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浙江杏林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帅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耀宗，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布文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赵笛熙。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南圣立康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布文菊，总经理。上诉人浙江杏林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布文菊、赵笛熙、原审第三人河南圣立康实业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杏林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耀宗、被上诉人布文菊、赵笛熙、原审第三人河南圣立康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布文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杏林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杏林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9月24日，原审第三人河南圣立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立康公司）成立，被上诉人布文菊、赵笛熙各认缴出资135万元，且认缴期限均为2035年9月23日。2019年3月4日，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应当支付上诉人杏林堂公司欠款。2019年10月18日，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02执2236号执行裁定，以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法院通过查控发现，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账户一直没有资金流入，且中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为由将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均说明该公司已经停止经营。鉴于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且不申请破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6条的规定，上诉人杏林堂公司作为债权人以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符合加速到期的条件，应当追加被上诉人布文菊、赵笛熙为被执行人。一审判决认为不应当追加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中，上诉人杏林堂公司提交了（2019）豫0102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书、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布文菊用自己微信账户收取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货款，该情形属于法定代表人与公司之间财产混同，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布文菊与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财产混同，未追加被上诉人布文菊为被执行人，亦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布文菊辩称，一、根据银行流水，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成立后被上诉人布文菊作为公司股东向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的对公账户陆续注入资金，上诉人杏林堂公司称被上诉人布文菊没有出资是不正确的。二、被上诉人布文菊与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具备偿还能力。赵笛熙辩称，一、被上诉人赵笛熙在2016年12月已经离开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离开时和公司约定公司后续的有关债权债务与被上诉人赵笛熙无关，而本案的债权债务发生在2018年。二、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一直是合法经营且在正常经营，不存在找不到公司的情况，公司的债权债务不应涉及股东，且股东的出资义务期限截至2035年9月23日前，上诉人杏林堂公司申请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没有道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圣立康公司述称，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有能力清偿所欠上诉人杏林堂公司的债务，不应当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上诉人杏林堂公司称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账户没有资金流入，公司已经不经营是不正确的。事实上，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一直与其他公司有经济往来，并且与被上诉人布文菊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杏林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2、追加布文菊、赵笛熙为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96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3、布文菊、赵笛熙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圣立康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即（2019）豫0102民初1963号案件所判定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4、布文菊、赵笛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2月14日，杏林堂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圣立康公司返还货款，支付利息，并承担诉讼费。该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9）豫0102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判决：圣立康公司向杏林堂公司返还货款100000元，并自2018年8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二、上述案件生效后，圣立康公司未自动履行给付义务，杏林堂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向该院申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作出（2019）豫0102执2236号执行裁定，认为通过网络查询和传统查询均未发现被执行人圣立康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已穷尽执行措施，申请执行人杏林堂公司也未能向该院提供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且同意对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该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三、后杏林堂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追加布文菊、赵笛熙为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该院受理后查明，圣立康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设立登记，首次股东会决议中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该资金出资于2035年9月23日前足额缴纳完毕。该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布文菊以货币方式出资135万元、出资比例占45%、出资时间2035年9月23日前；股东赵笛熙以货币方式出资135万元、出资比例占45%、出资时间2035年9月23日前；股东苏宝沣以货币方式出资10万元、出资比例占10%、出资时间2035年9月23日前。”该院依法作出（2020）豫0102执异18号执行裁定，认为被申请人作为被执行人圣立康公司的股东，该出资义务为认缴出资，其认缴出资时间为2035年9月23日前，因此，三股东的出资义务并未到期，故驳回杏林堂公司的异议申请。四、杏林堂公司对上述（2020）豫0102执异18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圣立康公司称已向杏林堂公司给付执行款13500元，但就此并未向该院提供相应证据。杏林堂公司仅认可收到圣立康公司执行款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对股东“出资义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从该规定可以看出，股东的出资义务是：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而缴纳期限则依公司章程规定。故前述规定中“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或“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均应是指“应缴纳而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或“应履行而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可以看出，本案中，原告杏林堂公司要求追加被告布文菊、赵笛熙为被执行人，从本质上来讲，系主张认缴制出资股东加速到期出资义务。该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且原告杏林堂公司并未向该院举证证明其主张布文菊、赵笛熙出资加速到期存在其他法定事由，其执行异议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杏林堂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原告杏林堂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填报时间为2020年6月2日，圣立康公司2019年度报告中载明：股东苏宝沣、赵笛熙、布文菊认缴出资额分别为30万元、135万元、135万元，认缴时间均为2045年9月24日，认缴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二、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布文菊、赵笛熙应当追加为（2019）豫0102执223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理由为：首先，执行法院通过网络查询和传统查询均未发现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穷尽了执行措施，已依法作出（2019）豫0102执2236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其次，虽然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被上诉人布文菊、赵笛熙各自135万元出资的认缴时间至2035年9月23日前，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20年6月2日填报的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2019年度报告中股东苏宝沣、赵笛熙、布文菊认缴出资时间又变更为2045年9月24日。在此情况下，虽然被上诉人布文菊、赵笛熙作为公司股东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享有期限利益，但鉴于执行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未发现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终本执行，而被上诉人布文菊、赵笛熙作为股东在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的债务产生后延长了出资期限，有违公司资本充实原则，客观上损害了上诉人杏林堂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符合加速到期的要件，应当认定为出资不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杏林堂公司以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即被上诉人布文菊、赵笛熙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的，应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不应追加被上诉人布文菊、赵笛熙为（2019）豫0102执223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布文菊、赵笛熙承担责任范围及方式。本案系在执行程序中引发的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异议之诉案件，则股东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承担责任的方式及责任范围须严格遵循法定原则。在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布文菊、赵笛熙自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成立后至今，实际出资均为0元，而被上诉人布文菊、赵笛熙的出资义务均为135万元，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布文菊、赵笛熙应分别在135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原审第三人圣立康公司所负债务向上诉人杏林堂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浙江杏林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二、追加布文菊、赵笛熙为浙江杏林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河南圣立康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执行案号为（2019）豫0102执2236号]的被执行人，二人应分别在未履行135万元出资范围内对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原审第三人河南圣立康实业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向上诉人浙江杏林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三、驳回浙江杏林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共计5040元，均由原审第三人河南圣立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执异18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范亚玲审判员  朱长勇审判员  张 晔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胡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