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02民初2162号原告：任顺民，男，回族，1967年8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春华、潘春梅，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新乡市红旗区小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小店镇东敬路与新直街交叉口。负责人：郝思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孟祥，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宏福创业园。法定代表人：赵文有，总经理。被告：张守旺，男，汉族，1976年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被告：张克俊，男，汉族，1982年4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第三人：辛亚飞，男，回族，1986年5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平舆县。原告任顺民与被告新乡市红旗区小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小店镇政府）、被告北京宏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福公司）、被告张守旺、被告张克俊、第三人辛亚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顺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春华、潘春梅，被告小店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孟祥，被告张守旺，被告张克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宏福公司，第三人辛亚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任顺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95336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751190.46元及利息（利息以2751190.46元的90%即2476071.41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利息以2751190.4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事实与理由：2011年10月12日，小店镇政府以招投标形式与宏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被告小店镇政府将新乡市红旗区小店镇同和社区41#、42#、43#楼施工工程发包给承包人，合同价款为9123001.36元。2011年11月15日，被告张克俊以宏福公司名义与辛亚飞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目标责任书”一份，将上述工程转包给辛亚飞，辛亚飞系任顺民的代理人，原告任顺民是实际的施工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材料价位以固定价方式确定，合同总金额约＝建筑面积×800元/㎡，计8479200元。被告小店镇政府于2018年6月2日立案请求解除被告小店镇政府与被告宏福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经红旗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张守旺借用宏福公司资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合同上宏福公司的公章并非是宏福公司的公章，故作出判决确认被告小店政府与被告张克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同时判决中也确认涉案工程已经完工80%左右。原告认为，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被告张守旺与小店镇政府仅仅支付了3830000元的工程款，剩余的一直不予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四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为此特诉至法院。被告小店镇政府答辩称：被告小店镇政府和原告之间没有关联性，应驳回原告对小店镇政府的诉请。被告宏福公司邮寄答辩状称：一、宏福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宏福公司从未知晓亦未参与涉案工程项目，也从未授权任何人与任顺民或本案其他当事人就涉案工程项目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基本事实已在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2743号、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4188号和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充分认定，且前述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宏福公司与本案诉讼标的无任何法律联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宏福公司与被告小店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确认无效。根据已生效的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以及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699号文书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可知，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行为人（暂未知）伪造宏福公司相关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章后签订，且已被确认无效。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适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宏福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也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恳请人民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在充分维护宏福公司合法权益的基础上依法公正裁判。被告张守旺答辩称：我同意小店镇政府的意见，因任顺民一直停工导致了现在的情况，我对其要求的工程款利息不予认可。被告张克俊答辩称：我就是当时现场的协调员，我是给张守旺打工的，其他案子都已经证实过了。第三人辛亚飞在答辩期内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任顺民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关联案件确认的事实，认定该合同系张克俊代替张守旺签订，但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均与宏福公司同期印章非同一枚印章，故不应认定宏福公司承包涉案工程。2、对于任顺民提交的《单位工程内部承包目标责任书》以及辛亚飞的出具的声明，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内部承包合同系任顺民、张守旺分别委托双方代理人辛亚飞、张克俊签订，任顺民为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即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合同相对方为张守旺。3、对于任顺民提交的三份主体结构工程报告，张守旺对真实性有异议，称原件在其手中，任顺民提供的系作废件。本院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调取了关联案件（2020）豫0702民初337号的证据材料，对张守旺的陈述予以采信。该两份报告虽有区别，但报告内容及签章均属实，涉案41#、42#、43#楼的主体结构确经建设、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五方主体共同签章确认验收意见，本院对工程报告出具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对于任顺民提交的多份证人证言，张守旺、张克俊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言均未有相关证人出庭作证，故对其效力不予认定。5、对于小店镇政府提交的付款明细，认可已付工程款5650000元，张守旺无异议，任顺民对该金额不认可，但任顺民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小店镇政府已付款项及尚欠款项的具体金额，故本院暂对小店镇政府的自认事实予以认定。6、对于张守旺提交的多份借条，任顺民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守旺所主张的借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借条内容暂不作认定，其可另案进行主张。7、对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因当事人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证据内容不再罗列，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待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张克俊代表张守旺以宏福公司的名义与小店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承包小店镇政府同和社区41#、42#、43#楼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一次性包死，合同价款9123001.36元。2011年11月15日，张克俊以宏福公司的名义与辛亚飞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目标责任书》，约定将同和社区41#、42#、43#楼施工工程转包给辛亚飞，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材料价位以固定价方式确定，合同总金额约为建筑面积×800元/㎡（含税价）。经（2018）豫0702民初2743号、（2019）豫07民终418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上述合同中加盖的宏福公司印章均与宏福公司同期印章非同一枚印章，宏福公司并未承包涉案工程。涉案工程承包、转包过程中，张克俊、辛亚飞分别为张守旺、任顺民的代理人，张守旺与任顺民系内部承包合同相对方。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后，任顺民实际对同和社区41#、42#、43#楼进行了施工。2012年7月20日，同和社区41#、42#、43#楼三栋楼经验收并出具工程报告，载明本工程主体结构合格等内容，工程报告有建设、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五方共同签章确认。之后因工程款未能及时支付，涉案工程长期停工，目前工程整体尚未竣工，原被告双方也未进行终结算，2018年任顺民又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2020年4月23日，任顺民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方支付尚欠工程款，截至开庭之日，小店镇政府共计向张守旺一方支付工程款5650000元，任顺民共计收到张守旺支付的工程款3830000元，张守旺均予以认可。对于任顺民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因原被告双方产生争议，任顺民对实际已完成的工程造价申请司法鉴定，河南众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相关鉴定意见书，载明：同和社区41#、42#、43#楼三栋楼主体均已完工，其他部分完成情况不等，整体未竣工；任顺民未按承包合同约定完成合同内容，无法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实际施工的价款，本次鉴定以投标总价为参照，以实际已完成工程造价与投标总价进行对比，计算已完成价款比例，按照公式：实际完工工程造价＝合同总价×（投标清单已完工程造价÷投标总价），计算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内部承包合同总价为8479808元，投标总价为9123001.36元，依据现场勘验情况结合施工图纸按照《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及相关造价计价规范得出投标清单已完工程造价为6581190.46元，故任顺民实际施工总价款为6118384.88元。本院认为，张克俊代表张守旺与任顺民一方签订的《单位工程内部承包目标责任书》系非法转包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任顺民基于该合同对同和社区41#、42#、43#楼进行了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如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2012年，涉案工程主体结构经验收合格并出具工程报告，虽然工程整体未竣工，但原因并非任顺民一方所致，工程处于长期停工状态，任顺民针对其已完工程造价提出结算，应视为合理诉求。对于承包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付款节点等内容，均是在双方严格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适用，现双方合同归于无效，故该部分约定已不具有约束力，但双方仍应遵循约定的计价规则进行结算。据此，河南众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相关鉴定意见书，载明任顺民已完工程造价合计为6118384.88元，该鉴定结论具有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双方确认张守旺已付工程款3830000元的事实，截至目前尚欠2288384.88元未付，对于该部分欠付工程款，张守旺作为任顺民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支付责任。至于张守旺抗辩称向任顺民出借的多笔款项，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进行主张。对于张克俊，其作为张守旺的合同代理人，张守旺对该事实已经追认，故张克俊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对于宏福公司，根据关联案件对其公章效力未予认定的事实，宏福公司非涉案转包合同相对方，任顺民无权要求其承担责任。小店镇政府作为发包人，任顺民要求其与张守旺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小店镇政府作为发包人仅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任顺民承担责任，且任顺民应对小店镇政府欠付的具体金额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任顺民不能明确小店镇政府的欠付金额，且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但根据庭审查明，小店镇政府认可已付款项为5650000元，结合鉴定结论中载明的投标清单已完工程造价6581190.46元，小店镇政府尚欠931190.46元未付，其仅应当在该欠付范围内对任顺民承担责任。对于工程款利息，原被告双方并无约定，且涉案工程尚未竣工，处于不能交付状态，原被告双方也未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工程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本院对任顺民要求自2012年起算的诉求不予支持。至于任顺民主张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对任顺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张守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任顺民支付工程款2288384.88元及利息（该利息以2288384.8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新乡市红旗区小店镇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价款931190.46元的范围内对任顺民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任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28元，由张守旺负担16924元，由新乡市红旗区小店镇人民政府、张守旺共同负担11612元，由任顺民负担8292元；鉴定费100000元，由张守旺负担45954元，由新乡市红旗区小店镇人民政府、张守旺共同负担31530元，由任顺民负担225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新生审判员  林 铎审判员  吕 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梦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