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皖04行赔初23号原告胡勇，男，汉族，1963年11月14日生，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代理人李曙光，安徽永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凤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凤城大道政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210030658899。法定代表人熊寿宏，该县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牛峰，该县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高黎煜，安徽高黎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凤台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城关镇中山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210030664358。法定代表人王冬元，该镇政府镇长。出庭负责人江明，该镇政府镇长助理。委托代理人崔勇，安徽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勇因与被告凤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凤台县政府）、凤台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8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勇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曙光，被告凤台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牛峰、高黎煜，被告城关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江明及委托代理人崔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勇诉称：2019年9月，两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原告经营场所各类房屋合计569.2平方米,土地垫层1720立方米,生产机器、电器、家电、办公桌椅等完全被损坏丢失,木材半成品80立方米全部丢失。因被告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财产损失,故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4.5533万元（附有财产物品损失清单）；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凤台县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不是具体强制拆迁主体，不是适格被告。答辩人没有对原告房屋进行拆迁，具体拆迁行为人是城关镇政府，答辩人不是适格主体。二、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原告超过了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丧失进入实体审查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城关镇政府辩称：一、被答辩人的涉案房屋是违法建筑。《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第四十一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建设，不得占用农用地；确需占用农用地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后，由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办理用地审批手续。2019年8月27日，凤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达了“关于要求对城关镇稻香花园社区范围内的建材市场部分房屋建设合法性进行认定的复函”，认定涉案房屋及地面附属物，未取得相关规划批准，属违法建设。二、凤台县政府于2014年4月11日发布了征收土地公告，涉案土地已被凤台县政府依法征收。三、凤台县凤凰镇人民政府及凤台县凤凰镇新湖社区居委会多次通知被答辩人返还土地，自行拆除、搬走建筑物、添附物等，但被答辩人均不予履行。四、被答辩人所占用的土地是租用的凤台县凤凰镇新湖社区居委会（原凤台县城北乡新湖村民委员会）的土地，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乙方不准在市场内建永久性的围墙、厂房、住房、车库等一切建筑物，只能经甲方批准在同一规划好的位置建活动板房或简易棚；在政府及村里开发建设占用此地前乙方可长期租用，一旦各级政府及村里开发建设占用此地及不可抗力因素等此协议自动终止；协议终止后乙方在此地上的建筑物、机械设备、电力设施及货物要立即自行拆除、搬走，甲方不做任何赔偿；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违约责任自负。五、因被答辩人擅自建设附属物等行为，凤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分别于2019年9月3日、9月5日向被答辩人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和“限期拆除决定书”。六、因被答辩人逾期后未自行拆除，凤台县政府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了《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由城关镇人民政府、凤凰镇人民政府组织对当事人的违法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七、被答辩人要求各项损失84.5533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原告胡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凤台县政府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原告木材加工厂被强制拆除前后的照片；证明原告的木材加工厂被两被告违法强制拆除。证据三、评估报告书；证明房屋及附属物被拆除前的结构、面积，其价值40.5133万元。证据四、评估费发票；证明评估费为4000元。被告凤台县政府质证意见：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原告起诉的是强拆行为与强制执行决定书无关联性，强制拆除的主体是城关镇政府；现场照片与公证书不清楚。行政赔偿案件证据不清楚，不予质证。被告城关镇政府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观点有异议，行政执行决定书是合法的，原告也没有对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提出异议；照片真实性由法庭核查。证据三系原告单方委托评估，评估的建材未经我们质证和认定，因此该评估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该案事实的依据；评估物品、房屋是违法建设，不属于赔偿范围。证据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凤台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城关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城关镇政府的主体情况及主体资格。证据二、凤台县政府2014年4月11日发布的征收土地公告；证明涉案土地已被凤台县政府依法征收。证据三、凤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要求对城关镇稻香花园社区范围内的建材市场部分房屋建设合法性进行认定的复函”；证明涉案房屋及地面附属物未取得相关规划批准，属违法建设。证据四、土地租赁“协议书”；证明胡勇所占用的土地是租用的凤台县凤凰镇新湖社区居委会的土地，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乙方不准在市场内建永久性的围墙、厂房、住房、车库等一切建筑物，只能经甲方批准在统一规划好的位置建活动板房或简易棚，在政府及村里开发建设占用此地前乙方可长期租用，一旦各级政府及村里开发建设占用此地及不可抗力因素等此协议自动终止，协议终止后乙方在此地上的建筑物、机械设备、电力设施及货物要立即自行拆除、搬走，甲方不做任何赔偿。证据五、凤台县凤凰镇新湖社区居委会“通知”；证明凤台县凤凰镇政府及凤凰镇新湖社区居委会已多次通知原告返还土地，自行拆除、搬走建筑物、添附物等，但原告均不履行。证据六、凤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询问调查通知书、责令改正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送达回证及执法证复印件；证明凤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原告擅自建设附属物等行为分别于2019年9月3日及2019年9月5日向原告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和“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据七、公证书；证明现场情况及原告的物品情况。原告胡勇的质证意见：证据一、二无异议。证据三不具有合法性，原告房屋系2007年建设，而该局于2019年依据2008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将涉案木材加工厂认定为违法建设显然适用法律错误、超出处罚时效；且该复函也没有对认定的违法建设具体位置、面积进行认定，也没有给当事人听证、辩解、复议、诉讼的权力。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协议书内容是民事行为，不是行政行为，且原告在建设时新湖社区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证据五不具有合法性，该土地在2014年就被凤台县政府征收，双方租地协议自然终止，而新湖社区于2019年6月发出该“通知”显然超越权限。证据六不具有合法性，原告房屋系2007年建设，而该局于2019年依据2008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将其认定为违法建设，显然过了处罚时效，且原告未收到相关材料；即便原告收到限期拆除决定书，因没有给予复议、诉讼的时间，也是不合法的。证据七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对物品登记有遗漏。被告凤台县政府对城关镇政府所举证据及证明观点均无异议。经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原、被告所举的证据，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他需要核实的证据，真实性予以审查认定。对原、被告双方所提交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内容和证明观点，综合全案予以审查判定。对本案所涉法律依据，由本院依法审查、适用。经审理查明：2007年下半年，原告胡勇在凤台县新湖村皖北建材大市场建设木材加工厂，经营木材加工和销售。2008年12月31日，为了规范建材市场秩序，凤凰镇新湖社区居委会作为甲方与胡勇（胡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胡勇租赁甲方1.875亩土地用作经营场所；在租赁期内，乙方不准在市场内建永久性的围墙、厂房、住房、车库等一切建筑物，只能经甲方批准在统一规划好的位置建活动板房或简易棚；……。2014年4月11日，凤台县政府发布〔2014〕2号征收土地公告，原告胡勇涉案木材加工厂所租赁的土地位于征收范围内。2019年6月1日，凤凰镇新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在该社区内张贴《通知》，载明“现因凤台县政府对你租赁我方钢材市场该地块的征收，导致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下去……在租赁期内的添附物于2019年6月15日前全部拆除移走……。”2019年9月3日、9月5日，凤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分别作出凤（城管）改通字[2019]第18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和凤（城管）限拆决字[2019]第1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胡勇自行整改，拆除涉案附属物。2019年9月10日，凤台县政府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言明因胡勇未履行凤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限期拆除决定，将由城关镇政府、凤凰镇政府组织对其违法建（构）筑物予以强制拆除。2019年10月12日，城关镇政府将胡勇涉案木材加工厂予以拆除，并委托凤台县公证处对室内物品进行了清点、造册，但未交付胡勇或其家人。胡勇不服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凤台县政府、城关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木材加工厂的行为违法。本院审理后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皖04行初70号行政判决，确认凤台县政府、城关镇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并已发生效力。另查明：胡勇为主张其损失，提供了物品清单及相应价值。其中1台木工带锯价值20000元，1台带锯跑车价值35000元，1台台钻价值12000元，2台空调（挂机、柜机各1台）价值6400元，1台电视机价值3000，床、衣服被子价值10000元（床、衣被各5000元），生活家具10000元，办公家具6000元，钻井材料（护壁剂、工业盐、膨润土等）30000元，木材半成品80立方米价值100000元；房屋及附属物价值405133万元，评估费4000元；经营损失200000元，评估费4000元。各项损失共计845533元。再查明：胡勇委托安徽百友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2019年9月16日为基准日，对其涉案木材加工厂的房屋及附属物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3月16日，安徽百友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皖百友价评字（2020）0619号评估报告，胡勇的木材加工厂房屋及附属物在评估基准日的价值为405133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胡勇提起的各项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能否得到支持，具体数额应当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后，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首先，关于被告凤台县政府、城关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胡勇的木材加工厂成立于2007年，其相应房屋及附属物从建成至2019年凤台县政府在该区域开展征收工作，均无相关部门予以查处，且系木材加工生产需要，因此不宜认定为违法建设。凤台县政府、城关镇政府强制拆除胡勇木材加工厂的行为已被本院（2020）皖04行初7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效力，故两被告应当对其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胡勇合法利益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涉案木材加工厂房屋及附属物损失如何认定问题。被告凤台县政府、城关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现场灭失，不具备评估条件，客观上给原告胡勇举证造成了困难，两被告对此负有相应责任。原告胡勇单方委托形成的评估报告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其能够反映厂房及附属物的概况和规模，可供本院参考。鉴于现场已经灭失，确已无法通过评估方式再行确定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则结合当事人主张、在案证据，依法酌情确定该房屋及附属物损失为300000元。再次，关于室内物品损失如何认定及80立方米木材半成品损失能否支持的问题。被告凤台县政府、城关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后未对室内物品进行妥善保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付原告处置，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两被告应予赔偿。现原告胡勇罗列的生产、生活设施清单（合计132400元）基本符合其生产、生活实际，但物品折旧、正常损耗、重置成本等均应当作为考量其价值的重要因素，因此本院将该部分物品损失酌定为50000元较为适当。鉴于原告胡勇未提供证据证实80立方米木材半成品的客观存在，且厂房被强制拆除前已有相关部门多次催促其拆除、搬迁，如胡勇不予妥善处置却仍然将该80立方米木材半成品放置在加工厂的话，则与正常逻辑、生活经验不符，故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及评估费用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原告胡勇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及评估费用并非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给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且胡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停产停业损失的存在，故其该节诉请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胡勇的诉讼请求部分能够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凤台县人民政府、凤台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勇350000元；二、驳回原告胡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德玉审 判 员  江 峰人民陪审员  邱业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李丹丹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七条第一款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或者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