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再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思源水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港西路**港盛大厦**南塔。法定代表人：庞鹏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辉，山东道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临邑县临兴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兴隆镇驻地iv>法定代表人：乔丛亮，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临邑茁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兴隆镇工业园iv>法定代表人：刘淮贵，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乔从亮，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淮贵，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书玉，女，196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乔从文，男，197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以上六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卫东，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东思源水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临邑县临兴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兴公司）、临邑茁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茁壮公司）、乔从亮、刘淮贵、郑书玉、乔从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4民终1253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鲁民申44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思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辉、被申请人临兴公司、茁壮公司、乔从亮、刘淮贵、郑书玉、乔从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源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1253号民事判决，依法提审；2.改判临兴公司支付思源公司欠款576.4万元及利息损失（以576.4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临兴公司、茁壮公司、乔从亮、刘淮贵、郑书玉、乔从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思源公司为临兴公司安装的污水处理设备没有达到合同要求，临兴公司多次同该工程的项目经理田鑫等沟通，欲对该工程进行改造，但双方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由于临兴公司需要，2017年8月24日、2017年12月1日，山东省临沂公证处在临兴公司的申请下对涉案现场进行了录像公证，显示工程尚未完工，不能正常运行。公证后，思源公司对工程进行了改造和完善”不能成立。2017年6月21日涉案工程设备全部安装完毕，可以进水调试。2017年8月9日双方就工程竣工进行了验收，签订《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设备安装完毕后，由于临兴公司负责的土建工程曝气池发生泄漏，直至2017年9月28日才修缮完毕。思源公司开始根据合同要求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进行涉案工程的调试工作，通过2017年9月28日至2017年11月19日53天的调试，涉案工程出水稳定，达到合同约定的出水标准。调试过程中形成了《污水调试记录》三本（每天出水记录均有临兴公司化验员签字确认）。2017年11月19日思源公司将涉案工程交付给临兴公司，临兴公司将涉案工程正式并入德州市环境自动检测、监控系统，该系统自2017年11月22日开始对涉案工程排污数据进行检测采集。思源公司提交了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1月及2017年11月22日至2019年5月的两份《德州市环境自动检测、监控系统排污记录》。原审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污水调试记录》、《德州市环境自动检测、监控系统排污记录》等证据已经证明设备安装完毕，并由思源公司进行工艺调试，出水水质已经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情况下，仅仅以真实性、关联性均不存在的伪造证据录音、公证书认定“排污处理工程未完工，公证后，由被告自己对该工程进行了改造和完善”，存在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不符，确定民事责任违背当事人的约定，违反法律适用规则。《污水处理承揽合同》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结合付款条件及期限已经成就的事实，判决临兴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一、二审判决认定鉴定报告未出具，涉案工程未验收合格，付款条件未成就，判决驳回思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临兴公司、茁壮公司、乔从亮、刘淮贵、郑书玉、乔从文辩称，思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程度未达到承揽合同技术文件要求和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思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临兴公司支付思源公司欠款576.4万元；2.判决临兴公司赔偿欠款利息（以576.4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决茁壮公司、乔从亮、刘淮贵、郑书玉、乔从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临兴公司、茁壮公司、乔从亮、刘淮贵、郑书玉、乔从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原告思源公司与被告临兴公司签订《污水处理承揽合同》一份，原告承揽被告的APMP污水处理项目，合同总额为860万元。原告的合同义务为：负责该项目的工艺方案设计、施工图纸设计、提供、安装自产设备、标准设备、自控电气等并负责本污水处理项目的工艺调试至运转正常，水质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被告临兴公司的合同义务为提供基础资料、土建施工，并按原告要求提供所需的施工现场及相应物品并组织项目的整体验收工作。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三日后支付原告合同总价款的10%，提交土建建设图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8%，厌氧罐主体完成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2%，所有总共设备建设完成，一年内付清余款即人民币602万元。合同约定的水质、水量标准为：出水规模:Q≤2500立方米/天进水水质要求:COD≤10000mg1、BOD≤3000mg/1、SS≤1500mg/1、PH:8-9出水水质要求：COD≤350mg1、BOD≤100mg/1、SS≤100mg/1、PH:6-9……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施工现场即临兴公司院内。合同第九条项目验收第1条约定“项目验收以双方签字确认为准，如有争议双方可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部门或单位鉴定”。同日，原告与其余被告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其余被告为《污水处理承揽合同》中被告临兴公司的602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5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污水处理承揽合同补充协议书》及附件，补充协议约定因原告无力购买相关设备，影响工程施工进度，由临兴公司为原告提供担保向王延新借款130万元。附件明确约定了工程安装进度节点，“2017年6月6日整套系统具备自动正常的运行条件”。2017的8月9日，被告临邑县临兴木业有限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加盖公章，报告载明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6月21日全部安装完毕，设备安装符合图纸要求，可以进行实验调试工作。但2017年8月24日、2017年12月1日，山东省临邑县公证处在被告临兴公司的申请下对涉案项目现场进行了录像公证，显示工程尚未完工，并对该工程进行了改造和完善。原告主张化验记录及环保局的自动检测系统均证明涉案项目已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及国家标准，被告应当付款。被告临兴木业主张涉案项目尚未竣工验收，尚未达到自动正常的运行条件，不能达到合同目的，该工程不能对正常生产产生的污水全部处理，被告不应当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思源公司与被告临兴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污水处理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2017年5月2日，因原告不能按约定时间完成工程，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污水处理承揽合同补充协议书》对双方同样具有约束力。原、被告之间形成合法的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为承揽人，被告为定作人。原告有义务向被告交付合格的劳动成果即污水处理项目的工艺调试至运转正常，水质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原告向被告交付合格的劳动成果后，被告有义务按合同约定付清承揽合同的劳动报酬即合同总价款860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向被告交付了合格的劳动成果。原告认为合格，被告认为不合格。原告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被告方相关人员虽未签字也未载明时间，但加盖了被告公司的公章。临兴公司虽主张受欺骗加盖公章，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实。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验收的目的只是看设备是否与图纸一致，是否有漏项等，不能作为性能验收的依据。验收意见为：“基本符合图纸实际要求，需要改进的地方在调试过程中应继续补充完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成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劳动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验收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检验工作成果的质量、数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定作人的要求。验收是双方进行结算、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仅对外观数量进行了检验，并注明“需要改进的地方在调试过程中应继续补充完善”、“不能作为性能验收”，即《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未涉及质量的验收，双方对质量尚未验收。双方在检验劳动成果的质量问题上，产生重大分歧，原告提交涉案污水化验记录及德州环境自动检测系统的检测数据，以证明已达到了合同约定的出水标准，但污水化验记录的数据及德州环境自动检测系统的数据均不是鉴定机构出具，不足以全面证明涉案项目已达到合同约定的“工艺调试至运转正常，水质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被告临兴公司申请临邑县公证处保全证据拟证明涉案工程未按约定工艺调试至运转正常并因此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在《污水处理承揽合同》中约定，“项目验收以双方签字确认为准，如有争议双方可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部门或单位鉴定”。被告提交的《公证书》证明，原告所承建的污水处理工程存在重大缺陷，不能完全处理被告方正常生产的污水，且在运行过程中存在“污泥”流失等问题，被告在单方公证后，又自行投入资金进行改造，原告则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本案双方对工程质量未能达成签字确认的验收，应当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部门或单位进行鉴定。如果鉴定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被告理应按合同约定付清报酬，鉴定结论未出具之前，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报酬。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山东思源水业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148元，减半收取2607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思源公司提交山东欧格能源装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涉案工程中的电气工程已安装完毕；提交德州市环保监测系统中临兴公司的排污记录，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已正常运行，本案已达到付款条件；提交调试记录，用以证明思源公司从2017年9月28日开始进行进水调试，至2017年11月19日出水指标达到标准；提交（2018）鲁1424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该判决认定双方签订了工程验收报告，涉案承揽合同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山东欧格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没有证明力，且与公证书内容相悖；德州市环保监测系统的数据是委托其他单位整改后的结果，不是思源公司交付的劳动成果；化验单是思源公司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的，只能证明对分项进行过调试，但因思源公司的原因没有进行联动和自动化调试；（2018）鲁1424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没有生效，也不能证明思源公司的主张。临兴公司提供2017年11月5日购买“聚铁”净化剂的证据，用以证明在该时间段仍在进行分项调试，而没有进行联动、自动化调试，思源公司没有完成承揽合同确定的义务；提供视频数段，用以证明思源公司没有完成工作任务，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出现重大质量问题。思源公司质证认为，购买聚铁的行为及视频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临兴公司的主张，2017年8月9日的竣工验收报告已确认2017年6月21日前已完成安装任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污水处理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其主要义务是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即本案合同中约定的“负责调试至运转正常，水质达到合同约定标准”；被上诉人临兴木业公司作为定作人，其主要义务是对承揽人的工作进行必要的协助，对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并支付约定的报酬，即本案合同中约定的“全部设备建完、联动之日起一年内付清余款”。本案中双方对上诉人是否完成承揽任务及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达到合同要求，实现合同目的产生重大争议，合同约定“项目验收以双方签字确认为准，如有争议双方可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部门或单位鉴定”，证明涉案工程应进行验收且以验收作为付款的条件。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供的2017年8月9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并无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该报告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形式要件，且该报告中特别注明“需要改造的地方在调试过程中应继续补充、完善”、“只是对已经安装的设备进行验收”、“不作为性能验收”等，故该报告不能作为涉案污水处理工程已经双方验收合格的证据，上诉人以该报告主张其所承揽的工程已验收合格不能成立，在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提供合格工程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以付款条件不成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维护。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48元，由上诉人山东思源水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临兴公司提交证据一《临邑临兴木业有限公司日处理2500m3污水污水处理项目技术文件》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思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和技术文件的约定，将涉案设备安装完毕，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提交证据二《厌氧罐三相分离器检修协议》复印件和《厌氧罐三相分离器检修补充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截止到2018年1月17日，思源公司安装的涉案设备厌氧罐三相分离系统存在严重故障，影响到整个系统的正常联动运行，不可能达到自动运行状态，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思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根据该技术文件和图纸要求安装完毕后，涉案工程必然可以自动化运行；对方确认2017年6月21日全部设备已按图纸安装完毕，涉案设备当然可以联动运行进行调试；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方没有提供证据原件，涉案工程安装完毕并调试合格后，已于2017年11月19日交付；根据合同约定，如涉案工程出现问题，对方应当通知我方进行整改和维修，即使其委托他人进行维修，也未及时通知我方，与我方无关。经临兴公司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王某1证言主要内容为：证人王某1自2014年至2018年在思源公司工作，在涉案工程中担任工程副总经理，离职时工资已经结算完毕；2017年8月9日的竣工验收报告是证人经办的，当时污水处理工程中的保温和自动化没有完成，其他的设备已经完成，出具验收报告的目的是规避合同中每拖延一天扣款6万元的约定；当时情况下保温不影响，自动化手动没有问题，进水没有问题，联动不行。证人王某2证言主要内容为：临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乔从亮请求证人王某2帮忙调试工程，证人从2017年10月28日开始工作，当时有部分设备没有安装完毕，自动化系统等没有完善好，不具备出水条件；证人调整厌氧塔的参数，减少颗粒泥的流失，并请人疏通管道两天，后期调试生化，氧化反应池，直至2017年11月20日达标；出水指标合格后，涉案设备的运行并不稳定，直至2018年1月底才稳定，排水量增加，设备不稳定与厌氧塔有关，无法达到所设计的产能，当时产量在50%至60%，2018年2月初达到联动调试的条件；调试期间临兴公司共支付费用30万元左右，以现金方式给付，没有出具收条，没有手续。思源公司质证称：证人出庭程序违法，本案已经一审、二审，对方均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证人出庭作证应当提前三天向法院提出申请；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王某1原来是思源公司的一般员工，因薪资问题与公司产生矛盾，发生重大冲突后离开公司，不能排除其因此出具虚假证言的可能性；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是田鑫，项目施工及验收均由田鑫负责，与王某1无关，竣工验收报告其并未经手；王某2与临兴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王某2并非合同双方的技术人员，从没参与过工程的调试，根据思源公司提交的工程调试记录，自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11月19均是由思源公司进行调试。临兴公司、茁壮公司、乔从亮、刘淮贵、郑书玉、乔从文质证称：证人王某1的证人证言与我方提交的乔从亮与王某1、田鑫的录音以及两份公证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在2017年8月9日没有安装完毕，不符合联动调试的要求，思源公司并没有提交其参与调试、分项验收和联动验收的证据；王某1的证言可信，王某2的证言属实。再审庭审中，临兴公司陈述：“现在能够正常运行，但厌氧塔又想出问题，2018年三四月份的时候能够正常运行。”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思源公司请求判决临兴公司、茁壮公司、乔从亮、刘淮贵、郑书玉、乔从文支付工程款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有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认定：一、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合格的问题。思源公司在原一审中提交载明日期为2017年8月9日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关于该项诉讼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认定：以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虽然加盖有临兴公司的印章，但并无相关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字，且签章日期处为空白，在形式要件方面存在欠缺，无法认定办理此项事务的具体人员；本案《污水处理承揽合同》第九部分第一条约定“项目验收以双方验收签字确认为准，如有争议双方可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部门或单位鉴定”，根据该项约定，项目验收的形式为签字确认，仅加盖思源公司与临兴公司印章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验收程序和形式要求；《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的“甲方现场验收意见”处载明：主要目的是“看设备是否和图纸一致，是否漏项等”，验收意见为“基本符合图纸设计要求，需要改造的地方在调试过程中应继续补充、完善”；证人王某1在再审庭审中出庭作证，陈述当时并未到现场进行核对，形成该报告的目的在于规避合同约定的逾期扣款。综合以上分析，应当认定思源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思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本案《污水处理承揽合同》第五部分第四条约定：“所有总包设备建完，联动之日起（进水前），一年内付清剩余款项，即人民币大写:陆佰零贰万圆整。……如因甲方原因导致项目污水处理不具备调试条件，全部设备建完、联动之日起一年内按上述约定付款。”以上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思源公司没有能力购买相关设备，影响到施工进度，由临兴公司提供担保，向其他单位和个人借款。思源公司与临兴公司于2017年5月2日签订《污水处理承揽合同补充协议书》，并以《补充协议附件》的形式约定了具体施工进度，即2017年6月15日全部完成保温、油漆及整体污水项目，以上补充协议同时对思源公司按约定进度和标准完成全部工程条件下临兴公司不予付款的责任进行了约定。临兴公司在再审庭审中陈述，涉案污水处理系统于2018年春天已经能够正常运行，据此应当认定涉案污水处理系统已由其实际使用。在临兴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涉案污水处理系统的情况下，其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拒绝继续支付任何工程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一、二审判决认定该项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三、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承揽合同是由承揽人按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由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承揽人要求定作人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承揽人已完成全部承揽工作且其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双方约定。经临兴公司申请，山东省临邑县公证处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临邑证经字第17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工作记录显示，公证员进行现场查看时部分设备未安装到位，且事故池内存有大量黑水。临兴公司主张思源公司未完成施工，相关设备未连接，为此在原一审中提交了微信截图、加盖其印章的通知及录音资料予以证明，而思源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对以上证据进行反驳。综合以上分析，应当认定思源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其完成全部承揽工作且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双方约定，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存在临兴公司在双方未进行任何沟通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涉案污水处理系统的事实，故思源公司请求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剩余工程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思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而不是主张按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关于思源公司实际提供的设备和材料的价格、所付出劳务的价值及已完成工程量对应的价值等问题，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未申请进行鉴定，也无证据证明无法进行鉴定，故本院在再审中不予认定和处理，可依法组织证据另案主张。综上所述，对于本院（2019）鲁14民终1253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14民终125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单仕东审判员  杨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