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查剑斌，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波，江苏盟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彪，江苏盟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顺英，女，198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冲，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查剑斌因与被上诉人宋顺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091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查剑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顺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顺英负担。查剑斌的上诉状记载的事实和理由：一、查剑斌与宋顺英从未实际签署过《代持股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代持股协议》真实有效，双方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二、查剑斌收到宋顺英20万元转账款并将该款项汇入查某1账户的行为系按照普惠保险指示操作，查剑斌仅为中间人，不负返还义务。一审判决查剑斌返还宋顺英投资款20万元及利息属事实认定不清。三、即使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查剑斌将包含宋顺英投资款20万元转入查某1账户，且查某1也已将该笔款项转入普惠保险，一审法院认定查剑斌未将宋顺英出资款转入普惠保险账户属认定事实不清。普惠保险已正式成立，并于2017年2月9日正式更名为查氏普惠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咨询），宋顺英的出资入股目的已经达成，其已成为普惠保险的隐名股东。故一审判决认定查剑斌未将宋顺英的20万元出资款汇入普惠保险银行账户，宋顺英的代持股目的无法实现属事实认定不清。二审庭审中，查剑斌的代理人代表查剑斌陈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查剑斌与宋顺英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有效这一点不再持有异议。本案中查剑斌与宋顺英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宋顺英确实将20万元打给了查剑斌，查剑斌也实际将所有的投资人的款项（含宋顺英的款项）以及剩余的注册资本金，均全部打入了普惠保险账户，因此查剑斌的出资义务已经完成，合法取得了普惠保险的股权。同时，查剑斌认为宋顺英也具有普惠保险隐名股东的身份。宋顺英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宋顺英要求查剑斌返还20万元的理由有二：（一）查剑斌没有履行代转款的义务，构成了根本违约，故宋顺英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本息；（二）标的公司筹建失败，根据代持股协议第12条约定，宋顺英有权要求查剑斌返还款项。3.查剑斌于上诉状中明确股权代持不存在，在代理人介入后，当庭又明确股权代持是存在的，存在巨大的矛盾，已构成虚假陈述。请求法院从严认定查剑斌的相关意见，并且着重以查剑斌本人意见为准，且基于以上事实，增加查剑斌的举证责任。宋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代持股协议》；2.判令查剑斌返还投资款2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欠款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查剑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8日，宋顺英（甲方）与查剑斌（乙方）签订《代持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查氏族人共同出资设立普惠保险。1.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其对公司出资所享有的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以自己名义对公司出资，作为显名股东，代为行使甲方所享有的对公司的权利。2.甲方将出资款20万元已经入账乙方指定账户，后由乙方以自己名义将该笔出资款打入公司账户作为注册资本金，视为甲方出资完毕。3.乙方系无偿为甲方代持，就此代持事项乙方不向甲方收取任何报酬。4.若公司筹建失败，乙方无息返还甲方的全部出资款，甲方无需承担公司筹建失败的任何风险。5.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解除代持股关系。宋顺英与查剑斌分别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字。该协议另注：公司承认宋顺英出资20万元享受公司联合发起人待遇，待股东分红时享有10万元的奖励。2016年6月6日，宋顺英向普惠保险银行账户汇入10万元；2016年6月23日，普惠保险向宋顺英银行账户汇入10万元及14.17元。2016年6月20日，宋顺英向查剑斌银行账户汇入10万元，并注明“宋顺英入股查氏普惠普惠保险”；2016年6月24日，宋顺英向查剑斌银行账户汇入10万元，并注明“宋顺英入股查氏普惠保险公司股金”。2016年7月6日，查剑斌向查某1银行账户汇入60万元，向普惠保险转账800万元；2016年7月21日，查剑斌向普惠保险转账2200万元。在一审法院(2019)苏1091民初29号案件中另查明，普惠保险于2016年7月2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公司于2017年2月9日名称变更为咨询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1600万元。2016年7月22日，普惠保险向查剑斌出具“股东出资证明”1份，载明：股东查剑斌，出资金额500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所占公司股份比例为10%，出资日期为2016年6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宋顺英与查剑斌之间签订的《代持股协议》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查剑斌应忠实地履行代理义务。查剑斌辩称其与宋顺英之间未签订过《代持股协议》，其对协议上的签名不申请司法鉴定，又称协议上的查剑斌名字是其字迹，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该协议，故对其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其次，《代持股协议》约定宋顺英将20万元打入查剑斌账户后，查剑斌以自己的名义将该笔出资款打入公司账户作为注册资本金。现查剑斌庭审中明确陈述未将宋顺英的20万元汇入普惠保险银行账户，而是将其汇入查某1银行账户。该行为与双方在《代持股协议》中的约定不符，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查剑斌已代宋顺英持有普惠保险股份。综上，因查剑斌的违约行为致使宋顺英签订《代持股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宋顺英要求解除《代持股协议》并返还投资款20万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宋顺英主张的利息，解除协议的通知自一审法院向查剑斌送达诉状副本时到达查剑斌，因一审法院向查剑斌邮寄诉状副本被退回，后短信通知其开庭时间，查剑斌直至本案庭审之日即2020年5月18日才知晓宋顺英的诉讼请求，故其应自2020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6%向宋顺英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查剑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顺英投资款20万元及其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宋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50元，由查剑斌负担。二审中，查剑斌提交的证据是：1.根据相关软件调查出的关于普惠保险的注册状况截图。2.江阴中正普信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复印件。证明：普惠保险成立的时间是2016年7月21日，是在宋顺英将款项转给查剑斌之后，同时也是查剑斌将所有的出资款打给普惠保险账户以后，故宋顺英和查剑斌均已经完成了出资行为。查剑斌已向公司完成了出资行为，合法取得了公司的股权，成为公司的显名股东。宋顺英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关联性不认可：抛开查剑斌的出资是否包含宋顺英的20万元不谈，查剑斌实际也没有真实完成出资义务，根据查剑斌自述的《查氏普惠成沦记》，查剑斌转给普惠保险的款项分为两个部分，一是800万元，一是2200万元，查剑斌自认该2200万元是过桥拆借的，仅仅为了验资当日能够通过。2.对于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理由同证据1质证意见。宋顺英提交的证据是：1.南京中院（2019）苏01民终1455号判决书。证明在该案中查剑斌同样是举证了60万的进账单、普惠保险不含公章的证明，南京中院认定：查剑斌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于2016年7月6日通过其所有的卡号为62×××71的账户打款到查某1的账户60万元，查剑斌认为该60万元中包含了查某2的14万元，且已经进入到了查氏普惠的公司账户，但是根据查剑斌提供的现有证据，《查氏普惠入股实际到账明细目录》没有任何签字盖章，也没有得到查氏普惠确认，不具有证明力。综上，另案的生效判决中法院同样否定了查剑斌将隐名投资者的钱投入标的公司账户，并且完成了代转款义务。2.《查氏普惠成沦记》，该证据是查剑斌于查某3案件中自己写的。其第七页的表格中，明确将宋顺英的20万元列入了“建军团队”，即查剑斌认为宋顺英的20万元是由查某1代持股的，说明查剑斌没有完成《代持股协议》约定的接收宋顺英的20万元并直接转入标的公司账户，并以其自己的名义作为名义股东代持股的义务。查剑斌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查氏普惠成沦记》中的表格虽然将宋顺英的20万元记录在“建军团队”，但这只是三个团队对于内部出资额记在谁名下的划分，只要该出资确实进入公司账户，且查剑斌本人认可宋顺英持有的股权，则宋顺英出资的目的就能够实现。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查剑斌将宋顺英的股权私自转让给了查某1代持。即便该20万元“业绩”记在查某1名下，也不妨碍查剑斌为宋顺英持有股权的事实。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宋顺英提交了普惠保险《发起人协议》《发起人申请回执表》《发起倡议书》，其中均有“如果在向江苏省保监局申请筹建后12个月内无法获得开业批准，视为筹建失败”内容。查剑斌对《发起人协议》《发起倡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本院要求双方陈述，普惠保险最终是否存在筹建失败的情形。查剑斌认为，该公司已经筹建成功，理由是，该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取得了工商营业执照，从法律层面，证明公司已成立，且完成了股东的出资。虽然公司未取得江苏省保监局相关营业牌照的许可，但这属于公司经营范围问题，不影响认定公司筹建成功。宋顺英认为，查剑斌于本案一审中对《发起人协议》《发起人申请回执表》《发起倡议书》的真实性表示了认可，该三份材料中对于筹建失败均有明确的、一致的认定，即如果在向江苏省保监局申请筹建后12个月内无法获得开业批准，视为筹建失败。是否筹建失败应以标的公司是否获得保险业从业资质为准，故普惠保险筹建失败。查剑斌在《查氏普惠成沦记》中自述：“……为了能让投资人有一个凭证，我跟公司商讨如何开具收款单给投资人，后来查某4说查某5律师说公司不能负债，不能开具收据，只有代持股份，这样我就请一个律师起草了代持股协议，公司就一直没有出具过任何收款凭证。当时为了不让投资人利益受到伤害，在代持股协议上多加了一条如果公司运营不成功，甲方无利息的退还给投资人全额投资款，这也大大地给投资人吃了一个定心丸……汇款时由于几位联合发起人的资金无法进入公司，当时查某4让我代接收一下云南宋顺英20万，湖北查某620万，南京查某220万（实际到账14万），四川查某75万。当时工商局找的人说股东不能多，以后管理不好管理，工商注册也难通过，最后公司决定以查剑斌代持入股3000万，查某8代持入股1000万，查某9（身份证为查某1）代持入股1000万。查某9当时现金只有940万元，查某4让我把宋顺英等人的59万+1万汇到查某9的账上……2017年2月9日，因查氏普惠保险经纪公司的牌照没能领取，只有把保险经纪公司更名为查氏普惠咨询服务公司。2017年10月17日查氏普惠咨询服务公司被停用……以上就是查氏普惠的成立到以失败告终的全过程……。”二审争议焦点为：宋顺英是否有权解除《代持股协议》并要求查剑斌返还投资款？本院认为，宋顺英有权解除《代持股协议》并要求查剑斌返还投资款。理由如下：其一，查剑斌一审否认与宋顺英之间存在代持股关系，二审期间又变更陈述称已经代宋顺英持股，查剑斌二审的陈述与其自书的《查氏普惠成沦记》中关于查剑斌将宋顺英的20万元汇给查某1，凑足查某11000万元的代持股的陈述相矛盾，加之查剑斌在一审以及上诉状中均否认与宋顺英存在代持股关系，本院对查剑斌二审的陈述不予采信。查剑斌未为宋顺英代持股，故宋顺英不能实现《代持股协议》的目的，有权解除《代持股协议》。其二，查剑斌认可《发起人协议》《发起倡议书》的真实性，其中明确约定“如果在向江苏省保监局申请筹建后12个月内无法获得开业批准，视为筹建失败”，现查剑斌认可普惠保险未获得江苏省保监局开业批准，符合约定的筹建失败的条件，故应当认定普惠保险筹建失败。其三，查剑斌在《查氏普惠成沦记》中自述系其请律师起草的《代持股协议》，为了不让投资人利益受到伤害，在代持股协议上多加了一条“如果公司运营不成功，甲方无利息的退还给投资人全额投资款”，现公司筹建失败，宋顺英依《代持股协议》约定有权要求查剑斌返还出资款。综上所述，查剑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查剑斌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蔡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