证明是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发放工资的唯一专用账户，不能排除存在其他账户或通过现金方式发放工资的可能；工商变更登记档案真实性认可，但其中记载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三名股东联系电话均系董德刚一个的手机号码，说明变更手续系董德刚操纵，变更系用合法手段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旋翼腾达公司的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该证据恰恰证明了该公司无偿向于俊霞转账45万余元。于俊霞提交的其个人五年银行流水和旋翼腾达公司的银行流水记录内容相互印证，该院确认旋翼腾达公司自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6日向于俊霞账号为1783的账户转账30000元；于俊霞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系从北京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取，盖有该中心个人权益记录专用章，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社保缴费记录显示于俊霞自2009年1月至2014年12月，分别由鑫凯飞公司和旋翼腾达公司缴纳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等五类社会保险，年缴费基数约30000元左右，与其自述的月工资3700元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于俊霞主张的社保缴费记录证明其与旋翼腾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确认，但对其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社会保险月缴费金额系按照职工上一年度12个月所有工资性收入所得的月平均额来确定的，年缴费基数是指全年工资性收入的总额，从于俊霞提供的社保缴费记录来看，其年收入应在30000元左右，达不到每月3700元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社保缴费记录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工资记录系于俊霞个人手记书面材料而非原始财务记录，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达不到证明标准，不予采信。4.于俊霞2014年2月9日至2014年7月6日与旋翼腾达公司资金往来情况。天和苑公司认为于俊霞提交的其本人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2月9日、2014年5月13日、2014年7月6日于俊霞名下账号为1783账户与旋翼腾达公司名下账号为9052的账户有转账5800元、4700元、4700元的记载，应计入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的转账金额。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于俊霞提供的其本人的银行流水记载，上述三笔账务系“借记”关系，应为从于俊霞账户向旋翼腾达公司转账的情形，而非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的转账，天和苑公司的理解有误，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一）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前提系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债权。天和苑公司依据生效的4649号判决书撤销了鑫凯飞公司向旋翼腾达公司转让补偿款的行为，后因旋翼腾达公司未将上述款项返还鑫凯飞公司，天和苑公司向旋翼腾达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依据生效的4854号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旋翼腾达公司给付1475113.2元，通过执行查控系统调查得知旋翼腾达公司向第三人于俊霞等人转款的行为，故天和苑公司享有对旋翼腾达公司的合法债权，并从其知道旋翼腾达公司向第三人转账即合法债权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提起撤销权诉讼的时效，符合立法本义。（二）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包括主观条件和客观条件，主观条件在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情形下未予要求，客观条件须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造成无法偿还对债权人的合法债务。旋翼腾达公司和第三人于俊霞辩称双方的转账行为是因补发工资、社保费用和发放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非无偿转让。旋翼腾达公司作为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旋翼腾达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三人于俊霞提交了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于俊霞陈述社保费用系其本人垫付，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垫付事实，不予采信。于俊霞作为旋翼腾达公司的财务人员，与旋翼腾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获取劳动收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于俊霞陈述的向于俊霞支付拖欠工资222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6600元共计288600元，与旋翼腾达公司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1月6日实际向于俊霞账号1783的账户转账共计450000元，两者金额差距较大，故一审法院认为具有合理依据的转账金额低于实际转账金额。天和苑公司主张撤销旋翼腾达公司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6日期间转账给于俊霞450000元的行为，经查明，在此期间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账户转账金额为30000元。一审法院对撤销此30000元转账行为的主张予以支持。客观上，旋翼腾达公司账户因收入鑫凯飞公司转账306万余元而出现账面活动，但因陆续转账给于俊霞和另案第三人导致截止2014年1月14日，旋翼腾达公司账面金额仅为6259.11元，虽然之后又有资金往来，但金额不大，截至2014年12月8日向董德刚支付800元货款后，余额为6.66元，远不足以偿还所欠天和苑公司的1475113.2元债权，故一审法院认为，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超额支付和向另案第三人转账的行为造成其无法偿还对天和苑公司的合法债权，侵害了侵权人利益。（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系指债权人请求撤销的金额不得超出对债务人的债权金额。在存在多名受让第三人的情况下，债权人享有对多名受让人的撤销金额的选择权。天和苑公司享有对旋翼腾达公司147万余元的债权，而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和另案第三人董德刚、董玉明转账总额超出该金额，故天和苑享有行使撤销权的选择权，既包括向谁主张，也包括分别主张多少金额。天和苑公司在诉讼中最终向一审法院明确请求依法撤销旋翼腾达公司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6日向于俊霞转账450000元的行为，且与向另案董德刚、董玉明主张的撤销金额总额未超出其合法债权的1475113.2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天和苑公司行使撤销权的范围确以债权为限，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判决。（四）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并不产生直接要求第三人代位履行债务人应负偿还义务的权利。撤销权与代位权的立法基础不同，保护内容与方式不同，当存在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其中一位债权人直接代位求偿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天和苑公司请求行使撤销权的前提下，要求第三人于俊霞代位偿还其应有债权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旋翼腾达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6日转账30000元给于俊霞的行为；2.驳回天和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于俊霞提交8张收据，证明于俊霞自2012年3月27日至2013年4月22日在被拆迁地址投资建房，投资款61812元，返还的450000元中包含该部分投资款。天和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8张单据中有3张单据没有加盖旋翼腾达公司的印章，5张单据加盖旋翼腾达公司财务专用章，内容显示为“煤场盖房投资款”，不能确定该投资款与本案的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天和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依法撤销旋翼腾达公司于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7月6日期间共将征收补偿款466023.5元转给第三人于俊霞的行为”。天和苑公司提起一审诉讼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于俊霞受益收取款明细表》中列明的于俊霞收取案涉款项的时间均是从2013年12月14日开始列明至2014年7月6日，共计466023.5元。2019年6月14日一审法院开庭笔录中载明：诉讼请求第一项为：依法撤销旋翼腾达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7月6日期间共将征收补偿款466023.5元转给第三人于俊霞的行为。2019年6月24日天和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明确（2018）京0109民初3170号案件诉讼请求的情况说明》载明：天和苑公司诉旋翼腾达公司及第三人于俊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2018）京0109民初3170号案件的诉讼请求明确如下：1.依法撤销旋翼腾达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6日期间共将征收补偿款450000转给于俊霞的行为。2019年6月25日一审法院开庭笔录中载明：诉讼请求第一项为：依法撤销旋翼腾达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6日期间共将征收补偿款450000元转给第三人于俊霞的行为。一审判决书第2页载明“天和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旋翼腾达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16日期间共将征收补偿款450000元转给第三人于俊霞的行为”有误，应为：依法撤销旋翼腾达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6日期间共将征收补偿款450000元转给第三人于俊霞的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天和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确定及天和苑公司主张撤销销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转账450000元的请求能否成立。关于天和苑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的确定问题。天和苑公司无论在起诉状还是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及一审庭审陈述中皆主张撤销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转账450000元，结合撤销权人撤销权诉讼的立法目的，天和苑公司请求撤销销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转账450000元的行为才是天和苑公司核心诉讼请求，从这点上讲，天和苑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固定的、不变的，虽然在450000元转账时间点的确认上，天和苑公司表述存在不一致，但结合案件一审情况，本院对天和苑公司表述时间点不一致系笔误的主张予以采信，且不影响其要求撤销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转账450000元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查明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6日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转账仅30000元，且2013年12月14日和2013年12月15日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分别转账180000元及240000元后，未就该情况与天和苑公司进一步释明，依据天和苑公司关于转账时间点的表述，将天和苑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为撤销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6日的转账行为，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本院将天和苑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固定为依法撤销旋翼腾达公司于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1月6日期间共将征收补偿款450000元转给第三人于俊霞的行为。关于天和苑公司主张撤销销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转账450000元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和另案第三人转账行为造成其无法偿还对天和苑公司的合法债权，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以及认为天和苑公司以其合法债权为限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于俊霞主张旋翼腾达公司向于俊霞转账的款项中包含旋翼腾达公司拖欠的工资款及其投资款等，但于俊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对天和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以合法债权为限行使撤销权予以支持。综上，天和苑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9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北京旋翼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1月6日转账450000元给于俊霞的行为；三、驳回北京天和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北京旋翼腾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2770元，由北京旋翼腾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北京旋翼腾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秦顾萍审 判 员  刘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