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泰然云松大厦8A、8B、8C、9A、9B、9C、9E。法定代表人：衣桂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军，湖北申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宝泽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三环南路**。法定代表人：曾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美术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宝泽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泽汽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美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深圳美术公司一审所提全部诉讼请求，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判令宝泽汽车公司支付2014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9日期间的利息（以1288536.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宝泽汽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深圳美术公司已于2013年12月31日向宝泽汽车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材料。根据合同约定，宝泽汽车公司应在45日完成结算工作。故逾期支付利息应自2014年2月15日起算。二、本案逾期利息的支付应自工程款应付之日起计算；宝泽汽车公司故意拖延结算的法律后果，不应由深圳美术公司承担。自2013年12月31日起，深圳美术公司多次向宝泽汽车公司主张工程结算，宝泽汽车公司一直利用其甲方优势地位拖延结算工作。直至2018年8月深圳美术公司迫于资金压力，无奈让步、同意结算中减少部分工程量的计算后，宝泽汽车公司方开展结算，并于2019年1月3日才核定出结算价。依照一审判决的观点，因2019年1月3日之前无法最终确定工程款数额，工程款就尚不具备支付条件，逾期利息不能起算，显然错误理解了“应当给付工程价款”的法律概念。实质上将使得由深圳美术公司错误承担宝泽汽车公司故意拖延结算之过错的法律后果，有违公平与正义。另外，一审判决竟将17.2条和9.1条两条文进行割裂，错误理解为第17.2条仅约定应当完成结算工作，未明确支付工程款具体日期，进而错误认定了逾期利息支付的起算点。三、退一步讲，一审中深圳美术公司还举证了2015年1月5日的结算材料移交证据，并经宝泽汽车公司认可。如若法院认为深圳美术公司主张逾期支付利息应自2014年2月15日起算的证据不够充分，亦应根据前述证据认定自2015年2月19日起算。宝泽汽车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对于利息计算的认定。深圳美术公司提交的工程材料的日期并非约定的结算日期，工程款没有确定的情况下无法计算利息，宝泽汽车公司并未故意拖延。2015年深圳美术公司移交的是部分材料，第三方机构需要全部的工程材料才能造价，2019年才完成工程造价是因为对方的提供材料不符合结算条件。宝泽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宝泽汽车公司不向深圳美术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律师费用；2.请求判令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深圳美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因质量问题，保修期内产生的维修费用是否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的事由没有查清。根据宝泽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真实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宝泽汽车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涉案施工合同19.3条关于保修责任的约定中，就乙方联系人及通讯地址、联系电话均系空白，根据约定可视为联系中断，甲方有权直接安排第三方进行维修，维修的费用按实际发生的两倍计算，并有权自乙方的保修金中直接扣除。根据双方关于保修责任的约定，并没有当发生维修事宜后，必须要与深圳美术公司沟通协商，并需要经过深圳美术公司认可才能进行维修的约定。一审法院强加宝泽汽车公司进行维修需要得到深圳美术公司认可的义务，且还不公平的要求宝泽汽车公司进行充分举证责任的分配，对宝泽汽车公司不公平。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认真审查并进行扣除的情况下，直接判令宝泽汽车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剥夺了宝泽汽车公司主张扣除维修费用的权利，使宝泽汽车公司很难获得维修费用的追偿，极大地损害了宝泽汽车公司的权利。2.一审法院对深圳美术公司在涉案工程中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没有查明。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合同工期为90天，计划开工日期：2012年5月23日，计划完工日期：2012年8月20日......实际完工日期不得晚于2012年8月23日。后因工程范围调整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在调整后关于工期，双方重新约定为乙方应在2013年8月30日前完成全部精装修工程。根据深圳美术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证明显示，实际竣工时间为2013年11月份，且还是部分完工证明，全部竣工时间应再由深圳美术公司来进行证明，但深圳美术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全部完工时间，现就按2013年11月份完工计算，深圳美术公司也逾期完工三月之久，根据合同的约定，深圳美术公司逾期违约明显，但一审法院对宝泽汽车公司提出的深圳美术公司在合同中的违约主张并没有进行核实查证，对本案事实认定部分没有查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深圳美术公司在涉案工程中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在本案中应一并予以解决。根据施工合同第20.3条、20.5、20.6条约定，深圳美术公司逾期完工产生的违约金，应当在尾款中予以扣除，该约定系双方之间合意抵销的共同意思表示，只要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依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致原则而产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深圳美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时，宝泽汽车公司主张应扣除工程维修费用及逾期完工违约金时，应在本案中直接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却让宝泽汽车公司另行起诉解决，此举损害了宝泽汽车公司的合法权利。2.一审法院判决宝泽汽车公司既承担了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又支持了深圳美术公司关于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请求，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涉案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了未按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金额，也约定了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故一审法院据此同时判决了支持深圳美术公司关于违约金及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请求，对同一违约事实同时适用了约定违约金和损失赔偿，并且违约金的数额明显超过了造成损失的数额（深圳美术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的情况下，不符合我国合同法中“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违约责任法律立法原则。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前段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深圳美术公司不能同时主张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只能在当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时，提交证据请求增加，但一审中深圳美术公司并没有请求增加的意思表示，直接请求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并用，一审法院在违约金明显高于造成的损失情况下，二者并用，违反了合同法的关于违约责任的处理原则。深圳美术公司辩称，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对方没有证据证明质量存在问题，维修项目清单上所写的内容与深圳美术公司无关，且根据合同第19条约定，对方没有证据证明保修期内就质量问题与深圳美术公司进行沟通，对方称无法与深圳美术公司取得联系，与事实不符。关于逾期完工问题，深圳美术公司增加了对方要求的增项建设，不存在逾期竣工违约行为，且对方拖延支付工程款，深圳美术公司我可以停工。逾期竣工违约金应当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对方既未提起反诉亦未缴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完全合法。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第20条判决对方支付利息及相关损失具有依据，律师费等损失费亦属客观存在。深圳美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泽汽车公司向深圳美术公司支付工程款1288536.34元；2．判令宝泽汽车公司向深圳美术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1288536.34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宝泽汽车公司赔偿深圳美术公司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4．判令宝泽汽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日，发包方宝泽汽车公司（甲方）与承包方深圳美术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C010C1203002-1的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北京宝泽大厦研发中心（6层）精装修及景观工程。约定：……5．工期……实际完工日期不得晚于2012年8月31日。……6．合同价款6.1本工程合同总价款为（大写）人民币柒佰玖拾捌万捌仟陆佰元整（小写）：7988600.00元整。其中：固定价部分合同金额为人民币叁佰陆拾叁万陆仟贰佰元整（小写）：3636200．00元整；暂定、暂估价部分合同金额为人民币肆佰叁拾伍万贰仟肆佰元整（小写）：4352400.00元整。……9．付款9.1进度款的支付：固定合同价的进度款支付……（5）本工程完工，并通过甲方组织验收合格后，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提交工程结算及相关结算资料。甲方在完成审查工作1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6）乙方在本合同约定的保修期间履行保修义务，且甲方对乙方工程质量无异议，甲方应于保修期满后支付尾款。暂定合同价的进度款支付：1）乙方提供经甲方认质认价确认后的材料设备应付款额后，支付当月应付货款，但不超过合同金额的80％；2）本工程完成，并通过甲方组织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至实际购货金额的90％；3）本工程完工，并通过甲方组织验收合格后，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提交工程结算及相关结算资料。甲方在完成审查工作1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100％。……17.2结算造价的确认甲方在收到乙方完工结算资料后45日内完成结算核对工作，乙方应对结算所需的人员、时间、资料等要求积极配合，因乙方未能积极配合等原因造成结算审核滞后，结算审核时间将顺延。结算审核完毕后，双方签订结算造价确认书……19保修19.1保修期：2年，自完工验收合格证书签署之日起计算，本工程需要政府相关职能部门验收的，以政府部门最终签发的合格证或备案证明文件日期起算。……20违约责任20.1甲乙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如有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20.2在乙方全面履行本合同的情况下，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应按迟延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3如乙方未能在第5条所约定的完工日期或按第13.4约定的顺延工期内完成本工程，每逾期—天，按照5000元／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按照5000元／天或本合同固定总价款的10％{以违约金为高者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所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的损失。……20.6本合同所有违约金乙方应主动支付，否则甲方有权从应支付给乙方的任何款项中扣除，尚不足支付的，甲方有权决定是否接收属于乙方在现场的一切设施、设备、材料使用于本工程，并有进一步要求向乙方索赔的权利。2013年6月24日，发包方宝泽汽车公司（甲方）与承包方深圳美术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对编号为C010C1203002-1的施工合同中会所精装修工程进行调整，原合同其他部分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不作变更。……四、乙方应在2013年8月30日前完成会所精装修工程，乙方应遵守原合同关于施工进度和工期的约定。五、本工程总价款为4485545元，（大写：人民币肆佰肆拾捌万伍仟伍佰肆拾伍元），其中包含固定价部分1623149．00元，暂定价部分2862396.00元。以上价款包含在原合同总价款内，不做累加。（具体明细见附表：工程预算清单）。……七、会所精装修工程款支付：1.本补充协议约定的固定价部分付款方式仍延用原合同付款方式不变；2.本补充协议约定的暂定价部分付款方式为：甲方不支付预付款，乙方于每月30日向甲方一次性提供当月采购主材的付款凭证，甲方核实后向乙方支付当月付款凭证余额的80％，余款全部在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予以支付。2019年1月30日，宝泽汽车公司、深圳美术公司及北京中建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签署结算审查签署表，该工程结算审定金额为11619306.34元。宝泽汽车公司共支付深圳美术公司涉案工程款10330770元。庭审中，深圳美术公司提交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单，主张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竣工，宝泽汽车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工程款。其上记载，工程名称为北京宝泽大厦研发中心（6层）精装修及景观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综合验收结论为经对本工程综合验收，各分项分部工程符合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均满足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要求，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建设单位处记载截止2013年11月，施工单位按设计图纸基本完成大面积施工内容，部分区域的细部收口收尾正进行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处有“张飞”签名。宝泽汽车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主张其上记载系大部分完工，并非全部完工，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完工，但并未就此举证。宝泽汽车公司提交维修工程报价方案、发票、银行转账支付明细、照片，证明系因深圳美术公司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宝泽汽车公司找第三方公司维修工程，支出415000元，应在欠付深圳美术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另外，根据合同约定，甲方在对乙方工程质量无异议的情况下，甲方在保修期满后才支付尾款，因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故在应付工程款中还应扣除总价款5％的尾款，即580965元。深圳美术公司对上述证据及主张均不予以认可，称宝泽汽车公司未在工程质保期内提出异议，未与其公司就工程质量问题进行协商，且其提交的工程材料并非本案涉案工程。宝泽汽车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实际完工不得晚于2012年8月31日，根据深圳美术公司提交的工程质量验收单，截止于2013年11月，深圳美术公司仅完成部分工程，深圳美术公司未按期完工，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20.3、20.6条，深圳美术公司应按照合同金额10％向宝泽汽车公司支付违约金，即1161930.6元，该违约金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深圳美术公司对上述证据及主张均不予以认可，并称因工程有增项，故工程未按照约定日期完工。深圳美术公司称宝泽汽车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工程款，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3年12月31日其公司向宝泽汽车公司移交涉案工程资料，但宝泽汽车公司并未向其开具收据，宝泽汽车公司应自接受完工资料45日内完成结算工作，故应自2014年2月15日起向其支付利息。深圳美术公司提交宝泽大厦装修工程需移交资料目录，其上记载双方签字日期为2015年1月5日，证明有关宝泽大厦六层办公室区装饰部分资料已移交完毕。宝泽汽车公司认可该证据，但主张深圳美术公司于2018年8月份向其移交涉案工程结算资料，但并无交接材料，亦未就此举证。深圳美术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该费用应由宝泽汽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宝泽汽车公司与深圳美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三：1．宝泽汽车公司委托第三方所支出的维修费用是否可以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涉案工程逾期完工，深圳美术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在工程款中扣除；3．逾期利息如何计算。焦点一，宝泽汽车公司委托第三方所支出的维修费用是否可以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宝泽汽车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自行委托第三方公司维修，据此支出的费用应由深圳美术公司承担。然而其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是否真实存在质量问题；其公司已就相关质量问题与深圳美术公司进行沟通协商，何时沟通；且在工程质保期内委托第三方公司维修事宜是否经过深圳美术公司认可，宝泽汽车公司均未就此充分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宝泽汽车公司关于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因质量问题所支出维修费用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焦点二，涉案工程逾期完工，深圳美术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在工程款中扣除。本案中，深圳美术公司诉请为要求宝泽汽车公司支付工程款，争议核心应围绕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是否给付，以及未予给付的直接原因进行举证质证。对涉案工程是否逾期完工，有无违约情况，有无合理根据，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审理，当事人可另行起诉解决。故宝泽汽车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逾期施工的违约金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涉案工程结算审定金额为11619306.34元，扣除宝泽汽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330770元，宝泽汽车公司仍应向深圳美术公司支付工程款1288536.34元。焦点三，逾期利息如何计算。关于逾期支付利息，深圳美术公司根据合同中约定，自接受完工资料45日内完成结算工作，故要求自2014年2月15日起的利息，然而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已经于2013年12月31日将涉案工程材料移交给宝泽汽车公司，且此条规定仅仅说明应当完成结算工作，亦未明确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日期，且当时工程未进行结算，亦无法最终确定工程款数额，故对深圳美术公司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另，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约定，在完成审查工作10日内，甲方应支付全部结算总价，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应按迟延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涉案工程于2019年1月30日进行结算，故宝泽汽车公司应支付深圳美术公司自2019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深圳美术公司要求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9日止的利息并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本案中深圳美术公司所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其要求工程款的合理支出，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故关于深圳美术公司要求宝泽汽车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宝泽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88536.34元及利息（以1288536.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北京宝泽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0元；三、驳回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深圳美术公司与宝泽汽车公司之间签署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深圳美术公司应当在双方约定期限内完成工程建设并保证施工质量，宝泽汽车公司应当按时支付工程价款。现深圳美术公司以宝泽汽车公司欠付工程款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其按约支付工程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宝泽公司抗辩主张由于深圳美术公司逾期竣工且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在对延期完工违约金及质保尾款进行抵扣后并没有可支付深圳美术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根据《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单》，宝泽汽车公司认可截止2013年11月深圳美术公司基本完成大面积施工内容，部分区域的细部收口收尾正进行施工。关于宝泽汽车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保修期内产生的维修费用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一节，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已实际使用，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一般应属于工程质量保修的范围，在宝泽汽车公司未提起反诉要求深圳美术公司承担保修责任或者赔偿修复费用等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其仅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抵扣减付工程款，该项质量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宝泽汽车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违约金亦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一节，本院认为结算协议生效后，深圳美术公司依据协议要求宝泽汽车公司支付工程款，依据充足。宝泽公司未就欠付工程款的直接原因进行举证质证，仅以深圳美术公司逾期竣工为抗辩事由，要求拒付工程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此项抗辩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据此，根据《结算审查签署表》，宝泽汽车公司应当支付11619306.34元工程款，双方均认可宝泽汽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330770元，因此宝泽汽车公司仍应向深圳美术公司支付工程款1288536.34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宝泽汽车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一节，深圳美术公司要求其承担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费损失。经审查，双方于2019年1月30日完成结算，依据合同约定，宝泽汽车公司应当在完成审查工作的1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宝泽汽车公司应支付深圳美术公司自2019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深圳美术公司虽上诉主张其于2013年12月31日已将案涉工程材料移交宝泽汽车公司，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另外主张2015年1月5日亦曾将案涉工程材料移交给宝泽汽车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1月30日完成结算并确定工程造价，在此之前合同虽约定发包人应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后一定期限内完成结算核对工作，但未明确约定逾期不答复即视为认可竣工结算资料，在工程造价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深圳美术公司以移交案涉工程材料为节点要求宝泽汽车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关于律师费损失一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深圳美术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宝泽汽车公司逾期付款行为造成律师费该项损失，且其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费均属合理损失范围，故宝泽汽车公司以本案不能并用违约金和损失赔偿为由拒绝承担律师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支持深圳美术公司要求宝泽汽车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深圳美术公司、宝泽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7元，由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已交纳），北京宝泽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39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