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134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婉君，女，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梅，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荣灌，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麦少霞，女，196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以上两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马志超，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焕明（系李锦乐与钟少莲之女），女，199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少莲，女，195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述两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王晓妍，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李婉君因与被申诉人李荣灌、麦少霞以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焕明、钟少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1民终1911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9〕44000000397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20）粤民抗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娟、书记员钟依婷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李婉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梅，被申诉人李荣灌、麦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超，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焕明、钟少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且原审剥夺了李婉君的辩论权。理由如下：（一）新证据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李荣灌、麦少霞在原审中确认收到李锦乐、李婉君还款合计25000元。李婉君在申请检察监督期间向检察机关提交了8张由李荣灌出具的收据原件及其复印件，收据记载的金额共计55000元。李荣灌、麦少霞确认其真实性，且认可原审庭审中主张的25000元还款包含在该55000元内。李荣灌、麦少霞与李婉君同村，诉讼期间曾多次从李婉君的母亲、弟弟处收取还款，其既不向法院如实陈述还款事实，也不将李婉君的有效联系方式告知法院或将诉讼情况告知李婉君，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李婉君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公告送达。原审法院在没有依法采取其他送达方式的情形下，直接适用有公告送达方式，违反法律规定，导致李婉君丧失了辩论权和合法的诉讼救济途径。综上，原审判决确有错误，特提起抗诉，请对本案予以再审并改判。申诉人李婉君申诉称：1.撤销（2017）粤01民终1911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荣灌、麦少霞对李婉君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李荣灌、麦少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荣灌与麦少霞、李锦乐与钟少莲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李荣灌是李婉君同村的堂叔，两家仅隔几条街，其完全可以将本案诉讼情况告知李婉君，也应当向法院如实说明李婉君的实际家庭地址。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婉君多次向李荣灌还款，不存在无法联系的情况，但李荣灌为掩盖本案真实情况，不向法院如实告知李婉君的联系方式，最终导致李婉君答辩、举证、辩论的权利被剥夺。李锦乐是李婉君的亲叔叔，两家相隔不到十米的距离，李婉君的弟弟李冠臻每天晚上都会帮李锦乐买宵夜，李婉君的妈妈时常会帮李锦乐买菜，但其在面对法庭询问时，还向法庭撒谎称“不清楚李婉君在哪里”，将全部责任推卸至李婉君。再者，原审法院作出本案判决后直接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李荣灌、麦少霞提交了十份借条，其中2014年2月21日、2014年3月5日、2014年3月13日、2014年10月25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10月11日的借条上根本没有李婉君的签字，李婉君对这些借条根本不知情，也从未收到过任何款项，不存在借条前后累计、实际交付的情况。原审过程中，李荣灌、麦少霞从未提交过案涉款项已经向李锦乐交付的凭证。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贷关系成立的依据仅仅是李锦乐一方的当庭陈述，并无其他书面交付或转账凭证。而李锦乐所称“款项都由李婉君所使用”，同样也没有任何书面交付或转账凭证所证明。李荣灌、麦少霞对案涉款项的出借原因、用途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一审时，称借款用途是李婉君需要借钱打官司；但二审第一次庭审时，称借款用途是李锦乐承包鱼塘，要解决青苗补偿款的问题。之后在二审第二次庭审时改口称案涉款项是借给李锦乐打官司。李锦乐对借款理由、是否收到款项及款项用途的陈述同样前后矛盾：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称，款项都是李婉君出国急需用钱拿去用了。但在二审第一次庭审时称，款项是用于拆迁的事情；之后又称，借钱用于处理青苗补偿款的问题。三、原审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存在伪造之情形。2015年1月29日上“李婉君”的签名与其他借条上的签名字迹不一致，与李婉君本人的真实签名（可对比授权委托书）不一致，明显存在伪造的情况。李婉君认为原审未查清这一基本事实，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关于187万元的借条是在2015年10月10日的借条之后补上去的，李婉君并没有在187万借条上签字确认，本案最关键的证据《借条》错漏百出，存在伪造之嫌疑。四、李婉君有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原审判决存在错误。李荣灌向李婉君所出具的《收据》共计八份，金额合计55000元。之所以会存在这一系列《收据》，是因为李荣灌时常向李婉君及李婉君家人提出还款，并多次找到李婉君及其家人，李婉君因李荣灌之前曾对其家人提供过帮助，同时李锦乐也是自己的亲叔叔，故代李锦乐向李荣灌支付了至少有55000元，但李荣灌原审时称仅收到还款25000元，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李婉君再审请求。被申诉人李荣灌、麦少霞辩称，原审认定借款关系法律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李婉君刻意逃避债务，不应获得法律的支持。李婉君以及李锦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自己在借条上签名的义务。原审中已经把李婉君的联系方式提交给法院，并未进行隐瞒，李婉君本人刻意逃避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李婉君还款给李荣灌、麦少霞，部分发生在原审判决后，并非李荣灌、麦少霞有意隐瞒，因李婉君拖欠款项已久，因此李荣灌、麦少霞认为这些还款数额属于利息也合理。李荣灌、麦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锦乐、李婉君返还李荣灌、麦少霞94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2日起以9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李锦乐返还李荣灌、麦少霞借款440000元的利息151514.30元（自2014年3月20日起以4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至2015年10月11日止）；3.李锦乐支付李荣灌、麦少霞律师费10000元；4.钟少莲对李锦乐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锦乐、李婉君、钟少莲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锦乐或自己或与李婉君一起多次签字《借据》给李荣灌、麦少霞。即：一、2014年2月21日，李锦乐签字《借条》称“借到荣灌830000元整”。李荣灌、麦少霞称《借条》是对以前借款的汇总，其中本金为420000元。李锦乐称《借条》应是2015年补签，是对之前借款的汇总，但金额是滚动翻倍计算；二、2014年2月27日，李锦乐书写《借条》称“借到荣灌10000元整，到20日前归还。还20000元”。李荣灌、麦少霞表示借款10000元是实际发生，李锦乐予以认同；三、2014年3月5日，李锦乐签字《借条》称“借到荣灌880000元整，到20日前归还”。李荣灌、麦少霞称此《借条》是对上述两次借款的汇总，其中借款本金为440000元。李锦乐称《借条》金额是滚动翻倍计算；四、2014年3月13日，李锦乐签字《借条》称“借到荣灌900000元整”。李荣灌、麦少霞称此《借条》是对上述三次借款的汇总，其中借款本金为450000元。李锦乐称《借条》金额是滚动翻倍计算；五、2014年10月25日，李荣灌与李锦乐共同签字《借据》，称“李荣灌向李锦乐提供1190000元现金用作周转”。李荣灌、麦少霞称此《借条》是对上述四次借款的汇总，其中本金实际为595000元。李锦乐称《借条》金额是滚动翻倍计算；六、2015年5月4日李锦乐、李婉君共同签字《借条》称“借到荣灌20000元整，还40000元整，1个月还”。李荣灌、麦少霞表示借款20000元是实际发生，李锦乐予以认同；七、2015年6月30日，李锦乐以“经手人”签字《借条》称“（借）20000元、40000元、6000元、1190000元，欠李荣灌1750000元整”。李荣灌、麦少霞称此《借条》是对上述六次借款的汇总。李锦乐对其中20000元、40000元、6000元表示真实发生，但认为其仅是经手人，借款实际给了李婉君；八、2015年7月29日，李锦乐、李婉君共同签字《借条》称“借到荣灌20000元整”。李荣灌、麦少霞表示借款20000元是实际发生，李锦乐予以认同，但认为借款实际日期是2015年1月29日；九、2015年10月9日，李锦乐、李婉君共同签字《借条》称“借到荣灌60000元整，还120000元整”。李荣灌、麦少霞表示借款60000元是实际发生，李锦乐予以认同。十、2015年10月10日，李锦乐、李婉君共同签字《借条》称“借李荣灌187元整，6月30日”。2015年10月11日，李锦乐、李婉君再共同签字《借条》称“借到李荣灌1870000元整，6月30日”。李荣灌、麦少霞表示该两张《借条》的借款是同一笔，因漏写了“万”字而重新出具，且两张《借条》是上述所有借款的汇总，实际借款金额为940000元。李锦乐称借款1870000元是由60000元翻倍为120000元再加上1750000元构成，实际借款金额只有156000元。对于上述借款，李荣灌、麦少霞表示收到还款合计25000元，即2015年7月8日还款5000元、2016年1月21日还款10000元，2016年7月14日还款5000元、2017年1月14日还款5000元。李荣灌、麦少霞认为上述款项是归还借款本金。在本案中，李荣灌自述职业为司机，麦少霞自述为家庭主妇；李荣灌、麦少霞对于近百万元出借款的来源，解释李荣灌为人和善，在出借资金不足时先向同村村民或亲戚借款后再出借；对于2014年2月21日《借条》中的实际借款420000元解释并非一次性给付，是由之前李锦乐称打官司需要款项而零零散散几十次借款金额的汇总。另查明，李荣灌、麦少霞系夫妻关系，其称财产为共有，故李荣灌、麦少霞是李锦乐、李婉君、钟少莲的共同债权人。李锦乐、钟少莲于1983年6月在婚姻登记机构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证实借贷关系确立最为直接的证据。由于案涉《借条》存在在后《借条》的借款金额包含先前《借条》借款金额的情形，因此李锦乐、李婉君在最后一次的《借条》中签字，证明李荣灌、麦少霞与李锦乐、李婉君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李荣灌、麦少霞与李锦乐、李婉君的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对于借款金额的问题。李锦乐或单独或与李婉君共同向李荣灌、麦少霞出具反映借贷关系的凭据，但《借条》存在诸如借10000元还20000元、借20000元还40000元的借款翻倍情形，李荣灌、麦少霞亦承认案涉《借条》的借款金额有翻倍计算，并且在后的《借条》借款金额包含先前《借条》的借款金额。因此，《借条》所反映的借款金额并非全部实际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李荣灌、麦少霞应当就其给付的出借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李荣灌、麦少霞对近百万元出借款的资金来源和其具备现金出借能力均未有举证证明，本案无证据印证其就出借资金来源的自述。而且，李荣灌、麦少霞对李锦乐旧债未清而反复多次以同一事由再借新债的陈述，亦未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当前社会经济发展水平，李荣灌、麦少霞自称的职业状况，以及案涉《借条》之间的关系，依法认定案涉借贷金额为176000元（1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40000元＋6000元＋60000元），而且上述第八笔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为2015年1月29日。关于利息问题。案涉《借条》记载还款翻倍的情形能反映借款约定利息支付，李荣灌、麦少霞表示收到的还款25000元用作归还借款本金，则李荣灌、麦少霞主张的利息应当以借款余额分段计算。在本案中，李荣灌、麦少霞主张2014年3月20日起按44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实际是按2014年3月5日《借条》中的借款金额计算利息，由于该《借条》能够反映的实际借款金额为10000元，因此应当以10000元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李荣灌、麦少霞主张从2015年10月12日起算的利息，则应当以借款余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计息期间起止、计息基数详见判决书附表）。上述利率标准并以年24％为限。综上所述，李锦乐、李婉君应当清偿李荣灌、麦少霞借款151000元和以上述标准计算的利息。李荣灌、麦少霞主张超过借款151000元的部分以及超过按上述标准计算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李锦乐、李婉君最后签字的《借条》中对于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负担未有作出约定，因此李荣灌、麦少霞主张李锦乐、李婉君承担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案涉借款发生在李锦乐、钟少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本案未有证据反映案涉借款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或证明李荣灌、麦少霞明知借款为李锦乐个人债务仍与其进行借贷往来，因此按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制原则，案涉债务应属于李锦乐、钟少莲夫妻共同债务，钟少莲应当对李锦乐的上述债务共同向李荣灌、麦少霞作出清偿。李婉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并依法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锦乐、李婉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李荣灌、麦少霞借款151000元及利息（计息期间起止、计息基数详见判决书附表，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但以年利率24％为限）；二、钟少莲对李锦乐上述借款债务向李荣灌、麦少霞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李荣灌、麦少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0元，由李荣灌、麦少霞负担12350元，李锦乐、李婉君、钟少莲共同负担4450元。李荣灌、麦少霞、钟少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改判李锦乐、李婉君返还李荣灌、麦少霞借款940000元；3.改判李锦乐、李婉君返还李荣灌、麦少霞上述金额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返还之日止产生的银行利息211816.77元（暂时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4.改判李锦乐返还李荣灌、麦少霞借款440000元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10月11日止产生的银行利息151514.30元；5.改判李锦乐返还李荣灌、麦少霞诉讼费约1680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26800元。上述第1、2、3项共计人民币1330131.07元；6.李锦乐、钟少莲、李婉君承担二审诉讼费。钟少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由李荣灌、麦少霞、李锦乐、李婉君承担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李荣灌、麦少霞向本院申请证人欧某、陈某出庭作证，并提交如下证据：1.收款收据、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房屋租赁合同、社保缴费明细，拟证明其具有借款的资金能力；2.录音录像，拟证明李锦乐曾承认欠李荣灌上百万元；3.借条，拟证明李荣灌在2013年10月-2015年9月期间向他人借款合计55.5万元，并将所借款项转借给李锦乐；4.证人证言，拟证明证人在2014年-2015年期间向李荣灌、麦少霞借出几十万元，并知悉涉案借款的事实。李锦乐、钟少莲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该采纳。证人是与对方有利害关系的人，应当不予认定。对所有证据不予质证，不应当采纳，且现已超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期限，二审不应同意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的上诉意见和请求，本院二审评析如下：关于是否准许李荣灌、麦少霞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问题。因李荣灌、麦少霞申请的证人自称是其债权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而本案李荣灌、麦少霞又与李锦乐、李婉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荣灌、麦少霞申请的证人不宜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故本院二审依法不予准许。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首先，关于涉案十张借条，李荣灌、麦少霞承认存在后借条是前借条的汇总，涉案借条所反映的借款数额存在翻倍计算的情形，并主张实际借款金额为94万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十张借条所反映的借款并不能一一对应根据翻倍计算得出的数额，李荣灌、麦少霞对此解释是除了涉案十张借条外，还有一些已被撕毁的借条和现金支付的情况，但现金支付未签订借条的陈述显与双方存在签订书面借条的借贷习惯不相符，而撕毁了部分借条的陈述亦与李荣灌、麦少霞保留前九张借条的事实自相矛盾，且李荣灌、麦少霞亦无法解释第十张借条187万元对半计算应为93.5万元而其又主张94万元的问题。第二，李荣灌、麦少霞对2014年2月21日的借条的形成过程，前后陈述不一，其在诉状中称借款始于2014年2月，后又称是对2014年2月之前的数十次借款的汇总，但对于具体过程不能陈述清楚，而李锦乐称该借条是2015年补签的，对于具体过程亦不能陈述清楚。第三，2015年10月11日的借条明显有补签的记载，是对“6月30日”的借款的补签，该借条所记载的数额是李荣灌、麦少霞提出诉讼所主张的汇总金额的直接依据，从其提供的借条来看，“6月30日”之后还有数笔借款，而李荣灌、麦少霞将该之后的借款如何汇总到“6月30日”当日，未能作出解释。再者，从李锦乐连续书写借条，却既不将汇总之前的借条收回又不在汇总借条中明示汇总的情况来看，李锦乐对于借条的性质和可能引起的后果缺乏应有的认知，而李荣灌、麦少霞作为熟知李锦乐的邻里，应有基本了解，但却利用李锦乐此种状况让其连续书写借条。综上，李荣灌、麦少霞提出的借条疑点重重，不能反映真实的借款过程和借款金额，其无法解释清楚其具有现金出借能力以及交付过程、交付时间，交付地点等，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综合李荣灌、麦少霞自称的职业状况、李锦乐的自认、涉案借条之间的关系等事实证据，认定涉案借款金额为176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借款利息及律师费的问题。李荣灌、麦少霞的上诉理由与一审的意见基本相同，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和提供的证据已作分析论述，合情合理，依法有据，本院二审予以认同。关于钟少莲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涉案借条为李锦乐一人或李锦乐与李婉君共同所签，能证明李锦乐、李婉君与李荣灌、麦少霞之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借款发生于李锦乐与钟少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未有证据显示涉案借款用于李锦乐与钟少莲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钟少莲知悉涉案借款并自愿为此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钟少莲关于其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二审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荣灌、麦少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二审依法予以驳回。钟少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二审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上诉人李荣灌、麦少霞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0元，由李荣灌、麦少霞共同负担12350元，由李锦乐、李婉君共同负担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91元，由李荣灌、麦少霞共同负担。再审期间，李婉君提交的新证据有：一、《收据》（八份），拟证明李婉君已向李荣灌支付款项55000元。二、（2018）粤01民申55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本案已申请再审。三、（2017）粤01民终19113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据材料一套，拟证明本案二审庭审及判决情况。四、（2016）粤0106民初7815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据材料一套，拟证明本案一审庭审及判决情况。五、原审时李婉君没参加诉讼是因为没有任何人通知，直到账户被查封才知晓本案。六、李婉君确有在两张借条上签名，但是被申诉人没有举证款项如何交付，何时交付。李锦乐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收钱是自己，但是后面又认为自己没见过钱，所以不应当予以采纳，应认定为自认。李婉君在其他借条没有签名，所以不应当承担相应债务，即使认定李婉君已借款，但李婉君已经还款55000元，法院应核对后依法扣除。李荣灌、麦少霞质证称：对于收据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八张收据是归还本案借款的利息。在原审诉讼期间未向法院说清楚上述还款情况是因为我方认为是利息，就没有向法院说明。因为签订借条的时候利息较高，没有明确计算方式，原审法院没有支持，判决之后我们也没有意见。原审说到借条漏写“万”字，后来第二天也叫李锦乐签了187万元的借条。在本案借条中可以看出有约定利息，李锦乐及李婉君以高额利息回报促使李荣灌、麦少霞出借款项。李婉君有实际使用借款，应当偿还款项。李焕明、钟少莲质证称：借款大部分由李婉君使用，一部分将由李婉君给李锦乐办理青苗补助的事，钱也是李婉君花的，还有一部分钱是给李婉君办出国的事。再审对原审查明涉案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锦乐于2019年8月13日去世，李焕明为其与钟少莲的婚生女儿，亦是其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李焕明提交了李锦乐的生前户籍资料、广州市天河棠东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报告、李焕明的公民身份证、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李婉君与李荣灌、麦少霞等对此均予以确认。故本院依法追加李焕明为本案再审当事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本案借款本金、借款利率及还款金额；二、李婉君、李焕明是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再审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结合诉辩各方意见，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关于借款本金。李荣灌、麦少霞为支持自己主张，原审中共提交了10张借条，借条载明的金额总计达数百万元。原审庭审中李锦乐对原审认定的各笔共176000元借款金额予以确认。李婉君称没有证据证明其本人和李锦乐收到并使用借款。李荣灌、麦少霞对原审认定的借款金额无异议。再审认为，原审判决结合当前社会经济发展水平，李荣灌、麦少霞的职业状况，以及涉案《借条》之间的关系，认定实际借贷金额为176000元，理由阐述充分，认定事实准确，再审予以确认。具体包括1.2014年2月27日的10000元；2.2015年1月29日的20000元；3.2015年5月4日的20000元；4.2015年6月30日的20000元、40000元、6000元；5.2015年10月9日的60000元等五张借条记载的本金金额。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李荣灌、麦少霞主张借款均有约定利息，但其提交的前述5张借条中，除了2015年5月4日的借条载明“借2万元还4万元，1个月还”，借期表述明确之外，其它对利息和借期的约定均不明确。再审认为，鉴于李荣灌与李婉君、李锦乐为同村同姓宗族村民，借款用途均为生活性消费，并无营利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25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对本案各笔借款均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原审判决支持李荣灌、麦少霞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主张，欠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还款金额。在本案原审诉讼期间及原审判决后，李婉君通过其母亲常福兴及弟弟李冠臻向李荣灌、麦少霞共还款8次，金额共55000元。李婉君向法院提供了8张收据作为再审新证据证明其主张，1.2015年7月8日的《收据》，收到李婉君5000元；2.2016年7月14日的《收据》，收到李婉君5000元；3.2016年7月14日的收据，收到李婉君5000元；4.2017年1月14日的《收据》，收到李婉君5000元；5.2017年1月24日的《收据》，收到李婉君2万元；6.2017年7月15日《收据》，收到李婉君2000元；7.2016年1月21日的《收条》，收到李冠臻1万元；8.2018年7月22日收据，收到李婉君现金3000元。李荣灌、麦少霞确认李婉君通过其母亲及弟弟在原审诉讼期间共还款55000元的事实，但其中第1.2.4.7张收据共25000元已经向法庭举证，并确认为归还本金，另外第3.5.6.8张收据共30000元主张是归还利息。李婉君称上述还款均是归还本金。李荣灌对还款性质陈述，原审时说是归还本金，再审时辨称是归还利息。再审认为，上述各笔还款发生在一定时间内，系一个持续的行为，部分还款时间在原审认定的25000元还款之前，李荣灌对还款的性质陈述前后不一，缺乏合理解释和证据证明，故本院再审对以上还款均认定为归还本金，本案借款本金尚余121000元未归还。关于李婉君、李焕明的还款责任。李荣灌提交的10张借条，其中“2015年1月29日、借贷金额为2万元”“2015年5月4日、借贷金额为2万元还4万元”“2015年10月9日、借贷金额为6万元还12万元”“2015年10月10日、借贷金额187（万）元”等4张借条上有李锦乐和李婉君共同签名；在“2015年6月30日、借贷金额为2万元、4万元、6000元、119万元”的借条上经手人署名为李锦乐，见证人为李冠臻；其余借条为李锦乐一人签署。李婉君称没有证据证明李锦乐、李婉君收到并使用借款，且2015年1月29日的2万元借条“李婉君”签名非其本人签名，2015年10月11日的187万元借条李婉君未署名，只有李锦乐一人签名。再审认为，本案借款系由连续借贷行为构成，从各借条内容上看，存在后面借条对前面借条进行累计的情况，其中2015年10月11日的187万元借条系各方对借款的汇总。李婉君虽未在该借条上署名，但其在之前一天签署的借条上有签名确认，该借条的内容为：借李荣灌人民币187元整，借条右下方括号注明总共187万元整，可推定借条主文内容漏写了一个“万”字。李婉君在多张借条上签字确认的金额虽不能全部认定为借款，但其在最后汇总借款借条上签名，且事后李婉君多次向李荣灌还款，故本院再审对其未收到亦未使用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审认定其和李锦乐共同参与了全部借款，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李焕明系李锦乐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其称李锦乐去世后未留下遗产，其未继承任何财产，但未声明放弃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故李焕明应当在继承李锦乐遗产范围内对李锦乐的涉案债务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鉴于本案有新的证据出现，导致原审认定事实出现错误，检察机关抗诉有理，再审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7）粤01民终19113号民事判决；二、李婉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李荣灌、麦少霞借款121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计息期间起止、计算基数详见附表）；三、李焕明在其继承李锦乐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借款债务向李荣灌、麦少霞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李荣灌、麦少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0元，由李荣灌、麦少霞共同负担12550元，李婉君负担4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91元，由李荣灌、麦少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连娣审判员  周国庆审判员  林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立李佳惠附：涉案借款计息起止日期及计息基数简表            序号              计息期间起止日期                            计息基数（元）              止日当天还款（元）              借款余额（元）                  1              2016年4月26日              2016年7月14日              161000.00              10000.00              151000.00                  2              2016年7月15日              2017年1月14日              151000.00              5000.00              146000.00                  3              2017年1月15日              2017年1月24日              146000.00              20000.00              126000.00                  4              2017年1月25日              2017年7月15日              126000.00              2000.00              124000.00                  5              2017年7月16日              2018年7月22日              124000.00              3000.00              121000.00                  6              2018年7月23日              至清偿之日              121000.0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