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03民初2671号 原告：池冬星，男，195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告：何志方，男，194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一一，浙江咏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茅春香，女，195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告：叶西杰，男，195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第三人：尤琪，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第三人：徐苓棋（曾用名：徐延），男，199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两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军，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池冬星、何志方与被告茅春香、叶西杰及第三人尤琪、徐苓棋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池冬星、何志方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一一，第三人尤琪、徐苓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茅春香、叶西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池冬星、何志方提出诉讼请求称：一、撤销被告叶西杰与第三人尤琪于2015年6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撤销被告叶西杰与第三人徐苓棋于2015年6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三、撤销被告茅春香与第三人徐苓棋于2015年6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四、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6万元；五、由被告与第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被告存在债权与债务关系。1、被告叶西杰分别于2013年1月1日、2013年1月24日、2013年3月11日、2014年5月29日分四次合计向原告池冬星借款人民币160万元。2016年10月19日，（2016）浙1003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叶西杰返还借款160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原告池冬星依法提起强制执行，2017年7月17日，（2017）浙1003执137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确定被告叶西杰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被告茅春香、叶西杰于2015年5月11日与台州市黄岩程鹏健康用品厂（以下简称程鹏厂）共同向原告何志方有息（月利率1.2%）借贷人民币42.8万元。2016年7月12日，（2016）浙100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茅春香、叶西杰与程鹏厂共同返还借款42.8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原告何志方依法提起强制执行，2017年1月16日，（2016）浙1003执43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确定被告茅春香、叶西杰及程鹏厂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案的本次执行程序。二、两被告的资产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关系。1992年9月21日，原城关联合塑料包装厂（以下简称联合厂）由被告茅春香担任法定代表人，取得了坐落原城关镇桥上街138-1号之六间平房（地号4-28-41）房产所有权证。1996年5月26日，被告叶西杰与案外人洪荷花、王官根创设浙江黄岩虹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洲公司），其中被告叶西杰出资24万元，占40%股份，洪荷花、王官根各出资18万元，分别占30%股份。被告叶西杰担任法定代表人。2005年3月22日，联合厂将位于台州市黄岩区××街××号占地面积580㎡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虹洲公司。2010年2月3日，被告叶西杰以出资36万，占股份60%，被告茅春香以出资24万，占股份40%的方式共同经营虹洲公司。2011年期间，虹洲公司以黄岩国用（2011）第01802494号土地使用权证，载明拥有坐落黄岩区××街××号××西城街道桥上街138-1号）之572.8㎡工业用地（地号01／-108-000-01159-000，图号018108）。2015年期间，黄岩区××街道××街××号纳入黄岩城区金带路改造工程项目拆迁范围，包括补偿各项费用和金额以及商业用房、住宅用房等在内，拆迁整体价值不低于人民币600余万元。三、被告存在恶意处分公司资产与股权，损害原告合法利益的行为。2015年6月23日，两被告在未清偿两原告债务的情况下，二人恶意串通，决定对外转让其在虹洲公司的全部股权。其中由被告叶西杰将其所持50%公司股权以30万元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尤琪，将其所持10%公司股权以6万元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徐苓棋，被告茅春香将其所持40%公司股权以24万元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徐苓棋，并于2015年6月25日办理了虹洲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由第三人尤琪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21日，虹洲公司以所谓于2011年7月10日与联合厂达成《厂房转让协议书》（附购房付款之《收款收据》）购得桥上街138-1号房产，且相对方拒不配合过户登记为由提起诉讼，双方于起诉当日即以（2015）台黄民初字第1440号民事调解书方式达成调解结案。2018年12月3日，台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该案以台检民（行）监（2018）33100000103号民事抗诉书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9年1月17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浙10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再审。2019年6月14日，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以（2019）浙1003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虹洲公司与联合厂之间在2011年7月10日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厂房转让协议书》及《收款收据》并不真实，故判决撤销（2015）台黄民初字第1440号民事调解书，驳回虹洲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另经查明，被告与第三人在2015年6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并无股权转让价款的流转发生，所谓的“股权转让”亦为不实行为。虹洲公司发生股权变更登记后，在公司的股权与权力结构中，第三人尤琪担任执行董事，第三人徐苓棋担任监事。2016年12月20日，虹洲公司易名为台州市黄岩越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梦公司），完成了自然人企业从两被告夫妻资产蜕变成两第三人的资产之规避法律的过程，以致两原告不能依法实现债权的法律后果。综上，足以反映出两被告与两第三人恶意串通，制造出卖地产与股权转让之虚假事实，企图通过诉讼、调解、股权转让与变更登记等方式来抽逃两被告名下资产，达到无资产可供执行之目的。这从实质上势必会导致两原告作为债权人索偿债务、实现债权的可能性完全丧失。被告与第三人的行为是一种以恶意手段达到规避法律责任的不法行为，严重损害了善意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故原告特提起诉讼。 第三人尤琪、徐苓棋答辩称：一、第三人不清楚原、被告间债务问题。二、原告诉称2015年6月23日，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系虚假，不符合事实。两第三人与两被告间就股权、土地、房产转让以300万价格达成有关协议，款项构成是房屋13.48万元、土地226万元、注册资金60万。后来在15年10月份，两被告向第三人移交不动产的时候又多要了第三人10万元，第三人实际支付310万元。故被告与第三人间《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不成立的。第三人与被告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转让行为真实，且第三人支付了相应的对价310万元。当时虹洲公司的实际资产就是580㎡的工业用地和破旧的房子。在桥上街这个地块，580㎡的工业用地，工业用不起来、商业用不了，实际价值也就值两三百万；房子不值钱。在股权转让时，第三人委托第三方评估土地价值为118万，而第三人实际支付了310万。第三人支付的转让价格与市场价格吻合，不存在恶意串通，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叶西杰、茅春香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原、告及第三人的身份信息各一份；（2016）浙1003民初3112号及（2016）浙100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2017）浙1003执1379号之一及（2016）浙1003执43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各一份；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各一份；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虹洲公司股东会议决议（2015年第1次）、股权转让协议（三份、复印件）、虹洲公司股东会议决议（2015年第2次）、虹洲公司章程、变更登记情况、越梦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各一份；（2015）台黄民初字第144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2019）浙1003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黄岩城区金带路改造工程单位非住宅拆迁置换房产补偿协议》一份。第三人尤琪、徐苓棋提交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台州银行汇款单二张、农村信用社存款单一张、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一张；收条二张；借款凭证、执行和解协议及民泰国银行业务凭证各一份；虹洲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中信华评报［2015］第192号一份；证人尤某、喻某当庭所作的证人证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第三人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予以确定。对于第三人提交的借款凭证、执行和解协议及民泰银行业务凭证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证。对于被告提交的台州银行汇款单、农村信用社存款单、建设银行存款凭条、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定。结合证人证言的陈述、《股权转让协议》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记载的转让金额，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第三人为购买两被告在虹洲公司的股权、虹洲公司的土地房屋共计支付310万元的事实。对于第三人提交的《浙江黄岩虹洲实业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不予认证。 本院经审查，查明以下事实： 1996年5月26日，虹洲公司成立，投资人为叶西杰（出资24万，占股40%）、王官根（出资18万，占股30%）、洪荷花（出资18万，占股30%），法定代表人叶西杰。2010年2月3日，虹洲公司投资人变更登记为茅春香（出资24万，占股40%）、叶西杰（出资36万，占股60%）。2005年3月22日，联合厂将位于台州市黄岩区××街道××街××号占地面积580㎡，原土地使用性质为工业用地的划拨土地转给虹洲公司，出让人台州市黄岩区国土资源局、转让人联合厂、受让人虹洲公司三方签订《台黄国土补合（2005）5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同年4月8日，虹洲公司取得该地块黄岩国用（2005）第01800519号国有土地工业用地使用权证书，于2011年期间变更登记为黄岩国用（2011）第01802494号（备注股东份额变更），登记面积为572.8㎡。地上建筑物仍登记在联合厂名下（台房权证黄字第1××1号），未行变更登记。 2015年5月24日，叶西杰、茅春香与尤琪、徐苓棋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将虹洲公司拥有的黄岩国用（2011）字第01802494号工业用地及相对应房产、资产、附属配套设施转让给尤琪、徐苓棋，转让款226万元。2015年6月23日，茅春香与徐苓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茅春香将其持有的虹洲公司40%的股权以24万元转让给徐苓棋。同日，叶西杰与尤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叶西杰将其持有的虹洲公司50%的股权以30万元转让给尤琪。同日，叶西杰与徐苓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叶西杰将其持有的虹洲公司10%的股权以6万元转让给徐苓棋。尤琪、徐苓棋分别于2015年6月10日、8月19日、10月30日以转账、现金存款的方式支付155万元、65万元、80万元、8万元。茅春香、叶西杰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尤琪购买房屋、土地款总金额310万元。2015年6月25日，虹洲公司投资人从叶西杰、茅春香变更登记为尤琪、徐苓棋，尤琪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20日，虹洲公司名称变更为越梦公司。 2015年7月21日，虹洲公司以其于2011年7月10日与联合厂达成合意，向联合厂购买得位于台州市黄岩区××街道××街××号房产，但联合厂不配合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10日的《厂房转让协议书》和收款时间为2011年7月11日的联合厂出具的《收款收据》各一份，诉请要求联合厂协助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双方于起诉当日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以（2015）台黄民初字第144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后台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前述《厂房转让协议书》、《收款收据》系伪造，上述调解书应予撤销，故提起抗诉。本院以（2019）浙1003民再1号立案审理，并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2011年7月，虹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叶西杰而尤琪既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时的尤琪不可能代表虹洲公司与联合厂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且联合厂于2011年7月11日所收取虹洲公司13.48万元的厂房转让款亦并非真实存在，双方之间在2011年7月10日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原审调解时虹洲公司提供的《厂房转让协议书》和《收款收据》不真实，判决撤销（2015）台黄民初字第1440号民事调解书，驳回虹洲公司的诉讼请求。 叶西杰、茅春香、程鹏公司共同向何志方借款42.8万元，并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2%。何志方于2016年3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作出（2016）浙100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程鹏厂、茅春香、叶西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何志方借款本金42.8万元及从2015年5月1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后何志方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因程鹏厂、叶西杰、茅春香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2016）浙1003执43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叶西杰分别于2013年1月1日、1月24日、3月11日、2014年5月29日向池冬星借款85万元、20万元、25万元、30万元，合计160万元。池冬星于2016年5月1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作出（2016）浙1003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叶西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池冬星借款16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后池冬星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叶西杰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浙1003执137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7年4月25日，尤琪代表越梦公司与台州市黄岩北区建设指挥部签订金带非字［2015］第41号《黄岩城区金带路改造工程单位非住宅拆迁置换房产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越梦公司坐落于黄岩区××街道××街××号的房屋，系金带路改造工程项目拆迁范围内；拆除建筑面积46.35㎡，房屋货币补偿金额27810元；室内装饰、零星装饰、零星项目、附属物等其他项目补偿金额488372元；因拆迁造成生产营业损失、过渡房费及搬迁安装费等一次性补助费77427.3元，合计补偿金593609.3元；拆迁红线内的工业用地面积421㎡置换同地段220㎡的划拨用地商、办、住房屋，其中临街（路）商业用房（一层）建筑面积46.31㎡，住宅用房建筑面积92.62㎡等。 现原告池冬星、何志方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至本院，引发本案纠纷。原告方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0元。 另查明，程鹏公司投资人亦为叶西杰、茅春香。 本院认为，虽然（2019）浙1003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与第三人间于2011年7月10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2011年7月11日的《收款收据》系虚假，但并未审查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作出判断。被告与第三人间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应撤销，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撤销权的相关规定判断认定，该条文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各方争议的是：叶西杰、茅春香是否无偿或低价转让虹洲公司的股权、工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本案被告与第三人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总计为60万元，与工商登记的认缴出资额一致；《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工业用地、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转让价款为226万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两第三人实际支付给两被告的虹洲公司股权、工业用地及建筑物的转让款应为310万元，并非无偿转让，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且第三人知道该情形。同时原告亦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对原、被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知。故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本院认为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池冬星、何志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池冬星、何志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洪金献 人民陪审员  沈英姿 人民陪审员  王仙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 助理  陈苏苏 代书 记员  王佳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