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川1102行初243号 原告：张朝学，男，194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被告：犍为县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凤岭街2号。 法定代表人：蔡文富，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洪荣，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曹忠，该局工作人员。 被告：乐山市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南段363号。 法定代表人：舒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宇，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欧舸，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培根，男，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原告张朝学不服被告犍为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以及被告乐山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于2017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照法〔2013〕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通知》和川高法〔2014〕198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批复》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杨培根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7年11月29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朝学，被告犍为县公安局的负责人邓伟副局长及该局委托代理人吴洪荣、曹忠，被告乐山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朱宇、欧舸，第三人杨培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6月30日，被告犍为县公安局作出的犍公（石）行罚决字〔2017〕2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7年5月1日上午9时许，张朝学在石溪镇杨周铺子无故辱骂女性营业员，杨培根对其进行劝阻，张朝学随即上前用手指着杨培根进行辱骂，杨培根将其手打开后双方发生抓扯导致双方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决定对张朝学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告知了张朝学申请复议和在三个月内提起诉讼的权利。同年7月17日，张朝学向乐山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乐山市公安局于同年9月5日作出乐公复字〔2017〕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犍为县公安局做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量处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维持犍为县公安局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张朝学诉称：2017年5月1日，第三人杨培根在杨周超市外面公路边对原告实施了两次殴打，原告当场及时报警，并及时到医院就诊，经诊断，原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犍为县公安局做出行政处罚决定，未拘留第三人，反而对原告进行拘留五日，原告不服，申请复议。后乐山市公安局进行了复议维持犍为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认为，犍为县公安局做出的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是无现场监控录像证实当天发生的事情经过；二是犍为县公安局陈述的多次调解是虚假的，并无调解的事实；三是犍为县公安局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说原告经常无故骂人，半夜大声唱歌扰民仅有证人证言，均无录音证据。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犍为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被告乐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告犍为县公安局辩称：1.被告犍为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原告随意辱骂他人的事实有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支持；2.被告犍为县公安局接到报警的处理程序以及延期程序均符合规定；3.被告犍为县公安局对原告的精神状态依程序进行了调查；4.被告犍为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5.被告犍为县公安局已对第三人杨培根依法进行了行政处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乐山市公安局辩称：被告犍为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依法进行了调查处理，并走访调查了在场人、社区，其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处适当。被告乐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杨培根述称：被告犍为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乐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正确，处理适当，应当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日，原告拨打110报警称其在杨周铺子外被一男子殴打致伤，犍为县公安局接警后对该案进行了受理。同日，犍为县公安局办案人员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在询问笔录里，原告陈述：其经过杨周超市的时候，就听到超市里面几个女性营业员带脏字骂他，就到超市找她们理论,并用脏话骂了几个女性营业员，第三人听到后从超市里出来喊原告走，之后双方发生抓扯，被劝开后，过了一会，第三人又回来打了原告。犍为县公安局对第三人以及在场的两位证人（周某、刘某）进行了询问，第三人及证人均陈述事发当日，原告在杨周铺子无故辱骂了超市女性营业员，第三人出面阻止与原告发生抓扯，在二人被拉开后，第三人出去买菜回来，原告再次辱骂第三人，二人又发生抓扯，均受伤。 犍为县公安局在调查案件过程中发现原告涉嫌寻衅滋事违法行为，故在同月4日对原告涉嫌寻衅滋事的行为进行行政案件受理。同年6月3日，犍为县公安局经领导批准延长办案期限30日。 此后，犍为县公安局对谢某、邓某、杨某进行了询问，三人各自陈述其在当天看到或听到的情况以及原告平时经常在路上无故骂人，晚上大声唱歌的情况。此外，犍为县石溪镇凉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及犍为县芭沟镇三井社区居民委员会也出具书面《证明》，载明原告经常在路上无故骂人，晚上大声唱歌。 前述事件发生后，犍为县公安局委托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但原告拒绝配合。同年6月27日，犍为县公安局对原告的女婿周文海进行询问，周文海在某村卫生室工作，并陈述原告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另查明，原告在2016年4月10日与黄正双发生纠纷，经犍为县公安局芭沟派出所处理。 2017年6月30日，犍为县公安局石溪派出所就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对原告进行了告知。原告拒绝在告知笔录上签字。同日，犍为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向原告送达，原告拒绝签字。同日，被告将原告移交拘留所执行，但未通知原告家属。 同年7月17日，乐山市公安局受理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同日，乐山市公安局向犍为县公安局发送了《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同年7月21日，犍为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经阅卷和审批，同年9月5日，乐山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日通过挂号信向原告送达。 还查明，2017年6月18日，犍为县公安局对第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因第三人殴打他人被处罚款200元。 上述事实有二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呈请延长办案期限报告书》《询问笔录》《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辨认笔录》《证明》《关于2017.5.1犍为县芭沟镇跃进段居民张朝学与杨培根因口角引发纠纷、互殴的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关于2016年4月张朝学与黄正双发生纠纷的情况说明》《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复议文书送达回证》《行政复议阅卷笔录》以及当事人的法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是原告是否有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二是被告犍为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三是被告乐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一）关于原告是否有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问题 本院认为，犍为县公安局依法调查取证获得的原告、第三人以及证人周华蓉、刘某、谢某、邓某、杨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原告在事发当天辱骂他人以及和第三人发生纠纷的事实。同时，上述证人以及社区居委会和派出所的证明也证实了原告平日经常无故辱骂他人和夜晚唱歌影响周围居民的事实。并且原告在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也陈述其事发当日，有辱骂他人的语言。据此，原告的行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关于“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的规定，其行为属于依法应当处罚的行为。 至于原告提出需要有监控才能证明上述事实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关于“证据包括：（一）书证；（二）物证；（三）视听资料；（四）电子数据；（五）证人证言；（六）当事人的陈述；（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现场笔录。”的规定，原告主张的监控视频仅仅属于证据的一种，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亦属于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之一。原告口头否认证人证言但未提出反驳证据，对其口头反驳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犍为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 1.关于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是否被剥夺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一、二款关于“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采纳。”的规定，从在案证据可以看出，犍为县公安局在行政处罚前对原告作了告知笔录，告知了原告涉嫌违法的事实、拟作出处罚的依据和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原告拒绝在该告知笔录上签字，有两名工作人员在该笔录上备注签字予以证明。故，对原告提出被告剥夺其陈述申辩权利的主张不予支持。 2．关于犍为县公安局是否通知原告家属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公安机关应当向被处罚人宣告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并当场交付被处罚人；无法当场向被处罚人宣告的，应当在二日内送达被处罚人。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应当及时通知被处罚人的家属。”的规定，被告对原告作出拘留的行政处罚决定，应当通知其家属，现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了通知原告家属的义务，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不影响原告的权利义务，对原告权利义务没有造成损害，不足以否定行政处罚决定的效力。此外，犍为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原告的起诉期限为三个月，属于告知起诉期限错误。 据此，本院认为，原告的行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处罚的行为。被告犍为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违法事实的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应当确认违法，保留《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效力。 关于原告提出的在被关押前体检说并不适合被关押问题，因本案原告起诉的被诉的行政行为是《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非该处罚决定的执行问题，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审查。 （三）关于被告乐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被告乐山市公安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被告乐山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为系经受理、通知答复、阅卷、审批、送达等法定程序作出的，符合《行政复议法》规定的程序。基于此，虽然《行政处罚决定书》因程序轻微违法，被判决确认违法，但因《行政复议法》未对该种情形的复议方式予以单独规定，故本案被告乐山市公安局在复议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情形下，依照该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的规定，作出维持《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 综上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和第七十九条关于“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犍为县公安局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的犍公（石）行罚决字〔2017〕2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 二、驳回原告张朝学请求撤销被告乐山市公安局于2017年9月5日作出的乐公复字〔2017〕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犍为县公安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巨 审 判 员  陈 黎 人民陪审员  何晓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田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