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水仙大街荣昌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69266628F。 负责人：庄颖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武辉，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珍华，女，197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萍，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武，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呈峰，男，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镇城，福建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鸿伟，福建云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珍华、吴呈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珍华对人寿漳州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李珍华、吴呈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判决未支持人寿漳州支公司商业三者险拒赔主张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本案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吴呈峰发生事故后离开现场。”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情形，人寿漳州支公司依法就本案商业三者险部分拒赔。本案吴呈峰存在逃逸情节，不仅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也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行为，而本案保险单重要提示栏载明的内容可知，人寿漳州支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本案即使投保单及投保人不是投保人本人签名，人寿漳州支公司依法也可以拒赔。2.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李珍华可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李珍华提交的《摊位租赁合同》经一审庭审查明，系李珍华与陈树勇为本案诉讼于2019年签订的，并非合同上载明的2018年4月26日签订，且陈树勇当庭陈述仅是房屋前面的空地,并不存在合同载明的摊位及其附属设施,故本案《摊位租赁合同》存在内容虚假,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村委会并不具有证明非本村村民从事何种职业的资质资格,故李珍华提交的莆美镇前埔村委会的证明仅是根据《摊位租赁合同》出具证明,并未对其内容进行相应核实,不能证明“经营肉铺生意”，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陈树勇配合李珍华出具存在虚假的《摊位租赁合同》，其证言不具有可信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3.本案一审判决各项赔偿项目也存在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医疗费，李珍华提供的909医院病历材料体现其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8月21日均在该院治疗，但提供的云霄中医院的医疗费发票开票时间均在2019年8月21日之后，没有相应的门诊或者住院病历资料，特别是其中金额4141.06元的《门诊费用日清单》体现的日期2019/8/13到2019/8/23，明显与909医院的病历材料相矛盾，一审对云霄县中医院的医疗费用予以支持认定错误；误工费、护理费假设李珍华存在前埔村从事猪肉买卖，也属农林牧副渔行业，一审判决按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明显没有依据；残疾赔偿金因李珍华为农村户口，一审判决支持城镇标准错误；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已经明显超过年赔偿总额，依法不能成立。 李珍华辩称：1.一审判决人寿漳州支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人寿漳州支公司提出免责依据的是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该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投保单并不是投保人的签名，人寿漳州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和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不生效。2.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李珍华提供的《摊位租赁合同》虽是补签，但并非虚假，只是因为双方之前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的租赁关系。村委会是管理村里面各项事务的组织，对李珍华在该地界从事经营活动是有管理权的，因此其出具证明，确认了李珍华确在陈树勇家门中摆摊卖猪肉的事实，这种摊位也仅是简易搭盖而已，李珍华经营的地点整条街都是门口出租给商贩摆摊，这在云霄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上述证据及陈树勇证人证言及不动产登记资料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李珍华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3.一审判决各项赔偿标准合法有据。事故当天因为需要转909医院，在909医院出院之后医嘱需要复查，因离太远，李珍华复查才就近在云霄县中医院，因此开票时间均在2019年8月21日之后，这个并不矛盾。2.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一审计算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呈峰辩称：1.人寿漳州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对李珍华的合理损失承担赔付义务。不能以保险公司和被保险人约定的免责事由对抗被害人，从而损害第三方的利益。交通事故的发生，保险人的赔偿义务从或然转变成应然。事故发生后，吴呈峰第一时间向“122”、“120”、“110”报警，积极抢救伤者。吴呈峰离开现场系抢救伤者需要，和伤者一同到医院，并回家拿钱交医疗费用，其主观并无逃避法律追究，且离开现场行为及事故后，不溯及以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人寿漳州支公司未尽到法律规定的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提示与说明义务，此外，一审委托司法鉴定后，“投保人声明”、“投保单”都非吴镇江所签名，依法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3.本案赔偿标准是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由二审法院依法审查认定。4.关于本案各赔偿项目计算方式和标准,也由二审法院依法审查认定。 李珍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呈峰赔偿李珍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92279.3元；2.人寿漳州支公司在强制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强制险限额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3日4时35分许，吴呈峰驾驶闽Ｄ×××××号小型轿车由云霄县怡景书香沿将军大道往宝龙方向行驶，至云霄县附近路段，因同车道行驶中未能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致闽Ｄ×××××号车前部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李珍华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尾部，造成李珍华受伤、两车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云霄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呈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珍华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珍华先后到云霄县中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住院治疗8天，其伤情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被鉴定人李珍华的损伤及后遗症，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2.建议被鉴定人李珍华的误工期以损失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为宜、护理期限以出院后82日为宜。3.建议被鉴定人李珍华后续取椎弓根钉棒内固定物的医疗费用共约需10000元。肇事车辆闽Ｄ×××××号小型轿车向人寿漳州支公司购买了强制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吴呈峰向李珍华垫付35000元。另查明，李水松（1945年12月28日出生）、徐梅香（1949年12月29日出生）分别系李珍华父亲、母亲，李水松与徐梅香共同生育长子李琛辉、次子李建城、女儿李珍华。李珍华与李煜川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3月2日生育一子李柏淮，于2012年2月9日生育一子李柏豪。 一审法院认为，云霄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认定吴呈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该认定书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可作为定案依据。吴呈峰驾驶机动车存在过错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依法应负赔偿责任。人寿漳州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闽Ｄ×××××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的承保人，依法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李珍华作为受害人，系本案适格的赔偿权利主体，其有主张并获得合理赔偿的权利。本案的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我省统计局公告的数字确定。李珍华在事故前连续一年以上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可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85631.84元；2.营养费有医嘱，酌定为856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天×8天）；4.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为10000元；5.护理费11319元（住院护理231元／天×8天+出院后护理231元／天×82天×50%）；6.误工费36498元（231元／天×158天）；7.残疾赔偿金182480元（45620元／年×20年×20%）；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结合李珍华的伤情酌定为10000元；9.被抚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72207.33元，予以支持{（30946元／年×9年×20%÷3）+（30946元／年×5年×20%÷3）+（30946元／年×4年×20%÷2）+（30946元／年×10年×20%÷2）}；10.交通费有实际发生，酌定为16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17259.17元。人寿漳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李珍华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李珍华297259.17元（417259.17元-120000元）。另，李珍华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的鉴定费2600元系诉讼费用，应按事故责任确定由吴呈峰负担，该款项可在吴呈峰垫付款35000元中予以抵扣，余下32400元应予返还。因此，人寿漳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再赔付李珍华经济损失384859.17元（120000元+297259.17元-32400元），并代李珍华返还吴呈峰32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 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李珍华经济损失384859.17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李珍华返还吴呈峰垫付款32400元；三、驳回李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4.2元，减半收取计3592.1元，由李珍华负担56.1元，由吴呈峰负担353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人寿漳州支公司以本案吴呈峰存在逃逸情节,属于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情形，本案保险单对应的责任免除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为由主张拒赔商业三者险是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载明“吴呈峰发生事故后离开现场”，但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事故的主管部门并未认定驾驶员吴呈峰有故意驶离现场的情节，结合吴呈峰提供的现场图和在医院垫付医疗费的事实，可以确认吴呈峰并无肇事逃逸的主观故意；其次，本案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一审已经鉴定不是投保人吴镇江本人所签，且如前所述，因本案可认定吴呈峰并无肇事逃逸，故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是否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及发生效力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人寿漳州支公司提出本案吴呈峰存在逃逸情节,属于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情形、本案保险单对应的责任免除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为由，主张拒赔商业三者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本案李珍华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是否错误的问题。经查，云霄县莆美镇前埔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已经村委会盖章及出具人签名确认，可与李珍华提供的《摊位租赁合同》、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以及陈树勇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李珍华以非农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珍华相关赔偿项目并无不当。综上，人寿漳州支公司主张李珍华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三、本案一审判决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云霄县中医院的医疗费发票中日期为2019年8月23日的发票系因事故当天伤情严重转院治疗,后再行补充打印，该情况与李珍华伤情及出院医嘱中载明的“术后6周、3个月、6个月及1年时需来院拍片检查”可以吻合;如前所述,李珍华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一审均按城镇标准计算亦并无不当;一审对李珍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人寿漳州支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李珍华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84.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健 审 判 员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育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蒋舒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