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5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新龙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花园路**。法定代表人：朱志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玲，北京市盈科（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明，北京市盈科（江阴）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成，男，1997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滨海县，现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王建良，男，196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江苏新龙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龙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成、一审第三人王建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9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龙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龙涛公司与陈成在2018年4月1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新龙涛公司与王建良之间是租赁关系，不是内部承包关系,因此，王建良招录陈成与新龙涛公司无关。1.新龙涛公司与王建良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底终止，2018年起新龙涛公司未再支付过王建良报酬，仅有社会保险挂靠关系。2.《租赁协议》落款时间虽然为2018年3月10日，但新龙涛公司与王建良双方均确认系倒签，实际形成时间在《承包协议》之后，应认定双方系租赁关系。二、根据新龙涛公司经营范围，轧石场业务不属于新龙涛公司。陈成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新龙涛公司与王建良双方劳动关系在2020年1月16日解除，即在2018年4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新龙涛公司与王建良之间系内部承发包关系；2.虽然王建良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租赁协议在承包协议后签署，时间是倒签的，但是从倒签时间来看租赁协议落款时间还是在承包协议之前，双方之间关系应以承包协议为准；3.轧石厂业务应该属于新龙涛公司的经营范围，承包协议内容也有体现。综上，王建良是新龙涛公司的员工，轧石厂由新龙涛公司管理，新龙涛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是为了规避用工风险，陈成与新龙涛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王建良未发表意见。陈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成与新龙涛公司在2018年4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5日，新龙涛公司（前身为江苏龙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3月7日变更为新龙涛公司）与江阴市澄江街道通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权临时租赁合同》1份，约定新龙涛公司向江阴市澄江街道通运村村民委员会租赁位于锡澄运河东侧、1组村民住宅南侧、原食品城二期西侧、芙蓉大道北侧的面积约26亩的土地。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8年3月11日，陈成到王建良负责经营的轧石场从事轧碎石工作。2018年3月28日，新龙涛公司作为甲方与王建良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协议》1份，约定甲方将位于食品城二期西侧面积约拾亩的轧石场，包括现用机械、配套设备、经营权，采用自负盈亏单独核算的方式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双方约定承包期限暂定为三年，承包金额由乙方每年上交甲方25万元。在承包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将经营权转让他人或作任何抵押。承包期满后如乙方需继续承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拥有优先承包权。现有公司员工由乙方自选用，留用的原公司员工的社会保险由甲方负责缴纳，员工日常工资由乙方支付。协议签订后，王建良开始对轧石场进行经营。王建良称承包经营期间，实际是以江阴市龙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该公司与新龙涛公司是一套班子，几块牌子）的名义对外经营的，该公司是由朱志洪为新龙涛公司配套设立的，主要用途是为新龙涛公司承包的市政工程提供石子，后来才有少量的对外销售，至于新龙涛公司与他签订承包协议以哪个公司的名义，由新龙涛公司决定。上述承包协议签订后，新龙涛公司作为甲方与王建良作为乙方又签订《租赁协议》1份，约定甲方将位于食品城二期东侧的轧石场（面积约10亩）及机械和配套设备出租给乙方。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三年，年租金为25万元。乙方租赁甲方的场地设备后，如需生产经营，则由乙方自行招录员工。甲方公司的原员工如果被乙方选用，该被录取部分员工的社会保险由甲方负责缴纳，工资报酬由乙方负责。乙方招录的其他人员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处理与甲方无涉。新龙涛公司与王建良均认可《租赁协议》上的落款时间2018年3月10日是倒签的。2018年4月11日下午，陈成在轧石厂工作时左手臂被轧石机绞伤，经诊断为左前臂不全离断，左尺桡骨骨干开放性骨折等。2018年4月21日，陈成向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因新龙涛公司提出劳动关系异议，故工伤认定中止。陈成向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新龙涛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裁决对陈成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陈成不服，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新龙涛公司认可王建良原是新龙涛公司的员工，新龙涛公司一直为王建良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1月16日，新龙涛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该证明记载：王建良与新龙涛公司自2009年1月起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合同自200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16日解除。再查明，江苏龙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雪洪（2020年4月16日前为朱志洪），住所地，住所地江阴市澄江街道通江南路**朱志洪、王建良、朱某某。一审法院认为，王建良原是新龙涛公司的员工，新龙涛公司与其签订《承包协议》，将其内部的轧石场发包给王建良个人经营，属于企业内部的经营方式。虽然王建良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但是从承包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其承包经营的业务仍属于新龙涛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新龙涛公司对王建良的生产经营仍不可避免地进行可控管理，对其招用的员工亦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另外，陈成虽然受王建良招用并由其支付工资，但其工作的完成与新龙涛公司提供的生产资料密不可分，与此同时又受代表新龙涛公司履行职责的承包人王建良的统一管理，故陈成提供的劳动是新龙涛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符合：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陈成与新龙涛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陈成与新龙涛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审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质证经过情况新龙涛公司、陈成、王建良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新龙涛公司确认，新龙涛公司与王建良签订《承包协议》、《租赁协议》的情况未告知陈成。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提供证据情况，应当认定陈成与新龙涛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陈成于2018年3月11日到新龙涛公司经营的轧石场工作，与新龙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审中，王建良述称陈成至新龙涛公司工作，新龙涛公司老板朱志洪是知道的，对此新龙涛公司也没有异议；新龙涛公司确认，《承包协议》、《租赁协议》签署于2018年3月11日之后，且未告知陈成，陈成工作地点、工作内容等均无变化，新龙涛公司经营方式的改变不影响新龙涛公司与陈成之间的劳动关系；虽然新龙涛公司认为轧石场业务不属于新龙涛公司经营范围，但陈成按王建良的安排从事劳动，从事的工作系《承包协议》或《租赁协议》中规定的业务，系新龙涛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新龙涛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龙涛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新龙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江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