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宁宏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大阁镇宁丰路**。 法定代表人：孙宝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军，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宏江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丰宁满族自治县大阁镇宁丰路**。 法定代表人：闫淑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军，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洪伟，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满族，住，住丰宁满族自治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春奇，河北法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爱民，男，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住河北省遵化市/div> 上诉人丰宁宏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江房地产公司）、丰宁满族自治县宏江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江商务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朱洪伟及原审第三人李爱民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6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江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宝春、上诉人宏江商务酒店的法定代表人闫淑云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军，被上诉人朱洪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春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爱民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江房地产公司、宏江商务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请。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完全属于被上诉人重复诉讼，原审判决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三个条件来审查本案，而是以无关的事项来否定重复诉讼，是错误的。《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47条对重复诉讼规定了三个条件，法院应该按照该三个条件来衡量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但是原审判决14-15页，却从本案和前诉的法律关系、审理程序、审理重点等和上述三个条件无关的内容上审查，显然是“文不对题”，这些内容根本不能影响重复起诉的构成，本案无疑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复诉讼的三个条件：1、法律规定的当事人相同，并非指前诉和后诉当事人完全一致，不多也不少，而是指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对比上均相互包含，本案的全部诉讼当事人都包括在前诉的执行异议之诉的2272号案件中，完全可以认定当事人相同；2、诉讼标的也相同，本案涉及到了《租赁合同》的合法有效性，而前诉的执行异议之诉2272号案件中，《租赁合同》的有效性也是必须考虑或者解决的前提问题（原审判决也承认），故此忽略了诉讼标的相同的问题；3、本案的诉讼请求旨在否定前诉的判决结果，这一点非常明显，被上诉人在2272号民事判决中，《租赁合同》的真实有效性被否定，从而无法排除执行，但其不提出上诉，反而另案提出本案的确认合同效力诉讼，目的就是要否定2272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以上是按照法律规定的三个条件对本案和前诉进行的对比或者审查，完全能够得出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结论，而原审判决却从其他无关的方面审查，当然不能得出正确结论，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对2272号民事判决书的证明力认定错误，该生效判决已经否定了《租赁合同》的真实有效性。在遵化市法院（2019）2272号案件中，租赁合同的法律效力是无法回避的问题，最终在该判决书中，对合同签订的背景、内容以及诸多不合常理之处都进行了审查和认定，同时也否定了被上诉人关于依据多张借条或欠条签订租赁合同的主张，完全是否定了合同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规定，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无需举证，应直接作为定案依据而采纳。而原审判决却“咬文嚼字”地认;地认为该判决没有&ldquo和判决合同无效”，更是错误，一份合同或者有效或者无效，而2272号判决书的认定即是否定了合同的效力，如果租赁合同有效，其判决结果就不会是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了，对于如此明显的判决认定结论，原审判决不予采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三、原审判决没有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债权进行认定是正确的，但是将这些债权与《租赁合同》割裂开审查是错误的，虚假债权不存在，《租赁合同》亦即是不真实的。被上诉人提供了大量的孙宝春书写的借（欠）条及附属证据，来证实债务的确存在，而且主张正是由于存在这些债务从而双方才签订了《租赁合同》，用租金抵顶债务，显然债务和《租赁合同》是一体的，不能分开的。但是原审判决在无法认定债权债务关系真实的情况下，却将二者割裂开，单独进行分析，不仅与上诉人的陈述不一致，而且违背了被上诉人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是故意脱离事实的偏袒一方的做法。四、原审判决认定《租赁合同》没有侵害国家利益和第三人利益更是错误之极，该合同不仅是双方恶意规避执行形成，事实上也侵害了国家法律执行利益和申请执行人、第三人的合法权益。1、《租赁合同》侵犯了国家的执行利益，妨碍、规避了执行，原审判决却认为不影响执行，完全错误。本案第三人是在2015年查封了大厦，债权人林海英是在2016年8月查封了大厦，而孙宝春、闫淑云夫妻对两次查封是明知的，付连海律师也是明知的，那么在此情况下，双方仍然要签订《租赁合同》是何用意？显然就是为了规避执行，不是正常的经营行为，对此主观意图，原审判决根本没有审查。另外，《租赁合同》明显会对执行行为造成妨碍，其不仅会影响对大厦的评估拍卖，这也是多次流拍的原因，而且会导致大厦租金无法被执行，因为如果租赁合同有效，承租人收取对外租金便合理合法，本案第三人的执行行为被提出了20多个执行异议案件便可见一斑，而原审判决竟然认定租赁合同不会妨碍执行，违反了基本法律常识和事实情况。2、《租赁合同》侵犯了执行利益，便是侵犯了包括第三人在内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上诉人宏江商务酒店公司的权益同样受到了侵犯，因为其租赁合同未到期，内部几百万元的设施设备被被上诉人占用使用而没有说法，显然自身合法权益受到了侵犯，《租赁合同》如果被还原成虚假的、无效的，商务酒店公司的利益同样会被保护。五、原审判决未对《租赁合同》的签订背景、内容合理性、履行过程等方面全面审查，没有发现诸多不合理之处，导致了对合同真实性方面未予审查。1、租赁费用不合理，上诉人不可能将明显挣钱的大厦低价出租给别人经营。根据酒店外租金加上酒店经营收入，每年的收入能达到800万元，上诉人为何以260万元的价格几乎是白送给别人经营？如此不合常理之处，原审判决不予理睬。2、涉及上亿元不动产的租赁不是小事，但是本案租赁合同中缺少了一些重要约定，比如：该租赁合同之前，是第三人在租赁该大厦经营酒店，签订有租赁合同，该合同怎么处理？第三人资产和宏江房地产公司的资产如何划分？租金怎么分配？都没有涉及，这显然不是正常的租赁合同。还有，当时有6家外租户正在租赁，如果被上诉人承租，那么外租户已经收取的租金怎么处理？对此内容没有任何的提及，中国银行的租金，现在还有一部分被直接扣除以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本息，如果是正常租赁连这些内容都不涉及显然不正常。3、从2016年后该大厦的实际运营情况，也能看出双方不是在履行该租赁合同。2016年5月30日之后，仍然是闫淑云在经营酒店和大厦，公司的财务报表和经营状况，仍然要报告给闫淑云；而且收入也均用于了孙宝春、闫淑云或宏江房地产公司的开支及债务，这些花费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而是经营收入本来就应该用于其权利人的开支。六、原审判决事实上推翻了生效的2272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这是法律所不容许的，证明原审判决是枉法裁判。原审判决认定《租赁合同》有效，即意味着被上诉人有权对外转租并收取租金，但其却以涉及上诉人宏江商务酒店公司为由，不予认定，显然是刻意的回避2272号民事判决的结果，造成了“合同有效但租金不予认定”的自相矛盾的结果，但是原审判决和2272号生效判决之间相互矛盾是无法回避的问题，因为在《租赁合同》效力和租金权属方面，原审判决事实上否定了2272号民事判决，这个局面是被上诉人重复起诉造成的，是原审判决审查不严、故意偏袒一方、枉法裁判造成的，这样的判决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错误百出，该适用的法律不予严格适用，该审查的事实不予审查，故意推翻了生效在前的判决书，不仅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也损害了法律的严肃性、判决的统一性、执行行为的权威性，上诉人完全不服，依法提出上诉，请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补充上诉意见：一、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和指导意见，案外人在执行过程中，对已经被查封、冻结的财产提出确权之诉的，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最高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67辑中，民事审判信箱针对此类问题明确:在法院针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过程中，该标的物即处于非正常状态，此时就该标的物发生的争议，应当通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执行异议之诉寻求救济，而不允许案外人以被执行人为被告就执行标的物提起确权之诉，由于申请执行人并非该案件的当事人，极易出现案外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对抗执行的情况出现。因此案外人以被执行人为被告就执行标的物另行提出确权之诉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告知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所以，目前最高人民法院的态度是不支持在执行异议之诉之外再以另行提出确权之诉的方式提出诉讼，并且以诉讼结果对抗人民法院对查封标的物的执行的。通过以上司法解释和指导意见，可以看出，一是另案确权之诉和执行异议之诉是重复起诉，不能同时进行，二是可以通过执行异议之诉确认权利并提出异议的，不能另案提出确权之诉。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起诉，旨在确认其合法承租权和租金收益权，是确认用益物权，属于确权案件的一种，上述规定印证了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观点，被上诉人在执行异议之诉过程中提出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意在对抗执行异议之诉和执行行为，这是法律不允许的，法院应该驳回其起诉。二、被上诉人自认先有欠款然后以租赁合同的方式偿还欠款，欠款和租赁合同之间无法分割，直接否定了原审判决的认定，同时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借条是否真实，是认定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的先决条件。被上诉人在多个执行异议申请人，包括执行异议庭审过程中，均称，因孙宝春等被执行人拖欠其债务，所以才签订了大厦租赁合同和正蓝旗宏江公司资产出租合同（此租赁合同已经被认定为了逃避执行的虚假合同），用两个合同的租金偿还欠款，此陈述是关于大厦租赁合同的背景、动机的自认，意思是大厦租赁合同实际是一个还款合同，目的就是为了还债，那么得出的二者的逻辑关系就是：债务和租赁合同密不可分，债务是因，租赁合同是果，如果债务是真，租赁合同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假，但是如果债务是假，租赁合同必然是假；根据上述逻辑，原审判决第17页关于“承租人对于给付租金的方式有选择权，可以现金给付，也可以用债权抵顶，如果用债权抵顶，双方应当另行确认，由此可见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只是影响到能否用债权抵顶租金的问题，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的认定就是错误的，其将债务和租赁合同分割开看，置双方的租赁合同签订背景的陈述于不顾，那么不是对抗执行，也不是为了还债，上诉人为什么将仅仅外租金就达到每年303万元的大厦，以每年260万元的低价出租给被上诉人经营呢？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于孙宝春等对外欠款情况都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二者仍然签订低价租赁优质被执行资产的行为，明显是恶意串通后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被上诉人是丰宁县本地人，被上诉人的两个叔叔原是宏江公司的员工，对宏江各公司的经营情况非常了解，自2015年被上诉人和孙宝春等人开始就宏江公司的经营进行接触而且非常频繁，故此其对宏江公司的经营情况、负债情况都非常清楚，其明知宏江公司对外负债较大；而付连海律师是宏江公司的法律顾问，对孙宝春、宏江公司的负债情况同样非常了解，而且亲自出庭应诉了部分被诉还债的案件。另外，付律师出庭作证，称一同起草了三份租赁合同，一份是本案的大厦租赁合同，另外两份有关正蓝旗宏江公司的场地、设备的租赁合同，根据现有生效判决认定，正蓝旗宏江公司的两份租赁合同已经被认定为逃避执行的虚假合同，既然三份租赁合同是按照同样的要求同一时间形成，其目的自然也是相同的，即都是为了逃避执行。以上这些情况，说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有条件、有能力和主观意愿为了逃避执行而伪造租赁合同，加上租赁合同的租金明显过低、合同内容诸多不合常理之处等等事实，完全可以认定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后为了逃避执行而伪造租赁合同，原审判决对合同的背景、动机、内容是否全面、价格是否合理等均没有进行考察认定，简单地以书面合同为准，显然没有全面审查事实，应予纠正。四、如果按照原审判决的结果，将严重影响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不构成对第三人利益的损害完全错误。原审判决第18页，认为租赁关系不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利益，明显是混淆了影响执行和影响执行权益的概念，虽然租赁关系不影响执行，但是会严重影响执行权益的实现，会严重影响执行行为的权威性和法律的公信力，因为如果租赁关系合法有效，执行部门将可能在20年租赁期内无法及时对大厦进行评估拍卖，申请执行人将无法及时取得执行款，而且即便执行租金，如果没有此租赁关系，仅外租金就300余万元，加上商务酒店的经营收入，每年可以执行到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元的执行款，但是如今租赁合同中的租金仅仅260万元，而且有可能被抵顶被上诉人债务而一分钱无法执行，这些情况难道还不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吗？从2015年至今，申请执行人无法对大厦评估拍卖、仅仅取得部分租金的现实情况便是最好的证明，原审判决简单几句话便认为不影响申请执行人利益，完全不顾事实。 朱洪伟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引用了一份2272号判决，衍生出我方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上诉人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认定是否重复诉讼法律关系是一个重要的审查标准，我方请求确认的合同系租赁合同关系，与2272号判决主要内容不一致，并且上诉人引用的2272号判决对本案涉及的租赁合同效力没有以判决形式进行认定，所以我方认为2272号判决不足以影响本案审理，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我方请求效力的租赁合同已经履行三年多，包括对内和对外，对内是我方与宏江房地产签订的租赁合同，对外是我方从宏江房地产处租赁取得租赁物后对外转租也履行三年以上，也是被各方认可的。上诉人称我方通过租赁合同将收益达到至少三百至一千万左右的租赁物，以260万的租金取得，是部分不真实的。我方租赁对外转租租赁物大部分代偿了上诉人的负债。补充上诉意见的第一点，上诉人引用的指导意见和司法解释适用的是确认之诉案件，本案是合同效力纠纷，确权的司法解释不适用本案。丰宁法院在审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过程以及该租赁合同租赁的事实以及租赁合同对内对外履行的两部分事实，同时也考虑到本案上诉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在长达四年的时间内从未对本案租赁合同提出异议的客观事实，处分权利的状态，综合认定租赁合同有效是符合法律规定及事实的。上诉人在上诉状及补充上诉意见中强调租赁合同系在上诉人与我方恶意串通下达成的，但是对串通的过程或者串通的主张并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补充上诉意见的最后意见，涉案租赁物是抵押给华夏银行的，华夏银行是享有优先权的，在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正在执行过程中，最终是流拍的结果，抵押物是可能存在价高没有市场的情形而无法拍卖，不是我方主张导致无法拍卖，本案上诉人如果有合法的理由途径也可以申请拍卖我方无法阻止。在上诉人强调的相关案件审理中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先查封本案租赁物而再产生租赁合同。李爱民是申请执行人，他在相关之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执行法院采取了符合法律规定的保全行为。所以我们认为执行程序是否受阻不是我方造成的，可能是原执行法院原因。 原审第三人孙宝春述称，一、朱洪伟租赁丰宁宏江房地产公司晚于执行法院遵化执行大队查封宏江房地产公司全部设施时间。实属是孙宝春为逃避法院执行与朱洪伟等人恶意串通转移被执行人财产而签订的假合同。孙宝春、朱洪伟等人明知法院对出租财产已查封，仍以虚设假借款、欠款、虚设假到期债权，以租抵债，严重地侵犯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实属“合同无效的法律情形”。这一焦点问题一审法院故意回避，不作审理。二、一审中丰宁法院多次以涉案租赁合同经过公证为由，认定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述，是违背客观事实的，公证时双方隐瞒了法院查封在先、假设到期债权等事实。这一点一审中曾向法庭提出，但审查时主审法官故意回避一字不提。另外，公证书中只是认定“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属实，并未认定合同内容属实。三、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明知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2272号民事判决书已否认借条、欠条的真实性，朱洪伟不享有孙宝春、宏江房地产公司所欠的到期债权，以租抵债不成立，其出租财产设备收益归宏江房地产公司所有的事实，仍认定“……债权抵顶租金另行确认前，收取租金方应是宏江房地产公司。”故意提示原告一方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导致朱洪伟等再次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已被遵化市人民法院判决否认的2210万元（欠条）否认确认之诉（现正在审理中）。由于原审错误认定，给法院执行造成障碍，扰乱了审判秩序，严重损害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否认严肃性。 朱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商业大厦（全部房屋）租赁合同》有效，原告享有丰宁满族自治县租金收益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宏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位于丰宁满族自治县（建筑面积12508.37平方米，包括地下一层、地上、地上**证号为丰房权证大阁字第××号）的所有权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为孙宝春。2016年5月30日，原告朱洪伟作为承租人（乙方）与出租人被告丰宁宏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在充分协商后，由被告公司法律顾问起草并签订了《商业大厦（全部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书由双方签字并盖有公章。合同约定由原告承租被告所有的位于丰宁满族自治县，租期20年，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36年5月31日止，每年租金为260万元，租赁期内，租金不得调整。租金每年支付一次，支付的最后时间为当年的七月三十一日前；同时约定乙方可以用对甲方享有的债权抵顶租金，享有的债权数额以双方另行确定为准，抵顶租金办法另行约定；甲方应于2016年6月1日前向乙方交付大厦（全部房屋）。2016年9月9日，河北丰宁满族自治县公证处作出（2016）丰证经字第197号公证书，认定双方签定的上述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属实。 2016年12月20日，丰宁满族自治县京顺万豪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朱洪伟为法定代表人。之后，朱洪伟、丰宁满族自治县京顺万豪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他人就案涉楼房签订多份分体租赁合同，各分租人依据相应租赁合同向丰宁满族自治县京顺万豪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交纳租赁费。此大厦目前由承租人朱洪伟通过京顺万豪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实际经营管理。 第三人李爱民与孙宝春、宏江公司及承德益隆典当有限公司远通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调解，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的（2015）遵民初字第282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孙宝春偿还李爱民780万元及利息，被告宏江公司、承德益隆典当有限公司远通分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李爱民申请强制执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唐执四字第104-11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宏江房地产公司所有的丰宁满族自治县宏江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经营的楼房及酒店设施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20日。2018年9月15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查封即将到期的上述财产进行继续查封，查封期限三年，自2018年9月16日至2021年9月15日。2018年11月30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唐执字第104-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丰宁满族自治县京顺万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10348200996账户存款500万元。 朱洪伟、丰宁满族自治县京顺万豪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认为案涉大厦的租金应归其所有，向遵化市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遵化市人民法院认为：在案外人朱洪伟与被执行人丰宁宏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效力未经依法确认前，唐山中院裁定将京顺万豪酒店公司账户予以冻结并无不当，裁定驳回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原告朱洪伟、丰宁满族自治县京顺万豪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李爱民、孙宝春、宏江房地产公司、河北汇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远通分公司、丰宁满族自治县启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丰宁宏江商砼有限公司、正蓝旗宏江新型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北京东阳苑轻型建材有限公司、丰宁宏瑞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丰宁宏江工贸有限公司、丰宁宏江商务酒店公司11人为被告向遵化市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讼请求为：1、确认丰宁大阁镇宁丰路215号大厦租金收益权归原告所有，终止对租金的执行；2、终止对丰宁满族自治县京顺万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101348200996银行账户的执行。2019年11月6日，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81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已经实际发生或实际给付，不能证实其对被告享有债权并以该债权抵顶租金的真实性，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存在诸多不符合常理之处，认定朱洪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故驳回朱洪伟及丰宁满族自治县京顺万豪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原告朱洪伟于2019年5月23日以丰宁宏江房地产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确认之诉，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商业大厦（全部房屋）租赁合同》有效；原告享有丰宁满族自治县租金收益权。诉讼中第三人李爱民和宏江酒店公司认为案件的审理与自己有利害关系而申请参加诉讼。 另查明，孙宝春与闫淑云为夫妻关系，闫淑云为宏江商务酒店法定代表人。二人参与了《商业大厦（全部房屋）租赁合同》的协商签订的全过程。孙宝春的哥哥孙宝金和付连海均是律师。 孙宝春及关联公司涉诉案件较多，其中，承德中院在审理和执行原告林海英与被告孙宝春、宏江房地产公司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8月24日向丰宁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宏江酒店公司房产，房产证号：丰房权证大阁字第××号予以查封（实际所有权人是宏江房地产公司）。2018年7月31日、2018年9月26日两次作出裁定对查封楼房进行拍卖，因无人竞买而流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案涉《商业大厦（全部房屋）租赁合同》是否有效； 一、关于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该条明确规定只有“同时”符合上述三个条件才能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原告在起诉时当事人只有原告和被告宏江房地产公司，虽然第三人在诉讼中参加到本案诉讼中来，但与原告在唐山法院就众多被告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当事人并不相同。且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当事人相对固定，诉讼请求和审查重点主要是出租方和承租方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合同是否真实有效和是否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情形。对起诉时间和管辖法院等并无特别规定。而执行异议之诉提起的时间必须是在案外人对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时才可向执行法院提出，且审理执行异议之诉必须适用普通程序。审查的重点是被冻结租金的归属，不仅要考虑租赁合同有效性，还要审查司法查封与合同形成的先后，有无轮侯查封等因素。在这里，合同有效并不能绝对产生阻却执行的效果。比如：即便合同有效，但法院此前已经对租金进行了查封，资金的归属仍要受查封的约束。综上，本案不存在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的法定情形，原告的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诉讼。 二、关于合同效力。按照法律规定和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要坚持鼓励交易原则，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要依法审慎认定合同效力。本案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应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分配举证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为此提供了双方签订的正式的、书面的《商业大厦（全部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是在宏江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宝春与朱洪伟协商的基础上，在公司的法律顾问、高层管理人的参与下签订的，并经过丰宁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予以公证，确认其真实性和有效性，至此原告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至于该租赁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 首先，该合同并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即便是租赁物存在众多司法查封，但也只是禁止产权转让、冻结租金。并未禁止公司对租赁物的管理、使用和正常经营。被告将大厦出租是正常的经营行为，其与原告建立租赁合同关系，不会对法院的执行行为造成妨碍，执行法院完全可以依据有效的司法查封对租金进行扣划或提取，更不会对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并不违反被告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即“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做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2018年7月31日、2018年9月26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作出裁定对查封楼房进行拍卖，也恰恰说明租赁关系并不影响法院的执行，不属于规避执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被告认为双方约定的租期20年，且在租期内不得调整，显然是在利用法律规则逃避执行。本院认为双方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在合同履行中如发生情事变更等法定情形，权利人可以通过协商或诉讼予以调整。该约定应为有效。 其次，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在专职律师的参与下签订的，对租赁物的交付、租金的给付、租赁期限等有明确的约定且经公证予以证明，应属于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双方所订立的合同是为逃避执行，串通后所做的虚假合同。其理由是：1、借条和欠条是虚假的，以此为基础签订的租赁合同当然也是虚假的。为此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曾申请对欠条的形成进行笔迹鉴定，但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用而未实际鉴定。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可以用对甲方的债权抵顶租金，享有的债权数额以双方另行确认为准，抵顶租金办法另行约定”。从本条约定看，承租人对给付租金的方式具有选择权，可以现金给付，也可以用债权抵顶。如果用债权抵顶，双方应当另行确认。由此可见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只是影响到能否用债权抵顶租金的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2、被告认为合同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已经被遵化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否定。本案无需审查便应直接以生效判决书为依据作出无效认定。被告举证提交的是遵化市法院关于朱洪伟和丰宁京顺万豪酒店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判决，案号为（2019）冀0821民初2272号，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写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已实际发生或实际给付，不能证实其对被告享有债权并以该债权抵顶租金的真实性，原被告签订的《商业大厦（全部房屋）租赁合同》亦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且被告不认可并主张该租赁合同系双方串通后用于逃避执行的虚假合同....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从判决书的表述内容上看遵化法院只是认为租赁合同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并未认定和判决合同无效。故此，本院认为被告主张合同虚假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是否损害本案第三人利益。本院认为被告及第三人所举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租赁合同签订后已经实际履行几年时间，第三人宏江商务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淑云参与并知晓租赁合同内容，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租赁合同的认可。其认为酒店设施并未在合同中约定不符常理，因本案中合同标的物为大厦房屋，其它物品归属，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原被告的租赁关系亦不构成对另一第三人李爱民利益的损害，理由是：1、李爱民申请执行的案件责任主体并非本案被告一人；2、租赁合同不妨碍法院执行；3、租赁物归宏江房地产公司所有的权利属性没有改变，租赁关系不影响申请执行人利益的实现。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在双方充分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并经过公证，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有效证明合同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告主张合同有效应予支持。但对原告朱洪伟同时要求确认原告享有丰宁满族自治县租金收益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本案所审理的合同出租方为被告宏江房地产公司，承租方为朱洪伟，在双方未就债权抵顶租金另行确认前，收取租金的一方应是宏江房地产公司。对于转租后的租金归属因涉及案外人丰宁满族自治县京顺万豪酒店管理公司，该公司为独立法人，大厦转租后的租金由谁受领本案不予认定。故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朱洪伟与被告丰宁宏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大厦（全部房屋）租赁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最高院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能够证实原审法院在认定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时观点均与法律规定的审查要点不相关，本案与遵化市人民法院2272号判决在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和意在否定2272号判决的判决结果上是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2、十一个执行异议之诉的申请书7份，遵化市人民法院异议裁定书11份，被上诉人以及孙怀文不服裁定书的民事起诉书11份。证明被上诉人以及孙怀文的异议申请以及起诉书中明确表明是因为孙宝春等被执行人拖欠其款项为了偿还借款才签订本案涉及的大厦租赁合同，包括正蓝旗的宏江公司的场地及设备租赁合同。第一组证据证明我方补充上诉意见中第二观点，先有债务为了还债才签订的租赁合同，一审判决将这两个问题分割，按照被上诉人主张债务的真假决定了租赁合同的真假，所以债务的真假是本案审查租赁合同的先决条件，不能分开考虑。被上诉人以相同事实及理由分别多次提出执行异议均被人民法院所驳回，说明被上诉人的观点证据不被法律所认可。证明被上诉人是明显的累诉缠诉，主观恶意明显；3、被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京顺万豪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异议申请人，同样以本案相同事实及理由向遵化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异议，同样被法院所驳回。证明目的同证据二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司法解释或者对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属于法律依据，或者裁判参考的规范性文件，不属于证据，但是我们认为该理解与适用不是司法解释，不足以对本案审理产生影响。该内容没有看到刊印版本，打印的内容不认可其真实性。证据2、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都不是二审新证据，今天开庭的租赁合同案件判决是2020年6月8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时间都是在一审开庭之前或者是判决做出之前。他不是在一审程序结束后新发生的证据，所以我认为不是新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不属于证据，证据2、3虽然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规定对本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进行审查，按规定，需“同时”符合上述三个条件才能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与上诉人所主张的（2019）冀0281民初2272号案件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不同，本案中所审理的是涉案《商业大厦（全部房屋）租赁合同》是否有效，而（2019）冀0281民初2272号案件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所审查的是案外人对执行存在异议，其异议是否成立能够阻却已经发生的执行。（2019）冀0281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中，写明“原告朱洪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判决没有否认《商业大厦（全部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仅对朱洪伟所提交的包括《商业大厦（全部房屋）租赁合同》在内的证据做了综合分析、认定。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对于合同是否有效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予以确认。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合同及公证书为证。上诉人认为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虚设债务签订租赁合同，为了规避执行，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双方的债务关系与本案的租赁合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商业大厦（全部房屋）租赁合同》确定有效的认定，事实清楚，论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丰宁宏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丰宁满族自治县宏江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丰宁宏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丰宁满族自治县宏江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秋审判员袁宝山审判员马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      明      喆 书 记 员 李      云      骐 -22-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