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并审理被告）：河南省海绵城市工程技术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通泰路雄鹰商务****。法定代表人：凡利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兴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并审理原告）：李璐璐，女，汉族，1994年1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民，河南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海绵城市工程技术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璐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兴军，被上诉人李璐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绵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2019年7月和8月工资共计1000元；二、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7200.34元经济补偿金；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通过职务舞弊行为从上诉人处额外取得1000元。上诉人的工资制单与发放职能均属于财务部门，工资表有会计沈建华制作、出纳李璐璐审核打印、董事长梁红丽签字批准、出纳李璐璐发放。因本案关系，在核对李璐璐工资数据时，发现财务部门入账的工资单2019年7月和2019年8月均多支付给李璐璐500元，两个月共计多支付给李璐璐1000元。经核对纸版工资单和工资制单人员沈建华（会计人员）通过微信发给李璐璐打印的工资单及其存档的电子版工资单，2019年7月和2019年8月纸版工资单和电子版工资单存在不一致。沈建华称其制作的电子版工资单是按员工考勤和薪酬标准制作的，没有问题，其发给李璐璐打印时，李璐璐对工资单做了改动，李璐璐通过职务便利分别在2019年7月工资表和2019年8月工资表上，为自己添加了500元／月，然后找领导签字（由于添加金额对工资表总金额影响不大，公司领导未能审核出这种舞弊），领导签完字后，李璐璐即按照签字后的工资单发放工资。沈建华称如果没有此次纠纷，不知道李璐璐私自给自己加1000元。李璐璐通过职务舞弊行为，恶意侵吞公司财产，非法从公司取得1000元，故请求判决李璐璐返还1000元。二、由于新冠疫情影响，上诉人客户财务情况不佳，造成上诉人回款困难，致使上诉人财务状况持续恶化，无法及时足额支付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一众员工的工资。上诉人按照国家及郑州市新冠疫情防控相关要求，于2020年3月4日复工，虽然面临着严重的财务困难，但仍按照国家相关要求支付复工前员工在家待岗的工资。由于整个经济环境的变化，上诉人6月份才收回一笔业务款，收回业务款后在第一时间（6月17日）支付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全体员工的3月和4月工资。从时间上看，上诉人确实有迟延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的情形。根据2020年3月2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联合发布的《关于做好涉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劳动争议处理工作的通知》第10项规定“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用人单位因执行国家、当地政府规定或者号召等而停工停产、暂时性经营困难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劳动合同，产生劳动争议的，应注重调解，引导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相互谅解，共渡难关。调解不成的，应综合考虑用人单位的主观过错、客观困难、损失后果等因素，参考《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应对疫情影响支持中小微企业减轻负担稳定用工岗位的通知》（豫人社（2020）4号）《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河南省医疗保障局河南省财政厅国家税务总局河南省税务局关于阶段性减免企业社会保险费的实施意见》（豫人社（2020）7号）等政策规定，慎重判定用人单位的责任”，请人民法院考虑在疫情防控特殊时期，减轻或者免除上诉人因经营困难未能及时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而导致的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责任。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璐璐辩称，第一，本案是基于劳动仲裁引起的诉讼，海绵公司在劳动仲裁期间没有提出多发放1000元工资的问题，没有提出反仲裁，在诉讼期间提出，程序不合法。第二，海绵公司发放的工资单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盖章确认，海绵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工资发放有错误。第三，新冠疫情并非海绵公司延迟发放工资的理由，指导意见载明至少要发放国家法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海绵公司并没有按照国家规定进行发放，且在新冠疫情缓解郑州市能够复工的情况下，李璐璐到海绵公司按时上下班，付出了劳动，应当按时得到劳动报酬。因此，海绵公司以新冠疫情为由要求免除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合法，没有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海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绵公司无须支付李璐璐的经济补偿金7308.84元；2.海绵公司无须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198.79元;3.李璐璐应当返还海绵公司多支付的2019年7月份、8月份的工资共计1000元。李璐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绵公司支付李璐璐代通知金4026元；2.海绵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286元；3.海绵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052元；4.本案诉讼费由海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璐璐于2018年9月10日到海绵公司处工作，同日，李璐璐填写《员工入职表》，入职岗位为出纳。《员工承诺》，载明：“兹确认收到《员工手册》（2016年版）及《中心行为规范》并已认真阅读全部内容，并明白该手册连同此后经合法程序修订和补充的本手册相关事项为公司与本人《劳动合同》之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落款处有李璐璐签字确认。《员工手册》第二条规定：“试用期一般为三个月。”第三部分第一章第二条规定：“工资支付为下发薪，即分别于每月15日将上月工资汇入员工个人工资账户；”第四部分第一章第二条规定：“试用期合同期限为三个月；正式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河南省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显示，海绵公司自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为李璐璐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4月9日李璐璐发消息称：“她给我工资结清，我立马就走。”海绵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16日、2019年6月28日、2019年7月15日、2019年8月16日、2019年9月17日、2019年11月15日、2020年1月17日、2020年4月17日、2020年6月17日向李璐璐发放2019年5月份-2020年4月份的工资，分别为3417元、3062元、3157元、4302元、3945.42元、4029.26元、3717.26元、11137.52元、6434.52元、3433.52元。李璐璐于2020年4月13日办理交接工作。李璐璐于2020年6月1日向郑州市郑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1、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3月、4月的工资3433.52元；2.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4286元；3、支付代通知金4026元；4.支付经济补偿金8052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日作出郑东劳人仲案字〔2020〕5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海绵公司支付申请人李璐璐二倍工资差额14198.79元和经济补偿金7308.84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申请。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河南省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员工入职表、员工承诺、员工手册、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海绵公司主张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7308.84元及李璐璐主张海绵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05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李璐璐于2018年9月10日到海绵公司到处上班，月平均工资为3600.17元/月［（3417元+3062元+3157元+4302元+3945.42元+4029.26元+3717.26元+11137.52元+6434.52元）÷12］，于2020年4月13日办理交接手续。根据海绵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海绵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向李璐璐支付2020年3、4月份的工资，确有欠付工资的情形，据此海绵公司应向李璐璐支付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即7200.34元（3600.17元/月×2个月）。故对海绵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李璐璐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海绵公司主张无须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198.79元及李璐璐主张海绵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公司差额44286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李璐璐在入职时填写了入职申请表，并出具《员工承诺》，《员工承诺》中记载其已收到《员工手册》，并明白该手册连同此后经合法程序修订和补充的本手册相关事项为公司与李璐璐《劳动合同》的附件，一审法院认为，员工入职表、《员工承诺》、《员工手册》中明确约定了工作岗位、工作地点、聘用期限、试用期等，上述内容已经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各项要件，明确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和权利义务，具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性质，故对海绵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李璐璐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海绵公司主张李璐璐返还多支付的2019年7月、8月份的工资共计1000元的诉讼请求，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璐璐主张海绵公司支付代通知金4026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对李璐璐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合并审理被告）河南省海绵公司工程技术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合并审理原告）李璐璐支付经济补偿金7200.34元。二、驳回原告（合并审理被告）河南省海绵公司工程技术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合并审理原告）李璐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案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原告（合并审理被告）河南省海绵公司工程技术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海绵公司提交沈建华与李璐璐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张、2019年工资表沈（打印件）1张、2019年工资表沈（1）（打印件）1张、2019年7月-8月工资表（打印件）2张。证明目的：会计沈建华制作好7-8月的工资单后，李璐璐在打印工资单过程当中借此机会改动，每次私自添加500元，通过职务便利用隐蔽的方式拿到1000元。李璐璐针对海绵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的意见：微信聊天记录并非全部内容，仅为截图，证明主体不明确，不足以证明李璐璐改动了工资表，纸质的工资表上有审核人签字，如有错误，审核人梁红丽可以审核出来。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海绵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海绵公司确有拖欠李璐璐工资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海绵公司向李璐璐支付经济补偿金7200.34元，并无不当。海绵公司有关不应支付李璐璐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海绵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7月、8月向李璐璐多支付1000元工资能否成立的问题，海绵公司向李璐璐发放工资的工资表经过了会计制作和董事长签批，海绵公司主张李璐璐改动了工资表，但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海绵公司该主张成立，且李璐璐对海绵公司该主张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于海绵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省海绵城市工程技术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