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中支行，地址江苏省扬中市扬子中路**。负责人：吴凯，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慧，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云，女，1978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阳明，男，1951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恒方，江苏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中市新飞明城城市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镇鸣翠山庄**楼/div>法定代表人：何泊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扬，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中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扬中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黄小云、虞阳明、扬中市新飞明城城市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明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扬中支行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未就抵押物达成一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根据物权法规定，认为案涉合同未明确写明抵押物的情况下，不能推断案涉房产就是抵押物，系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违反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上诉人宣布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虞阳明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飞明城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飞明城公司对于2019年11月15日之后的借款本息可以按期足额偿还，不存在违约责任。黄小云未作答辩。工行扬中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小云、虞阳明偿还借款本金1673073.60元及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3505%（8.1075%×140%）标准计付的利息；2.判令黄小云、虞阳明承担工行扬中支行为实现上述债权应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6922.94元（1673073.60元×4%）；3.判令新飞明城公司对上述两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小云、虞阳明、新飞明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虞阳明和黄小云系夫妻关系，新飞明城公司系鸣翠山庄楼盘的开发商。2012年3月15日，虞阳明向工行扬中支行出具了一份“共有人同意抵押担保承诺书”，载明：本人与抵押人黄小云系夫妻关系，共同拥有位于鸣翠山庄007幢01层1882号房产。现借款人向贵行申请个人商用房贷款550万元。本人在此承诺同意将上述房产抵押给贵行作为借款人的贷款担保，若借款人不能履行借款合同，本人无条件同意贵行依法处置抵押物。2012年3月29日，工行扬中支行以贷款人身份、黄小云以借款人和抵押人身份、虞阳明以共同借款人和抵押物共有人身份、新飞明城公司以保证人身份，共同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房]字[镇江]行[扬中]支行[2012]年[12002]号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借款条件”第一条“贷款种类与金额”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个人购置商用房贷款，金额为人民币550万元；第二条“贷款用途与担保方式”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用于购买坐落于鸣翠山庄第007幢01层1882号房屋，本笔贷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和保证；第三条“贷款期限”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期限为10年，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第四条“贷款利率”约定，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5%确定，据此确定的利率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第五条“放款”的第5.3条约定，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一次性划入新飞明城公司在扬中工行营业部设立的银行账户；第六条“还款”约定，借款人按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按月计息），借款人自愿选择每月15日为还款日。最后一次还款日为贷款到期日；第九条“罚息”第9.1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罚息利率按在第四条约定的基础利率上加收40%确定；第十条“保证担保”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为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本合同第20.2条约定的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己办理完毕，且原告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的，保证人对此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该合同第9页为“抵押物清单”，但该页为空白，未写明抵押房产的任何信息。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的第十四条“违约及违约责任”第14.1条约定发生下列一项或多项情形的，构成借款人违约。C、以未取得产权的房屋做抵押的，抵押人未在约定时间内办妥预售登记备案或抵押权预告登记手续，或未在约定时间内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第14.2条约定借款人发生14.1条约定的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4）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借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并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第十七条“费用”约定，订立和履行本合同所需的登记、公证、评估等费用，以及由于借款人和担保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第十八条“抵押物”第18.1条约定抵押人自愿向贷款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详见《抵押物清单》。抵押物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于本合同居于同等法律效力；第二十条“抵押登记”第20.2条约定，抵押物为尚未取得产权的房屋的，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其30天办妥预售登记备案或抵押权预告登记手续，抵押人获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后，应在30天或贷款人要求的合理时间内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第二十七条“保证期间”约定，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依据合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第三十条“借款人和担保人承诺”第30.2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无需经担保人同意，担保人仍应继续按照约定履行担保责任。B、贷款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2012年3月29日，工行扬中支行向新飞明城公司开设的账户汇款55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借款当期执行利率为8.1075%、借款期限10年，借款到期日为2022年3月29日，黄小云在该借款凭证上签字确认。2017年5月8日，工行扬中支行向黄小云和新飞明城公司发出了个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载明截止2017年5月7日，黄小云已连续2期未依合同约定还款，共拖欠贷款本息124272.69元。黄小云和新飞明城公司在回执上签字和盖章。2018年6月15日，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受工行扬中支行委托向新飞明城公司发出了一份“催办抵押函”，载明截止2018年6月7日，黄小云未办理不动产抵押手续，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要求新飞明城公司及时与客户联系办妥不动产权证，并前往扬中工行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但该“催办抵押函”并未写明用于抵押的不动产的相关信息。根据工行扬中支行提供的黄小云的工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据余额信息，截止2019年10月30日，黄小云尚欠贷款本金1673073.60元未还，逾期本金为0、表内欠息为0、表外欠息为0。2019年10月31日，工行扬中支行（甲方）就本案诉讼事宜同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律师代理合同》一份，约定：1.代理费以债务标的额为基数，按照江苏省物价部门核准的现行有效的律师代理费标准计算，该部分代理费由债务人承担并由乙方直接向债务人追索；2.乙方应首先向债务人追索律师代理费，在追索未果的情况下，甲方按完全风险代理标准支付律师代理费。2019年11月6日，工行扬中支行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工行扬中支行陈述案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9页抵押物清单之所以为空白，系工作人员漏写导致，但虞阳明和黄小云在合同抵押人及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字，新飞明城公司作为抵押房屋的开发商为二人的借款提供阶段性担保（即抵押物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前这段时间的担保），可以看出合同约定的抵押物就是虞阳明和黄小云从新飞明城公司购买的位于鸣翠山庄第007幢01层1882号的房屋。工行扬中支行表示因虞阳明、黄小云、新飞明城公司迟迟未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故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并通过诉讼的方式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工行扬中支行另陈述虞阳明、黄小云、新飞明城公司已偿付至2019年10月15日起的利息，因此后的利息未能支付，故主张虞阳明、黄小云自2019年10月16日起承担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工行扬中支行与虞阳明、黄小云、新飞明城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四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合同约定“以未取得产权的房屋做抵押的，抵押人。未在约定时间内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的情形属于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借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根据上述约定，工行扬中支行以虞阳明、黄小云、新飞明城公司迟迟未办理鸣翠山庄第007幢01层1882号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为由主张虞阳明、黄小云、新飞明城公司违约并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抵押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三）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或者使用权归属”。本案中，案涉合同第18条明确载明“抵押物详见《抵押物清单》。《抵押物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但合同第9页抵押物清单一页为空白，未有任何关于抵押物的信息。案涉合同虽载明黄小云和虞阳明购买的房屋为鸣翠山庄第007幢01层1882号，黄小云和虞阳明也分别在合同抵押人和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名，但在合同未明确写明抵押物的情况下，不能据此推断案涉合同的抵押物就为位于鸣翠山庄第007幢01层1882号的房屋。虞阳明出具的“共有人同意抵押担保承诺书”虽载明以鸣翠山庄第007幢01层1882号的房屋作为借款人的贷款担保，但该承诺书出具时间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出具人为虞阳明个人，而案涉合同由本案四方签订，因此，不能凭借虞阳明出具的该承诺书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为鸣翠山庄第007幢01层1882号的房屋。综上，工行扬中支行关于案涉合同约定以鸣翠山庄第007幢01层1882号房屋作为抵押物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案涉四方最终就案涉借款合同的抵押物达成一致约定。本案中，根据工行扬中支行提供的黄小云的工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据余额信息，截止2019年10月30日，黄小云并未拖欠任何借款本息。案涉合同约定还款日为每月15日，下次还款日为2019年11月16日，而工行扬中支行系于2019年11月6日提起了本案诉讼。换言之，在工行扬中支行提起本案诉讼时，黄小云和虞阳明既不存在还款逾期的情形、也不存在工行扬中支行主张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但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情形，案涉借款也未到期。因此，工行扬中支行因不安履行的理由及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虞阳明、黄小云、新飞明城公司承担还款和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实属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工行扬中支行提出在诉讼过程中，黄小云和虞阳明的借款已多次逾期，工行扬中支行亦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工行扬中支行在案涉借款不存在法定和约定的提前到期情形下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缺乏正当性，工行扬中支行申请对虞阳明、黄小云、新飞明城公司的财产进行诉讼财产保全，客观上影响了虞阳明、黄小云、新飞明城公司的正常还款，故工行扬中支行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工行扬中支行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商住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黄小云于2011年9月21日与新飞明城公司签订商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备案时间是2010年10月19日，该合同约定黄小云向新飞明城公司购买案涉商品房，地点，地点位于鸣翠山庄******面积1339.86平方米，合同总价1163.8万元，已付房款583.8万元，余款580万元约定在2012年4月30日前付清；2.贷款信息系统打印的个人贷款借据余额信息一份，证明自2019年10月16日之后，虞阳明、黄小云、新飞明城公司均未还款，目前贷款本金仍欠1673073.6元未还。虞阳明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9年10月15日之后因为新飞明城公司的账户被冻结导致无法正常还款，上诉人在各被上诉人均未违约的情况下向法院起诉，不能还款的责任在上诉人。新飞明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的买受人系黄小云，而承诺书出具人系虞阳明；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9年10月15日之后因为新飞明城公司的账户被冻结导致无法正常还款，上诉人在各被上诉人均未违约的情况下向法院起诉，不能还款的责任在上诉人。黄小云未发表质证意见。虞阳明、黄小云、新飞明城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虞阳明与新飞明城公司均陈述由于对房屋价款存在争议，故案涉房屋未交付，亦未办理产权证和抵押权预告登记。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四方是否就抵押物达成了一致约定；2.上诉人是否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抵押物清单一栏虽为空白，但是贷款用途载明系用于购买新飞明城公司开发的鸣翠山庄第007幢01层1882号房屋，合同约定了贷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和保证，新飞明城公司作为该房屋的开发商为案涉贷款提供阶段性担保，黄小云和虞阳明分别在合同抵押人及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字，结合虞阳明向工行扬中支行出具的关于同意将鸣翠山庄第007幢01层1882号房屋抵押给该行作为案涉贷款担保的承诺，可以认定工行扬中支行、黄小云、虞阳明、新飞明城公司已经就案涉贷款的抵押物达成一致，即黄小云和虞阳明贷款用于购买的鸣翠山庄第007幢01层1882号房屋。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四方未就抵押物达成一致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依据《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14.1条B款（以未取得产权的房屋做抵押的，抵押人未在约定时间内办妥预售登记备案或抵押权预告登记手续，或未在约定时间内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L款（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认为黄小云、虞阳明、新飞明城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其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本院认为，第一，如前所述，案涉四方虽然就抵押物达成了一致，但是由于黄小云与新飞明城公司就房屋价款产生争议导致房产证和抵押（预告）登记手续迟迟未能办理，但黄小云和新飞明城公司一直在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工行扬中支行以未在约定时间内办理抵押（预告）登记要求提前收贷的理由并不充分。第二，工行扬中支行提起本案诉讼前，借款人并未拖欠任何款项，诉讼过程中虽有逾期，但客观上系受工行扬中支行的保全行为影响，故工行扬中支行以借款人多次逾期主张提前收贷亦缺乏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虽就相关事实认定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中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季 晖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