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民终1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聪，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布依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撰江，贵州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国际金融中心西二塔。 负责人：杨谷，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泉源，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江，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元烽贸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瑞金南路**省职教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撰江，贵州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银信富通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指月街香格里拉大厦**iv> 法定代表人：黄践，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陈聪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招行贵阳分行）、贵州元烽贸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元烽公司）、贵州银信富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信富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聪上诉请求：1.判令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中金额为：截止2017年5月21日欠款本金8320116.27元，利息、复利、罚息共2388469.37元（2017年5月22日起的罚息以本金8320116.27元为基数、利息以148111.69元为基数分别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借款本金应为8320116.27元，一审判决多计算80.41元，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计算借款期间欠息的复利金额错误，以罚息为基数计算复利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截止2017年5月21日多计算105331.40元。 招行贵阳分行辩称，复利的支付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以未偿还的利息为基数按照合同期内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另一部分以逾期未还的罚息为基数按照逾期罚息标准支付。 招行贵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元烽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320196.68万元及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8日利息、罚息为1571057.46元，复利为102089.41元，自2016年11月19日其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及复利标准计算）；二、判令被告元烽公司向原告支付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根据原告委托律师代理本案最终产生的费用据实支付（一审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判令银信富通公司、陈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元烽公司辩称，对于元烽公司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合同所约定的罚息、复利系重复计算，违反相关规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4日,原告与元烽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年营字第0014200077号的《授信协议》，约定由原告向元烽公司提供100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个月，从2014年3月25日起到2015年3月24日止。《授信协议》第九条第二款约定：“在乙方不能按期归还本协议项下所欠甲方债务的情况下，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全数承担，乙方授权甲方直接从乙方在甲方的银行账户中扣除。如有不足之数，乙方保证在收到甲方的通知后如数偿还，无须甲方提供任何证明”。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同日，银信富通公司和陈聪分别与原告签订编号为2014年营字第0014200077-1号和2014年营字第0014200077-2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分别约定由银信富通公司和陈聪为元烽公司根据《授信协议》所欠债务提供担保，两份担保书均约定：保证范围为“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人民币壹仟万元整），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或其他融资或贵行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的到期日或每笔垫款的垫款日另加两年。任一项具体授信展期，则保证期间延续至展期期间届满后另加两年止”。 2015年3月23日，原告与被告元烽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元烽公司提供贷款95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9月23日，贷款用途为支付上游货款，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内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4%。合同第5.1.5条约定“乙方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签订该合同当日，元烽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借款借据中明确的利率为以5.35%为基准利率上浮64%，原告已于当日将950万元支付至元烽公司账户。后元烽公司偿还原告本息1179883.73元，至原告起诉时止，尚欠本金8320116.27元。原告为本案的诉讼事宜，与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和进账单证明。 该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授信协议》、《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委托代理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回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案中，原告与被告元烽公司签订的《授信协议》、《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在合同签订后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元烽公司有义务在约定的时间内归还借款并按约支付利息。由于元烽公司未依约完全履行偿还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元烽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320196.68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罚息的问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的精神，“人民币各项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原告诉请元烽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11月18日的利息、罚息金额1571057.46元及复利102089.41元，并按合同约定标准继续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没有超出上述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授信协议》约定了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中约定的保证范围也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且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和进账单证明该费用的实际发生，故该费用应当由元烽公司、银信富通公司、陈聪共同承担。 被告银信富通公司、陈聪与原告签订了《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明确为元烽公司被授信额度内的债务进行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银信富通公司和陈聪应当为元烽公司不能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的规定，银信富通公司和陈聪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承担责任部分向债务人元烽公司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元烽贸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至2016年11月18日借款本金8320196.68元及利息、罚息、复利1673146.87元（并按合同约定罚息、复利标准继续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贵州元烽贸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被告贵州银信富通担保有限公司、陈聪对上述一、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就其承担责任部分向贵州元烽贸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行使追偿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20.0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元烽贸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银信富通担保有限公司、陈聪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招行贵阳分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拖欠本息明细表》，拟证明：就本金部分，案件起诉后，招行贵阳分行又自动扣收了80.41元本金，所以截止至2017年5月21日还欠本金8320116.27元，利息、罚息共计2127687.68元；就复息部分，在借款到期前以利息为基数按8.774%计算付息，到期后以罚息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13.161%计算。 陈聪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应以借款期限内所欠利息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5.33%为标准支付复息。 二审查明：截至2017年5月21日，元烽公司尚欠借款本金8320116.27元，利息、罚息共计2127687.68元。《借款合同》第5.3条约定：“付息：乙方须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甲方可以从乙方存款账户中扣除。乙方未按时付息，甲方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另，招行贵阳分行每月20日为结息日，元峰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起开始欠息。 除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尚欠借款本金应为多少？复利金额应如何计算？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已认定截止2017年5月21日元烽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1179883.73元，尚欠借款本金8320116.27元，但在判决部分将元烽公司应归还本金确定为8320196.68元，查明事实与判决结果不符，且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也认可尚欠借款本金为8320116.27元。故本院纠正为元烽公司尚欠借款本金8320116.27元，对上诉人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2015年3月23日招行贵阳分行与元烽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内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4%”；合同第5.1.5条约定“乙方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元峰公司向招行贵阳分行出具的《借款借据》中载明“以5.35%为基准利率，上浮64%”计息，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在借款期内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774%（以年利率5.35%为基数，上浮64%）。《借款合同》第5.3条：“付息：乙方须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甲方可以从乙方存款账户中扣除。乙方未按时付息，甲方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一审法院未查清借款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简单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令元峰公司以罚息标准支付复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借款合同》第5.3条中约定“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本院认为“同期贷款利率”应为银行发放该笔贷款的期内利率，即8.774%，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通知》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之规定，本院认定的复息计算标准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因此，本院认为复息应依照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以未付利息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8.774%为标准计算。因招行贵阳分行每月20日为结息日，元峰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起开始欠息，故复利应从2015年8月21日开始计收。 综上所述，陈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元烽贸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借款本金8320116.2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7年5月21日拖欠利息、罚息共计2127687.68元，2017年5月21日后按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标准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自2015年8月21日起以每月拖欠利息为基数、年利率8.771%计算）支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陈聪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81820.07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州元烽贸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银信富通担保有限公司、陈聪共同负担80820.07元，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负担2000元，陈聪负担4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干秋晗 审判员  徐 彬 审判员  赵传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刘洋 书记员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