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念国，男，197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山阴路**明珠花园**楼**。负责人：康婕，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君，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盛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唐马镇陈丙村南首iv>法定代表人：王正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知朋，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朱艳冬，男，198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劳动村陈许iv>经营者：杨忠干。上诉人孙念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鱼台盛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誉公司）、原审被告朱艳冬及原审第三人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以下简称浩乾货运部）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念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孙念国为代位求偿中的第三者，判决孙念国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保险是货物运输保险，肇事车辆装载货物价值的保费是由浩乾货运部从孙念国的运费中扣除缴纳的，即保险费是孙念国所出。孙念国缴纳了货物承运保险费，是承运货物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依据保险合同，孙念国或被保险人有权对保险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向保险公司主张索赔的权益。《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前提是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满足代位求偿权必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二、保险事故的发生系保险合同之外的第三者的损害行为造成的；三、被保险人对事实损失行为的第三人有请求赔偿的权利；四、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赔付了保险金。首先，保险人行使的代位权是依据被保险人的名义向第三者主张因侵权损失之诉。本案中孙念国承运的货物发生单方事故造成货物无法运输至目的地，根据合同法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无论是侵权之诉还是违约之诉，在承运人与托运人之间，承运人因违约有可能对托运人承担无过错责任，但孙念国不能直接将无法归责于承运人的保险事故所引起的损害因承运人须承担无过错责任而要求承运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在本次事故中驾驶员及孙念国对该保险事故具有故意或者其他重大过失，在孙念国无故意过错的前提下，保险公司不能根据承运关系中无过错责任而直接要求孙念国承担赔偿。其次，在具体到货物运输时，该承运货物保险是浩乾货运部与孙念国协议约定而投保，从运费中扣除的保险费用是因货物价值不同而扣除的费用不同，但在保险性质上来说，浩乾货运部与孙念国就运输货物保险达成一个合意，即孙念国支付货物保险费用，享有了货物保险权益，投保的费用也仅仅是在途货物价值的保险，并规避预防风险因素；因此，达成合意的约定保险利益应当由承运双方共同所有；在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公司就货物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承运人无须对保险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浩乾货运部没有直接要求孙念国承担因合同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即使承担赔偿责任是因违约而产生的赔偿损失，而不是孙念国行使代位求偿权中的侵权行为，并存在侵权过错。最后，法律虽规定了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应对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在本案中，孙念国向浩乾货运部交纳保费，是进一步明确预约保险单中具体承运货物时保险权益的归属；孙念国对承运货物具有保险利益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虽都是浩乾货运部，因投保的预约保险单中并不明确运输货物价值及交通工具。在孙念国承运时明确补充保险内容，孙念国与浩乾货运部就保险利益通过交纳保费的形式约定双方均具有向保险人就保险标的主张保险权益；在发生保险事故，通过向保险公司主张索赔是双方共同的真实意愿，也是符合保险法的基本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上诉，依法裁判。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誉公司辩称：同意孙念国的上诉意见。朱艳冬辩称：同意孙念国的上诉意见。浩乾货运部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朱艳冬、孙念国支付其代偿款201749.22元、公估费8000元等共计209749.22元；二、判令盛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6日21时47分许，朱艳冬驾驶车牌号为鲁Ｈ×××**/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沈海高速行驶至沈海高速1923公里200米时，碰撞护栏后翻车，造成车辆损坏、路产损坏及鲁Ｈ×××**/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上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上述交通事故经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宁德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第35390282017002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艳冬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鲁Ｈ×××**/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均登记在盛誉公司名下。鲁Ｈ×××**/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为孙念国。盛誉公司和孙念国虽然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书，但盛誉公司和孙念国均认可鲁Ｈ×××**/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实际是孙念国分别从梁山中泽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济宁富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得。2016年，浩乾货运部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货物运输保险，浩乾货运部为被保险人。双方约定运输线路为浙江省内往返至全国，保险期间为2016年5月6日至2017年5月5日24时，承保人对保险标的每一运输工具的每一车次所负的最高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关于免赔额的约定是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合同约定因碰撞、挤压而造成货物破碎、弯曲、凹憋、折断、开裂的损失，由保险人负责赔偿。浩乾货运部与孙念国签订运输合同。2017年5月5日，受浩乾货运部委托，孙念国指派驾驶员朱艳冬驾驶鲁Ｈ×××**/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前往湖州装载化纤丝一车44件运往福州长乐市。上述事故发生后，2017年11月29日，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出具保险公估报告一份，对保单责任认定为驾驶员朱艳冬驾驶车辆遇雨天未减速行驶、谨慎驾驶导致车辆碰撞护栏后翻车。事故原因为碰撞，理算金额认定为236491.91元。保险公司为此支出公估费8000元。2018年2月5日，保险公司向浩乾货运部支付保险金201749.22元。2020年5月28日，浩乾货运部出具说明一份，载明“鲁Ｈ×××**/鲁Ｈ×××**车辆实际车主为孙念国，身份证号码，该车辆在我单位长期进行货物运输，由我单位管理。2017年5月4日我单位在保险公司购买了货物运输保险一份，该份货物保险是浩乾货运部作为被保险人，实际投保人为孙念国。在车辆每次货物装运出发时，我公司从该车辆的货物运输费用中扣除车上装载货物总价值的相应保险费率的金额作为货物运输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浩乾货运部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抗辩、陈述意见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一、在本案中，孙念国与浩乾货运部系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涉案货物由浩乾货运部投保。不管保险费用是否由孙念国负担，被保险人为浩乾货运部。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保险人为保险公司，被保险人为浩乾货运部。保险公司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后，已经取得了代替浩乾货运部向造成损害的第三人追偿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据本案的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其他证据，本案承运人孙念国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孙念国为本案案涉保险实际投保人，但在浩乾货运部为被保险人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孙念国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保险公司主张的款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保险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向浩乾货运部支付保险金201749.22元。关于朱艳冬、孙念国及盛誉公司辩称浩乾货运部已经将该次货运险权益转让给了承运人的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保险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了保险金201749.22元，保险公司有权就上述款项向孙念国追偿。对于保险公司要求返还保险理赔款201749.2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保险公司主张的公估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公估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保险赔偿金，故对于保险公司要求支付公估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根据盛誉公司和孙念国的陈述以及涉案车辆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涉案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可以认定孙念国和盛誉公司系挂靠关系。因此盛誉公司作为孙念国车辆的挂靠的单位，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涉及的运输协议承运方系孙念国，朱艳冬与孙念国系劳务关系，朱艳冬为提供劳务一方。因朱艳冬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且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对于保险公司对朱艳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孙念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理赔款201749.22元；二、鱼台盛誉运输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鱼台盛誉运输有限公司履行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后，有权向孙念国追偿；三、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对朱艳冬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负担19元；由孙念国负担4427元，鱼台盛誉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审期间，孙念国提交如下新证据：保险权益转让书一份，拟证明浩乾货运部同意将事故造成的货物受损的权益及保险标的利益转给孙念国，其有权向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造成的货物损失权益，因此保险公司丧失向上诉人主张代位求偿权。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时间为2018年2月5日，该份证据是2020年10月28日出具的，此时保险金已经赔付。盛誉公司、朱艳冬对于该证据真实性及孙念国证明观点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保险代位求偿权系法定的请求权转让，保险人行使的是原属于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权。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浩乾货运部赔付了货物损失,依法取得该公司的赔偿请求权。其次，涉案货物系在运输过程致损，保险公司在取得浩乾货运部的赔偿请求权之后既有权依据运输合同要求承运人赔偿损失，亦有权依据侵权事实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且保险公司对此具有选择权。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规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法律另有规定或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孙念国虽系涉案保险合同的实际投保人，但涉案保险的被保险人为浩乾货运部，二者为不同主体，且在涉案保险合同中对此亦未作出除外约定，因涉案保险标的物系在孙念国承运过程中致损，故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有权要求其赔偿货物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孙念国向保险公司赔偿货物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孙念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7元，由孙念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