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白 水 县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527民初1320号   原告李小凤，女，汉族，1969年12月22日出生，住陕西省白水县，现住白水县，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勤，陕西正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天明，男，汉族，1961年3月5日出生，住陕西省白水县，现住白水县，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才，陕西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小凤与被告王天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小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11月5日签订的《石子厂承包权买卖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购买款20万元整；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损失5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11月5日签订了一份《石子厂承包权买卖协议》，约定XX镇XX村东片股份石料厂（采矿许可证）自己的石山开采和土地承包权卖给乙方，金额20万元整”，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即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购买款。原告多次催促被告移交采矿许可证，被告却一直没有移交，多年来因采矿许可证事宜，原告无法正常经营该石子厂。后原告前往相关政府部门咨询查阅，才得知被告的石子厂根本没有采矿许可证，如果经营属于违法行为。原告找被告协商沟通处理此事，被告以种种理由和借口推诿，甚至让原告到纪委或法院去告他，原告认为，被告隐瞒事实真相，将无合法手续的石子厂出卖给原告，导致其利益受损，故诉至本院。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石子厂承包权买卖协议》一份，拟证明被告并未按协议向原告提供采矿许可证，致使原告一直无法生产；2、收条一份，拟证明双方口头达成初步协议后，原告向被告支付5万元定金；3、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原告根据协议已向被告付清协议约定款项20万元，双方还就采矿许可证进行过沟通。   被告王天明辩称，一、案件基本事实是2010年10月份，被告将石子厂的所有财产出售给西安一姓杨的开发商，约定售价18万元，违约金2万元，合同签订后购买人支付定金2万元。次日，原告李小凤和成某某找被告要求购买石子厂，让被告想办法把西安人退了，并愿意替被告承担违约金2万元。当日，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原告以20万元的价格购买石子厂，并当即向被告王天明支付现金5万元。后被告将2万元定金和2万元违约金退赔给西安人，并给村委会交了10年的费用3.5万元，给原业主杜某甲5万元费用，给农户土地租赁费2.5万元；2010年11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石子厂承包权买卖协议》。依据该协议，王天明将石子厂的财产及现有的与村委会、原业主、农户的同意经营十年的手续以作价20万元出售给原告，原告李小凤当即向被告付款10万元。双方进行了手续和财产移交，其中财产有合同上注明的破石机两台、40铲车一辆以及其他零星设备，零星设备包括大小撬杠、大小铁锤、圆筛、压风机、架子车四五辆、铲车配件、还有平板房四间等，电户一直挂在原业主杜某甲名下。李小凤实际两次支付转让款15万元，合同签订资产移交后一个多月原告索要剩余5万元时，原告称将煤出售后支付。协议签订资产手续移交后多年来原告从来没有找过王天明。二、针对原告诉讼请求部分，首先，被告认为协议有效。签订协议时原被告对该石子厂未取得营业执照，也没有采矿证的事实都十分清楚，协议并没有约定应提供营业执照或采矿证。协议实为石子厂当时所有财产的买卖协议，所涉及财产及用地手续均属被告出资取得，其财产转让并不存在违法之处。其次，被告当年因周转困难，将石子厂的设备和手续是低价变卖给了李小凤，价格是原告自己定的。被告处理与村委会、原业主、原农户经营十年的手续实际支付了11万元，实际上20万元不足弥补被告的直接损失。同时，自签订协议到2020年6月份原告起诉将近10年之久，期间双方无任何联系，原告占有并出售了石子厂的全部财产，原告的起诉不符合事实，同时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费应由原告负担；三、合同签订当日双方就进行了财产和部分手续的移交，双方对无采矿许可证这一事实十分清楚，如果有采矿许可证，原告用100万元也买不到这个石子厂，石子厂是露天的，当时的情况原被告及当地居民都是十分清楚的，根本不存在被告隐瞒事实真相的情形。由于国家当时对微型石子厂管理比较松，XX镇XX村文化河就有好几个这样的微型石子厂，手续都是经村组同意，给村组交承包费、给农户交土地租赁费就可以小量生产。综上，原告的起诉不符合事实，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建议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为支持其主张，被告王天明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8月31日调查笔录及杜某乙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就石子厂手续及财产进行了交接，后吴**将石子厂的财产变卖时清偿了当时看门人杜某乙部分工资；2、2020年9月2日谈话笔录及证人杜某甲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只需要经村上、所占土地农户以及杜某甲同意并交清费用石子厂就可以转让，除炸药管理需审批外，不需要办理手续就能正常生产。协议签订后吴**曾找过该厂创办人杜某甲，让其以后帮忙照看石子厂，并答应支付给报酬，后吴**叫来收废铁的切割并变卖厂子设备时被杜某乙阻挡，杜某甲出面沟通后，吴**当场支付给杜某乙工资后他们才同意将设备拉走；3、杜水行证明一份，拟证明王天明转让石子厂到村上办理了相关手续；4、杜某乙与小胡的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收废品的小胡经人介绍到石子厂收购设备，老板是吴**，当时去石子厂拉设备的时候被两个人挡过，其中一个是杜某乙、另个是杜某甲。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石子厂承包权买卖协议》及被告书写的收条，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原告就采矿许可证找被告进行过沟通，被告也承认已分三次收到20万元购买款。被告质证认为，根据市场实际情况该协议即使不含设备和原业主承包费外，光一个采矿许可证100万元也办不下来，从协议标的20万元来看被告不可能承诺给原告办理采矿许可证。本院认为，被告质证时未就其分次收取20万元款项的情况作出明确表态，视为默认，其也未有证据证明余款原告未支付，对其辩称原告未支付余款5万元的意见不予采信。协议第一条虽有采矿许可证字样，但协议第二条就被告应当提交的手续并不包括原告一直强调的采矿许可证，原告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被告还应当向其提交采矿许可证，故对录音资料的证明目的部分予以采信。2、对被告提交的四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杜某乙证言应以当庭陈述为准，调查笔录不一致的部分不认可，证人能回忆起来十余年前被告带领两个人是成某某和李小凤，这个信息应当是被告方提示和提供的，另外证人证明原告接手后一直未生产；证人杜某甲当庭陈述王天明将石子厂转让给原告方时，他没有参与协议签订和谈判过程，协议约定的内容及该协议的履行情况他应当不清楚，证人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建议不予采信；录音资料中证人身份信息不详，证人未到庭证言真实性无法考证；杜水行证明也不具有关联性，按照行规和村上的习惯要通过村组等同意与本协议没有关系，证人本人没有到庭，出具证明的身份情况不明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杜某乙、杜某甲及胡慧峰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应予采信。   根据以上认证意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原告李小凤与被告王天明系熟人关系。2010年原告李小凤听蒲城一办石子厂兄弟说石子厂生意能做。后经打听得知被告王天明出售其位于白水县原冯雷镇白堡村东片石子厂，原告便径直找到被告协商购买事宜。双方经协商当即达成口头协议，原告自愿支付给被告20万元的价款购买被告经营的石子厂，并立即支付给被告5万元现金。当时，原告的同学也做石子厂生意，原告从其同学口中了解到只要有采矿许可证，石子厂生意肯定好做，在原被告签订协议前几天，原告曾去石子厂亲自查看过。2010年11月5日原告与其男朋友成某某一同到被告王天明家，原被告即签订《石子厂承包权买卖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当即支付给被告10万元现金，被告依据协议向原告提交了村上开具的山皮承包协议、农户土地承包协议及与杜某甲经营权承包协议，并将原告及其男友成某某拉到石子厂交接有关手续和石子厂的财产，也向看门人杜某乙言明之后工资由新老板支付。2010年11月19日被告曾向原告出具收到5万元现金的收条一份。原告购买石子厂后并进行实际生产经营。之后，原告男友成某某将石子厂的设备和其他财产出卖给废品收购人胡慧峰，胡慧峰自行对设备进行切割后拉运时，被石子厂看大门的杜某乙阻挡，胡慧峰便打电话将成某某叫来，成某某支付给杜某乙部分工资后，胡慧峰才将收购的设备等废品拉走。2020年6月8日原告曾找被告让其办理采矿许可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石子厂承包权买卖协议》是否有效？本案原被告虽经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石子厂承包权买卖协议》，但该协议内容涉及矿产资源开采权的问题，被告将石子厂的承包权以买卖方式转让给原告，其实质是转让采矿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六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经依法批准才可以将探矿权、采矿权转让他人。而被告作为自然人，在没有取得采矿权许可的情况下，违法将石子厂的开采权转让给同样不具备采矿相应资质的自然人，转让也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未经审批的随意开采行为势必破坏生态系统，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虽然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允许个人采挖零星分散资源和只能用作普通建筑材料的砂、石、粘土以及为生活自用采挖少量矿产”。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九条规定：“开采零星分散矿产资源和用作建筑材料的砂、石、粘土的，可以不进行可行性研究和设计，但是应当有开采方案和环境保护措施”。因而经营者均应当依法申请，经批准办理合法手续，并经相关部门的科学规划，在许可范围内方可合理开采经营，能够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为无效。   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返还或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请求权的范畴，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由于被告提出时效抗辩，应依法审查本案的诉讼时效。原告在签订协议前已经对石子厂的相关情况进行充分了解，深知采矿许可证的重要性，但在签订协议时，虽就被告应当提交给原告的相关手续以协议条款专项载明，但其中并不包括最重要的手续---采矿许可证，说明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对该石子厂没有采矿许可证的事实是清楚的，也应当知道没有采矿许可证会使其权益受损的后果，故协议签订时诉讼时效已经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应当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那么诉讼时效已于2012年11月份届满。因当时本地石子厂若能借机生产利润非常丰厚，出于侥幸心理原告怠于及时主张权利，在国家对矿产资源管理以及环境保护日益加强的新形势下，原告才提起本案之诉。原告提供证据证明2020年6月份曾找被告为其办理采矿许可证，但该法定事由并未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提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告起诉确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其要求被告返还其购买款20万元并赔偿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李小凤与被告王天明于2010年11月5日签订的《石子厂承包权买卖协议》无效。   二、驳回原告李小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蔚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员  董晓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