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菲尼尔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陶丽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银，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光伟，男，1979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从勇，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菲尼尔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菲尼尔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光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菲尼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银、被上诉人吴光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菲尼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光伟前往案外人青岛港国际股份有限公司港机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港公司）结算货款，结算金额只能根据吴光伟结算后入账数额确定，上诉人与青岛港公司的账目并非只有案涉的56万余元，还有其他未结算货款。吴光伟结算后仅入账50万元，上诉人认为吴光伟仅结算50万元，没有理由怀疑吴光伟从中截留了63680元。青岛港公司作为一家大型上市公司，上诉人不可能向其询问自己的业务员到底领取货款金额。因此，上诉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直到2020年3月23日收到青岛港公司出具的货款支付情况说明后，才知道吴光伟于2014年8月额外领取63680元货款的事实。上诉人接到该说明后立即提起诉讼，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抗辩称该款项系业务提成款。2012年案涉合同签订前后吴光伟从公司支取业务费用的原始财务凭证证明吴光伟两次领取20万元，上诉人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吴光伟几年间陆续从公司支取业务费120余万元的财务流水，上诉人不拖欠吴光伟提成款，吴光伟预支借款已经超过其应得业务提成。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支付吴光伟提成款没有事实依据。吴光伟辩称，1.上诉人在一直中明确认可从2014年起一直向青岛港公司主张权利，青岛港公司是大型上市公司，在主张权利时是否应当进行双方账目的核对，上诉人应当知晓青岛港公司实际所欠的款项。而上诉人自认上诉人不可能询问自己的业务员领取货款的金额，也就是说上诉人又否认2014年以来一直向青岛港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有悖常理。上诉人在2014年向青岛港公司主张权利时，应当知道涉案款项已经被吴光伟通过合法途径占有，但上诉人却放任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至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以曾支付给被上诉人20万元款项作为抗辩，但该20万元给付时间是在2012年12月份和2013年3月，发生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根据常理和商业规则，对尚未成立的合同上诉人不会也没有理由向被上诉人预先支付20万元的提成款。因此，上诉人以该20万元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提成款均已结算完毕缺乏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菲尼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光伟返还其公司货款6368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光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菲尼尔公司主张双方系代理合同关系，但菲尼尔公司、吴光伟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另查明，2020年3月23日，案外人青岛港公司出具说明一份，显示：2014年8月,青岛港公司支付贵公司（菲尼尔公司）液压张紧装置货款569050元。其中：电汇5370元，银行承兑汇票支付563680元（共两张票据，一张票据号为24228919，金额500000元，另一张票号为30002255，金额63680元）。票据收款人吴光伟（身份证号码），持有贵公司（菲尼尔公司）出具有限期内办理结算收款的授权委托书。另，菲尼尔公司提供一张银行承兑汇票为复印件，票面金额为63680元，签收人为吴光伟。庭审中，吴光伟称，菲尼尔公司所诉63680元吴光伟拿了，但是经菲尼尔公司有关领导同意作为业务费用预支，后通过提成及差旅费形式报销了。一审法院认为，菲尼尔公司向吴光伟主张返还货款63680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吴光伟称菲尼尔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菲尼尔公司无权再向其主张权利。经审查认为，2014年菲尼尔公司授权委托吴光伟向案外人青岛港公司办理结算收款，2014年8月，案外人青岛港公司即将全部款项支付给菲尼尔公司，包括现金和承兑汇票，其中一张面值63680元的承兑汇票吴光伟拿走，即意味着菲尼尔公司至此没有收到足额的货款，菲尼尔公司向吴光伟出具的系“结算收款”授权委托书，一般情况下，菲尼尔公司在一定期限内应该会问询吴光伟结算的基本情况，包括总欠款、吴光伟支付款项情况、吴光伟未支付款项情况等内容，菲尼尔公司在庭审中称并不知晓涉案款项被吴光伟领走，不予采信，菲尼尔公司应该知晓该款项被吴光伟领走，据此可认定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吴光伟辩称，期间菲尼尔公司从未向吴光伟主张过该款项。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菲尼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8月份至起诉期间向吴光伟主张过权利；在法庭指定的期间内菲尼尔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8月份至起诉期间向吴光伟主张过权利，现吴光伟提出菲尼尔公司所主张权利已经过诉讼时效，经审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故对吴光伟的辩称予以采信。另，菲尼尔公司庭审中陈述双方系合作关系，每一笔业务菲尼尔公司会给吴光伟一定数额的“提成款”。庭审中，菲尼尔公司提供的两份“提成款”证据发生在2012年和2013年，而本案涉案结算时间为2014年8月份，吴光伟不认可菲尼尔公司提供的证据系本案的提成款，对菲尼尔公司主张该两份证据载明的数额系本案的提成款不予采信。菲尼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就本案涉及到的青岛港款项问题吴光伟拿走了多少“提成款”，如果菲尼尔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吴光伟另外拿走了一定数额的“提成款”，那么本案吴光伟依法应当将63680元返还菲尼尔公司；如果菲尼尔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吴光伟另外拿走了一定数额的“提成款”，一审法院采信吴光伟的辩称，即本案63680元系“提成款”，故有理由认为此时菲尼尔公司就应知道涉案款项被吴光伟拿走的事实，且该636980元系本案的提成款。一审遂判决如下：驳回菲尼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6元，由菲尼尔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股东合伙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任何合伙人不得私自截留货款，吴光伟也在协议书上签字，应当接受上述协议的约束，不应私自截留63680元货款。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客观真实，该股东合伙协议书是基于徐州西子电器有限公司约定，与菲尼尔公司无关联性，且该协议系是约束合伙人，而吴光伟并非菲尼尔公司的合伙人，也不是该公司任职的正式人员，且吴光伟获得涉案6万多元款项不是私自截留，而是通过财务及上诉人的总经理夏飞同意后办理了相关借款手续，不属于私自的情形。被上诉人吴光伟向本院提交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与吴光伟手中持有的10万元欠条相互印证，欠条上记载的是货款59万元到公司账上，提成10万元，合同针对欠条签订的关于青岛港公司59万元货款的相关约定，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7月31日，印证上诉人刚才所称2014年之后吴光伟没有业务的虚假陈述。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所述系本案货款结算后吴光伟没有签订青岛港公司的合同项目，该证据与青岛港公司没有关联。被上诉人辩称菲尼尔公司和天隆公司签订系液压拉紧装置，天隆公司经营皮带运输机，其公司和青岛港公司配套必须要有液压拉紧装置，实际上它是总承包方，需要液压拉紧装置进行配套，最终合同使用地点还是青岛港公司，天隆公司不使用合同中的标的物。同时，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就涉案纠纷曾于2020年4月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出具不予立案的通知书。庭后，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20年9月7日徐州市公安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向菲尼尔公司实际负责人夏飞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开公（东）不立字〔2020〕14号}，该通知书载明，你（单位）于2020年4月27日提出控告的4.28职务侵占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并决定不予立案。另外，对于涉案争议货款是否经夏飞同意作为业务费用予以预支，吴光伟申请对夏飞进行测谎，菲尼尔公司及夏飞均明确表示不同意测谎，理由为受多种因素的影响测谎结论并不客观真实且测谎结论并不是法定证据类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8月青岛港公司通过持结算收款授权委托书的吴光伟向菲尼尔公司支付两笔货款，菲尼尔公司认为吴光伟仅向公司入账50万元，私自截留本案争议货款63680元，主张吴光伟返还该笔款项。吴光伟辩称当时已经菲尼尔公司实际负责人夏飞同意将该63680元作为业务费用预支并向公司出具借条，后该笔款项通过提成及差旅费予以报销，吴光伟抽回借条。首先，吴光伟陈述借支业务费用报销冲抵流程，与菲尼尔公司庭审陈述及菲尼尔公司提供吴光伟借款流水等事实相吻合。其次，菲尼尔公司称其公司多次向青岛港公司出售货物，从2012年至2018年菲尼尔公司与青岛港公司之间的交易明细能够看出，菲尼尔公司会在每笔货物交易或者收取货款后及时结算青岛港公司的现有货款；2014年8月青岛港公司支付涉案争议货款后，至2015年2月两公司之间有多笔货款结算往来，在此过程中菲尼尔公司应当与青岛港公司进行过结算对账，应当知晓青岛港公司已经通过吴光伟向其公司支付过涉案争议货款。如果吴光伟私自截留诉争货款，菲尼尔公司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显然，吴光伟关于菲尼尔公司已经同意其将该63680元作为业务费用预支的辩称理由更符合案件事实。再次，吴光伟系经过菲尼尔公司的授权领取结算货款，现菲尼尔公司认为吴光伟私自截留货款涉案犯罪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决定不予立案。最后，如前所述，至2015年2月菲尼尔公司应当知晓青岛港公司已经通过吴光伟向其公司支付了63680元的货款，菲尼尔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20年3月才知晓涉案权利受到侵害，本案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认定菲尼尔公司本案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菲尼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元，由上诉人徐州菲尼尔电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赵东平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