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冬芳，女，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百善东方农业观光园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林，男，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桂斌，北京市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冬芳因与被上诉人赵志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8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冬芳、被上诉人赵志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桂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冬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证据充分证明大棚质量不合格,没有按期完工,赵志林不承担相应承包费、经营费、维护费，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应协商解决,该事实不足以发生解除合同,不支持尹冬芳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赵志林辩称，尹冬芳解除案涉合伙协议的期限超过了解除合同的除斥期，尹冬芳没有应当解除合同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依法驳回尹冬芳上诉请求。尹冬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尹冬芳、赵志林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合作建设独栋温室大棚协议》于2016年8月28日解除；2.诉讼费由赵志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3日尹冬芳（甲方）与赵志林（乙方）签订《合作建设独栋温室（大棚）协议》，就双方合作投资昌平区百善镇吕各庄村北独栋生态温室大棚项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同意在吕各庄村北，由甲方提供建设温室大棚的土地，乙方出资建设，第一条、甲方投资份额占总项目的50％，1.甲方负责向政府争取项目及可争取到的优惠政策，2.甲方负责提供已经承包的土地约135亩建设90-100栋标准温室大棚，3.自合作之日起甲乙双方共同承担今后的土地承包费用，合作前甲方原有地上物归甲方所有，拆迁补偿时补偿款归甲方所有，4.甲方负责清退其所提供的建设温室大棚土地上的现有承租户及遗留问题；乙方投资份额占总项目的50％，1.乙方以现金及材料等形式，将项目进行到竣工验收，乙方关于建设该大棚的所有事宜由乙方自行负责，包括所需资金，乙方须在2011年11月20日前，将该项目建设完成，如需要甲方协调配合，甲方须通力协调配合，2.国家农业生态温室大棚补偿款，甲方占40％、乙方占60％；第二条、利润分享和风险共担，1.甲乙双方合作的期限从2011年8月25日至2050年12月31日止，期间如遇国家征占地拆迁或不可抗拒的因素则本合同自行终止，双方免责不算违约，2.温室大棚建成后运营所产出收益，均作为甲乙双方合作成果，收益亦按照各自50％比例分配；第三条、投资的转让，1.甲方或乙方向甲乙双方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出资额时，须经甲乙双方共同同意，其收益甲乙双方按照所占股份比例进行分成（即甲方份额50％、乙方份额50％），2.甲方或乙方依法转让其出资额的，需事先征得对方同意，提前30天通知对方，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或甲方有优先受让的权利；第四条、其他权利和义务，甲乙双方投资人不得未经另一方同意，私自转让或者处分共同投资的财产，否则处分方须赔偿另一方全部损失；该协议另约定有其他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赵志林于2011年11月前出资建设了位于昌平区百善镇吕各庄村北的100个温室大棚，赵志林陈述其只建设了大棚的主体结构、钢架及耳房（操作间），水电、卷帘机及扣膜等配套设施均未安装。2012年2月北京市昌平区财政局、昌平区农业局及监理公司对建设单位为北京旗舰食品集团位于百善镇吕各庄村的411东大棚进行验收，其中含涉案100个大棚。一审庭审中尹冬芳陈述其使用北京旗舰食品集团的指标建设的涉案大棚；尹冬芳、赵志林均认可双方已于2012年2月获取国家关于建设大棚的补贴300万元，且双方已依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分配。就涉案大棚的实际经营、使用情况，尹冬芳陈述，建好大棚后一直未经营，至2015年开始种植草莓，现在能用的棚有五六十个；自2014年起大棚陆续倒塌，具体倒塌情况为2014年倒塌两个大棚、2016年塌了11个、2017年塌了14个，另有一些变形大棚，其对未倒塌的大棚自行加固，对全部大棚进行过维修，并安装了大棚配套设施。2016年8月尹冬芳向赵志林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两份，列明的解除理由均为：1.赵志林经多次催告不完全履行对约定的100个大棚建设的义务，2.不履行必须的配套设施建设，包括通水、通电、修路、修排水沟、大棚扣膜、上卷帘机棉被等义务，3.不履行支付土地承包费和分担经营费用的义务，4.2015年4月经质量检测，已建成的温室大棚为完全不符合大棚建筑使用标准的危棚，存在重大安全隐患，5.赵志林私自将大棚全部转让给第三方，并多次派人骚扰，给经营生产造成恶劣影响，构成根本违约，故通知赵志林依法解除合同。尹冬芳称两份《解除协议通知书》落款日期2015年系笔误，应当为2016年8月。赵志林分别于2016年8月25日、28日签收该《解除协议通知书》。2020年5月27日，一审法院至昌平区百善镇吕各庄村北京百善东方农业观光园进行现场勘验，现场情况为大棚由尹冬芳经营使用，其中观光园靠西侧确有部分大棚存在倾倒的状态，现场大概有五十个左右的大棚种植有草莓。经询问，尹冬芳称大概有二十余个棚存在倒塌的情况，未能经营使用；赵志林称大棚因使用不当、配套安装不当或人为破坏，均由可能产生塌陷的情况，并表示大棚的问题是可以修复的。尹冬芳以赵志林建设的大棚质量不合格（大棚倒塌）、亦未完工（未安装水电路、卷帘机、棉被及塑料膜）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1年尹冬芳与赵志林签订《合作建设独栋温室（大棚）协议》，针对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虽约定建设大棚事宜包括所需资金由赵志林负担，但合同另约定有温室大棚建成后的运营等内容，合作期限自2011年8月至2050年12月，据此，该协议应为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而非单纯的温室大棚建设协议。合同未约定修建大棚的具体内容，亦未对大棚的维修主体作出明确约定，故合作协议项下，双方对现有大棚的合理使用，均应有维护、维修之义务。自涉案大棚建设完成并已获取国家发放的相应补贴至2015年，大棚均未使用，经现场勘验，现大棚均由尹冬芳使用经营，确有发生倒塌、未能使用的大棚二十余个，但该问题双方应当协商通过维修解决，该事实不足以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现尹冬芳以大棚质量不合格、亦未完工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尹冬芳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赵志林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尹冬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2年1月6日尹冬芳向赵志林发送的短信，证明经催告赵志林不履行共同承担承包费义务，构成实质违约；证据2：尹冬芳雇佣挖机清理杂草树木的照片，证明赵志林未对农场承担任何除草、树木和大棚维修义务责任。赵志林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无法确定其来源及与本案的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尹冬芳申请对案涉大棚的建筑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经审查，本院认为，尹冬芳申请对案涉大棚的质量进行鉴定对本案处理无意义，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2011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设施蔬菜项目验收表》载明案涉大棚地块上的基础设施、配套设施、建筑数量和建筑面积，该验收表经北京市昌平区农业局、北京市昌平区财政局及监理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昌平区农业局制作的《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设施蔬菜项目表》载明尹东方（尹冬芳）设施数量日光温室100栋，补贴金额300万。一审开庭过程中，尹冬芳明确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赵志林建设的大棚质量不合格也没有完工。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只有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通过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即便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也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果。本案中，2016年8月28日赵志林收到了尹冬芳发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赵志林未在异议期内提起诉讼，尹冬芳诉请确认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合作建设独栋温室大棚协议》于2016年8月28日解除，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应为尹冬芳是否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解除协议通知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行使解除权，即尹冬芳以赵志林迟延履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根据《合作建设独栋温室大棚协议》的约定，赵志林的主要义务是以现金及材料等形式，将项目进行到竣工验收，建设大棚的所有事宜由赵志林自行负责，包括所需资金，须在2011年11月20日前，将该项目建设完成。在案证据《2011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设施蔬菜项目验收表》及《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设施蔬菜项目表》表明案涉大棚经过了验收并发放了大棚建设补贴，且尹冬芳、赵志林均认可领取了案涉补贴，可以认定赵志林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尹冬芳以赵志林建设的大棚质量不合格也没有完工等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合作建设独栋温室大棚协议》约定自合作之日起双方共同承担今后的土地承包费，但未就费用承担的方式、期限等作明确约定，尹冬芳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且双方签订的《合作建设独栋温室大棚协议》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故尹冬芳不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其要求确认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合作建设独栋温室大棚协议》于2016年8月28日解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尹冬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尹冬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