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旗，河南博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云，河南博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选。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天金，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德升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四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敏，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成龙因与被上诉人王家选及原审第三人河南德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成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旗、张成云，被上诉人王家选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天金及第三人德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家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王家选无证据证明其在涉案房屋查封前已支付全部房款，王家选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原审法院采信复印件是错误的。即使按王家选的陈述是顶账支付工程款，王家选也未提交建设工程合同、工程结算单、以房抵债协议等，一审法院未审查顶账的真实性。依据德升公司提交的证据，案涉工程施工单位是安阳市云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也不是王水顺。惠济区法院关于工程款的调解书及安阳法院关于王家选与侯婕的更名调解书均是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后，原审法院采信该两份调解书也是错误的。王家选在法院查封前也未和德升公司签订购房协议，王家选也无证据证明在案涉房屋查封前已合法占用该不动产，2019年7月10日，执行法官到案涉房屋张贴查封公告时，案涉房屋仍为毛坯状态。总之，王家选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王家选答辩称，工程款抵顶房款是很正常的，王家选是工程款抵顶房款，王家选在法院查封案涉争议房屋前已占有使用房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德升公司陈述，我公司已在一审开庭后将王家选提交的复印件的原件交给法院，我公司认可房子已抵给王家选。王家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位于河南省房产的强制执行措施，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李成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0日，德升公司与案外人王水顺签订《“金荣·盛景濠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王水顺以单价16000元、总价5691840元的价格购买位于户，建筑面积约为355.74㎡的房产一套。2011年4月27日，德升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内容载明“兹收到王水顺21#-01-01交来认购房款5691840元（顶账）”。就上述同一房产，王家选与德升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签订《“金荣·盛景濠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德升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内容载明“兹收到王家选21#-01-01交来房款5691840元。注：原收据8023879，原名王水顺，现更名，房款抵外墙干挂工程款”。就上述同一房产，德升公司与案外人侯婕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金荣·盛景濠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德升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内容载明“今收到侯婕交来房款5691840元。注：原收据4011980收回作废，原名王家选现更名侯婕”。王家选提交的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的（2018）豫0505民初2236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内容载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如下协议，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一、被告侯婕于2018年9月30日前将其名下位于郑州市迎宾路、香山路、金桥路交汇处金荣盛景濠庭小区21号楼1单元东户房屋在河南德升置业有限公司的手续变更至原告王家选名下；二、河南德升置业有限公司协助原告王家选与被告侯婕变更上述房屋手续；三、其他各方互不追究；四、案件受理费51643元，减半收取计25821.5元，由原告王家选负担”。李成龙诉德升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的（2016）豫0108民初1464号判决书内容载明“李成龙于2011年9月25日购买德升公司开发的位于面积355.74平方米房屋一套，应付房款569184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购房合同。李成龙自2011年9月25日起分四次陆续支付购房款共计201.12元。因房屋未向李成龙交付使用，2012年3月29日，德升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在2013年3月29日前为李成龙调整合适房屋。”该判决判令“一、解除李成龙与河南德升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口头房屋认购协议；二、河南德升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成龙返还房屋认购款201.1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0万元”。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的（2019）豫0108民初501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载明“原告王家选、王彪诉称：2011年4月，原告承揽了被告德升公司“金荣濠庭”外墙石材装饰及零星装饰工程，此项工程已于2013年1月份竣工，并已验收合格。经双方结算，该工程总造价为49464038.78元，并出具了结算书。2014年8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工程欠款还款协议书》，约定德升公司最迟于2016年6月1日前将剩余款项8578618.78元支付完毕……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河南德升置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原告王家选、王彪工程款8578618.78元，并自2016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11月29日，德升公司出具《证明材料》一份，内容载明“案涉房产至今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的原因在于我公司修改了规划设计、拖欠政府相关部门税费等原因，导致该房产一直无法办理网签备案手续”。另查明，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人李成龙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德升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时，王家选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解除对王家选位于河南省郑州市迎宾路、香山路、金桥路交汇处金荣·盛景濠庭小区21号楼1单元东户房产的查封，并停止对该房产的评估、拍卖。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豫0108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王家选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判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有无权利以及该种权利与申请执行人据以申请执行的权利相比，哪一个应当得到优先保护。李成龙与德升公司之间就盛景濠庭11号楼02-02号房屋于2011年9月25日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后李成龙起诉德升公司，法院判决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口头房屋认购协议。李成龙依据生效判决在执行程序中执行到了德升公司与案外人王水顺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金荣·盛景濠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中所涉及的21号楼1单元东户的房屋，该房屋是王水顺通过顶账的方式取得，但目前仍登记在德升公司名下。德升公司称导致该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在于德升公司，王水顺无过错，且该房屋已完成了交付。就王水顺、李成龙与位于21号楼1单元东户的房屋所存在的具体关系而言，王水顺基于房屋认购协议对该房屋取得权利，而李成龙与德升公司之间就另一套位于11号楼02-02号房屋曾存在口头房屋认购协议，该协议被依法解除后，德升公司应向李成龙返还11号楼02-02号房屋的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故李成龙作为11号楼02-02号房屋的购房人，对21号楼1单元东户的房屋不存在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李成龙基于21号楼1单元东户的房屋登记在德升公司名下，而德升公司未向李成龙履行债务，故要求执行该房屋，但李成龙对德升公司享有的是请求返还购房款的债权。结合全案证据，德升公司在2011年就已将该房屋出售给了王水顺，后王水顺将该房屋处分给了王家选，王家选与德升公司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书。王家选是作为与德升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房屋买受人对房屋所享有的权利性质应属于物权期待权，即对于已经签订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在已经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虽然尚未取得合同标的物的法定物权，但赋予其类似物权人的地位，其对物权的期待权具有排除债权执行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王家选对21号楼1单元东户房屋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优于李成龙基于与德升公司解除案涉11号楼02-02号房屋的认购协议书而对德升公司享有的债权。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原告要求停止对位于河南省房屋的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对该房产查封的诉讼请求，本案裁判文书生效后，可另行提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停止对位于河南省房屋的执行；二、驳回原告王家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40元，减半收取计13920元，由被告李成龙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王家选提交的2011年4月27日编号为8023879号王水顺顶账认购款5691840元的收据及2013年9月24日编号为4011980号王家选房款5691840元抵王水顺外墙干挂工程款收据均为复印件且无德升公司印章。王家选向法庭提交的王水顺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金荣·盛景濠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王家选于2013年9月24日签订《“金荣·盛景濠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及案外人侯婕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金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均为复印件。案涉争议房屋在2016年6月20日被原审法院查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即使因德升公司一审庭审后向法院提交了三份认购协议书的原件，该三份认购协议书可以被采信，该三份协议书则证明案涉争议房屋被查封时，就该房屋与德升公司签订认购协议的是侯婕而非王家选，王家选提交的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的（2018）豫0505民初2236号民事调解书及王家选于2018年9月23日与德升公司签订的《“金荣·盛景濠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均系案涉房屋被查封后形成，不足以证明王家选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上述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并无工程款抵顶购房款的约定，王家选提交的编号为8023879、4011980的两份收据均无德升公司印章，编号为4009826的收据系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后德升公司出具，王家选提交的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的（2019）豫0108民初5016号民事调解书系案涉争议房屋被查封后作出，经审查王家选提供的该5016号民事调解案件的卷宗，该卷宗中无施工日志等施工现场形成的资料，本案诉讼中，王家选也未提交施工日志等施工现场形成的资料，综合分析王家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已形成合法有效的以房抵债协议，也不足以证明王家选已支付全部房款。王家选提交王水顺的证言拟证明案涉房屋钥匙已于2012年3月交付王水顺，王水顺在2013年将钥匙又交付王家选，但王家选在原审法院（2019）豫0108民初5016号民事案件中称案涉其施工的“金荣濠庭”外墙面石材装饰及零星装饰工程于2013年1月份竣工，在工程竣工前，德升公司已将钥匙交付王水顺显然不合情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王水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钥匙在2012年已交付王水顺。王家选提交的其他拟证明其已占有该不动产的证据系案涉争议房屋被查封后形成，不足以证明在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综上所述，王家选提交的证据形成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争议房屋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上诉人李成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家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家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  钟晓奇审判员  徐国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刘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