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女，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某，沛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郝某因与被上诉人魏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某、王某某，被上诉人魏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某、赵某某到庭接受询问、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郝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对方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房屋所有权是在双方离婚后取得，应属上诉人个人所有。从上诉人提供的1993年5月8日郝某与其子魏某2购房申购表可以得知，当时是没有产权的单位福利分房，大屯煤电公司职工郝某与其子魏某2户口在大屯煤电公司，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所以，根据单位审批情况此时的使用权人应为上诉人与其子魏某2。根据《大屯煤电公司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屯煤电司【1992】399号)和公司政策分得住房一套即涉案房屋，2003年9月26日申请办理房产证，2004年6月11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1993年12月28日离婚，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六条：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根据单位审批情况2004年6月11日房屋产权所有人为上诉人与其子魏某2依法取得。因此，涉案房屋产权是双方离婚后取得，基于上诉人郝某是大屯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的特定身份而取得的房改售房，此前该房屋产权人应为大屯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错误。二、双方于2009年8月11日所签协议不是离婚协议，对此不能以离婚协议定性与适用法律。离婚协议是双方在离婚前基于夫妻身份关系的存在而订立的协议，一种是经过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一种是经过法院主持的离婚调解所达成的协议。双方于1993年12月28日(1993)沛法矿民初字第120号民事调解书才是双方的离婚协议，而2009年8月11日，双方离婚已逾15年，一审法院认定此协议为离婚协议，显然错误。对于双方离婚后所签订的这份协议，结合协议的内容，应参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处理，因该份协议主体是没有夫妻身份关系的两个独立自然人，内容是上诉人单方承担义务，被上诉人无对价的享有权利。所以在房屋没有过户前，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可撤销该协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魏某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年××月××日，双方登记结婚，1993年5月21日，双方全款购买案涉房屋，1993年12月28日，双方经沛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因案涉房屋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全款购买。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1993年12月28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并未对夫妻共同共有的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和处分，双方仍共同居住生活。2009年8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双方也是以夫妻共同共有的意思表示，对案涉房屋及其他财产进行了处分，即便案涉房屋购买时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因该房屋购买时间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此后该房屋也一直是由夫妻双方共同生活占有使用，只是郝某后来才办理相关房屋产权的登记手续，且后续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并未再支付任何款项。因此上诉人主张该房屋系其个人财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属于赠与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依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有权获得房屋的所有权，并要求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离婚协议书作为夫妻离婚后对于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的一种协议约定，不以民政部门备案或者法院出具调解书作为生效要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09年8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协议书达成了对于子女抚养、案涉房屋及其他财产分割约定，应当认定为有效。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同时也远超法律规定的撤销期限。被上诉人依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有权获得房屋所有权并要求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登记。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魏某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大屯煤电友谊新村综合楼8号楼303室归其所有；2、判令郝某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3、诉讼费由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郝某与魏某离婚纠纷一案，法院于1993年12月28日作出（1993）沛法矿民初字第12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魏某自愿与郝某离婚。”1993年5月8日，郝某与其子魏炜办理大屯煤电公司职工购房审批表一份，购买2村综合楼303室房屋一套。1993年5月21日，大屯煤电公司开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交款单位：多种经营郝某收款方式：银行人民币（大写）：壹万零叁佰叁拾陆元整￥10336交款事由：交购房款”。2003年9月25日，大屯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郝某共同签订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一份，约定双方买卖坐落在上海路2村综合楼303室房屋，其中房屋情况为房改出售公房。后大屯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郝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内容为“甲方（大屯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愿将坐落在大屯矿区上海路北中心区2村综合楼303室房产出售给乙方（郝某），甲乙双方议定的成交价格为10336元。”2003年9月26日，大屯煤电公司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开具办理房屋产权证收件单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铁路处单位郝某同志中心区2村综合楼303室住房：购房合同、购房收据、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居住证共五件，特此证明”。2004年6月11日，沛县房产管理局向郝某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内容为：“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沛房权证大屯镇字**房屋所有权人：郝某房屋坐落：江苏路东上海路北二村8号楼303室幢号：8房号：303建筑面积：54.57平方米”。2009年8月11日，魏某、郝某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关于涉案房屋的约定为：“二村7号楼303室和菜市场的一间门面房和刚购买的一辆新车都归魏某所有”。双方一致认可离婚协议书中的“二村7号楼303室”即为房屋所有权证书中的“江苏路东上海路北二村8号楼303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魏某主张涉案上海路北二村8号楼303室房屋应归其所有，理由是购买涉案房屋时发生在魏某、郝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财产，同时根据2009年8月11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该房屋应归其所有。郝某辩称涉案房屋应属其个人财产，因购买房屋缴纳房款的时间为1993年5月21日，双方于1993年12月28日离婚，故，购买房屋的时间为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郝某与大屯煤电公司签订的职工购房审批表、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房地产买卖契约以及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等，均是因购买房屋而办理的相关房屋产权登记手续，郝某辩称涉案房屋系其个人财产，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该房屋应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2009年8月11日，魏某、郝某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关于涉案房屋的约定为：“二村7号楼303室和菜市场的一间门面房和刚购买的一辆新车都归魏某所有”。郝某辩称该协议系在其受到魏某胁迫的情况订立，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该协议签订于2009年，郝某也未对该协议行使撤销权，故，对于郝某的抗辩，不予支持。双方于2009年8月11日签订的协议应为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双方在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不存在胁迫的情形，故，对于魏某主张上海路北二村8号楼303室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遂依法判决：位于大屯煤电公司江苏路东上海路北二村**楼**归魏某所有，郝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魏某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880元，减半收取为940元，由郝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郝某提交一份大屯煤电公司文件，来源于大屯煤电公司档案馆，证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享有的福利单位分房，上诉人拥有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魏某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不是一份完整的证据，仅有第十一、十二页，即使该份证据真实，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案涉房屋取得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在2003年9月26日，办理房屋登记时上诉人并未支付任何价款，应当认定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证如下：大屯煤电公司文件，来源于大屯煤电公司档案馆，虽然不够完整、全面，但因为是大屯煤电公司正式发布的文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只是仅凭这一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据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需要明确的是，魏某曾用名位德收，魏某2即魏炜；二审中，魏炜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房屋系1993年5月购买，而魏炜出生于1991年1月，涉案房屋不能认定为系家庭共同财产，魏炜并不享有相应的份额，故不允许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因涉案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09年8月11日，故对上诉人郝某撤销协议书的申请也不予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2009年8月11日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知悉，涉案房屋购买于1993年5月，5月8日，郝某和魏炜办理大屯煤电公司职工购房审批表，5月21日，郝某交给大屯煤电公司购房款10336元，但此时未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1993年12月28日，魏某、郝某经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理；2003年9月25日，郝某与大屯煤电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一份并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大屯煤电公司以房改出售公房的方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郝某，成交价格为10336元；2004年6月11日，郝某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人为郝某。上述事实表明，1993年5月，郝某已经交纳购房款，取得涉案房屋，只是未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此时，郝某与魏某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认定；2003年签订的买卖契约和2004年的办理证书，只是将已经属于郝某、魏某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明确化、固定化，实际上并未再支付任何房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的规定，离婚时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离婚后才取得所有权的情况是法律允许存在的。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系郝某、魏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对郝某上诉认为涉案房屋系其个人财产的主张不予支持。事实上，涉案房屋系郝某、魏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郝某的个人财产对本案处理并无影响，关键在于2009年8月11日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关于2009年8月11日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2009年8月11日，魏某作为甲方、郝某作为乙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二村7号楼303室和菜市场的一间门面房和刚买的一辆新车都归魏某所有。四村文具店和江南绿洲车库和地下室的货都归郝某所有。江南绿洲的18号楼2单元201室和车库、地下室都归儿子魏炜所有”及其他相关事项。郝某、魏某于1993年12月28日经法院调解离婚，离婚后，按照郝某在一审答辩状第三项中的陈述，“魏某以无处居住为由，赖在郝某处不走，郝某考虑到儿子魏某2的健康成长，就默忍其暂住，同时也抱有与魏某和好复婚的想法”。上述事实反映，郝某、魏某离婚以后仍在一起共同生活，直至2009年8月1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因为二人早在1993年12月28日已经法院调解离婚，故2009年8月1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抬头为“离婚协议书”欠妥，但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并无不当，除魏某、郝某分得部分财产以外，也为刚满18周岁的魏炜分得住房等财产，并约定从2009年8月11日开始，魏某和郝某无论谁和儿子住在一起都承担儿子魏炜和房子费用的一切，该份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也并未显失公平，故郝某上诉认为其系受胁迫签订的主张不予支持，因为协议签订于2009年8月11日，此后郝某并未以任何方式来主张其权利，直至魏某诉至法院。一审判决支持魏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因为郝某、魏某已于1993年12月28日经法院调解离婚，二人之间已经不存在合法婚姻的事实，故二人签订的协议书不能认定为离婚协议书，当然也不能适用法律关于离婚协议的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仍然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郝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上诉人郝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艳华审判员  黄 博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