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39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女,1962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女，1965年7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3，女，1969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4，男，1972年3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军，江苏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5，男，1968年3月16日生，汉族，原住徐州市泉山区，暂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晓飞，江苏海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解放南路延长段**。法定代表人：庄某，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滨，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娟，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因与被上诉人朱某5、原审第三人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朱某5支付上诉人郭某房屋征收补偿款及遗产继承款1851920元并分别向上诉人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支付遗产继承款68927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郭某与被继承人朱某6共有亲生子女5人，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即已获得涉案宅基地。上世纪九十年代，郭某夫妇分别为两个儿子朱某5、朱某4申请了宅基地并建造了房屋作为婚房居住直至拆迁并分别获得补偿。郭某夫妇名下的涉案宅基地及房屋始终在朱某6名下，2001年由于房屋年久失修，被上诉人朱某5自愿为父母修缮房屋，将老房子60.56㎡拆除重建并扩建至192㎡，建房期间郭某、朱某6夫妇暂时搬至一墙之隔的大儿子朱某5房内居住，房子建成后，双方仍然换房居住，直至2010年朱某6病故。朱某6生前从未说过涉案宅基地赠与朱某5，也没有立下遗嘱。2014年后，朱某5又将涉案宅基地院内空地全部建成二层房屋，总建筑面积达到642.15㎡。2019年7月涉案宅基地及房屋被政府征收，朱某5与政府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获得赔偿3996455元，而上诉人郭某未得到分文补偿。一审判决仅认定上诉人郭某、朱某6夫妇享有原有房屋60.56㎡的征收补偿，其余扩建均归被上诉人朱某5所有，上诉人郭某及其他子女认为一审判决严重偏离事实，违反公序良俗。本着公平原则，上诉人认为朱某5在首次为其父母拆除旧房翻建新房至192㎡，翻建后的面积应归其父母，即郭某、朱某6共有。2014年以后朱某5又出资扩建的面积(642㎡-192㎡)产权应归朱某5。2.郭某一审提供的2000年10月12日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涉案宅基地及房屋从未发生过变更，也不存在赠予或过户给朱某5的事实。朱某5提供2000年10月8日泉山国土局颁发的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2001年4月11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2001年1月5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产权已过户给朱某5。朱某5提交的2001年1月5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上诉人认为应当提交原件，庭后双方均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前往泉山住建局调取原件，但泉山住建局不予提供，答复需要法院调取。然而，一审法院调取原件后并未组织双方质证，但却在判决书中直接认定协议书系朱某6所签，该证据系定案关键证据，违反证据质证程序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朱某6生前未持反对意见并在朱某5的建房申请人处签字，应当认为朱某6对朱某5翻建房屋的行为已认可错误。3.退一步讲，即使认定郭某、朱某6仅享有老房子60.56㎡房屋的征迁补偿，那么，按照政府拆迁文件规定，合法面积的认定是房证面积的1.4倍加奖励面积，也即84.78㎡(60.56㎡×1.4)+奖励面积21.94㎡(总奖励面积除以整个房屋面积乘以60.56的1.4倍)等于106.72㎡，如果选择房屋安置则按单价每平米6550×106.72等于699016元，如果选择货币安置则单价每平米7379元×106.72等于787468元，结合本案朱某5获赔六套房屋，若返还房屋则应按699016元计算房屋价格，若返还货币应付787468元，一审判决仅仅按照原房屋面积60.56×6550元计算，有失公允，显失公平。朱某5辩称，1.原有房屋在2000年为朱某6个人所有的房屋。同年，被上诉人朱某5进行翻建，朱某6在协议书中签字同意，将原有房屋进行拆除，新建房屋也归朱某5个人所有，经相关部门确认，也办理在朱某5名下。故涉案房屋属于朱某5个人财产，不存在朱某6遗产。2.郭某与朱某4明知朱某6同意房屋由朱某5个人所有，有录音为证。3.朱某6的房屋在2000年，经过与其协商，将原有房屋进行拆除，并非拆迁予以拆除，不存在1.4倍的说法。朱某5对一审判决亦不服，但是考虑到母亲之后的生活，就未上诉。原审第三人泉山区人民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1.作为政府及征收部门，按照征收的法定程序，对所涉的房屋权属进行了调查，并对调查结果予以公示，在无人对调查结果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政府房屋征收部门与朱某5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郭某方也曾提起过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案涉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但是被铁路法院经过审理予以驳回。本案的房屋征收行为合法、有效。郭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朱某5返还并分割房屋征收补偿款39964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6、郭某为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五人，分别为长子朱某5、次子朱某4，长女朱某1、次女朱某7（别名朱某2），三女朱某8。朱某6于2010年4月21日去世。2000年10月8日，徐州市国土管理局泉山区分局颁发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姓名为朱某5，用地坐落：村内，用地类别：宅基地，批准用地面积248.81平方米，建房期限2000年10月至2000年12月。2000年10月22日，被继承人朱某6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为徐房权证泉山村镇字第**，产权登记时间为2000年10月12日，权属状态为：现实，所有权人为朱某6，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用途为住宅，房屋性质为市场化商品房，建筑面积分别为44.65㎡和15.91㎡。朱某5提交2001年1月5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各级领导：朱某5申请在宅基地内改建楼房二层，长12米，宽8.8米，建筑面积210，现经四邻协商，四邻对此改建均无异议，同意按区、乡、村审批意见实施。有朱某6、朱某5签名，并盖有某村委会公章。落款日期为2001年元月5日。2000年10月31日，朱某5向徐州市规划局提交“徐州市私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书”，申请在原宅基地内改建二层楼房，2001年4月11日徐州市规划局颁发编号为X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建设单位为朱某5，建设项目名称为私房，建设位置为某村，建设规模为192㎡。2019年6月26日，徐州市泉山区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改造项目（一期）确权认定单”，内容为：兹确认朱某5，为我社区居委会集体组织成员，并长期稳定居住于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其使用的住宅用地334.89平方米为其合法拥有。徐州市改造项目（一期）项目房屋面积认定单显示：土地面积334.89㎡，公示面积642.15㎡，房屋合法建筑面积590.16㎡，其中合法建筑总面积468.85㎡，奖励面积121.31㎡，砖混51.99㎡×260元/㎡。根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核算表”显示，房屋测量面积642.15，宅基地面积334.89㎡，认定合法建筑面积468.85，选购定销房面积607.81㎡，奖励面积121.31，定销价总面积708.19㎡，房屋评估价款590.16㎡×6550元（评估单价）=3865548元，附属物补偿60730元，装潢等附属物补偿590.16×80元/㎡=47213元，无证建筑51.99㎡×260元/㎡=13517元，提前奖8000元+600元+30天×征收面积×2元=44010元，二次搬家费2次×10元/㎡×590.16㎡=11803元，误工费200元/户，过渡费、选择现房产权调换14164元（590.16㎡×3月×8元/月㎡）。补偿总额3996455元。产权调换分别位于X苑、X城、X花园、X园等共六套房产，价值4049217元，产权调换差价52762元。其中房产四套登记在朱某5名下，另两套登记在朱某5儿子朱某9名下。郭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于2019年8月13日向铁路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起诉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第三人朱某5行政协议一案，请求撤销朱某5与泉山区政府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铁路法院经审理认为：郭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向法院提交房屋所有权证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为郭某和朱某6，朱某5提交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已将前述房证载明的房屋拆除并翻建。郭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对翻建事实不持异议，故，本案各方当事人实质上争议的是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而涉案房屋的权属确认应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郭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此外，郭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具有财产权利，故提起本诉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郭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朱某5经徐州市国土资源局泉山分局等部门批准,对原朱某6所有的房屋进行翻建，朱某6生前未持反对意见并在朱某5的建房申请上签字，应当认为朱某6对朱某5翻建房屋的行为已认可，郭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并无证据表明在朱某5翻建房屋的过程中朱某6参与建设或对于翻建的房屋权属存在约定，故扩建后的房屋应归朱某5所有。但朱某5在翻建房屋过程中拆除了原为朱某6所有的建筑面积60.56㎡的房屋，在双方没有约定朱某6放弃该部分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朱某5翻建后的房屋中朱某6仍应享有相应份额，即朱某6对翻建后的房屋享有60.56㎡的所有权。又因朱某6取得上述房屋所有权系在其与郭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60.56㎡的房屋所有权应为朱某6与郭某共同共有。该房屋所有权自朱某6死亡时发生继承。现该房屋因拆迁而灭失，依据拆迁协议而确定的补偿标准，朱某6与郭某共同享有的60.56㎡所有权的房屋获得的补偿款396668元（60.56㎡×6550元），其中198334元应为郭某所有，另外198334元作为朱某6可供继承的遗产。因朱某6去世前没有遗嘱，故上述朱某6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现已查明朱某6的法定继承人为郭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及朱某5六人，每人可分的遗产份额各为33056元。上述拆迁款已为朱某5领取，故朱某5应向郭某支付231390元（198334元+33056元），向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各支付330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朱某5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某支付231390元，分别向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各支付33056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772元，由郭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负担37018元，朱某5负担6754元。朱某5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朱某5在二审中提交一份2019年9月15日其与朱某4的电话录音，在该录音中，朱某4陈述，大爷（朱某5认可大爷是父亲朱某6）跟我说，他做错了事。我说大爷，没关系，我说既然做过了，就做过了，俺大爷把房子地方给你，俺大爷都悔恨成什么样子，你知道不？朱某4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郭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上诉人主张，2000年朱某5为其父母翻建房屋的行为，父母同意，但不代表父母将翻建后的房屋产权赠与朱某5。2000年10月22日，朱某6取得60.56㎡（44.65㎡和15.91㎡）房屋所有权证。朱某5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01年1月5日的协议书复印件及二审中向法庭出示拍摄照片，该协议书复印件显示，由朱某5申请在宅基地内改建上述房屋，朱某6签字，结合朱某4与朱某5的通话录音中，朱某4陈述父亲“把房子地方给你”，以及后期朱某5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可以认定朱某6不仅同意朱某5翻建房屋，还同意宅基地由朱某5使用。郭某虽然没有签字，但从2001年翻建房屋至2019年房屋拆迁之前，长达近二十年的时间亦没有提出异议。根据房地一体原则，朱某5对翻建后的房屋享有利益。同时，宅基地以户为单位，实行一户一宅政策，保障农村居民基本居住权利。1997年的户口信息显示，朱某6、郭某与朱某5夫妻及子女登记在同一户下。结合户口情况及宅基地情况及出资情况，对翻建房屋部分，一审法院按照被翻建之前的房屋产权认定郭某与朱某6享有60.56㎡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退一步讲，郭某与朱某6享有老房子60.56㎡房屋的征迁补偿，那么，按照政府拆迁文件规定，合法面积的认定是房证面积的1.4倍加奖励面积，即84.78㎡(60.56㎡×1.4)+奖励面积21.94㎡等于106.72㎡，如果选择房屋安置则按单价每平米6550×106.72㎡等于699016元，如果选择货币安置则单价每平米7379元×106.72㎡等于787468元。本院认为，拆迁文件载明，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合法面积认定：有两证（即宅基地证、房屋产权证）的按照其合法有效证件认定;只有宅基证没有房屋产权证的，房屋实际面积小于宅基地面积1.4倍的，按房屋实际面积认定为合法面积。房屋实际面积大于宅基地面积1.4倍的，按照宅基地面积1.4倍认定为合法面积。按照该政策，郭某与朱某6原房屋产权面积60.56㎡，不足宅基地面积1.4倍，上诉人主张按照1.4倍计算无政策依据。关于拆迁奖励，泉山区人民政府陈述，合法面积本身能够获得拆除安置补偿，拆迁奖励主要是针对不合法的面积。奖励面积一般按照签约时间，签约越早，有些房屋面积不能视为合法，但是可以根据政策按照一定比例予以补偿。上诉人主张拆迁奖励无事实及政策依据。综上，郭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要求分割征收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郭某、朱某6共同享有60.56㎡，并按照拆迁评估报告单确定的房屋单价进行分割并无不当。上诉人郭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上诉人郭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艳华审判员  黄 博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