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刑初13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广亮，男，1995年3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灵壁县，暂住地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2日被福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8月15日经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福清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烘、俞晶晖，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公一刑诉[2017]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广亮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豪彦、代理检察员林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广亮及其辩护人张烘、俞晶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1日，被告人董广亮怀疑其妻被害人仲某1有外遇，与仲某1发生争吵。2017年8月2日7时许，仲某1从福清市宏路街道榕达路出租房到渔溪镇××××号其父亲仲某2的租住处。当日12时许，被告人董广亮到仲某2租住处的房间内，与仲某1再次发生争吵。争吵中，董广亮从仲某1座位旁的餐桌上取一把长约30厘米的单刃尖头水果刀捅向仲某1的胸部后迅速抽出。被害人仲某1倒地，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福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仲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入胸腔，致心肺破裂引起心包填塞、失血性休克及血气胸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董广亮主动到福清市公安局渔溪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董广亮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广亮因家庭纠纷，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董广亮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董广亮有自首情节，能深刻悔罪且当庭认罪，其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偶犯，且已尽力赔偿了被害人亲属并得到谅解，而被害人本身有重大过错，请求对被告人董广亮从轻或减轻处罚。 辩护人向本院提供一份出生医学证明，证明被告人董广亮与仲某1于2013年5月育有一子。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日，被告人董广亮怀疑其妻被害人仲某1有外遇，与仲某1发生争吵。同年8月2日7时许，仲某1从福建省福清市宏路街道榕达路出租房到福清市渔溪镇××××号其父亲仲某2的租住处。当日12时许，被告人董广亮也到仲某2租住处的房间内，与仲某1再次发生争吵。争吵中，董广亮从仲某1座位旁的餐桌上取了一把长约30厘米的单刃尖头水果刀捅向仲某1的胸部后迅速抽出。被害人仲某1倒地，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福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仲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入胸腔，致心肺破裂引起心包填塞、失血性休克及血气胸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董广亮主动到福清市公安局渔溪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仲某2（被害人仲某1的父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8月1日晚上9时许，他的女儿仲某1给他老婆张某发微信说她和董广亮吵架，被董广亮打了，说是董广亮怀疑她出轨了。张某就劝仲某1回渔溪他的暂住处住一段时间，等事情冷静下来再谈，他女儿答应了。8月2日早上7时许，仲某1到了渔溪他的暂住处。中午12时许，董广亮气势汹汹地到他的暂住处，很凶地问仲某1在哪里，直接往里走，他老婆也跟着进院子。董广亮看到仲某1就拉住她，并质问她有没有出轨，仲某1说没有，董广亮抢走她的手机摔在地上。他从屋子里走出来劝董广亮有事好好说，让他先回去冷静一下。董广亮说不回去，然后就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其所怀疑的仲某1出轨的对象并质问对方，他和他老婆就拉着仲某1往屋里走。董广亮打完电话进了屋里质问仲某1：“为什么要跟他联系？＂她说联系的人多了，又没发生什么，又没有给其发暧昧的信息。当时董广亮侧身站在仲某1的右手边，从餐桌上拿起一把单刃尖头的水果刀顺势捅向她的胸口一刀，董广亮迅速将刀拔出来并随手扔在地上。他就打了120、110电话。他看到他老婆还抱着董广亮不让其离开，他就让他老婆先抢救仲某1。他怕110出警找不到位置，于是就跑到渔溪派出所来报案，他看到120救护车也发动了，于是就带着120救护车往他暂住处开，同时他也看到董广亮到了渔溪派出所。后来仲某1被救护车送去了渔溪虞阳医院，后他听医生讲没抢救过来死亡了。 经相片辨认，证人仲某2辨认出董广亮、仲某1、张某及其本人，并对凶器相片进行了辨认。 2、证人张某（被害人仲某1的母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8月1日21时许，她用手机跟女儿仲某1聊天，其跟她说董广亮怀疑其出轨，两个人发生争吵，董广亮还打了其，其当时打算离家出走，但是被董广亮亲属拉回去了。她就问仲某1到底有没有出轨，其说没有。她说那就说清楚，不然的话就到她的租住处。次日早上8时许，仲某1到了她的租住处。中午12时许，仲某1在院子外面打电话，她跟她老公仲某2在房间里面，她通过监控发现董广亮从外面进来，于是就赶紧出来。董广亮问她仲某1到哪里去了，她说不知道。过了一两分钟，她听到仲某1大声叫了声“妈”，她赶紧跑到院子外面，发现董广亮已经把仲某1的手机摔坏了，两个人在争吵。她先把仲某1劝到了出租房里，董广亮在院子里打电话给其怀疑的仲某1的出轨对象，质问有无跟仲某1发生关系，她老公仲某2也出去劝说。过了两、三分钟，董广亮气势汹汹冲进房间，侧身站在仲某1的右手边，向其吼道“到底有没有？”并把手机给仲某1接。仲某1坐在椅子上，接过手机不讲话，并叫董广亮自己去问，董广亮又拿过电话质问对方那个男的，后又把手机交给仲某1，其还是不说话，后来其坐在椅子上大声说“我联系的人多了，我又没有跟他发生什么，聊天也没什么，是他找我聊的，我又没有给他发暧昧的信息”。这时董广亮从餐桌上抽到一把水果刀，直接顺势将刀插入了仲某1的胸口处，然后迅速拔出刀，接着就把刀扔在了地上。她上前抱住董广亮的胳膊不让其走，她老公就说先去看仲某1。她看到仲某1胸口流血，呼吸不均匀，身体开始抽搐，眼睛正翻白眼，叫其也没有回应。这时邻居李某都过来看到这个情况，就叫赶紧打120，她一直在里面抱住仲某1哭泣，她老公联系120和110。过了不久120急救车就来了，送她女儿去了渔溪虞阳医院。之后医生说她女儿已经死亡了。 经相片辨认，证人张某辨认出董广亮、仲某1、仲某2及其本人，并对凶器相片进行了辨认。 3、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将福清市渔溪镇××××号的房屋出租给仲某2，平时她都叫他“老三”。里面分了三间房，租给“老三”一间，其余的两间租给另外一个安徽男子。之前跟“老三”一起住的有“老三”的妻子、“老三”的女儿以及“老三”的女婿，前两三个月前，“老三”的女儿和女婿搬走了。2017年8月2日中午12时许，她听说“老三”的女儿被“老三”的女婿用刀打死了，之后她就到祖屋门口看，发现没人在里面，现场有血迹，之后她就离开了。 经相片辨认，证人黄某辨认出董广亮是仲某2的女婿，仲某1是仲某2的女儿。 4、证人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8月2日上午11时30分许，她居住的福清市双墩4号家门口，有两个外地年轻夫妻站在黄某厝门口吵架。之后，她听说刚刚吵架的那两夫妻，丈夫把妻子给捅伤，妻子被送去医院抢救不过来死了。 经相片辨认，证人庄某辨认出董广亮为吵架夫妻中的丈夫，仲某1为吵架夫妻中的妻子，证人还辨认出仲某2。 5、证人李某都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8月2日中午12时许，他在位于福清市双墩的出租房听到住在隔壁的老乡“海霞”（辨认为张某）家出事了。出屋时，他在过道里碰到“老三”（辨认为仲某2）正挥了一拳打他的女婿董广亮，他到屋里时，见张某正半躺在她出租房的饭桌旁，搂着她受伤在地的女儿“伟波”，仲某1身下还流着血，在门口约1米的位置扔着一把尖刀。于是他让仲某2赶紧报警，叫救护车。事后听说董广亮去派出所投案了。 经相片辨认，证人李某都辨认出董广亮的相片，辨认出仲某1就是“伟波”。 6、证人董某（被告人董广亮的姐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8月1日22时许，她的弟媳仲某1离家出走，她将仲某1劝回。次日早上10时许，她发现仲某1又离开。她看董广亮要出门，就问其去哪里，其说要到渔溪找仲某1，具体什么事情也没说，然后就出门了。 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福清市渔溪镇××××号南侧生活区东南角卧室，民警在现场扣押到一把水果刀、提取多处血迹，提取了手机等物证。 8、提取笔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害人仲某1与一微信号为“ＡＩ◎山羊”的人微信聊天记录。 9、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检验报告以及福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1）据尸检所见，死者仲某1胸骨创口长4厘米，创深15.5厘米，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无表皮剥脱，分析系刃宽4厘米左右、刃长超过15.5厘米的单刃锐器刺击形成。结合办案单位提供的案情调查，颈部及背部皮肤青紫系刮疹治疗所致。（2）据理化检验报告，可排除死者系安定、对硫磷、敌敌畏中毒死亡的可能。死者前胸部创口刺入胸腔致心脏、左某，心包腔内大量积血填塞，左侧胸腔出血达2500毫升，分析认为死者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肺引起心包填塞、失血性休克及血气胸死亡。鉴定意见是：仲某1系胸部被单刃锐器刺伤，致心肺破裂引起心包填塞、失血性休克及血气胸死亡。 10、福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1号水果刀刃上血迹、2号地面上血迹、3号地面上血泊、4-1号ｏｐｐｏ手机上血迹、4-2纸巾上血迹、7号地面上血迹、8号地面上血迹和9号床铺上血迹是仲某1所留的似然率为8.22×1019。（2）送检的仲某1右手中指指甲ＤＮＡ检验获得混合ＳＴＲ分型，不排除董广亮所留。（3）送检的仲伟左手食指指甲和仲某1左手中指指甲ＤＮＡ检验获得混合ＳＴＲ分型，不排除董广亮与仲某1混合所留。（4）上述证明水果刀和现场的血迹是仲某1所留的似然率为8.22×1019。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以及出警、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8月2日11时53分，福清市公安局渔溪派出所接到警情后，报警人仲某2和被告人董广亮先后到派出所，董广亮称其捅伤被害人来某。民警到现场后，发现仲某1无明显的生命迹象，送渔溪虞阳医院后，医生宣布仲某1已当场死亡。 12、谅解协议书及收据，证实2017年8月9日，被告人董广亮的父母亲已赔偿被害人仲某1的父母亲经济损失人民币23万元。被害人家属对董广亮的行为表示谅解。 13、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董广亮无犯罪前科。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董广亮和被害人仲某1的身份等基本情况。 15、被告人董广亮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与仲某1没有领取结婚证，但在老家办了结婚仪式，已育有一个五岁的孩子。2017年8月1日20时许，他登录老婆仲某1的微信，发现她和微信名“ＡＩ◎山羊”的男子有聊天，聊天内容非常暧昧，由此二人一直吵架。大约22时许，他姐董某到他们房间把他的儿子董少杰抱出去玩，他跟仲某1还在吵架。后仲某1打电话给他岳母张某说被他打了，还说要去渔溪找她妈妈，他就叫她把行李都带走。当时他的儿子董少杰看见妈妈走了就哭，他姐姐董某就拉着董少杰下去找仲某1，找到后回到暂住处。次日上午7时许，他起床后发现仲某1不在房间里。到了11时许，他登录仲某1的微信，又看见那个男的发微信给仲某1，后知道其去渔溪父母亲处，他决定去问个清楚。12时许，他到了渔溪他岳父母的暂住处，看见仲某1后又跟她吵起来，还把她的手机抢过来要看微信，发现微信聊天内容都被她删除了，他就问她到底跟那个男人聊了什么，她说没有聊什么。他就把她的手机摔到了地上，二人就在门口吵起来。这时他岳父岳母就出来劝，仲某1就跟他们回到房间内。他在院子里打电话给那个男子问他是不是喜欢仲某1，对方还说喜欢，他还问对方有没有跟仲某1住在一起，对方就说这是个人隐私。他拿着电话到房间内，看见仲某1坐在椅子上，背靠着餐桌，他岳母在仲某1的左手边站着，他岳父坐在床上，他就拿着电话站在仲某1的右手边面朝着她的右侧面，叫她接电话跟那个男子说，问是什么关系，仲某1不说。他又接起电话问对方，对方又不说。经过两三次质问后，仲某1不予理会。那名男子态度很嚣张，他心里又怒又恨，气到极点。这时，他刚好看见桌面上放着一把切水果用的刀，就拿起这把水果刀顺势向仲某1正面刺，结果刺在她胸口位置。他没有特意去选择刺的部位，结果刺中了她的胸部。之后把水果刀拔出来扔在地上，仲某1就倒在了地上。他岳母看见了就在那边喊打死人了，并冲上来打了他一巴掌，抱住他不让离开。住在隔壁的李某都也过来了，看见仲某1被刺流血倒地，就说赶紧打电话报警，他岳父就马上打电话报警。他知道惹祸了，就往派出所方向走去投案。他岳父在之前跑到派出所先去叫救护车，他也紧跟着到了派出所。 被告人董广亮指认了案发地点，辨认了捅刺被害人仲某1的刀具。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广亮因家庭纠纷，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董广亮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董广亮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谅解，对被告人董广亮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董广亮可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董广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广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29年8月1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董广亮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卫民 审判员  林 伟 审判员  李 舒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黄伟杰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