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602民初403号之一原告：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胜利东路**元城大厦**。负责人：虞伟庆。原告：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养育巷**商务大厦**div>负责人：陆诚。原告：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金丰大厦**法定代表人：刘国华。以上三原告系浙江广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联合破产管理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祥、裘佳益，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寿张金，男，195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坚，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燮平，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与被告寿张金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6日、9月15日、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祥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坚、张燮平到庭参加三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裘佳益到庭参加前两次庭审，被告寿张金到庭参加第二、三次庭审。本案中止时间为2020年2月3日至同年3月4日，本案庭外和解时间为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浙江广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寿张金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关于同煤广发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请求确认浙江广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寿张金于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关于中国五环工程有限公司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被告寿张金返还款项4540779.59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浙江广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立公司”）因生产经营困难，自2015年起已实际停产停业，并因拖欠职工工资、民间借款、银行借款、国家税金等债务，被债权人起诉至法院，其房产、土地、银行账户等被法院查封冻结，但广立公司对外尚有应收款项没有收回。正是在上述情况下，广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才利用其实际控制公司并分管财务的机会，虚构广立公司与寿张金之间的借款关系，假借借款债务清偿的名义来隐匿、转移公司财产。具体说明如下：一、2015年10月8日，王国才为了达到隐匿、转移公司财产的目的，与被告寿张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广立公司自愿将其对案外人同煤广发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煤公司”）合法享有的本金2007845.42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等债权转让给被告，作为广立公司对被告的借款债务清偿。后寿张金以同煤公司未履行债务为由向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10月25日判决寿张金胜诉，后同煤公司提起上诉，目前正在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二、2016年1月10日，王国才用同样的手段，控制广立公司与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两份，约定广立公司自愿将其对案外人中国五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公司”）合法享有的本金3937599.59元、本金603180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等债权转让给被告，作为广立公司对被告的借款债务清偿。后被告寿张金以此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分别向武汉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现仲裁程序已终结。2016年9月18日、10月21日，寿张金收到五环公司支付的共计4340779元款项。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杨永汀的申请于2017年6月12日裁定受理广立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指定三原告为该公司的联合管理人，后该案交由贵院审理。综上，原告认为王国才与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根据企业破产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被告答辩称：一、原告主体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七条规定：“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提起诉讼，主张被隐匿、转移财产的实际占有人返还债务人财产，或者主张债务人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债务的行为无效并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处管理人指主体“浙江广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而非三原告。若法院支持原告诉请，则被告的款项将返还给三原告，但三原告收取该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适格款项收取人应是广立公司管理人。另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本案诉请应该是确认行为无效，而不是确认合同无效。二、被告与广立公司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属于恶意串通，虚构借款关系。涉及本案的中院刑事裁定书已对案涉债务性质予以确认。本次债权转让在先，申请破产清算在后，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本院经审理查明：广立公司曾于2015年一次性出具给被告借据八份。借据载明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2日、2014年1月6日、2014年1月8日、2014年1月13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4月8日、2014年9月5日、2015年3月13日；借款金额分别为20万元、40万元、20万元、60万元、60万元、20万元、20万元、155万元，以上合计395万元；均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按出借人意愿（还款日期）本息一并归还。以上出具借据的手续是广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才与被告儿子寿许杰办的，被告并未在场。被告陈述上述借款是其儿子寿许杰经办的，其对具体情况并不清楚，其浦发银行卡、恒信银行卡大多数是寿许杰在使用。寿许杰陈述出借的款项来源为：（按借据落款时间的先后）第一份借据款项来源为2013年12月1日寿张金存折中取现75363.47元和116618.38元，在次日凑足20万元后由寿许杰存入广立公司交通银行账户。第二份借据款项来源为2014年1月5日向徐凤娟借款40万元，当日徐凤娟汇入寿许杰恒信银行卡40万元，次日寿许杰恒信银行卡汇入寿张金浦发银行卡40万元，寿许杰从寿张金浦发银行卡取现40万元后存入广立公司浦发银行账户。第三份借据款项来源为寿许杰外婆徐爱英凑了1万元、小姨王素莲凑了85000元、二姨王素娟和寿许杰他们自己凑了105000元，以上共计20万元于2014年1月8日用王素娟的卡汇入寿许杰恒信银行卡，同日寿许杰恒信银行卡汇入寿张金浦发银行卡20万元，再由寿许杰将20万元从寿张金浦发银行卡汇入广立公司浦发银行账户。第四份借据款项来源为2014年1月12日向徐美香借款40万元，由徐美香账户汇入寿许杰恒信银行卡40万元；向寿大春现金借款20万元存入寿许杰恒信银行卡；在2014年1月13日由寿许杰的恒信银行卡汇入寿张金的浦发银行卡58万元，同日，寿许杰从寿张金的浦发银行卡汇入广立公司浦发银行账户60万元。第五份借据款项来源为2014年1月15日向徐爱文借现金40万元（徐爱英自己15万元、徐爱英亲戚吴宝仙5万元、吴荷仙20万元，一共40万元用王官法的银行卡汇入寿许杰恒信银行卡），再由寿许杰恒信银行卡汇入其建设银行卡后取现40万元，另向方纪仁借现金20万元，共计60万元现金由寿许杰存入广立公司建设银行账户。第六份借据款项来源为2014年4月5日向倪妙法借款20万元后汇入寿许杰恒信银行卡；2014年4月8日，寿许杰恒信银行卡汇入其交通银行卡20万元后取现20万元，再由寿许杰将20万元存入广立公司交通银行账户。第七份借据款项来源为2014年9月4日向徐爱文借款20万元，由徐爱文汇入寿许杰恒信银行卡，次日寿许杰恒信银行卡汇入寿张金浦发银行卡20万元，同日，寿张金浦发银行卡汇入广立公司浦发银行账户20万元。第八份借条款项来源分四部分：一是2014年8月15日向徐爱文借款15万元（款项来自徐爱文亲戚滕国强），寿许杰外婆徐爱英凑了24万元、母亲王素珍凑了6万元，一共凑了45万元存入寿许杰恒信银行卡（当日寿许杰恒信银行卡存入15万元、26万元、4万元三笔款项），后将该45万元汇入广立公司银行账户；二是2014年10月31日向徐爱文借款30万元，由徐爱文账户汇入寿许杰恒信银行卡30万元，再由寿许杰恒信银行卡汇入广立公司账户30万元；三是2014年12月10日向徐爱文借款50万元，由徐爱文账户汇入寿许杰恒信银行卡50万元，再由寿许杰恒信银行卡汇入广立公司账户50万元；四是2014年12月31日从寿张金处取得现金116423.19元存入寿许杰恒信银行卡（从寿张金存折中取现116378.38元），同日寿许杰浦发银行卡汇入其恒信银行卡四笔5万元，后寿许杰恒信银行卡汇入广立公司账户30万元。就该第八份借据，在三原告以本案相同事由起诉被告的（2018）浙0602民初4307号案件中，被告举证了其于2015年3月13日汇给广立公司75万元和80万元的凭证，以证明借款155万元的交付。在本案中，原告提供了2015年3月13日广立公司汇给寿许杰75万元和80万元的凭证（实际寿许杰在收到后同日转手汇给寿张金75万元和80万元）。原告提供以上凭证后，被告及寿许杰对155万元借款的交付作出了上述不同的陈述。原告及寿许杰均陈述上述395万元借款在借条出具之前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均未支付过利息也未归还过本金。在广立公司给被告寿张金出具案涉8份借据的同时，广立公司另有出具给寿张金妻子王素珍180万元、100万元、133万元的借据各一份，其中180万元（分80万元、100万元两笔）和133万元（分68万元、65万元两笔）是广立公司汇给王国才后，王国才汇给王素珍，王素珍再汇给广立公司，100万元是山东广渤海重工有限公司汇给王国才后，王国才汇给王素珍，王素珍再汇给广立公司。2015年10月8日，广立公司与寿张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广立公司将其对同煤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2007845.42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等转让给寿张金；鉴于广立公司与寿张金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若寿张金能完全受偿本合同项下的债权，则视为广立公司已全部履行对寿张金的债务，否则广立公司仍需对未受偿部分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6年4月6日，寿张金就上述转让的债权起诉同煤公司，后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判决，判决同煤公司支付寿张金受让债权2007845.42元。被告陈述该案目前尚在二审上诉中。2016年1月10日，广立公司与寿张金再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两份，约定：广立公司将其对五环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3937599.59元、603180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等转让给寿张金；鉴于广立公司与寿张金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若寿张金能完全受偿本合同项下的债权，则视为广立公司已全部履行对寿张金的债务，否则广立公司仍需对未受偿部分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6年10月18日，寿张金与五环公司就债权本金3937599.59元的债务达成仲裁和解协议，约定五环公司向寿张金支付3737599元。该款寿张金已于2016年11月1日收取。2016年9月9日，武汉市仲裁委就寿张金与五环公司债权本金603180元的债务作出裁决书，裁决五环公司支付给寿张金工程款603180元。该款已于2016年10月14日支付完毕。王国才在刑事案件讯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6月开始广立公司已停产，广立公司在多家银行有贷款。尚欠其姐姐王素珍和姐夫寿张金本金900多万元，利息有2、3百万元；2016年1月其代表公司将五环公司450多万元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寿张金，2015年其代表公司把同煤公司的200万元转让给寿张金，2015年年底2016年年初其代表公司将北京的胜宝旺寰球工程有限公司的720多万元应收账款转让给寿张金；2015年9、10月份广立公司从珠海碧辟公司收回300多万元应收款，还给寿张金200万元左右；从2015年6月左右开始，其代表广立公司将公司的厂房租给寿张金，以租抵债，抵多少债和租期没有约定。在另一次王国才的讯问笔录中，公安机关问其寿张金、王素珍与广立公司的借款是否真实，王国才陈述：其之前有钱借给广立公司，先从广立公司账户中把钱汇入其卡上，其再打给王素珍，最后由王素珍打到广立公司账上，算是王素珍借款给广立公司。王国才在另一次讯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底，我跟寿许杰商量，外面债务比较多，就想通过把厂房出租赚租金还亲朋好友的钱，于是让寿许杰注册了铭车物业、福福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这两家公司的名义将广立公司的房产对外出租，正式出租是从2015年8月左右开始，已经收了近两年一、二百万的租金，这些租金还了公司向其亲朋好友借的钱（公司账上都是我姐姐、姐夫的借款）。寿张金在刑事案件询问笔录中陈述：2004年至2015年停产期间，其在广立公司负责采购、出售废料，其中2010年2012年不在公司上班。广立公司向其借款808万元（算上了王素珍的413万元和本案的395万元），已经还了三笔，204万元、60万元零点和370万零点。借款都是王国才出面，以公司名义借的，所有钱都是寿许杰操作的。借条上大部分是写其的，也有写其老婆王素珍的。跟王国才谈好，广立公司的厂房交给其出租，产生的利润从借款里面抵扣，已经租了一二年，具体出租、租金等情况是寿许杰在操作。寿张金在另一次刑事询问笔录中承认其一家人借给广立公司的只有395万元，其他的413万元是王国才的，用王素珍的名义出借。寿许杰在刑事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父母从2013年至2015年共借给广立公司808万元。还过三笔钱，2015年9月有一笔204万元，是广立公司打到绍兴铭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车物业公司”），铭车物业公司股东是徐爱英和其母亲王素珍，是其在负责管理；还有两笔603180元、3737599元是债权转让的五环公司还的。广立厂房出租从2015年底开始出租到现在，共收了大约300万元左右租金，除去成本100多万元，大概有200万元左右的利润，但有可能还有一部分租金要退。808万元借款其中413万元是王国才要求以王素珍名义借给公司的，当时广立公司账上只有100多万元，王国才就用这100多万元汇入其账户，再打给王素珍，寿许杰再操作把王素珍账户的钱汇入广立公司，这样重复操作几次凑足413万元，这样操作完毕后，再把808万元的借条全部补齐。收进来的钱已经给了王国才300多万，主要通过王素珍的账户打到王国才的个人账户。其从2009年开始在广立公司工作，从2011-2012年开始到2014年下半年做出纳，之后在公司给王国才做助手。2015年9月22日，铭车物业公司汇入王素珍账户204万元备注是归还借款（被告及寿许杰在刑事笔录中提到的204万元），同日王素珍账户汇给王国才166万元。2015年11月23日、12月16日、2016年1月15日、5月27日，铭车物业公司汇入王素珍账户35万元、35万元、39.5万元、15万元，以上合计124.5万元，备注是预付或暂付租金。2015年11月21日、12月16日、2016年1月15日、7月13日绍兴福福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福佰公司”）汇入寿张金账户45万元、36万元、45万元、25万元，以上合计151万元，备注是预付或暂付租金。2016年1月13日，福福佰公司汇给寿张金20万元，备注是还借款。另广立公司破产案件审计报告中其他应收款审计明细表显示：截至2017年6月12日，寿许杰的账面数额为2097057元，款项性质为往来款。本院认为，根据王国才、寿张金、寿许杰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案涉广立公司与被告之间395万元的借据并不是在被告所主张的借款发生时所书写的，而是在2015年统一补写的，是与广立公司和王素珍（寿张金妻子）之间413万元的借据一起写的。广立公司与王素珍之间413万元的借款，是广立公司账户中的钱汇出给王国才，王国才汇给王素珍，王素珍再汇入广立公司，实际广立公司与王素珍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广立公司与被告之间的395万元借据，其中2015年3月13日借据中155万元款项，被告在（2018）浙0602民初4307号案件中认为是被告寿张金在2015年3月13日汇给广立公司75万元和80万元而进行交付；在本次诉讼中，原告提供了2015年3月13日广立公司汇给寿许杰75万元和80万元的凭证后，被告对155万元借款的交付时间和来源作出了完全不同的陈述，其说法明显前后矛盾。另被告所举证的395万元借款，实际都是寿许杰在操作，绝大部分款项都是经过寿许杰的银行账户。寿许杰当时系广立公司的财务人员，其个人与广立公司之间存在频繁的款项进出，根据广立公司破产案件中的审计，广立公司对寿许杰的其他应收款尚有200多万元。故案涉被告主张的395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或者在出具借据时是否还真实存在存有一定的疑问。广立公司在2015年已停产，且其作为被告已有较多的诉讼（已有多家银行起诉广立公司）。在此情况下，王国才通过铭车物业公司将广立公司收进来的应收款204万元汇入被告寿张金妻子王素珍的账户（汇款发生在2015年9月22日）；在2015年10月8日、2016年1月10日，将广立公司对同煤公司及五环公司的大额应收债权转让给寿张金。而寿张金妻子王素珍是王国才的亲姐姐，寿张金及其儿子寿许杰长期在广立公司处工作，寿许杰又是公司的财务人员，故寿张金及寿许杰对2015年广立公司的经营状况及诉讼情况应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但被告寿张金仍从广立公司处受让债权，并实际已从五环公司处获得4340779元的款项；另将广立公司的厂房对外出租并已收取租金。故本院认为被告寿张金的行为存在职务侵占的犯罪嫌疑，应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敏敏人民陪审员  王惠萍人民陪审员  潘立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寿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