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2民初9980号原告：龙琼，女，199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原告：李江，男，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上述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群星（特别授权代理），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球场路**。法定代表人：邵剑波，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苗（特别授权代理），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怡阳（特别授权代理），男，1985年2月6日出生，汉族，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法务部主任，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原告龙琼、李江诉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以下简称市妇幼）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侯立平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梅花、程晓鸿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8月15日，被告市妇幼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依法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6日向本院出具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7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于2019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月2日，本院依法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补充鉴定。2020年9月30日，该鉴定所向本院出具回复意见。因工作变动，合议庭成员变更为由审判员侯立平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危玉霞、程晓鸿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10月2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琼、李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群星，被告市妇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苗、郭怡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琼、李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市妇幼赔偿原告龙琼、李江医疗费3,550.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营养费5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交通等费用3,975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0元、鉴定费29,000元，合计755,970.80元，按照70%的责任比例为529,17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79,179.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市妇幼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4日14时25分，龙琼、李江之女李可芯因发热1天、体温40℃、咳嗽，到市妇幼门诊就诊，体检：神清，反应可，咽红，心肺未闻及异常，做血常规检查后，诊断：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流感样症状），医嘱给予奥司他韦、美林口服。就诊结束返家途中，患儿出现寒战立即返院，直接到急诊科再次就诊。就诊过程中出现神志不清，大便失禁。给予吸氧、检查、输液等处理，之后于18时40分收住该院重症医学科。入院后给予相关检查，给予扩容、扩管、补液、纠正电解质紊乱，抗感染。于当日23:30宣告死亡。经司法鉴定，血液中未检出米达唑仑。患儿因扁桃体、会厌、喉、气管及支气管炎为主的呼吸道感染致感染性休克，最终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被告市妇幼辩称：1、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2、患儿死亡是其自身疾病过于危重所致，与我院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3、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重大缺陷，不能作为定案根据，体现为：鉴定材料不充分，部分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与其他证据矛盾；部分鉴定意见违反诊疗指南；鉴定意见内容前后矛盾，参与度的意见违反了《湖北省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实施暂行规定》；鉴定意见没有考虑患方不及时送医对患儿死亡的影响；4、关于赔偿项目，对医疗费3,550.30元无异议；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的标准无异议，但患儿住院仅5小时就死亡，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不应支持；住宿费金额过高，且其中的399元票据发生在2019年6月，与本案无关；龙琼、李江起诉前自行委托鉴定支付鉴定费14,000元，因市妇幼未参与且本案已由法院委托鉴定，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5、市妇幼在本案中支付的鉴定费包括鉴定人员出庭费用请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4日14时25分，患者李可芯因“发热1天”到市妇幼就诊，初步诊断：AURI（流感样症状）。治疗意见：奥司他韦30mg，bid×5d，自备美林≥38.5℃，不适随诊，2天内复诊。16时45分：41.7℃（2pm已用）。17时20分：发热1天，突发神志不清20分钟。1天前发热Tmax40℃，无咳嗽，吐1次，量不多，来我院就诊，予药物口服，回家途中，患儿出现寒战返回医院，门诊医生开具退热塞。20分钟前出现神志不清，伴双眼凝视，无明显四肢强直，立即予吸氧，吸痰等处理。17时35分，T39.9℃，P187次/分，R34次/分，SPO2100%。17时40分，甘露醇泵入，奥司他韦鼻式喂药。18时15分：患儿出现谵妄，四肢强直，力月西静推，停止抖动。18时20分，T40℃，P187次/分，R57次/分，SPO2100%，BP100/66mHg。2019年1月14日18时40分，患者李可芯因“持续发热1天，意识模糊1小时余”入住市妇幼重症医学科，立即给予吸氧、吸痰、扩容、持续冰帽降温及脑保护（急诊已给予口服退热药物处理）、血管活性药物改善循环、甘露醇降颅压对症治疗。患儿于2019年1月14日23时30分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感染性休克，病毒性脑炎？心室颤动，呼吸性碱中毒合并代谢性酸中毒，肝功能异常，电解质紊乱。患儿李可芯住院1天，龙琼、李江支付住院费3,550.30元。市妇幼门诊病历及住院病历上的李心即李可芯。2019年1月17日，为查明李可芯死亡原因，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月22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可芯的血液中咪达唑仑成分进行检测。2019年2月13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毒物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李可芯血液中未检出咪达唑仑成分（检测下限0.1μg/mL）。龙琼、李江支付法医毒物鉴定费3,000元。2019年3月8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同济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F-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可芯符合因以扁桃体、会厌、喉、气管及支气管炎为主的呼吸道感染致感染性休克，最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龙琼、李江支付法医病理鉴定费12,000元。立案时，龙琼、李江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市妇幼在诊疗李可芯的过程中有无过错，与李可芯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16日向本院出具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7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1、患儿发热1天，体温最高40.4℃，但首诊时未见体温记录，医生亦未嘱高热患儿留院观察，故认为医方存在未尽高度注意义务之过错。该过错不利于体温监测，不排除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病情观察及救治。患儿16:45测体温41.7℃（14时已用退烧药），17时左右神志不清。对于超高体温，医院应立即采取降温措施（如物理降温），但病历中未见相关处理记载，故存在对高热处置不力之过错。1月14日18:40入重症医学科时，患儿已意识模糊、病情危重，医生补液、纠正电解质紊乱、头孢他啶抗感染、干扰素抗病毒、营养脑神经、降颅内压等治疗，未明显违反医疗原则。2、关于自身病情：患儿16:45超高体温41.7℃，17时许迅速神志异常，23:30（6小时后）死亡。其起病急，病情重、发展迅速，而目前医学上仍有部分流感难以有效救治，即使留院观察、早期降温、合理用药，也不能保证死亡不会发生。上述说明患儿死亡亦与自身疾病危重有一定关系。3、虽然医方的上述过错与患儿死亡有关，但考虑到患儿自身疾病危重凶险、进展极其迅速，即使早期合理诊治也不能完全避免不良后果的发生，故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40%-60%（供委托单位参考）。鉴定意见为：市妇幼对李可芯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李可芯死亡有关，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40%-60%（供委托单位参考）。市妇幼支付鉴定费12,900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市妇幼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针对市妇幼的询问，鉴定人员做以下陈述：1、退烧药的时间和次数有规定，间隔时间过短副作用会超过退烧的正面作用，高烧的患儿除了用退烧药，还应用其他方法降低体温。感冒有两种，普通感冒拖一两天没有太大问题，流行感冒发展迅速，应用特效的流感药物奥司他韦，患儿入院后，医方没有给患儿服用奥司他韦。患儿体温很高，医方应尽到高度注意义务，18:40入院后，医方没有过错。上呼吸道感染不会导致患儿死亡，尸检结果显示脑部有出血，流感的死亡率相对于普通感染比较高，流感要尽快治疗。对于超高体温，虽然载明了口服退热药迪尔诺，但是没有采取物理降温措施，病历中未见相关记载指的是未见物理降温措施的记载，因为高热有可能导致电解质紊乱等危重后果。2、家属应尽早将患儿送到医院就诊，家属没有及时送医，家属也有责任。考虑到医方是三甲医院，医疗水平较高，所以作出40%-60%责任比例的鉴定意见。针对龙琼、李江的询问，鉴定人员做以下陈述：体温41.7℃应随时监测体温的变化而采取相应的降温措施。2020年9月30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回复意见》：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7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需更改，但2020年新冠发生后，让我们认识到感染性疾病诊断、治疗是世界难题，难度极高。李可芯病情发展太快，故建议在按鉴定报告处理时，适当调低医方过错参与度（按45%处理）。另查明，李江、龙琼系夫妻关系，李可芯系龙琼、李江的女儿，李可芯出生于2015年6月19日。龙琼、李江、李可芯在湖北省××市居住、生活。还查明，2019年1月15日至1月16日，龙琼、李江为处理李可芯的丧葬事宜支出了住宿费。2020年公布的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601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661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26,422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收入为42,677元/年。由于双方各执己见，故调解未成。上述事实，有原告龙琼、李江提交的龙琼、李江的居民身份证、结婚证、李可芯出生医学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住院患者姓名等个人信息更改申请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李可芯门诊病历及住院病历、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毒物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济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F-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可芯医疗费发票、住宿费发票、鉴定费发票2张，被告市妇幼提交的医患纠纷投诉登记表、日常病程记录（2019年1月14日18:50抢救记录）、鉴定费发票、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7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急诊科危重病人抢救记录、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回复意见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2019年1月14日，李可芯在市妇幼住院治疗，李可芯与市妇幼形成医疗关系。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7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市妇幼对李可芯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李可芯死亡有关，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40%-60%（供委托单位参考）。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30日出具《回复意见》：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7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需更改，但2020年新冠发生后，让我们认识到感染性疾病诊断、治疗是世界难题，难度极高；李可芯病情发展太快，故建议在按鉴定报告处理时，适当调低医方过错参与度（按45%处理）。据上述鉴定意见，综合本案案情，市妇幼应对因其医疗行为造成李可芯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责任比例为45%。龙琼、李江系本案的赔偿权利人。李可芯在赤壁××居住、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本院认定龙琼、李江的损失为：1、医疗费为3,550.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龙琼、李江主张15元，未超出相关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3、营养费5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交通等费用，本院酌定为3,500元；5、死亡赔偿金752,020元（37,601元/年×20年）；6、丧葬费32,330.50元（64,661元/年÷2）；7、鉴定费15,000元（3,000元+12,000元），上述款项共计806,465.80元。根据鉴定意见，市妇幼应承担45%的赔偿责任为宜，即362,909.61元（806,465.80元×45%）。精神损害抚慰金以40,000元为宜，合计402,909.61元。市妇幼支付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出庭费13,900元，市妇幼应承担6,255元（13,900元×45%），龙琼、李江承担7,645元（13,900元-6,255元）。故市妇幼应向龙琼、李江赔偿395,264.61元（402,909.61元-7,64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龙琼、李江各项损失共计395,264.61元；二、驳回原告龙琼、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5元，由原告龙琼、李江负担819元，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负担2,376元，因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龙琼、李江预交本院，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将案件受理费2,376元一并支付给原告龙琼、李江。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立平人民陪审员  危玉霞人民陪审员  程晓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汪为书记员邬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