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宁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甘霖路**。法定代表人：邢贵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银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宜兴市宜兴经济技术开发区庆源大道iv>法定代表人：张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艺旭，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邢贵明，男，1979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南京宁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银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环公司）、原审被告邢贵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冠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分期付款合同，银环公司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就质量问题多次向银环公司提出异议，银环公司未提供售后服务，故其有权拒付货款；2.其提供的担保书及欠条上的金额系在不知道银环公司的产品质量如此劣质的情况下所写的；3.有100多块组件逾期交货，系在2018年4月9日才发货，根据合同约定，其有权解除该100多块组件的合同，即使不解除，该100多块组件应该按照发货时的市场价格计算。银环公司答辩称，1.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一次性付款而非分期付款，其并未接收到关于质量异议和售后的要求，其提供的产品亦不存在质量问题，宁冠公司理应支付货款；2.担保权系从权利，邢贵明在签订担保书时对宁冠公司的欠款承担担保责任已经表示了认可，无需认识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2018年4月9日的货宁冠公司已经接受，且该日实际交付的组件是50多块，而非100多块，不同意解除合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贵明陈述，请求支持宁冠公司的上诉请求。银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宁冠公司立即向其支付货款354225元及违约金7084.5元；2.邢贵明对宁冠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宁冠公司、邢贵明承担律师费36130.95元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0月11日，宁冠公司（需方、甲方）与银环公司（供方、乙方）签订《太阳能组件购销合同》，约定宁冠公司向银环公司购买260W多晶常规组件等，金额合计313875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2周内付清全款（电汇），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2日内发货。同日，双方签订《太阳能组件购销合同》，约定宁冠公司向银环公司购买255W多晶常规组件等，合同金额为309225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付清全款（电汇），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2日内发货。两份购销合同均约定，质保为甲方收到货物并签署收货凭证后7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质量或其它不符合合同规定的标准，可以在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出书面异议；乙方向甲方提供光伏组件为正A级晶硅常规，功率要求为多晶255W、260W、265W、单晶280W；产品10年的材料保证、25年线性功率保证；组件质保期起算日为甲方签收组件之日起起算；如双方因产品的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由甲乙双方协商指定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对争议产品进行质量鉴定。违约责任为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日期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日以逾期未支付货款的0.02%承担违约金，但总金额不超过逾期交货金额的2%。如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纠纷，双方应及时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合同签订地所管辖的法院审理，责任方应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车旅费、调查费等费用。2.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2月13日、2018年4月9日，银环公司交付案涉两份购销合同标的物。宁冠公司表示，2018年4月9日发货时实际价格已经降低，要求对材料差价进行扣除，对于逾期交货，其未提出过要求银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3.2017年6月9日，邢贵明出具《担保书》，言明其自愿为宁冠公司完全履行与银环公司已订立或即将订立的所有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向银环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及因宁冠公司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主合同而应支付的货款本金、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银环公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责任期间为自本担保书签订之日起至银环公司与宁冠公司所有债务结清；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4.2017年12月13日，邢贵明出具欠条一份，言明其欠银环公司组件款现金叁拾万玖仟贰佰贰拾伍元整，上次组件款现金贰拾捌万元整，共计欠款组件伍拾捌万玖仟贰佰贰拾伍元整，计589225元。欠条同时备注“上次欠款280000元十五天内打款付清，短期欠款309225元下次提货付清2018.2.13左右付款。如不付款本人担保房产抵押。”双方一致确认，宁冠公司、邢贵明合计还款268875元，尚欠款354225元。5.2018年10月12日，宁冠公司起诉陈小明、陈启红至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要求陈小明、陈启红支付光伏电站安装款及利息；陈小明答辩称光伏电站发电量不足，认为宁冠公司安装不规范、倾斜角度过大。2019年1月11日，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18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宁冠公司诉讼请求。2018年11月22日，宁冠公司起诉谢八斤、濮阳金美至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要求谢八斤、濮阳金美支付光伏电站安装款及利息；谢八斤答辩称宁冠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安装了15.9千瓦的光伏，但没有发到这么多的电量。2019年1月10日，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18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宁冠公司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书生效后，宁冠公司已向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6.2019年5月17日，银环公司向宁冠公司发《催款函》，言明宁冠公司尚欠其货款367375元，要求宁冠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所欠货款给予清偿完毕。后宁冠公司未有付款，银环公司诉至法院，并委托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路修所）指派律师参加庭审，同时约定路修所收取律师代理费的方式为成效代理，案件结案后，银环公司按照实际到账金额的10%支付律师代理费。审理中，宁冠公司、邢贵明主张太阳能组件线性功率不足，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于太阳能组件的质保期约定为25年；银环公司主张双方质保期为验收后7日，25年线性功率保证是因光伏发电系统的功率是成线性衰减的，保证可以使用至25年，但双方对于功率最低保证并未约定。结合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太阳能组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即发电量是否合格？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如下：宁冠公司、邢贵明主张太阳能组件线性功率不足，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证据如下：1.安装照片、视频、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南京市高淳区供电分公司出具的《2019年1月—2020年5月用户信息及发电总量证明表》（以下简称证明表）。根据证明表，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组件品牌为爱康多晶的产品，光伏电站容量为8.1KW、功率为270W、安装数量为30块、并网时间为2018年9月5日的组件总发电量为13614W；光伏电站容量为8.1KW、功率为270W、安装数量为30块、并网时间为2018年10月9日的组件总发电量为14235W；光伏电站容量为10.53KW、功率为270W、安装数量为39块、并网时间为2018年6月11日的组件总发电量为17467W。组件品牌为银环多晶的产品，光伏电站容量为8.48KW、功率为265W、安装数量为32块、并网时间为2018年4月3日的组件总发电量为11279W；光伏电站容量为8.745KW（先安装3.18KW，后增容5.565KW）、功率为265W、安装数量为33块、并网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的组件总发电量为6517W；光伏电站容量为5.3KW、功率为265W、安装数量为20块、并网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的组件总发电量为8449W。宁冠公司、邢贵明表示，单晶或多晶组件不同，功率不同，总瓦数相同，发电量是相近的。2.邢贵明与王奇平、黄勤等人的聊天记录。邢贵明与王奇平的聊天记录发生于2020年5月，王奇平表示“具体不清楚，我已经离开三年了，有些组件不是不怎么好吗，就相当于送你了，其实这里面你就应该平衡了，因为他们自己也心虚啊，也不再问你催帐了。”邢贵明表示“合同上质保25年，现在2年不到你人就找不到了，我如果有更严重的质量问题该找谁去？”王奇平表示“你那个组件一般也不会出现太大问题，因为他其实制作技术各工厂都差不多的技术，他其实最大的问题是电池片的问题，买过来的时候电池片就不好，质量不好那么发电效率时间一长，一年两年之后问题就开始出现了，后面也不会是更坏的问题，就是偏低”。邢贵明表示，王奇平在2018年已经从银环公司离职，因合同发生于2018年之前，故其联系王奇平。银环公司对照片及视频不予认可，无法确认用户使用的是银环公司的组件。对证明表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明表仅加盖供电公司合同专用章，只能证明电力公司与用户之间的供用电合同关系，不能作为对表格具体内容和数据真实性的确认；对于表格中用户是否使用银环的组件无法确认；影响输出功率的因素包括电池本身的老化衰减等，在宁冠公司起诉用户的诉讼中，用户也提出是因宁冠公司安装问题导致发电量不足，故不能证明是银环公司组件的品质存在问题导致发电量不足。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聊天时间为2019年5月和7月，如果组件存在色差问题，应在安装测试后及时与公司联系，合同签订2年后宁冠公司才提出质量问题，其司无法认可。王奇平是其公司员工，但已被解聘，不排除因个人恩怨诋毁其公司，其余聊天记录也未提及质量问题。银环公司主张其提供产品无质量问题，并提供证据如下：1.《太阳能光伏产品金太阳认证证书》，言明银环公司地面用晶体硅光伏组件符合《太阳能光伏产品认证实施规则（地面用（地面用晶体硅光伏组件，特发此证。认证标准为IEC61730-2：2004《光伏组件安全鉴定第2部分：试验要求》，认证模式为型式试验+初始工厂审查+获证后监督；发证日期为2011年10月18日，有效期至2015年10月17日。银环公司表示，因太阳能光伏产品认证非企业经营、产品生产必须，且认证费用较高，因此在2015年10月17日有效期届满后其司没有继续申请该认证，对于其生产产品采用公司内部自检的方式进行。2.银环公司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为太阳能电池板及组件的技术研究、开发、制造、销售，硅片、晶硅电池片的销售等。银环公司表示，其具备生产太阳能组件的相应资质，生产太阳能组件无需专项许可。宁冠公司、邢贵明对证书不予认可，认为证书是假冒的，每批货都有每批的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宁冠公司、邢贵明主张银环公司提供的组件产品发电量不足且与其他产品相比发电量低，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1.根据证明表，2018年8月21日并网光伏电站进行过增容，增容时间未确定，不具有对比性。对于爱康多晶组件平均发电量分别为1.75741W（2018年10月9日并网）、1.68074W（2018年9月5日并网）、1.65878W（2018年6月11日并网），银环多晶组件平均发电量为1.33007W（2018年4月3日并网）、1.59415W（2018年3月12日并网）。两种组件并网时间不同，产品的损耗也不同，且组件品质并非影响发电量的唯一因素。光伏产品的实际发电量还受到日照时间、光照强度、受光面积、安装角度、有无覆盖和遮挡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也未明确约定最低发电量。故宁冠公司、邢贵明仅以案涉组件与其他组件发电量存在差异进行质量抗辩，法院不予支持。2.邢贵明虽提供其与王奇平的聊天记录，王奇平在聊天记录中虽表示组件不怎么好，主要是电池片的问题，但其亦表示具体其不清楚，已经离职三年了。邢贵明与其聊天时亦明知王奇平已经离职，王奇平的答复并不能代表银环公司。3.当事人参加民事诉讼活动，应对自己的言词负责，不得随意做出否定在先言词的言论或行为。根据（2018）苏0118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苏0118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书，该两案中光伏产品均已安装完毕，且已并网使用，审理中用户均提出发电量不足的抗辩，宁冠公司对其抗辩不予认可，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已经做出判决支持宁冠公司的诉讼请求，宁冠公司亦已经申请强制执行。现宁冠公司、邢贵明又以组件发电量不足为由提出质量抗辩，与其前述起诉事项相矛盾。银环公司提供的《太阳能光伏产品金太阳认证证书》虽然已过有效期，但根据其公司经营范围，可以认定银环公司具有太阳能光伏产品独立生产、供应等能力。宁冠公司与银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成立后，银环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宁冠公司应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时间支付货款。宁冠公司未支付货款是引起纠纷发生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一致确认宁冠公司已支付款项268875元，银环公司要求宁冠公司按照逾期发货金额即354225元的2%计算的违约金，未超过法律上限。现银环公司要求宁冠公司支付货款354225元及违约金7084.5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购销合同及担保书的约定，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等由责任方承担，宁冠公司、邢贵明应负担银环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代理费金额应以最新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为宜。经审查，银环公司主张的因本次诉讼需支出的律师费36130.95元，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本案中不予处理。根据《担保书》，可以确定邢贵明为宁冠公司货款提供担保的事实。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本案中邢贵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2年。邢贵明在2017年12月13日出具欠条，法院认定银环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已向邢贵明主张权利。现银环公司要求邢贵明对宁冠公司应付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邢贵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宁冠公司进行追偿。宁冠公司、邢贵明虽提出银环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发货时，材料降价，要求扣除差额，但其在收到货物后，未向银环公司主张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也未提供证据佐证双方达成扣除差价的合意，应由宁冠公司、邢贵明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宁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银环公司货款354225元及违约金7084.5元；二、邢贵明就宁冠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邢贵明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宁冠公司追偿。本案诉讼费593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60元、保全费2570元，由银环公司负担539元、宁冠公司、邢贵明负担539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2017年10月11日，宁冠公司与银环公司签订的两份《太阳能组件购销合同》均明确约定了产品的单价。二、宁冠公司陈述，其购买了银环公司的产品后，再将产品卖出去，银环公司卖给其的产品均已卖出。二审中，宁冠公司申请对案涉光伏组件是否属于正A级晶硅及是否符合25年线性功率保证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宁冠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银环公司提供的组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一审中，宁冠公司并未对案涉光伏组件是否属于正A级晶硅及是否符合25年线性功率保证申请进行鉴定，故本院对宁冠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邢贵明出具的担保书及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不影响该担保书及欠条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判决邢贵明对宁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虽确有部分组件银环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但宁冠公司接收了逾期交货的产品且已将该批产品销售出去，故宁冠公司要求解除该部分产品买卖合同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宁冠公司与银环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产品的单价，且宁冠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逾期交货的产品双方约定了按市场价计算，故宁冠公司要求对逾期交货的产品按照交货时的市场价计算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宁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20元，由上诉人宁冠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