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0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顾军，男，197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时祯奎，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善权，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政通路**。法定代表人李宝虎，分局长。委托代理人李祥晓，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法制处民警。委托代理人姜伶龙，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法制处民警。上诉人顾军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以下简称房山公安分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初59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房山公安分局于2020年1月2日作出京公房行罚决字〔2020〕0000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9年5月17日12时许，违法行为人顾军、刘宝等多人为反映子女上学问题，在已有代表向国家信访局递交材料的情况下，分别乘车至北京市政府上访，在市政府周边滞留，严重扰乱了市政府办公秩序。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二条之规定，现决定给予顾军行政拘留10日，刑拘一日折抵行政拘留一日。执行方式和期限刑拘一日折抵行政拘留一日，行政拘留不再执行。顾军不服被诉处罚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顾军向一审法院诉称，2019年5月17日，顾军曾通过走访的形式反映子女入学问题，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久延不决，为了压制居民的诉求，通过警力打击正常的信访活动，房山公安分局将包括顾军在内的数名居民进行刑事拘留。2019年5月29日，房山公安分局同意对顾军办理取保候审，将顾军释放。2020年1月2日，房山公安分局向顾军下发《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但是房山公安分局为了掩盖其滥用刑事侦查手段侵害顾军合法权益的事实，防范被追究国家赔偿责任的可能性，又将顾军的刑事拘留改为行政处罚。2020年1月2日，房山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顾军认为，自己到相关部门反映子女入学的问题，并没有采用非法破坏社会秩序的渠道和方式，并不存在严重扰乱北京市政府办公秩序的情形和后果，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l.请求依法撤销房山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房山公安分局承担。房山公安分局一审辩称，房山公安分局依法具有对辖区内发生的行政违法案件进行管辖、办理并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2019年5月17日，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长阳派出所（以下简称长阳派出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房山区长阳镇新里程小区业主七十余人到北京市政府非法聚集维权。2019年5月18日，长阳派出所依法受理为行政案件，后转立刑事案件办理，开展了传唤、询问、扣押、鉴定等工作。2020年1月2日，房山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之相关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本案中，顾军到北京市政府非法上访，长时间聚集滞留，扰乱了市政府等单位的正常办公秩序，尚不够刑事处罚，但违法情节严重，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合法适当，因先期羁押折抵，不再执行行政拘留。房山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适当、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顾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8日，长阳派出所制作受案登记表，载明：2019年5月17日，房山区长阳镇新里程小区业主刘宝、汪润芳等人组织新里程小区业主70余人在北京市人民政府、北京市财政局等非上访地方聚集维权，严重扰乱公共秩序。受案意见为属于本单位管辖行政案件，建议及时调查处理。同日，房山公安分局对顾军进行传唤，并制作传唤证。同日，长阳派出所将该案按照刑事案件进行受案，并决定立案侦查。同日，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治安支队作出《关于市行政办公区上访处置房山区幼升小涉访群体的情况说明》，就2019年5月17日12时许，北京市政府西门执勤民警发现有房山区长阳镇万科新里程小区业主七八十名房山访民聚集，反映孩子幼升小问题的相关情况予以了说明。2019年5月19日，房山公安分局对顾军作出拘留证，决定对顾军执行拘留。2019年5月29日，房山公安分局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对顾军采取取保候审。在该案件的侦查过程中，房山公安分局民警分别对顾军、案外人刘宝等人进行了多次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并获取了顾军手机内的相关电子资料等证据。2020年1月2日，房山公安分局作出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因顾军不应追究刑事责任，故决定予以解除取保候审。同日，房山公安分局作出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呈请对顾军进行行政处罚。同日，房山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顾军拟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听取了顾军的陈述和申辩。同日，房山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顾军不服被诉处罚决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之规定，人民警察的任务是维护国家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和合法财产，保护公共财产，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据此，房山公安分局具有对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本案中，房山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将本案作为刑事案件予以立案侦查，后因尚不够刑事处罚，对顾军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房山公安分局在侦查过程中对顾军及其他证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同时获取了情况说明、顾军手机内的相关电子资料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顾军等人为反映子女上学问题，前往北京市政府上访，并在北京市政府周边滞留的事实，同时上述证据亦能证实顾军在此次活动中具有组织和积极参与的行为。据此，房山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决定对顾军行政拘留十日。房山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处罚幅度适当，适用法律正确。顾军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顾军的诉讼请求。顾军不服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顾军不存在“非上访地方聚集维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顾军的行为严重扰乱公共秩序显然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顾军不存在“情节较重”的情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房山公安分局承担。房山公安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顾军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1.被诉处罚决定，证明房山公安分局于2020年1月2日作出处罚决定。2.《一个都不能少》信访材料，证明顾军去市政府的目的是信访，反映孩子上学问题，不存在煽动上访人的目的。3.现场示意图，证明该示意图系顾军用谷歌地图制作，顾军停留的地点距离市政府有300米左右。不存在扰乱办公秩序的情形。4.证人证言，证明顾军去市政府信访不存在违法行为，不应当对顾军进行行政处罚。其中伍宇韬的证言可以反映当时信访的情况；高丽娜、谭翠香也可以证明相关的情况。5.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申请书、不予释放/变更强制措施通知书，证明顾军最初被刑事拘留，以及顾军的家属申请取保候审的事实，房山公安分局不予变更强制措施及解除取保候审的决定的事实。在一审诉讼期间，房山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行政），证明长阳派出所依法将本案受理为行政案件。2.呈请传唤审批表、传唤证及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证明民警依法对顾军进行传唤，后延长询问查证时间至二十四小时。3.受案登记表（刑事）及立案决定书（刑事），证明依法将案件转立为刑事案件办理。4.情况说明，证明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治安支队查获处置顾军等人非法聚集上访过程。5.现场照片，证明顾军等人在市政府周边聚集滞留。6.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及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房山公安分局对顾军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情况。7.顾军询问笔录六份，证明顾军承认实施了到重点地区非法聚集上访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8.悔过书，证明顾军认识到自己行为错误。9.刘宝询问笔录二份，证明刘宝陈述伙同他人实施了到重点地区非法聚集上访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10.马小婷询问笔录一份，证明马小婷证实顾军等人实施违法行为的原因及串联情况等。11.汪润芳询问笔录一份，证明汪润芳证实顾军等人实施到重点地区非法聚集上访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12.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一份，证明民警依法履行处罚前告知程序，顾军提出陈述申辩。13.顾军询问笔录一份，证明民警对顾军提出的陈述和申辩进行复核，认定陈述和申辩不成立。14.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证明经负责人批准，房山公安分局决定对顾军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予以行政拘留十日。15.被诉处罚决定，证明民警依法将行政处罚决定书向顾军宣告并送达。16.光盘五张，证明房山公安分局依法提取顾军手机中的电子数据，证实顾军在微信群中发言鼓励煽动他人参与非法聚集上访。17.光盘一张，证明顾军在现场违法聚集滞留。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顾军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顾军提交的证据3-4,与房山公安分局在行政程序收集的证据呈现的相关事实相悖，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性，不予采纳；顾军提交的其他证据及房山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客观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本案中，房山公安分局于一审期间提交的询问笔录、到案经过等证据系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收集，且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2019年5月17日12时许，违法行为人顾军等多人为反映子女上学问题，在已有代表向国家信访局递交材料的情况下，分别乘车至北京市政府上访，在市政府周边滞留，严重扰乱了市政府办公秩序”的案件事实，同时亦能证实顾军在此次活动中具有组织和积极参与的行为。且房山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将本案作为刑事案件予以立案侦查，后因不够刑事处罚，对顾军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故房山公安分局对顾军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幅度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顾军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顾军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顾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励小康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崔天译书 记 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