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0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祥达世纪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合奇县健康路2院。 法定代表人：马景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钧，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凡增寿，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仕勤，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合奇县。 上诉人新疆祥达世纪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达公司）、上诉人凡增寿因与被上诉人李仕勤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合奇县人民法院（2019）新3023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7日通过互联网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钧，上诉人凡增寿，被上诉人李仕勤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新3023民初3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本公司不向李仕勤支付劳务费95901.5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一、李仕勤与我公司并未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本案系李仕勤与凡增寿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因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不应向李仕勤支付劳务费95901.56元，应由凡增寿承担支付责任。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我公司于2017年7月中标承建阿合奇县哈拉奇乡红旗小区7、8、9、10、11、12号楼建设工程，中标后我公司将上述工程交给凡增寿承建施工，凡增寿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10月5日，凡增寿与李仕勤签订《建设工程劳动合同》，由李仕勤负责涉案工程的部分施工。根据以上事实，本案劳务合同的当事人是李仕勤和凡增寿，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由合同相对人凡增寿承担向李仕勤支付劳务费的责任，而非由我公司和凡增寿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二、本案一审法院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纠纷已作出（2019）新302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项涉及我公司需向凡增寿支付的工程款2957255.94元中已包括了本案一审判决的劳务费95901.56元。两份判决书的判决结果相互矛盾，造成我公司需重复支付95901.56元，一审判决结果显然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向李仕勤支付劳务费95901.56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凡增寿不是我公司的项目经理，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凡增寿与李仕勤签订《建设工程劳动合同》，由其两人独立履行合同、独立进行工程结算，因而凡增寿履行的不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以凡增寿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判令我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仕勤辩称，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并由本人签字确认，不得将农民工工资发放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专业承包企业将工程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的，发包方应承担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涉案款项应由祥达公司与凡增寿共同支付正确，应予维持。 凡增寿述称，我是祥达公司的员工，我的行为代表祥达公司，祥达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凡增寿上诉请求：撤销（2019）新3023民初3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仕勤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约定，明确规定了工作内容、计算方式、价格及工程质量、验收与保修、工程量核实、结算手续，而一审视而不见，计算错误。本人认为有以下几点错误：一、李仕勤未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成全部项目（供水、排水、暖气、电、弱电、消防、全部内屋出户1.5米、含临电、临水、人工），一审认定7、9、10、11、12号楼一层技术层以上单价32元/㎡错误。1．合同约定的内容含消防设施，李仕勤只施工了7号楼一层消防栓，但未全部安装灭火器，本人安排阳金义安装，并于2019年4月24日支付了20000元，该款应予扣除；2.7号楼雨棚未按图纸施工，少安装灯，应从每平方米单价32元中扣除3元，7号楼一层以上应扣除5949.09元（1983.03㎡×3元）。3.7号楼至12号楼未按图纸约定每户3根10#㎡施工。李仕勤向阿合奇县住建局举报本人后未进行整改。本人安排其他人处理，从每单元二层以上13根线整改到17根线，应从每平方米单价32元中扣1元，应扣除10398.91元（10398.91m×1元）。4.7号楼至12号楼李仕勤未安装电表，由国网供电公司阿合奇县分公司哈拉奇乡供电所安装，一共支付2680元（134块×安装费每块20元）应该扣除。5.7号楼至12号楼李仕勤未安装水表，本人安排李仕应安装，一共支付4020元（134块×安装费每块30元），2019年4月24日给李仕应转账实付3800元，应该扣除。6．本案工程临时用水焊管及接水费用，本人另安排他人施工，微信转账给姓马的3500元，应该扣除。7．因李仕勤施工不当造成污染，打扫卫生及临时用电12000元损失应该由李仕勤承担。8．因李仕勤的过错多购买材料增加运费800元，应由李仕勤承担。以上共计58327.91元，一层以上计算面积的款项332765.12元，扣除58327.91元，一层以上实际完成面积的款项为274437.21元。二、一审计算地下室的款项错误。7、9、10、11、12号楼地下室共计建筑面积2599.96㎡，合同约定每平方米32元，而地下室只有电和弱电，每平方米单价应为10.67元（单价32元÷项×弱电和电两项的费用×实际面积），地下室面积2599.96m，实际款项为27741.57元。三、根据合同第7条（一）（二）（三）项规定，李仕勤有保修义务，而李仕勤未对该工程保修。本人安排人员修理，产生实际损失12600元，本人另案诉讼。四、本人已向李仕勤付款320062.28元，李仕勤予以认可。本案实际应付款项为302178.77元，减去已付他人维修费6445元和已付款项320062.28元，实际已超付24328.58元。五、一审时，本人认为主审法官审理本案影响案件公正处理，提出回避申请，而一审法院在处理回避申请和本人复议时未按法律程序处理，本人递交复议申请书时就已作出民事判决，复议决定作出时间晚于民事判决书的落款时间，按法律规定应该是复议处理完毕后再送达判决书。在一审中本人明确指出争议焦点，而一审法官在庭审时说本案没有争议焦点，而判决书中明确写到了争议焦点，侵犯了本人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约定，李仕勤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合同内容；本人已经向李仕勤超额支付工程款24328.58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仕勤的诉讼请求。 祥达公司辩称，同意凡增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李仕勤辩称，一审法院已通过住建局相关人员核查建筑面积为12998.87平方米，认定劳务费总金额为415963.84元，扣除已支付的320062.28元，一审判决凡增寿、祥达公司支付95901.56元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仕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凡增寿、祥达公司立即结算并支付哈拉奇乡红旗小区7、8、9、10、11、12号楼的水、暖、电工作剩余工资款16241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达公司于2017年7月中标阿合奇县哈拉奇乡红旗小区7、8、9、10、11、12号楼建设工程，中标后祥达公司将该工程交给其公司项目经理凡增寿承建。2017年10月5日，凡增寿与李仕勤签订《建设工程劳动合同》，工程名称为阿合奇县哈拉奇乡红旗小区7、8、9、10、11、12号楼，工程概况为房屋建设，工作内容为：供水、排水、暖气、电、弱电、消防、全部内屋外1.5米，含临电、临水、人工。开工日期2017年8月25日，完工日期2018年7月12日。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32元／㎡计算，并就合同价款的结算和支付、社会保险及其他保险福利待遇、安全施工、安全事故及伤亡事故处理、工程质量、验收与保修、合同争议的解决、合同的生效与终止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李仕勤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其中包括122套卫生洁具及7号楼门面房洗脸盆12套。祥达公司、凡增寿共计支付李仕勤劳务费320062.28元。阿合奇县哈拉奇乡红旗小区7、8、9、10、11、12号楼建设工程中地下室层高均达到2.2米，其中7、9、10、11、12号楼已完成工程验收，验收合格。8号楼只完成地下部分，未验收。该工程未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为供水、排水、暖气、电、弱电、消防、全部内屋外1.5米含临电、临水、人工，实际上是由李仕勤提供劳务，并按照要求完成相关工作并交付，由对方支付报酬的合同，因此本案应为劳务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是：1．卫生洁具的安装是否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内；2．李仕勤的劳务费是否已支付完毕。关于卫生洁具的安装是否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内。李仕勤按凡增寿提供的图纸施工，图纸中就卫生洁具的安装有明确的说明，并且结合凡增寿提交的《举报信》，李仕勤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据内容中写明“卫生洁具以次充好，热水器的混合阀竟然是塑料，造成热胀冷缩漏水严重，洗脸盆的三角阀均为不合格产品．．．”，该《举报信》是李仕勤于2019年3月13日书写，说明其当时已开展了卫生洁具的安装工作，李仕勤主张卫生洁具的安装不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内，要求凡增寿支付安装费，但李仕勤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卫生洁具安装实际产生的费用金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人承担不利后果。且根据行业规范只有完成了全部设施的安装，工程才能通过验收。综上，卫生洁具的安装应包含在涉案合同中。关于李仕勤的劳务费是否已支付完毕。李仕勤与凡增寿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动合同》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依法形成的劳务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劳务和及时、足额的支付劳务款的义务。本案中，阿合奇县哈拉奇乡红旗小区7、9、10、11、12号楼已通过验收并合格，说明李仕勤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完成了相关工作，凡增寿应足额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按双方约定，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32元/㎡计算，该工程建筑面积15172.31平方米（7号楼地上建筑面积1983.03㎡，地下建筑面积516.5㎡；8号楼地上建筑面积1741.44㎡，地下建筑面积432㎡；9号楼地上建筑面积1942.2㎡，地下建筑面积480.6㎡；10号楼地上建筑面积1942.2㎡，地下建筑面积480.6㎡；11号楼地上建筑面积1942.2㎡，地下建筑面积480.6㎡；12号楼地上建筑面积2589.28㎡，地下建筑面积641.66㎡），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的相关规定，地下室层高在2.2米及以上者应计算全面积。阿合奇县哈拉奇乡红旗小区7、8、9、10、11、12号楼地下室层高均超过2.2米，因此地下室应计算全面积。因8号楼未验收，李仕勤亦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故应从该工程总建筑面积15172.31㎡中减去8号楼地上建筑面积1741.44㎡及地下建筑面积432㎡。李仕勤实际完成建筑面积12998.87㎡，劳务费应为415963.84元（12998.87㎡×32元／㎡）。祥达公司和凡增寿已经支付劳务费320062.28元，故仍有95901.56元未支付。对祥达公司提出其已将李仕勤诉讼请求中的项目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凡增寿辩称其与李仕勤签订劳务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已全部支付工程款项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李仕勤的诉求，于法有据，故对其要求祥达公司、凡增寿立即结算并支付哈拉奇乡红旗小区7、8、9、10、11、12号楼的水、暖、电工作剩余工资款162411.6元的诉讼请求，按实际欠付的劳务费的金额予以支持95901.56元。祥达公司作为中标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将该工程交由其公司的项目经理凡增寿负责进行承建，凡增寿雇佣李仕勤进行水电安装等工作，依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其法定代表人和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祥达公司应对凡增寿在该工程中欠付的劳务费用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祥达公司、凡增寿共同向李仕勤支付劳务费95901.56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二、驳回李仕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8元，由李仕勤负担1453元，祥达公司、凡增寿负担20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凡增寿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用于证明工程临时用水焊管及接水李仕勤未做，凡增寿另安排他人施工，微信转账给姓马的3500元，该款应扣除。2．哈拉奇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李仕勤未按标准施工导致后期产生维修费用，该费用应由李仕勤承担。3．照片一张、施工图纸两张，用于证明李仕勤未按图纸设计安装灯具。4．施工图纸说明，用于证明地下室的面积不应按32元/㎡计算，应由双方协商确定。5．证明三份，用于证明李仕勤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后期产生相应费用。经质证，李仕勤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祥达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1-4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三份属于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故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李仕勤向法庭提交一份视听资料，用于证明凡增寿提供的材料不合格，凡增寿指挥李仕勤的工人将电线等材料用于他处。经质证，凡增寿、祥达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李仕勤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20日，祥达公司与凡增寿签订《新疆祥达世纪建设有限公司房屋建筑（市政）工程施工管理合同》，双方约定将本案中所涉及的工程转包给原告凡增寿施工，工程为阿合奇县哈拉奇乡新农村建设项目红旗小区的7、8、9、10、11、12号楼，建筑面积为15172.71㎡，工程总造价为24292567.58元，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13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7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凡增寿向祥达公司缴纳管理费，统筹费、税金及其他费用，祥达公司从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工人工资、建筑材料款、管理费、统筹费、税金及其他费用后，余款再支付给凡增寿。 另查明，本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凡增寿以李仕勤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李仕勤支付超额领取的工程款及损失48624.68元、利息5179.53元。凡增寿系祥达公司职工、涉案工程项目施工责任人，并非祥达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凡增寿是否欠付李仕勤劳务费及祥达公司是否应与凡增寿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凡增寿与李仕勤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凡增寿上诉主张李仕勤未安装灭火器、水电表、临时用水管、雨棚灯、电线施工不符合图纸要求应扣除相应费用及施工不当造成污染产生打扫卫生费用、多计划材料增加的运费由李仕勤承担，因凡增寿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就此问题仅是以劳务费已支付完毕进行抗辩，并未明确提出扣除相应费用，也未就损失提出反诉，其在上诉时提出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凡增寿已向一审法院另行起诉，故本院不予审理。凡增寿主张的返工维修费用12600元，其已在上诉状中明确表示另行起诉解决，本院亦不予审理。凡增寿主张地下室只有电和弱电，应按10.67元/㎡计算费用，对此凡增寿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李仕勤实际完成面积为12998.87㎡，并按32元/㎡计算劳务费为415963.84元，扣除双方均确认的已付劳务费320062.28元，据此认定欠付劳务费为95901.56元并无不当。祥达公司确认凡增寿是其公司职工，双方认可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7月20日祥达公司与凡增寿签订《新疆祥达世纪建设有限公司房屋建筑（市政）工程施工管理合同》，凡增寿与祥达公司就涉案工程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一审判决本案欠付款项的支付责任由凡增寿与祥达公司共同承担并无不妥，故对祥达公司提出其不应与凡增寿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凡增寿提出一审法院作出回避复议决定的时间晚于一审判决落款时间，并同时送达，违反法律规定。经审查，一审法院处理回避复议程序并无不妥之处，且并未影响凡增寿任何权利的行使；复议决定书和民事判决书同时送达，庭审中未总结争议焦点、判决书中写明争议焦点，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其合法利益。 综上，凡增寿、祥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凡增寿预交2198元，由凡增寿自行负担；上诉人祥达公司预交2198元，由祥达公司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磊 审 判 员 阿娜尔古  丽阿依沙 审 判 员 热拉古丽阿布都卡德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尼 里 帕  艾 尔 肯 书 记 员 迪丽拜尔  阿地力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