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民再121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鹿城镇淮河西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4309524XC（1-1）。 法定代表人：聂广贤，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苗振芳，女，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申诉人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诉人苗振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12民终2200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以皖检民（行）监（2020）34000000098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皖民抗1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飞、书记员杨森出庭履行职务，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广贤、被申诉人苗振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本院（2018）皖12民终220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该案构成单方谋利型虚假诉讼。 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述称，同意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请求本院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苗振芳的诉讼请求。 苗振芳辩称，其未领取劳务费，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本院维持原判。 苗振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安厦公司给付工资款8960元；案件受理费由安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安厦公司承包君瑞公馆建设工程，雇佣其从事钢筋施工工作，其按照要求完成工作任务。安厦公司出具的工资单载明，欠其工资8960元，该公司对欠款事实予以确认。后经催要无果，提起诉讼。 安厦公司辩称：一、其公司已将君瑞公馆建设工程3#、5#楼钢筋工劳务转包给臧辉，并签有分包合同，未直接雇佣苗振芳，与苗振芳之间无劳务合同关系；二、其公司将工程转包后，已足额向分包人支付了劳务费用,不欠苗振芳劳务费；三、苗振芳提供的工资单，其形式要件及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欠款依据。该工资单是2016年春节前，为解决君瑞公馆项目农民工工资问题，按照阜南县劳动监察大队要求，由刘西中、藏辉临时编制，该公司加盖印章而制作的。后因不符合要求，另重新制表，苗振芳提供的工资单已经作废；四、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苗振芳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安厦公司承包君瑞公馆建设工程后，于2015年雇佣苗振芳从事该工程3#、5#楼钢筋施工工作。安厦公司制作加盖其公司印章的工资单载明，苗振芳应得工资8960元，该款苗振芳未签字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苗振芳在安厦公司承接的君瑞公馆工程从事钢筋劳务，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安厦公司欠苗振芳劳务费，有安厦公司制作的加盖其公司印章、苗振芳未签字领取的工资单，在卷佐证。苗振芳要求安厦公司给付劳务费896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安厦公司关于苗振芳提供的工资单已作废，不能作为其欠苗振芳劳务费依据的辩解意见，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安厦公司辩称，其与苗振芳之间无劳务合同关系，且已将相关劳务费用足额支付给分包人，不欠苗振芳劳务费，与其制作的载有苗振芳姓名及工资金额、苗振芳未签字领取的工资发放花名册相互矛盾，且其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实苗振芳已收到拖欠的劳务费，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判决：安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苗振芳劳务费896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安厦公司负担。 安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苗振芳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安厦公司与苗振芳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刘西中与苗振芳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其公司不欠苗振芳劳务费；工资单不能作为认定劳务关系和拖欠工资的依据；一审法院未追加臧辉、刘西中等人为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 本院二审查明，本院已生效的（2016）皖12行终226号行政判决查明，安厦公司承接君瑞公馆小区项目工程后，分别与王振德、臧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工程的1#、2#楼分包给王振德，3#、5#楼分包给臧辉，王振德又与唐少文、王新山合作，合作承包1#、2#楼的工程建设，臧辉、王振德交纳工程保证金360万元后遂开始施工建设。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日颁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安厦公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臧辉等人，其公司对臧辉等人招用的苗振芳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苗振芳等人提供的工资单，加盖有安厦公司印章，应视为其公司对拖欠工资事实的认可，苗振芳等人并未签字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工资的连带责任。安厦公司违法分包工程，应对苗振芳等人被拖欠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厦公司上诉称，人工费已支付完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与臧辉等人已结算完毕且臧辉等人已支付了苗振芳等人的工资。安厦公司支付苗振芳等人工资后，可与臧辉等人进行结算，如存在多支付工人工资情形，可按有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臧辉、刘西中等人未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案件处理，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安厦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检察机关提供了一份苗振芳签名的收条，证明苗振芳已经预支了1000元劳务费。申诉人安厦公司提供了一份阜南县劳动监察大队对刘西中的问话笔录、刘西中出具的收条、银行回单。证明钢筋工是刘西中找的，劳务费应当由刘西中发放，并且该公司已经将钢筋工的劳务费转给刘西中。 苗振芳认可其预支1000元的事实，但其认为起诉的8960元是扣除预支1000元之后的劳务费，且未从安厦公司领取劳务费。 本院再审认为，本院（2018）皖12民终220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在卷中苗振芳等人提供的工资发放花名册，仅加盖有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是否能够作为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需要进一步核实；2、本案是否构成单方谋利型虚假诉讼也需要进一步核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皖12民终2200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5民初964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审判长  王廷华 审判员  吕 洁 审判员  褚颍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郑 悦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