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宏锦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稻香南路**。 法定代表人：蔡文芳，新疆宏锦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萍，女，新疆宏锦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万泰隆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古牧地镇**一队div> 法定代表人：金焱，乌鲁木齐万泰隆门窗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尕文和，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宏锦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锦天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万泰隆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6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锦天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萍、被上诉人万泰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尕文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锦天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泰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1,756,221.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及塑钢窗制作工程合同》中明确约定以竣工验收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双方至今未验收。2、双方达成协议以房抵债，故房款539,362.6元应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阶段性报酬，故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 万泰隆公司辩称，一、双方2017年8月签订的合同约定据实结算，即在签订合同时只确定单价，工程完工后经双方验收确定实际工程量出具结算单。宏锦天晟公司在结算单上签字盖章，应视为对工程合格的确认，故宏锦天晟公司应按照结算单确认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2018年9月的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支付完工程款，该工程已经竣工且2018年8月也已交付入住，故该合同的工程款已具备付款条件。二、双方虽约定以房屋折抵工程款，但宏锦天晟公司未能办理房屋产权的网签，我公司无法实现该笔债权，故该房屋价款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应当驳回宏锦天晟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万泰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锦天晟公司向万泰隆公司支付工程款2,950,619.30元；2.宏锦天晟公司向万泰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5,602.10元（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3月5日算至2019年9月5日，共184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万泰隆公司、宏锦天晟公司口头约定，万泰隆公司对宏锦天晟公司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稻香路香榭丽都小区项目进行门窗、塑钢窗的设计、制作、安装。宏锦天晟公司陆续向万泰隆公司支付进度款。2017年8月13日，万泰隆公司（作为乙方）与宏锦天晟公司（作为甲方）补签《铝合金门窗及塑钢窗制作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甲方将香榭丽都小区的铝合金门窗、塑钢窗工程交给乙方设计、制作、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文明施工；2.塑钢窗单价为415元每平方米，暂定11,000平方米，铝合金门单价为735元每平方米，暂定面积600平方米，铝合金窗单价为540元每平方米，暂定面积为1400平方米。工程结算为合同确定的单价乘以实际安装工程量结算；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按最终竣工验收工程量确认；3.质量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内发生质量问题的，乙方应当履行保修义务；4.工程进度款支付，塑钢窗主框安装完毕后支付合同总价的60％，铝合金钢付框安装完毕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0％，铝合金主框安装完毕支付合同总价的60％，玻璃安装完后支付合同总价的85％；工程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经双方签字认可，竣工资料移交完毕后付到工程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保期满后不计息支付。本工程所有税费均由乙方承担。 2017年12月8日，宏锦天晟公司人员就万泰隆公司承揽工程量进行确认，其中塑钢窗面积为10,913.59平方米、铝合金窗户为1170.30平方米、铝合金门326.71平方米。 2018年9月，万泰隆公司、宏锦天晟公司二次签订《铝合金门窗及塑钢窗制作工程合同》，约定：1.铝合金综合单价为560元每平方米，暂定390平方米，铝合金百叶窗单价为280元每平方米，暂定70平方米；2.工期从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29日，总工期20天；3.工程价款支付，合同签订之日预付总款50％，铝合金主框完毕付总款项30％，玻璃安装完毕付总款项15％，工程竣工后支付剩余全部款项。合同签订后，万泰隆公司按约施工，2018年12月28日，宏锦天晟公司对于万泰隆公司已完工窗户进行确认，其中铝合金窗352.51平方米，百叶窗已安装31平方米，补铝合金型材门两樘合计5300元。宏锦天晟公司人员备注：除百叶窗未安装完毕外，其余均已完成。 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塑钢窗、铝合金窗等单价及双方对已完工工程量确认，万泰隆公司承揽宏锦天晟公司门、窗工程款为10,913.59平方米×415元／平方米＋1170.3平方米×540元／平方米＋326.71平方米×735元／平方米＋352.51平方米×560元／平方米＋31平方米×280元／平方米＋铝合金门5300元（两樘）=5,612,619.30元。2016年6月13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宏锦天晟公司向万泰隆公司支付报酬21笔，合计金额为2,662,000元。2018年2月11日，宏锦天晟公司支付万泰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焱报酬30,000元。2016年6月25日至2017年12月20日，宏锦天晟公司财务人员支付万泰隆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焱报酬5笔，合计1,230,000元。万泰隆公司、宏锦天晟公司对于以上已支付款项为本案报酬款项无异议，总计金额为3,922,000元。 由万泰隆公司承揽的香榭丽都小区窗户工程已完工，宏锦天晟公司已在2018年8月向住户交付，有部分住户已入住。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万泰隆公司、宏锦天晟公司无异议的已付报酬款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宏锦天晟公司辩称由案外人向万泰隆公司支付报酬，宏锦天晟公司就该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万泰隆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于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万泰隆公司已完工部分，宏锦天晟公司是否应支付报酬。宏锦天晟公司辩称，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全部款项。万泰隆公司主张认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仅指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在确认工程量就是在验收。一审法院对此认为，首先，双方仅在2017年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工程进度款在工程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经双方签字认可、竣工资料移交完毕后付工程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保期满后不计息支付；工程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而在2018年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玻璃安装完支付总工程款15％，工程竣工后支付剩余全部款项，未约定质保期。对于第一份合同，万泰隆公司在2017年就已完成设计、制作、安装并经宏锦天晟公司方对已完工工程量确认。2018年签订合同，万泰隆公司在当年完成工作量并经对方确认。其次，万泰隆公司承揽合同中住户楼都已交付并入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根据上述规定，万泰隆公司承揽的第一份合同已在2017年12月完工并交付及由双方对已完工部分进行确认，该承揽的楼宇已交付并入住。第二份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为工程竣工后支付完毕工程款。综上，可以认定万泰隆公司承揽工程已具备付款条件。另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具体的工程竣工验收方式，万泰隆公司在2017年完工，宏锦天晟公司在2018年8月交付并陆续办理入住。怠于行使上述合同中约定工程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经双方签字认可、竣工资料移交完毕的验收要求的责任在宏锦天晟公司。宏锦天晟公司不能因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而拖延验收，进而迟延付款。关于质保期，双方仅在第一份合同中约定质保期为一年。宏锦天晟公司交付房屋为2018年8月，故因以交付房屋日期开始起算质保期，按合同约定，质保期满支付完报酬，现万泰隆公司主张宏锦天晟公司支付所有报酬的条件已成就，宏锦天晟公司理应向万泰隆公司支付报酬。宏锦天晟公司抗辩万泰隆公司安装的窗户存在问题需要整改、维修，因仅提供复印件，不能证实就存在问题已向万泰隆公司告知并要求整改，万泰隆公司未按照要求整改，故对宏锦天晟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宏锦天晟公司应付报酬为5,612,619.30元，扣除已付款项3,922,000元，宏锦天晟公司还应支付报酬1,690,619.30元。关于利息部分，万泰隆公司主张从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以年利率4.3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率基本符合万泰隆公司产生的实际损失，故对该期间利息予以支持。判决：一、新疆宏锦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乌鲁木齐万泰隆门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报酬1,690,619.30元；二、新疆宏锦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乌鲁木齐万泰隆门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65,602.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锦天晟公司向本院提交：1、《收据》、《抵账协议》、《变更单》、《入住通知单》、《承诺书》。拟证明双方协议用宏锦天晟公司的房屋折抵工程款，并且房屋已经交付万泰隆公司；2、《明细登记表》、照片，拟证明万泰隆公司安装的门窗存在质量问题，故维修费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3、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宏锦天晟公司与本案类似的案件均已结算，宏锦天晟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4、支票领用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宏锦天晟公司以支票的形式向万泰隆公司支付200,000元工程款。万泰隆公司质证认为，1、因《收据》、《抵账协议》、《变更单》，《入住通知单》、《承诺书》均系复印件，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宏锦天晟公司并未通知万泰隆公司进行维保，涉案工程已过质保期，故对《明细登记表》、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3、民事调解书与该案无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4、支票领用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因不能证明已支付工程款故关联性不认可；对银行转账记录因无银行印章，故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1、《收据》、《抵账协议》、《变更单》，《入住通知单》、《承诺书》虽系复印件，但万泰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焱在庭审中对以房抵债的事实认可，对其个人签名亦认可，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对《明细登记表》、照片因系复印件，宏锦天晟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万泰隆公司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3、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与该案无关，故对关联性不予确认；4、万泰隆公司虽对支票领用记录的关联性不认可，但支票领用记录的内容显示万泰隆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30日、2016年8月3日从宏锦天晟公司领取了两份100,000元的支票。结合银行转账记录，该两份支票上的款项均已支取。因票据是可流通的证券，故支票款项的领取人是否系万泰隆公司，并不影响宏锦天晟公司向万泰隆公司以支票转账200,000元的事实，故对支票领用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宏锦天晟公司以支票的形式于2016年6月30日向万泰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焱支付100,000元、2016年8月3日支付100,000元。 2.2018年6月5日宏锦天晟公司与万泰隆公司签订了《抵账协议书》，约定：“宏锦天晟公司将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稻香南路2009号香榭丽都小区4号楼1单元2802室，面积为81.97平方米，单价6580元/每平方米，总价款为伍拾叁万玖仟叁佰陆拾贰元陆角零分（￥539362.60元）人民币的商品房，以抵账方式支付万泰隆公司的窗户工程款。”该房屋金焱于2019年3月19日转让给案外人邓翠芸，邓翠芸已办理入住。现该房屋未办理产权证书。 本院认为，万泰隆公司与宏锦天晟公司签订的两份《铝合金门窗及塑钢窗制作工程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双方2017年8月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及塑钢窗制作工程合同》中约定，工程结算为合同确定的单价乘以实际安装工程量，实际完成工程量按最终竣工验收工程量确认，质保期届满后结清全部款项。宏锦天晟公司虽辩称双方并未结算，工程亦未验收，但2017年12月8日，宏锦天晟公司人员就万泰隆公司承揽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宏锦天晟公司主张万泰隆公司项目质量存在问题，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而且该项目的房屋也已交付使用。工程未经验收，宏锦天晟公司提前使用，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由宏锦天晟公司承担责任。故涉案房屋的质保期应以交付房屋之日起算一年，一审起诉时该工程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宏锦天晟公司理应支付工程款。双方2018年9月签订的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为工程竣工后支付剩余全部款项，2018年12月28日，宏锦天晟公司对于万泰隆公司已完工窗户进行确认，涉案房屋也已交付使用，故宏锦天晟公司就万泰隆公司已完工部分应支付工程款。对于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房屋价款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折抵的问题，本院认为，房屋属于不动产，发生物权变动应办理相应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虽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但对房屋并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故房屋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债权并未实现，对宏锦天晟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宏锦天晟公司签字确认的确认单上的工程量计算应付工程款5,612,619.30元，并无不妥，扣除已支付款项4,122,000元（3,922,000元+200,000元），宏锦天晟公司应向万泰隆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490,619.30元（5,612,619.30元-4,122,000元）。关于利息部分，宏锦天晟公司未按约向万泰隆公司支付工程款，理应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以年利率4.35％计算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逾期利息并无不妥，故宏锦天晟公司应向万泰隆公司支付利息1,490,619.30元×4.35％÷365×184＝32687.44元。 综上所述，新疆宏锦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6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新疆宏锦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乌鲁木齐万泰隆门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报酬1,690,619.30元”为“新疆宏锦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乌鲁木齐万泰隆门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报酬1,490,619.30元”；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61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新疆宏锦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乌鲁木齐万泰隆门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65,602.10元”为“新疆宏锦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乌鲁木齐万泰隆门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32687.44元”。 以上给付款项合计1,523,306.74元,宏锦天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万泰隆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64.89元，由宏锦天晟公司负担50.5%，即7809.77元，由万泰隆公司负担49.5%，即765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5.99元（宏锦天晟公司已预交），由宏锦天晟公司负担86.74%，即17873.64元，由万泰隆公司负担13.26%，即2732.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惠君 审判员  蒋 欣 审判员  王奕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杨文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