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0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光明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敬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韬，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嘉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大众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单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刚，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简称邯郸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万嘉地产有限公司（简称万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邯郸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万嘉公司支付拖欠剩余工程款计11156076.18元，并支付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生效判决为止资金占用的利息；2.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 （一）被上诉人单方致函解除双方正在履行中的合同，而且被上诉人至今不与上诉人进行依法结算之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一审判决置客观事实于不顾，草率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因上诉人自案涉工程项目开工直至完成全部工程施工，上诉人以其诚实守信实际行动表明，自始至终坚守在案涉工地施工直至案涉工程完工的行为已经证实，被上诉人逾期支付上诉人应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仍在持续中。2012年10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建设位于临清市“观澜国际”一期项目工程的3号楼和4号楼的施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第三部分补充条款》。主要内容：1、上诉人承包案涉施工项目总面积约2万m2(最终以司法评估报告确定的工程量计算)；2、总工期为日历天数518天，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10日(以开工令或以测桩完成日为准)；3、双方签约时暂定合同价款约计：2600万元，最终应以司法评估报告书所确定数字为准后，对案涉3号和4号楼分别于2012年11月8日和同年10月28日正式开工建设，且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2013年上诉人已完成《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第9页)第九条关于对工程款(即：进度款)的支付约定的工作量，即：“正负零以下的主体结构和四层主体结构完成后，被上诉人应在10个工作日内，向上诉人支付已完工程量65%的工程款”。但被上诉人却无款支付。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约计：14843923.82元。其中：1、被上诉人逾期支付的工程进度款累计金额计：12043923.82元；2、甲供材计：280万元。以上两项合计：14843923.82元。2015年4月，上诉人据实所做案涉工程的《预(决)算书》上，确定上诉人已完工程量的计算显示，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计32147069.41元，减去被上诉人已垫付工程款14843923.82元后，仍欠上诉人工程款计：17303145.59元。但被上诉人不守信用，仍迟迟不支付工程款，导致实际施工人王育华班组，因得不到劳务费而聚众上访。 （二）被上诉人不守信用，肆意违反合同。被上诉人为了达到占有上诉人工程款的不法目的，将其自身逾期支付工程款之行为，并导致案涉工程至今未结算的责任推卸给上诉人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013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强令本公司垫资施工遭上诉人拒绝后，既恶意致函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之行为严重违法。因为，通知函显系违法性质的函件，且超出了法律约束的权限，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订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民事权利和行为上是平等的主体，任何一方不能将自己单方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合同已经签订既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同时，案涉合同履行中，上诉人邯郸二建公司恪守“诚实信用”合同原则，认真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抓进度、保质量，全面完成案涉工程施工的目标任务。可被上诉人却违反国家不准要求施工单位垫资施工的规定，稍有不从就百般刁难，按照施工进度应支付工程款却无正当理由迟迟不予支付，造成关乎切身利益的工人人心浮动，甚至连最起码的工人生活费也难以维系，无论怎样也不能让工人们饿着肚子干活。由于被上诉人迟迟不予支付其应支付的工程款，上诉人实在没有能力再垫付的情况下，才导致实际施工人王育华班组集体上访不良现象的发生，究其原因，都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详见市政府强令建设方山东万嘉公司立即支付王育华施工班组部分农民工工资5609827元的证据)，已足以反映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的付款规定，已构成合同违约的事实客观存在。即使这样，上诉人仍在案涉工地坚守，并坚持将案涉工程施工任务全面完成，并于2015年4月向被上诉人递交了案涉工程竣工决算书，但被上诉人为逃避合同规定的付款义务，以合同已解除为由拒绝签收决算书。可以试想，上诉人在付出了巨额资金和辛勤劳动的付出后，却拿不到本应该得到的工钱，上诉人只能不厌其烦和不间断找被上诉人进行协商。 （三）同出于临清市人民法院的、且对同一案涉合同基本事实的认定，却出现同审不同判的怪事。本案工程项目发包人为万嘉公司，总承包人为邯郸二建公司，邯郸二建公司聘用吴长松为案涉工程施工负责人，并由吴长松雇佣了王育华施工班组施工，并直至完工。由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才导致了上诉人未能及时支付实际施工人王育华劳务费。2017年9月12日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育华956294.09元，并判令共同被告万嘉公司在其欠付邯郸二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该笔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嗣后，虽经邯郸二建公司提出上诉，但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鲁15民终3309号民事判决书，仍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对此上诉人以为，既然判令万嘉公司承担案涉的连带清偿责任，也就足以证明了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实际解除，且随着上诉人的继续施工直至完工，该合同依然有效。同时也印证了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单方肆意发函解除合同后，上诉人并未离场，而是继续干到案涉工程全部完工为止。但临清市人民法院的另一则判决书却着实令人费解，2019年11月13日临清市人民法院又作出(2019)鲁1581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诉人单独支付王育华的工程保证金(该判决书篡改成了王育华的剩余工程款)409371.29元。同时，又判决免除了万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极端错误的。因为，权利人王育华在其民事诉状上，已明确请求法院判令万嘉公司应在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该院却又以万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王育华的该项诉请，并免除了万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里就必然产生两个怪事：王育华提供的是劳务，挣的是劳务费，而工程保证金是针对上诉人作为承包方的法定义务，而该笔保证金应该从发包人山东万嘉公司应付上诉人公司的工程款中预留下来的一笔确保案涉工程质量的专门费用，而且该费用随着被上诉人应在支付上诉人最后一笔工程款中预留的，但被上诉人至今仍拖欠着上千万的工程款，何谈支付保证金。因此这笔保证金跟仅提供劳务的王育华班组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最终一审法院还是判给了王育华所有，究其缘故，是临清市人民法院下达该判决的主审法官别出心裁地将保证金悄悄地篡改为王育华剩余的工程款，这是其一。其二这位法官居然还置同院同庭作出的(2017)鲁158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判令万嘉公司应在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基本事实于不顾，强行免除了万嘉公司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为此上诉人又提出上诉，但仍遭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的厄运。对此，上诉人对本案再次提出上诉仍心有余悸，上诉人想说的是，为何在同一工程项目施工中，针对同一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中确已包含了王育华劳务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却被一审法院认定为合同基础的不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是极为不负责任和草率的。因为最基本案件事实和三个同一案件证据的指向，无不以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公司工程款，并导致上诉人无法再支付实际施工人王育华劳务费间存在必然的关联性，为了袒护一个在当地具有“背景”的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居然可以一概不考虑公平、公正的司法理念，更不考虑当事人间利益的平衡以及由此将会必然产生何等的、严重背离价值取向的社会效果，如此全然不顾、机械照搬，甚至人为制造了“同审不同判”的冤案，甚至作出妨害司法公信力的判决。试想，被上诉人在洋洋得意享受着他人辛勤劳动成果的同时，仅凭其搬弄是非和栽赃陷害，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占有他人上千万元的巨额工程款进行享乐，而且再也不用担心还钱了。法律究竟是保护守法的弱者，还是保护非法的强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2020)鲁1581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不公，且与该院作出(2017)鲁158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以及该院(2019)鲁1581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在认定同一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的事实上、责任分担上以及法律适用上，均出现较为严重不一致，甚至相互抵触的怪现象，在整个聊城地区乃至全省，甚至在全国的法院系统也绝无仅有。将因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程款必然导致的上诉人欠付实际施工人王育华的劳务费用，统统判给了上诉人来承担，公理何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据《判决书》确定的已完工程量及相应工程款32147069元，减掉被上诉人已垫付14843923.82元，仍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17303145元及被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恳请二审法院秉公裁判。 被上诉人万嘉公司辩称，（一）万嘉公司与邯郸二建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法律关系已于2013年12月28日解除，邯郸二建公司在合同解除后退场的事实清楚确定。 该事实经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895号、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5民终3306号王育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裁判确认。邯郸二建公司主张没有实际解除合同直至全部工程完工，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895号判决书认定：“山东万嘉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向邯郸二建公司发出了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通知函，邯郸二建公司对于双方合同于2013年12月28日解除予以认可”。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5民终3306号判决书认定：“山东万嘉公司与邯郸二建公司对双方于2013年12月28日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无异议”。同时在该案件中邯郸二建公司也提交了万嘉公司向其发出的《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通知函》以证明其认可2013年12月28日即在接函后三日内退场的事实。上述事实和证据充分证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并撤场的事实，邯郸二建公司至本案2020年1月7日起诉之前，对《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通知函》的内容及履行，从未提出异议及主张权利。 故，邯郸二建公司主张没有实际解除合同直至全部工程完工，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二）邯郸二建公司主张万嘉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请求权，已超诉讼时效的事实清楚，法律规定明确，一案裁判正确，邯郸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 首先，邯郸二建公司自2013年12月28日合同解除，至2020年1月7日邯郸二建公司起诉主张请求给付债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期间。邯郸二建公司作为一个专业建筑工程公司，明确知道工程款的请求权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主张行使，长达6年之久邯郸二建公司未主张权利，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其次，万嘉公司一直主张从未收到上诉人所提交的《工程预(决)算书》，该预算书是邯郸二建公司单方制作，即使根据其所称的2015年4月起主张权利至今也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况且如果存在送达《工程预(决)算书》被拒收情形，邯郸二建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公证送达、及时起诉等诸多方式来行使权利，但其并没有补救措施，也足以证明邯郸二建公司所称不属实，只是为了掩盖诉讼时效超期而主观臆造的。 再次，邯郸二建公司以王育华诉邯郸二建公司、万嘉公司工程劳务合同债权纠纷案件，作为邯郸二建公司主张与万嘉公司工程款的债权法律关系未超诉讼时效，是故意混淆法律关系，其主张不能成立。 1.王育华诉邯郸二建公司、万嘉公司的工程劳务合同债权纠纷一案，主张权利的依据是王育华与邯郸二建公司双方签订的《外包队工程量结算单》和王育华以孝昌县天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邯郸二建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主张的是2013年12月28日之前邯郸二建公司欠王育华的债务。王育华诉讼主张邯郸二建公司工程劳务债权的请求权，只能引起王育华与邯郸二建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等法定情形，而不能引起邯郸二建公司与万嘉公司之间工程合同债权债务关系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问题。王育华主张请求权的合同基础是王育华与邯郸二建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合同，邯郸二建公司主张请权的合同基础是其与万嘉公司订立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这两个是各自独立的合同法律关系，相互之间不具有替代性。邯郸二建公司以王育华诉讼案件的合同法律关系，来主张自己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是混淆法律关系，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2.况且2013年12月28日合同解除后王育华与邯郸二建公司之间也不存在施工关系，二者是独立的主体。邯郸二建公司在王育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答辩意见中明确承认：“2013年12月28日，答辩人已经和被上诉人山东万嘉地产公司解除了施工合同，因此，从该事件以后的款项不再与答辩人有关”；在该案中邯郸二建公司对王育华提交劳务施工合同和结算单的质证意见中称“我公司已于2013年12月28日解除了本案所涉的工程合同，自此事件之后的均与我公司无关”。综上所述，万嘉公司与邯郸二建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法律关系已解除的事实清楚，邯郸二建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没有依法行使异议权、撤销权、请求权等各项权利，现在邯郸二建公司主张万嘉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请求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案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邯郸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邯郸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嘉公司支付邯郸二建公司拖欠的剩余工程款11156076.18元；2.万嘉公司支付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3日止以本金11156076.18元为基数，按银行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2911735.8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日，万嘉公司(甲方)与邯郸二建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观澜国际一期工程(D3、D4号楼)(约20000平方米)土建、安装、装饰施工工程，合同工期518天，金额暂定2600万元(以工程竣工后双方结算为准)。尾部有万嘉公司公章及单岩的印章、邯郸二建公司公章及郭凤祥的印章、吴长松的签字。后双方又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就工程款计价标准、工程款支付程序进行了补充说明。 2012年10月17日，案外人王育华以孝昌县天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承包邯郸二建公司的观澜国际D3、D4号楼一次结构工程，双方于2012年11月3日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2013年12月25日，邯郸二建公司与王育华施工队就观澜国际D3、D4号楼主体一次结构工程(基础-十八层)进行了工程量结算。万嘉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向邯郸二建公司发出了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通知函，写明“……我公司决定依法解除与贵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于本通知到达贵公司时解除，未付的工程款将作为违约金不再支付给贵公司。请贵公司务必在接到本通知函后三日内立即撤回施工现场的全部人员及设备，并来人与我公司协商合同解除后的善后事宜……”万嘉公司称，与邯郸二建公司解除合同时，D3#后商业楼主体工程尚未施工，合同解除后万嘉公司又通过临清天宇建筑公司继续安排王育华施工队将该工程施工完毕。2014年11月6日，万嘉公司与王育华施工队就观澜国际D3、D4号楼王育华一次结构工程进行了工程量的结算。 2017年1月24日，王育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邯郸二建公司、万嘉公司支付劳务费1209843.58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7年9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58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判决：邯郸二建公司偿还王育华工程款956294.06元，万嘉公司在欠付邯郸二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该笔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邯郸二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2月23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5民终33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邯郸二建公司与万嘉公司对双方于2013年12月28日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并无异议。 2019年9月11日，王育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邯郸二建公司返还质保金409371.29元，万嘉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9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581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判决：邯郸二建公司偿还王育华剩余工程款409371.29元。 另查明，1、王育华主张的上述劳务费、质保金均来源于2013年12月25日邯郸二建公司与王育华施工队就观澜国际D3、D4号楼主体一次结构工程(基础-十八层)进行的工程量结算，与2013年12月25日之后王育华实际施工的行为无关。2、2015年4月，邯郸二建公司单方委托制作了《工程预(决)算书》，并以此为据向万嘉公司主张工程款。万嘉公司认为《工程预(决)算书》系邯郸二建公司单方出具，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双方的合同已于2013年12月2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邯郸二建公司退场，其按照整个工程、整个合同的造价来主张明确背离事实，况且双方的债务早已在解除时抵销，邯郸二建公司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2009年8月27日修正的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万嘉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即向邯郸二建公司发出了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通知函，双方之间的合同于2013年12月28日解除，该事实由已经生效的案涉建设合同实际施工人王育华诉邯郸二建工伤、万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本案中，邯郸二建公司称在万嘉公司发出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通知函后其一直实际施工、继续履行合同，与查明事实明显不符，法院不予认可。万嘉公司在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通知函中明确写明“……我公司决定依法解除与贵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于本通知到达贵公司时解除，未付的工程款将作为违约金不再支付给贵公司。请贵公司务必在接到本通知函后三日内立即撤回施工现场的全部人员及设备，并来人与我公司协商合同解除后的善后事宜……”此时，邯郸二建公司即已知道万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拒付工程款的事实，根据当时有效施行的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邯郸二建公司起诉要求万嘉公司支付工程款或者继续履行合同、解除合同等相关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2月28日起开始计算二年。即便按照其单方制作的《工程预(决)算书》上记载的时间2015年4月开始计算，至邯郸二建公司依据该《工程预(决)算书》向法院起诉时(2020年1月7日)，也远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且万嘉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始终坚持主张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抗辩，故邯郸二建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请求应予驳回。邯郸二建公司辩称在王育华诉其及万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一案中，其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时，才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犯，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法院认为，在王育华诉邯郸二建、万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两起案件中，王育华主张和生效判决确认的均系万嘉公司、邯郸二建公司合同解除前的工程款，依据的也是2013年12月25日王育华与邯郸二建公司双方签订的《外包队工程量结算单》，王育华并未主张2013年12月28日之后的工程款，且王育华依据其以孝昌县天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邯郸二建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向邯郸二建公司主张工程欠款，与邯郸二建公司在本案中依据与万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万嘉公司主张工程欠款依据的合同基础不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具有替代性，在邯郸二建公司不能证实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等法定情形下，其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207元，由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双方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在2013年12月28日予以解除；2.上诉人邯郸二建公司的诉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万嘉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即向邯郸二建公司发出了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通知函，在王育华诉邯郸二建公司、万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中，邯郸二建公司辩称：2013年12月28日，答辩人已经和被告山东万嘉公司解除了施工合同。该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中也认定：山东万嘉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向邯郸二建公司发出了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通知函，邯郸二建对于双方之间的合同于2013年12月28日解除予以认可。现该案判决书已经生效，一审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于2013年12月28日解除合法有据，上诉人主张双方合同未解除，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邯郸二建公司已经收到了万嘉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通知函，该通知函上明确载明了合同解除事宜、未付的工程款将作为违约金不再支付及在接到通知函后三日内立即撤场并来人与万嘉公司协商合同解除后的善后事宜等事项，邯郸二建公司在收到通知函后，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依据当时有效的诉讼时效规定，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2月28日起开始计算二年。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在王育华诉万嘉公司及上诉人一案中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主张，因王育华的诉求与上诉人的诉求并非依据同一合同关系，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邯郸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07元，由上诉人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奎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陈守菊 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