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博，男，198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黑龙江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8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佩，辽宁君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文博因与被上诉人王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文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被上诉人王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博上诉请求：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认定案件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一）被上诉人王强与辽宁天豪饮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豪公司）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杨文博的行为构成典型的“受托人以自身名义代理委托人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形；2018年1月16日，王强将诉争40万元汇给杨文博，同日，杨文博将该款汇入天豪公司，并以其自身名义和天豪公司签订了借贷合同，本金为40万元，期限为一年，年利率为14%。大连鼎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了连带保证；天豪公司按年利率14%的利息标准于2018年4月17日、7月16日、10月16日和2019年1月16日向王强支付了用款利息56000元（四笔，每笔14000元）后，杨文博立即将代收的上述利息支付给了王强。杨文博、王强的行为符合间接代理的法定情形。诉争的40万元借款合同的主体应为王强和天豪公司，而杨文博应为王强的代理人，以自己的名义代理王强与天豪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二）杨文博与王强的借条应认定为成立未生效：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曾经存在委托投资的法律关系”，那么基于曾经存在的委托关系，就应当继续认定案涉40万元的借款是杨文博基于委托关系而代王强出借给天豪公司的，进而确认案涉40万元借款已经由王强通过杨文博出借给了天豪公司，并已经支付完毕，否则，委托投资关系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在杨文博受托以自己名义向天豪公司支付王强的出借款并和天豪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起，王强作为合同实际权利人和天豪公司的借贷合同已经成立、生效并已实际履行，而在此前提下，原审法院又认定案涉款项“转化为”杨文博和王强之间的借款，显然与其之前所认定的事实存在根本矛盾，且无法解释，没有王强和杨文博共同协商将王强借给天豪公司的钱转借给杨文博的任何证明，并且杨文博也当庭否认其与王强存在借款关系或者债权转让关系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杨文博和王强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案当中，只有杨文博出具的借条，而没有王强付款的事实（案涉的40万元借款，是在原审法院已经确认了双方存在代理合同的情况下，结合杨文博账户流水，已经支付给了天豪公司），故该借条因缺乏实际履行的生效要件而未生效。二、原审判决对于涉案利息和本金的认定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原审法院认定王强和杨文博存在借贷关系是根据杨文博出具的欠条，而欠条并非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然借条未约定利息，那原审法院认定利息的标准从何而来？根据原审当中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14%的利息标准，是天豪公司在借款合同当中确定的，而根据法院判决，原审法院认定杨文博出具借条后，代理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杨文博对其出具的借条承诺14%的利息。借条上没有任何有杨文博承担天豪公司的债务的约定和记载，并且由天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就是王强，因此，王强和杨文博均没有将天豪公司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和合意，原审法院认定的所谓法律关系的“转化”显然是错误的。原审庭审当中，根据案外人杨东雪和王强的离婚协议，以及天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王强对于案涉款项是其本人通过杨文博出借给天豪公司的投资款的事实是知晓认可的，可以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杨文博和王强之间的间接代理关系。王强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辽0202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与案外人签订理财合同后，在2018年3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并亲笔签名，且借条所载40万元即为上诉人1月16日收到被上诉人银行转账40万元。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融资担保公司从业人员其明知出具借条的含义及法律后果。此前不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自借条出具之日应为双方自愿合意通过签署借条的方式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借条签订后双方形成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清楚，继而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二、借条签署后，上诉人实际仍按年息14%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系履行借条项下义务。根据借条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仍按年息14%的利息分四笔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转账14000元合计56000的这一实事实，可以确认双方虽未书面约定利息，在实际履行中存在且形成利息支付合意。原审判决认定借条出具后，双方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的行为基于借条产生，与原委托投资无关的这一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此外，除上述转款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向被上诉人多笔转款均系偿还被上诉人其他理财款项或借款与本案无关，相关事实和证据均已在原审中查明。同时，原审判决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应依据其与案外人签署的借款担保合同向案外人追索其债权。综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后，双方法律关系即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在履行借条项下义务过程中支付利息并无不当。请求贵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4%计付）；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原告王强将40万元汇到被告杨文博银行账户内。当日，被告杨文博（出借人）与辽宁天豪饮品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以下简称天豪饮品）、大连中鼎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保证人、以下简称中鼎信）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借款金额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16日，借款期限内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4%。贷款利息按每3个月支付14000元。中鼎信作为保证人为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本金以及利息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2018年3月8日，原告王强（放款人）与被告杨文博（借款人）签订借条，载明：金额40万元；期限：2018年3月16日-2019年3月16日，为期1年。2018年4月17日、7月16日、10月16日、2019年1月16日被告分四笔每笔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14000元总计转入56000元。另查，被告杨文博自2015年6月12日至今系中投科技信息（大连）有限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曾经存在委托投资的法律关系。但被告以自己名义对外出借款项一个多月之后出具了案涉借条，借条内容系被告书写，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均系本人所签，被告亦不否认借条中记载的40万元与1月16日银行转账的4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被告又未提供出具借条以后双方仍按委托投资法律关系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的相关证据，故应当认定原被告双方通过签订借条的方式重新确定了权利义务关系。被告辩解双方系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是王强授权杨文博为其投资理财，所有法律后果应由王强承担。该辩解不能成立，借款担保合同系被告杨文博而非王强以个人名义与他方签订，被告系此合同的权利义务人和相对人，王强对此合同的相对方既不享有权利也无需承担义务，否则就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在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条后，双方之前的法律关系已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至于王强与杨东雪离婚协议中对案涉40万元的性质如何约定及杨东雪个人对4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均不影响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和合法有效。被告辩解双方从来就没有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而且即使在出具借条之后双方仍按委托投资的法律关系各自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双方签订了借条就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了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此后，双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均应视为基于借条所产生，被告向原告按季度支付14000元应视为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年利率14%）。被告还辩解未从代原告投资理财中获利，所得收益均如数支付给原告，原告曾以实际出资人的身份直接找借款人天豪饮品催要款项，即便被告上述辩解属实，亦不能否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被告与借款人天豪饮品之间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此外，被告提供了一份由天豪饮品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王强于2019年1月15日与企业取得联系，表明自己是40万元的实际投资人（经与担保公司核实属实）。双方约定月底还清全部本金。后因公司出现严重运转困难，对中鼎信方面投资人做出《延期还款计划》但被王强拒绝。根据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除加盖单位印章外，还应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但本案的情况说明无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该证据在法定形式要件上存在严重瑕疵，原告亦不认可该证据，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的辩解或不能成立，或不能形成对原告诉请的抗辩。原告的各项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文博偿还原告王强借款本金40万元；二、被告给付原告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4%计算）。上述被告应偿付原告之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0275元（含案件受理费7755元、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杨文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强与辽宁天豪饮品有限责任公司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16日王强将40万元汇到杨文博银行账户内，2018年3月8日双方形成借条，明确约定借款金额为40万元，故双方之间已经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杨文博与王强的借条应认定为成立未生效，但没有提供法律依据，从双方的借款、还款情况看，应认定为有效。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四次向被上诉人转账每次利息14000元，其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认可按照年利率14%支付利息，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按季度支付14000元应视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利息（年利率14%）并判令上诉人承担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4%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文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5元，由杨文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王 虹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