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再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郴州市元贞创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益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召飞，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升家，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正亮，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郴州市恒隆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文隆，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宋文隆，男。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洁林，郴州市北湖区天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郴州市元贞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曹华、原审第三人郴州市恒隆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隆公司）及宋文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10民终3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湘10民申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元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召飞，被申请人曹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正亮，原审第三人宋文隆、恒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洁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贞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终3375号民事判决，维持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2.案件受理费由曹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2015年5月19日《标准厂房售卖合同书》认定元贞公司与恒隆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关系和委托付款关系，并依据《关于恒隆公司在高新园建厂房借款事宜承诺解决方案的请示》（以下简称解决方案）中只有曹华及恒隆公司的签名和盖章，没有元贞公司的盖章，认定曹华、恒隆公司及元贞公司之间并未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从而对曹华要求元贞公司支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二、本案是合同纠纷，二审判决以信赖利益应予保护为由，认定元贞公司对恒隆公司、宋文隆所欠曹华债务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关于“曹华原以恒隆公司土地、已建厂房抵押担保的方式保障其债权足以得到实现”的认定，是错误的，证据不足。曹华为证明其具有抵押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调查笔录、同意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在争议，且曹华没有提供抵押权证，不能证明其具有抵押权。另，上述抵押担保所涉债权只有130万元，土地价值也只有201.23万元，达不到保障本案债权的目的；二审判决关于“元贞公司明知曹华为原抵押权人，在没有得到曹华同意的情况下不按照原约定支付300万元而是只支付了曹华240万元，元贞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向曹华支付60万元的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曹华并非5号栋厂房抵押权人；其次，委托付款是元贞公司与恒隆公司之间的关系，无需征得曹华同意；最后，元贞公司已按恒隆公司改变后的委托付款指令履行了付款义务。二审基于对曹华信赖利益和抵押权利益的保护，作出元贞公司应向曹华支付300万元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标准厂房买卖合同》约定支付第二个300万的条件没有成就；其次，元贞公司与恒隆公司已于2017年解除了《标准厂房买卖合同》，元贞公司与曹华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元贞公司没有妥善安排曹华债权的义务，曹华利益受损，应向恒隆公司、宋文隆主张权益；另外，如前所述，曹华并非5号栋标准厂房的抵押权人，且根据元贞公司提交的抵押材料清单证实此厂房土地使用权价值仅为201.23万元，二审判决认定该栋厂房土地使用权价值高于600万元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裁判不当。曹华答辩称，一、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恒隆公司、宋文隆应连带偿还曹华借款及利息825万余元。二、上述第一项债务，恒隆公司、宋文隆在2015年5月19日之前（达成解决方案之前），有能力足额清偿，曹华可以足额实现自己的债权。恒隆公司、宋文隆用5号栋厂房为本案债权设定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虽然由于法律限制，该抵押权未登记在曹华名下，且抵押担保的债权也仅为130万元，但是由于设定了抵押，就限制了该厂房及土地的流转，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曹华的债权。其次，2015年4月16日，曹华就其中629.8万元债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了（2015）郴执字第14号执行通知书，依法冻结了恒隆公司和宋文隆的财产，包括土地和厂房，足以保障曹华的债权。三、曹华同意解除抵押权和撤回强制执行申请，是基于对政府的信赖，更是基于对当事人三方达成的债务转移协议的信赖。为防止委托评估、拍卖，造成涉案厂房价值部分流失，2015年4月29日，恒隆公司、宋文隆、元贞公司、曹华及恒隆公司的其他债权人达成了多方共识，即由元贞公司购买恒隆公司的厂房和土地，并按照恒隆公司的委托，在元贞公司与恒隆公司、宋文隆及恒隆公司债权人协商确定的金额内，依约直接付款给恒隆公司的债权人。之后，元贞公司、恒隆公司共同打印了“解决方案”，约定：在5号栋、21号栋、22号栋厂房土地使用权证办至元贞公司名下后2个月内，元贞公司向曹华支付300万元；在恒隆公司将21号栋、22号栋厂房主体建至3层后2周内，元贞公司向曹华支付第二笔300万元。此外，2015年5月26日恒隆公司给元贞公司的《委托付款函》载明：“我公司根据湘南高新园5#交付使用及21#、22#购买的解决方案约定，特委托支付，第一次支付叁佰万元，第二次支付叁佰万元，共计陆佰万元整曹华代收……”元贞公司收到上述付款函后盖章并写明原件已收，表示认可。另，元贞公司已根据解决方案向曹华付款240万元。以上事实均证实本案债务已转移给元贞公司，二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法院驳回元贞公司的再审请求。恒隆公司、宋文隆述称，2015年4月29日《关于恒隆公司在高新园建厂房借款事宜承诺解决方案的请示》是恒隆公司、曹华和元贞公司三方协商同意的。二、恒隆公司已经按照上述请示第1条，第2条之约定将5号栋、21号栋、22号栋厂房和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元贞公司名下，并于2015年5月26日向元贞公司出具了委托付款函，恒隆公司履行了主要义务。根据第2条约定，元贞公司应在厂房、土地过户后2个月内向曹华支付300万元，而不是由恒隆公司支付。三、恒隆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将21号栋、22号栋建至3层是元贞公司不办施工许可证导致的。恒隆公司之所以与元贞公司签订2017年11月20日协议，并承认自己违约，是基于元贞公司同意支付恒隆公司71万元管理费，并承诺不追究恒隆公司任何违约责任，此外，其还私下承诺帮恒隆公司协调减免税费等费用后将款项返还给恒隆公司，但上述承诺至今没有兑现。因此，元贞公司仍应当按照请示约定向曹华支付第二笔300万元。四、恒隆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向元贞公司出具委托付款，是履行上述请示约定的义务，元贞公司也已盖章认可。综上，请求法院维持二审判决。曹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元贞公司偿还曹华借款3,600,000元；2.判令元贞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期间利息计705,994.52元（其中600,000元从2015年9月30日算至2019年4月30日，3,000,000元从2016年2月15日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以后另计）；3.本案诉讼费用由元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1月下旬，曹华分两次向宋文隆出借了600万元，用于恒隆公司建设厂房，恒隆公司为担保人，并将已建的厂房和待建厂房的土地抵押给了曹华指定的抵押权人浙商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因宋文隆不能按期还款，曹华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判决生效后，宋文隆没有履行义务，曹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为了减少评估、拍卖造成抵押物的损失，经协商，元贞公司与恒隆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了《标准厂房售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由元贞公司购买恒隆公司标准厂房21#、22#栋，房屋建筑面积约为2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约为11593.7平方米，转让价格为1500元/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总价约为3300万元，交付时间2016年1月30日前；元贞公司在恒隆公司办理完5#、21#、22#土地权证过户并交付元贞公司后三日内支付600万元（该款项由5#销售余款及21#、22#销售款中抵扣）给指定债权人，21#、22#建设至三层时由元贞公司两周内支付519万元（该款项由5#清算余款及21#、22#销售款中抵扣）给指定债权人，21#、22#付款按总款4:3:3分三年付清（质保金按规定交付）除本条款1、2项外，其他余款从元贞公司收到21#、22#房产证后起付，此前所付款项在第一年应付款中抵扣，元贞公司按恒隆公司委托付款书为标准支付”。二、曹华及恒隆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向湖南郴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交了《关于恒隆公司在高新园建厂房借款事宜承诺解决方案的请示》，该请示的主要内容为：“为解决湘南高新园5#交付使用及21#、22#购买一事，因恒隆公司在曹华借款600万元，三方达成以下承诺：1、恒隆公司指定李清华办理相关手续；2、李清华将5#、21#、22#厂房土地使用权证办至元贞公司，由元贞公司支付300万元给曹华，支付时间在2个月内；3、在恒隆公司将21#、22#厂房主体建至3层由元贞公司在两周内支付300万元给曹华；4、以上款项共计600万元，由恒隆公司开具委托支付书给元贞公司直接支付给曹华”。2015年5月19日，湖南郴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该请示作出批示：同意按元贞公司与恒隆公司签订的售买合同在恒隆公司履行好相关义务后由管委会按委托支付此款。2015年5月26日，恒隆公司向元贞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内容为：我公司根据湘南高新园5#交付使用及21#、22#购买的解决方案约定，特委托支付，第一次支付300万元，第二次支付300万元，共600万元曹华代收。2015年8月25日21#、22#厂房的土地使用权证过户至元贞公司名下。2015年9月22日，恒隆公司又向元贞公司出具《委托函》，内容为：“截止2015年9月22日，我公司已将长冲工业园5#、21#、22#标准厂房的土地证按协议办到了贵公司名下。按照2015年5月1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此时应付我公司款项600万元。现委托贵公司将此款付至如下收款人（债权人）具体数额、账号如下，该付款数额与我公司原承诺给各债权人的数额有少量差别，由我公司负责协调处理，与市经开区管委会及贵公司无关。600万元委托付款方案：高志魁90万元、戈伟100万元、欧阳军34万元、段一中51万元、曹华240万元、郴州弘毅投资有限公司85万元”。2015年9月29日元贞公司按上述委托完成了付款。后由于恒隆公司资金困难导致21#、22#标准厂房未能如期完工，2017年11月20日恒隆公司与元贞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解除双方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标准厂房买卖合同》，将21#、22#厂房的土地使用权及工程项目整体转让给元贞公司，恒隆公司原委托元贞公司付款的委托书全部失效，付款义务由恒隆公司自行承担。三、2012年12月21日恒隆公司与元贞公司签订了《标准厂房买卖合同》，约定：元贞公司购买恒隆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郴州市长冲高新园内的5#标准厂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曹华、元贞公司以及恒隆公司之间是否达成了债务转移合同。元贞公司与恒隆公司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标准厂房售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而该合同所约定的是元贞公司购买恒隆公司的标准厂房，并按照恒隆公司的委托付款书进行付款，双方之间形成的只是买卖关系及委托付款关系，而非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且元贞公司亦是按照恒隆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实际进行的付款。其次，《关于恒隆公司在高新园建厂房借款事宜承诺解决方案的请示》中只有曹华以及恒隆公司的签名和盖章，并没有元贞公司的盖章或签名，且请示报告中亦注明了由恒隆公司开具委托支付书给元贞公司直接支付给曹华，因此曹华、元贞公司及恒隆公司之间并未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故曹华要求元贞公司支付借款及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曹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0,624元，由原告曹华承担。”曹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曹华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曹华提交了另一债权人的《关于恒隆公司在高新园建厂房借款事宜承诺解决方案的请示》材料一份，拟证明该请示的内容与曹华提交的“请示”材料的内容完全一致，说明该请示是元贞公司与恒隆公司共同制作的，证实了曹华所陈述的协商过程。本院认证如下：曹华二审提交的另一债权人的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恒隆公司与元贞公司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标准厂房售卖合同》第五条保证条款约定：甲方（恒隆公司）保证该厂房没有产权纠纷和拖欠任何费用（如工程款、土地出让金等相关费用），保证该厂房的土地和房屋没有对外进行抵押、转让。如交接后发生该房屋交接前即存在的产权纠纷和债务纠纷，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给乙方（元贞公司）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负责赔偿。如甲方不能将厂房建至第三层，乙方除支付款项1外，不再支付任何款项，如甲方不能全部建好厂房交付乙方使用并办理房屋产权证，任由乙方从未付购房款中支付处置费用。2017年11月20日恒隆公司与元贞公司签订《协议》，载明：由于甲方资金困难导致21#、22#标准厂房未能如期完工，至今仅仅完成桩基工程、正负零一下承台基础工程、签证工程、土石方外运工程、勘察检测工程，甲方的行为构成违约。鉴于以上情况，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就解除合同及相关项目转让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标准厂房买卖合同》，双方不再继续履行。双方对5#标准厂房进行结算，一致确认5#标准厂房总结算价为15,381,225元，乙方已全部支付完毕。甲方须向乙方提供售房发票。二、甲方将21#、2#栋标准厂房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工程项目整体转让给乙方。1、双方一致确认21#、22#栋标准厂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已过户至乙方名下)转让价款按评估地价4,238,700元计算，土地契税由乙方承担，土地增值部分税费、信息服务费及其他税费等由甲方承担。2、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委托乙方垫付21#、22#栋标准厂房购房款4,487,833.06元，土地增值部分税费、信息服务费及其他税费等小计465,329.91元，土地契税176,224.24元由乙方承担，甲方应返还乙方4,953,162.97元。3、施工方承诺支付给甲方的21#、22#栋标准厂房项目管理费714,462.97元由乙方代收。综上，甲方应返还乙方已垫付的21#、22#栋标准厂房相关费用4,953,162.97元，乙方应支付甲方的21#、22#东标准厂房土地转让费、代收21#、22#栋标准厂房项目管理费合计4,953,162.97元，双方协商一致两者相互抵消，双方互不追偿。三、关于已施工的桩基工程、正负零以下承台基础工程、签证工程、土石方外运工程、察检测工程，甲方未与施工方结算，由乙方负责按财政投资评审结算审核报告的审核造价与施工方直接进行结算。关于消防图纸修改费8.8万元(含税)，由乙方负责与施工方直接进行结算。施工方承诺支付给甲方的项目管理费71,462.97元由乙方代收，从乙方应支付给施工方的工程款中扣除。四、甲方原委托乙方付款的委托书全部失效，付款义务由甲方自行承担。五、甲方保证21#、22#栋标准厂房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工程项目不能存在任何纠纷，如有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且一切责任和后果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赔偿。六、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郴州市长冲高新园内5#标准厂房结算完毕，21#、22#栋标准厂房工程项目(包括但不限于国有土地使用权、正负零以下承台基础工程、签证工程、土石方外运工程、勘察检测工程等)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可以自行处置5#、21#、22#栋标准厂房，甲方无权干涉。甲、乙任一方不得再就双方签订的关于5#、21#、22#栋标准厂房的协议(本协议除外)，而向他方追究任何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责任、行政责任等。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焦点在于元贞公司对恒隆公司、宋文隆所欠曹华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曹华对宋文隆享有本金600万元合法有效的债权，原本以恒隆公司土地、已建厂房抵押担保的方式保障其债权足以得到实现。但在执行过程中，经开发区管委会协调，曹华解除了其抵押权，元贞公司得以购买相应的土地厂房，并已经实际取得土地的使用权。曹华放弃并解除抵押权是基于其对元贞公司将支付600万元款项的合理信赖，故虽然曹华、恒隆公司、元贞公司之间并不是债权债务转移关系，但曹华的信赖利益应当得到保护。元贞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所应支付的600万元，根据曹华的承诺曹华本应享有300万元，虽然恒隆公司改变了付款指令函告元贞公司只支付曹华240万元，且表示由恒隆公司负责协调处理、与元贞公司无关，但元贞公司明知曹华为原抵押权人，在没有得到曹华同意的情况下不按照原约定支付曹华300万元而是只支付了曹华240万元，元贞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向曹华支付60万元的责任。之后，虽然恒隆公司没有将厂房主体建至第三层，按照曹华的承诺支付另300万元的条件还没有成就，但是元贞公司与恒隆公司解除《标准厂房买卖合同》时并没有对曹华债权的实现做出妥善安排，致使曹华的权利落空，损害了曹华的利益，对此曹华并没有过错，考虑到元贞公司实际取得了原抵押给曹华（指定抵押权人）的财产，抵押物价值高于600万元债权数额，且在本案诉讼中恒隆公司对其与元贞公司之间有关协议的内容亦表达了不同意见，故无论是从侵害债权的角度，还是从抵押物实际取得人的角度，元贞公司均应当承担对曹华该300万元的支付责任。至于曹华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由于三方之间并没有约定，曹华的承诺中也没有涉及到利息问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华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二、郴州市元贞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曹华360万元；三、驳回曹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47.96元，合计61,871.96元，由郴州市元贞创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郴州浙商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担保公司）为宋文隆向曹华所借的13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恒隆公司则以其坐落于107国道科技工业园5号栋厂房和土地使用权为浙商担保公司的上述担保提供反抵押担保，上述厂户及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元贞公司是否尚需向曹华支付360万元款项。现根据再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评述如下：其一、从本案各方主体的法律关系来看，元贞公司与恒隆公司之间构成厂房及土地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恒隆公司应向元贞公司交付厂房及土地，而元贞公司则负有支付相应对价义务，由于涉案土地设定以曹华为抵押权人的抵押权，故为实现买卖合同的目的，元贞公司、恒隆公司及包括曹华等在内的恒隆公司的债权人进行了磋商，达成了解决方案，在解决方案中，湖南郴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明确批示：同意按元贞公司与恒隆公司签订的售买合同在恒隆公司履行好相关义务后由管委会按委托支付此款。即无论曹华是否就涉案厂房及土地设定抵押权，元贞公司仅负有在恒隆公司履行好相关义务后按恒隆公司指示委托付款的义务。恒隆公司的债权人众多，无论基于厂房售卖合同，还是基于解决方案，元贞公司仅能依据恒隆公司的指示委托付款对象付款，故元贞公司按恒隆公司指示向曹华付款240万元而非300万元，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其二、曹华与宋文隆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另案生效判决，宋文隆有向曹华偿还借款的义务，且恒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解决方案约定，元贞公司向曹华支付第二笔300万元的时间是在恒隆公司将21号栋、22号栋厂房主体建至3层后的2周内，由此可见，该300万元的给付是附条件的，由于恒隆公司资金困难导致21#、22#标准厂房未能如期完工，2017年11月20日恒隆公司与元贞公司签订协议，明确约定解除双方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标准厂房买卖合同，恒隆公司众多债权人的债权由恒隆公司负责处理。即元贞公司的付款义务已改变，现如仍判决由元贞公司负责偿还恒隆公司所负债务，明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曹华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已达到付款条件。另，2015年5月26日《委托付款函》已明确，元贞公司是按照恒隆公司的委托支付，曹华是代收，该约定表明元贞公司与恒隆公司之间是付款人和应收款人的关系，而曹华则是恒隆公司的指定收款人，曹华与元贞公司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此《委托付款函》并未发生债权债务转移的效力。其三、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郴州浙商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担保公司）为宋文隆向曹华所借的13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恒隆公司则以其坐落于107国道科技工业园5号栋厂房和土地使用权为浙商担保公司的上述担保提供反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其实际上，浙商担保公司是挂名的“担保人”和“抵押权人”，目的是要恒隆公司以上述财产为曹华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虽本案涉及的债权金额为600万元，但上述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金额仅为130万元，现曹华已从元贞公司领取了240万元，超过了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故设立抵押权的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信赖利益受损的情况。元贞公司在向本院申请再审期间提交证据证明曹华担保债权为130万元，元贞公司已按恒隆公司委托向曹华支付了240万元，曹华不存在依赖利益损失，其剩余未实现的债权应根据其与宋文隆、恒隆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元贞公司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二审判决元贞公司应支付曹华360万元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元贞公司再审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湘10民终337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即驳回曹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47.96元，合计61,871.96元，由被申请人曹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友荣审 判 员 杨爱华审 判 员 王梅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朱丹嫔书 记 员 张文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