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顺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工业区锦昔路**。法定代表人：张以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荣荣，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春忠，男，1967年6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江苏吕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震宇，江苏吕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军，男，1988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江苏吕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震宇，江苏吕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宏石，男，1965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瑞强，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顺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春忠、杜军、赵宏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利息认定有误。其法定代表人张以顺与杜春忠系同乡，也是多年好友，张以顺更是杜春忠儿子杜军的证婚人，因此，涉案借款其没有要求对方出具借款债权凭证。借款时，公司账上资金不足，张以顺要求公司对外借款后凑够150万元再行出借。江苏淮安一带同乡之间因生意场周转需要，相互拆借资金惯为2分，均是指年息(年利率)20%。一审法院仅根据录音认定案涉年息2分，明显不符合事实，也不合常情常理。在涉案借款发生前，杜春忠与张以顺之间的短信往来明确证明杜春忠存在向张以顺借款的意思表示，且约定“利息照算”；其后，杜春忠归还该笔借款的部分款项50万元时，一并归还该部分款项期间的利息约11800元，依据的利率即为20%；录音中，其会计对利息的陈述纯属口误；本案一审两次开庭审理，杜春忠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且在庭后接受法庭调查时，其虚假陈述案涉借款没有利息，应依据民诉法解释规定，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其利息主张依法可以成立。2.杜军、赵宏石应当与杜春忠就案涉借款向其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涉案款项是由杜春忠所借，但其出借的款项实际上是由杜军个人银行结算账户接受，还款也通过赵宏石个人银行结算账户还款，均不是杜春忠本人账户，杜军接受该笔款项对其是有利益的，他完全可以自由支配该款项，三人之间分工合作，玩起套路对外借款再放款，通过相互出借个人银行结算账户，以此来规避银行监管，出借银行账户方应对借用银行账户方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2015年2月27日其向杜春忠转账的1万元，可能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往来，因公司为规避税务风险，做账时为有别于日常业务，特别标注“代张总还款”，只是财务人员的一种做账习惯，并非实际归还杜春忠的借款。4.杜春忠多次向外借款达200万元以上，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三被上诉人长年分工协作吸收多人存款对外发放高利贷，涉嫌套路贷。杜春忠、杜军辩称：1.杜春忠与张以顺系多年好友，双方之间资金往来众多，双方均未向对方收取利息。涉案11800元转账实系双方其他资金往来，其中2015年2月27日上诉人向其转账1万元，备注为“代张总还款”，该笔转账可予以印证。2.涉案借款仅通过杜军银行账户入账，张以顺也明知杜军不是借款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宏石辩称，其未参与本案借款，仅在杜春忠要求下代还部分款项，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春忠、杜军、赵宏石1.共同连带归还1045000元；2.支付利息990660元(因2016年3月18日还款50万元，其中自同年2月3日至3月18日期间按年息24%计算利息45000元，按照先息后本原则剩余455000元折抵本金，以未还本金1045000元为基数，自同年3月18日起算，暂计至2020年2月29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杜春忠与杜军系父子关系，赵宏石系杜军岳父，三人与其法定代表人张以顺系同乡。2016年2月，杜春忠、杜军、赵宏石以急需用钱为由向其借150万元，并口头同意愿支付月息2%的利息。同年2月3日，其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给杜春忠、杜军、赵宏石150万元。同年3月18日，赵宏石通过银行转账给其50万元，为支付借款利息45000元、归还借款455000元。因杜春忠、杜军、赵宏石不还借款，三人系以杜春忠名义向其借款，款项交付给杜军，赵宏石负责还款，故诉至法院，要求三人共同连带还款，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债权凭证：无。二、关于案涉借款的交付凭证：2016年2月3日，顺美公司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杜春忠之子杜军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三、关于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2016年3月18日，杜春忠之亲家赵宏石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顺美公司财务人员夏荣荣账户转账50万元。四、关于案涉借款的事实经过。（一）除诉称外，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以顺另陈述称，2016年1月19日，杜春忠给其发短信说要借钱，原因是欠别人的钱，被逼走投无路了，门都被封了，要向其借300万元，其说自己没有这么多钱。同年2月3日晚上10时左右，杜春忠打电话给其，内容跟短信大致一样，说利息照付，借一个月，1个月后叫赵宏石还给其，然后其就给他凑了150万元，以顺美公司名义按照杜春忠指示打给杜军，因其事情较多，就交给财务具体操作，当时财务跟杜春忠口头约定利息是月息2分，有录音和信息为证。1个月过后，杜春忠让赵宏石还了其50万元，打给财务的，跟财务电话里说了利息和本金的组成，与其主张的是一致的，但是这个电话是杜春忠还是赵宏石打的，时间太长，财务不记得了，杜春忠当时说工程款如再下不来，就把别墅卖掉还钱。其认为因为杜春忠、杜军、赵宏石为一家人，所以本案为三人共同借款；当时在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为何没有起诉赵宏石系因赵宏石说只要和杜军父子见面，叫杜春忠打一个电话给他，他同意对冲；款项出借时顺美公司名下有贷款约4000多万元，贷款年利率6%多一点；（二）除辩称外，杜春忠另陈述称，其与张以顺为二十多年好兄弟，张以顺经常向其借钱，本案为投资款而非借款，后来张以顺说是借款，其也同意了；这笔钱系其所借，与杜军、赵宏石无关，当时其在江湾新城工地上，张以顺说要投资一起做，承诺投资500万元，后来打过来150万元，双方说好打到杜军账户上，到了杜军账上就转到工地上使用了，后来张以顺到工地上考察过两次，觉得跟其说的有出入，不太想投资，过了一个月左右，张以顺说他有贷款到期，要其还50万元给他还贷款，当时其没钱，就向赵宏石开口借了50万元，赵宏石就打给张以顺50万元，算是其还款，剩下100万元，张以顺说就算是借款吧，当时双方未讲利息的事；关于顺美公司提供的录音，该录音是后来制作的，声音是其，过程记不清了，当时其可能在工地上处理工人闹事的事情，张以顺的会计打电话给其，其就随口答应了，感觉这个录音不是原始录音，是后期编辑过的，即便是年利率2%其也不愿承担，张以顺几十年来起码问其借钱几百次，其如没钱，还问别人借钱后再转借给张以顺；其从未从事职业放贷，其以前是在天鹏做屠宰场生意的，然后就开始做工地，钱都投到工地上，除了张以顺外，其在案涉工地上，其他三位投资人没有足额钱出资，系以其名义去借钱后再转借给他们作为他们的出资，此外没有其他借款，其不知道张以顺与赵宏石间借款的事，其与赵宏石已三四年无往来了。（三）除辩称外，赵宏石另陈述称，50万元是杜春忠让其还的，当时杜春忠说问其借几十万还款，给了其一个账号让其打过去，没有写借条，后来这50万元杜春忠已还给其。五、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一）2015年6月17日，王某1、杜春忠、杨某某、王某2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四方共同投资建设明发集团（马鞍山）实业有限公司江湾新城项目四标段，项目所在地为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乌江镇，预估投资额约600万元。（二）2016年1月19日、20日杜春忠与张以顺的短信截图显示杜春忠称：有个事情请你帮个忙，我们明发乌江工程年前发工资缺口300万，希望能得到大哥的支持，利息照算。（三）2016年2月5日，杜军将账户中的275万元汇至案外人张有明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县支行账户。（四）顺美公司提供了其财务人员夏荣荣与杜春忠的通话录音，夏荣荣说到“跟您说一下，年息是2分的”，杜春忠回到“好”，以此证明其与杜春忠间为有息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上述事实，由银行交易凭证及清单、合作协议、短信截图、通话录音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依法得到保护。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杜春忠于2016年2月3日向顺美公司借款150万元，于同年3月18日实际归还50万元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主体如何确定；二、案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以顺与杜春忠对借款过程所作的陈述基本可以对应，结合合作协议、短信截图等证据，可以证明杜春忠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至于杜军、赵宏石，现有证据仅能表明双方为指示收款人、指示还款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借款与顺美公司形成借贷合意，二人对案涉借款亦无利益，故顺美公司以三人间具有特殊家庭关系而要求杜军、赵宏石对借款承担连带共同归还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借款合同对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约定不明的，自然人间的借贷视为没有利息，故法院对民间借贷主体间的利息应审慎审查、严格把握。本案中，顺美公司、赵宏石间并无借款合同，但通过短信截图和录音可知，双方间应为有息借款，至于利息的具体约定，现顺美公司将录音作为证据使用，杜春忠对此未能进行有效抗辩，当事人双方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录音中明确利息为年利率2%，该院对此予以准许。故对于2016年3月18日归还的50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其中3583.33元为支付利息，496416.67元为偿还本金。故杜春忠尚需向顺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3583.33元并支付利息（以1003583.33元自2016年3月19日按年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判决：一、杜春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顺美公司归还借款1003583.33元及利息（以1003583.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自2016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顺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43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计16543元，由顺美公司负担700元、杜春忠负担15843元（顺美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杜春忠直接给付，该院不再退回，杜春忠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顺美公司）。二审另查明，2015年2月27日，顺美公司向杜春忠转账1万元，备注标明“代张总还款”；2016年4月1日，杜春忠向张以顺转账118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杜春忠与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以顺系多年好友，且双方之间资金往来众多，本案借款时在公司账上资金不足借款金额的情况下顺美公司仍通过对外借款的方式向杜春忠出借涉案款项，证明双方之间关系非同寻常。现顺美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存在20%的年息，并提供杜春忠11800元的转账为证，但未得到杜春忠的认可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顺美公司也不能对双方之间存在的其他资金往来做出合理说明，又与其提供的录音内容相矛盾，结合此前双方之间的亲密关系，双方借款利率低于正常贷款利率亦无不可，故顺美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借款利息年利率2%的认定，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结合双方之间的短信往来、当庭陈述和款项往来过程，不难认定杜春忠应为实际借款人，杜春忠亦未否认，一审判决认定杜春忠系实际借款人，并无不当。至于杜军、赵宏石，并无证据证明两人在涉案借款中存在向顺美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顺美公司以杜军收款、赵宏石还款为由主张二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关于杜春忠等被上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套路贷犯罪的上诉主张，因顺美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顺美公司可以持相关证据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综上所述，上海顺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上海顺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