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春国，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重庆御城环保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松，湖南阳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女，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苏州浩欧博生物医药销售有限公司重庆片区销售员，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异，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春国因与被上诉人王玲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8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谭春国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撤销案涉《离婚协议书》，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裁定中止诉讼，后于2020年11月4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春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在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财产分配方案和一方违约后的替代方案，但一审法院仅认定《离婚协议书》中的借款事实，未就借款不能偿还时以物抵债的约定作出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的事实，《离婚协议书》关于上诉人未如期还款，名下的车、房产等所有资产无条件过户给被上诉人用于冲抵债务的约定具有补偿性质，双方已形成相互抵销债权债务的合意。王玲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并非上诉人本人签名，申请对该借条的笔迹进行鉴定。2.双方交易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不足20万，被上诉人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已向上诉人出借45万元的事实，且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系车辆未过户的违约责任，而非民间借贷的利息约定，属认定事实不清。3.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提出有新的财产线索未加入分配，并提出反诉要求一并处理，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调取证据或出具律师调查令，导致上诉人无法证明新的财产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准确：1.一审法院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利息主张，但未审查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适用法律不准确。2.因上诉人欲另案提起撤销《离婚协议书》的诉讼，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却径直作出判决。现上诉人已另案起诉撤销案涉《离婚协议书》，该案的审理结果足以影响本案审理，故请求二审法院本案中止审理。王玲辩称：借条和《离婚协议书》上均有上诉人本人签名，且有相应的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出借款项已实际交付，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谭春国依据《离婚协议书》偿还王玲借款40万元及逾期利息1100元（计算至一审起诉之日）；2.谭春国支付违约金1万元，暂计算至一审起诉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3日，王玲与谭春国登记结婚。2016年5月12日，谭春国给王玲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现借到王玲现金45万元，于2016年8月22号偿还，如逾期未还愿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xxxx区房屋面积108平方米交对方处理，对方有权对房屋采取买卖，借款方全方位配合，所卖房款全部归王玲所有。”2019年7月25日，双方登记离婚。登记离婚的协议中第三条夫妻婚前财产处理约定：双方共同确认，各自名下所有的一切婚前所有的固定资产、存款、股权、投资等，一切资产归各自所有。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异议并进行权利主张。男方借女方婚前财产45万元，已偿还5万元，现欠40万元。经双方协商，男方（谭春国）承诺按如下方式偿还上述借款：1.在2019年7月31日之前还款10万元；2.2019年10月31日前还款10万元；3.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20万元。若男方未如期还款，男方名下车、房产等所有资产无条件过户给女方用于冲抵债务。第六条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之后，男女双方均需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故意拖延办理离婚登记证、房屋车辆过户等相关协议约定手续，违约方须每日向对方支付1000元作为补偿付费用，直至相关手续办妥为止。截至王玲起诉之日，谭春国既没有归还过借款，也未用财产冲抵债务。一审法院认为，王玲与谭春国签订并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夫妻婚前财产处理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谭春国没有按照《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时间分期归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王玲起诉之日应当认定谭春国分期支付王玲的借款全部到期，谭春国应当承担归还借款并支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双方约定若一方违约，违约方每日向对方支付1000元违约金的约定过高，且本案具有民间借贷的性质，其违约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的规定，调整为民间借贷的年利率24%标准支付借款利息。支付利息的期限为谭春国违约之日至付清借款时止。谭春国在一审庭审中答辩称《离婚协议书》书中的借款关系并非真实的、金额不属实的抗辩理由，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谭春国违反了《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婚前债务给付的约定，应当承担向王玲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谭春国返还王玲借款40万元、给付借款利息6000元（2019年8月1日至10月30日期间，10万元×2%/月×3月）及给付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限谭春国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给付义务。二、驳回王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6元，减半收取648元，由王玲负担48元，谭春国负担600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谭春国提出其已在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起诉申请撤销案涉《离婚协议书》，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经查，谭春国已就撤销《离婚协议书》一事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起诉，因其未按时缴纳诉讼费而按撤诉处理。本院已因此中止审理一次，现谭春国再次以此理由申请中止审理。因谭春国尚未取得撤销之诉再次立案的依据，且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对争议的《离婚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属本案审理的基本事实，故对谭春国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离婚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谭春国与王玲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婚前和共同财产均作出处分。从该《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对借款数额、还款方式、逾期还款的后果均作了明确约定，谭春国认可该约定的真实性，且未提出该协议书订立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该《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谭春国与王玲均应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至于谭春国提出另有财产未纳入分割，亦并不导致案涉《离婚协议书》无效，其可另案诉讼主张权利。关于利息。王玲主张谭春国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对违约金数额予以调减，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约定，本案所涉款项具有借款性质，故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利息予以认定违约金数额是正确的，应予维持。谭春国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谭春国提出借条签名不真实，要求对该借条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经查，借条的内容与《离婚协议书》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王玲要求谭春国履行的是《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借条仅是本案辅助证据，故本案无对借条笔迹进行鉴定的必要。对谭春国申请笔迹鉴定的要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春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谭春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现委书 记 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