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9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闵小军，男，1977年1月3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忠，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牙生江吐尔地，男，1980年7月10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尧，新疆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闵小军因与上诉人牙生江吐尔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闵小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忠，上诉人牙生江吐尔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闵小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牙生江吐尔地向我赔偿损失79,500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17日，案外人马静与我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由马静购买乌鲁木齐市××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合同是有效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至2018年5月10日，涉案房屋出售7年后，因牙生江吐尔地拒绝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导致我违约，并赔偿案外人马静损失79,500元，这部分损失是由牙生江吐尔地的行为直接产生的，应当由牙生江吐尔地向我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牙生江吐尔地辩称，不同意闵小军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我和闵小军之间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闵小军私自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他人，由此造成的损失与我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闵小军的上诉请求。 牙生江吐尔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闵小军对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我与闵小军之间从未签订过《房屋转让合同》及《收条》。我二人是朋友关系，2011年，由于我需要资金购买涉案房屋，因此向闵小军借款。双方协商以涉案房屋交付闵小军使用15年的租金抵偿我的借款，之后，闵小军向开发商交纳了157,706.86元的房款，我将房屋交给闵小军使用。一审庭审中，闵小军称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开庭又拿出书面合同，其陈述前后矛盾，法庭不应采信。且闵小军在与案外人马静的案件中也从未提及与我签订过书面合同，闵小军系职业放贷人，其不可能出现丢失或遗忘合同的情形；二、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4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当被采信。403和4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前后矛盾，且《房屋转让合同》中签名的书写习惯与我平常的书写习惯不符，系伪造签名。庭审中，鉴定人员的质证意见明显具有偏向性，失去了鉴定意见的公正性和公平性，其意见不应被采纳；三、我向闵小军交付房屋只是为了偿还垫付的借款。2018年7月闵小军的代理人与我的电话录音也可以证实我是借钱购房，从未有出售的意愿。我生活贫困，居无定所，应当保障我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闵小军辩称，不同意牙生江吐尔地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牙生江吐尔地与我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的事实客观存在，牙生江吐尔地所称双方为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同时，牙生江吐尔地是在2011年9月28日申请房屋的，而双方买卖房屋的时间是2011年11月30日，从时间上来说，牙生江吐尔地并非是借我的款项去购买房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牙生江吐尔地的上诉。 闵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牙生江吐尔地立即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价值20万）；2.判令牙生江吐尔地赔偿损失79,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31日，闵小军与牙生江吐尔地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牙生江吐尔地）将位于××路经济适用房转让给乙方（闵小军）；转让价款为157,626.86元+税费等相关费用+10,000元；付款方式：甲方向售房部缴纳购房款时，按甲方实际需向售房部缴纳的购房款157,626.86元及其他税费，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另乙方向甲方支付余4,000元，待甲方向乙方实际交付房产证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款；该房屋为经济适用房，可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时，由甲方无偿协助乙方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和公正手续；甲、乙方之间就该房屋转让行为，不受任何第三人干预，无论何种原因，甲方终止售房或者收回房屋，按乙方已实际支付费用的三倍，甲方向乙方予以返还；乙方所付款中除房价款157,626.86元外，另承担的相关费用为售房部所收取的税费及与该房有关的设施，入住费；售房部向甲方交付房屋时，甲方向乙方实际交付房屋；本协议订立后，与上述房屋有关的所有权属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当日，闵小军向新疆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交纳157,706.86元购房款，80元备案登记费，合计157,706.86元。牙生江吐尔地向闵小军出具一份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闵小军购房款190,000元。闵小军于2011年11月4日，向物业公司交物业费、有线电视安装费、装修垃圾清运费、公共设施修理费、工本费，合计650.6元。2011年12月5日交房产契税1,576.27元。闵小军将该房屋取得后，于2011年11月17日与案外人马静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将涉案房屋以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马静，因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通过法院，双方解除房屋转让合同，并由闵小军向案外人马静赔偿损失79,500元。另查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牙生江吐尔地以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闵小军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不是其所签订的为由申请，对房屋转让合同中的笔迹和指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所，对牙生江吐尔地所签的笔迹和指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2日做出恒正司鉴（2019）文痕鉴字40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房屋转让合同其上甲方处牙生江吐尔地签名是牙生江吐尔地本人手写形成；于2019年12月5日做出40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房屋转让合同中甲方牙生江吐尔地签名处的指纹、该合同第三条“4000元”上的指纹、落款处甲方签名处的指纹不是牙生江吐尔地手指所留；落款为2011年10月31日《收条》中收款人牙生江吐尔地签名处的指纹不是牙生江吐尔地手指所留。鉴定结论出来后，牙生江吐尔地对403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称本人的手写习惯可以看出，每次手写都会在中间加一个点隔开前后，闵小军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中都没有这个点，申请重新鉴定。经庭审查明，牙生江吐尔地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乌鲁木齐市经济适用住房认购确认书和2011年12月5日交房屋契税款的收条中均没有用点隔开姓名前后，与闵小军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中所签名相符。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开庭审理时，通知鉴定人出庭将鉴定程序和过程进行解答，鉴定人对双方当事人的发问进行了答复。涉案房屋于2011年12月2日已登记，2019年10月15日取得权属证书，产权证号为，新（2019）乌鲁木齐市不动产权第××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闵小军与牙生江吐尔地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只是违反了2007年11月19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展和改命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中国人民银行共同发布实施的《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的相关规定，但该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于有效协议。《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下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借名人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登记人（出名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可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已经住满5年的经济适用房，业主现在可以依照目前市场价格进行出售，但出售后业主需按房屋成交额的10％补缴综合地价款。按市场价格出售已购经济适用房的，需凭契税完税凭证、房屋所有权证、住房转让合同等证件到房屋所在地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交易、产权过户手续即可。本案中，就牙生江吐尔地符合经济适用住房购买条件，2011年10月，闵小军以牙生江吐尔地名义交付涉案房屋的所有房款，闵小军在该房已住满8年。按照上述规定牙生江吐尔地应协助闵小军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闵小军要求牙生江吐尔地立即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对于闵小军要求牙生江吐尔地赔偿79,500元的诉讼请求，因闵小军购买涉案房屋时，该房屋属于禁止交易时段，闵小军在明知的情况下将该房屋出售给他人，闵小军本身存在过错，造成的损失应闵小军自行承担。牙生江吐尔地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法庭质证，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鉴定人的解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中有牙生江吐尔地本人的签字确认，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牙生江吐尔地的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牙生江吐尔地协助闵小军立即办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东瑞北路736号城建瑞禾园小区1栋2层1单元202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需要补缴综合地价款由闵小军负担）；二、驳回闵小军要求牙生江吐尔地赔偿损失79,500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闵小军向法庭提交：1.《瑞禾园1号楼房产证领取明细》，用于证实牙生江吐尔地已经在物业公司领取了房产证。2.证人马红刚的证言，用于证实牙生江吐尔地与闵小军之间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借贷关系。牙生江吐尔地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但认可在物业公司领取房产证的事实。牙生江吐尔地向法庭提交：专业模仿签名笔迹网的网页截图2份，用于证实笔迹仿造存在鉴定无法识别的可能。闵小军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闵小军向法庭提交的《瑞禾园1号楼房产证领取明细》为复印件，且牙生江吐尔地对该证据不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但牙生江吐尔地认可其在物业公司领取了房产证的事实，故对闵小军出示该证据要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牙生江吐尔地向法庭提交的网页截图与本案无关，且存在笔迹模仿的网站不能直接证实本案牙生江吐尔地在《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中的签名系伪造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闵小军要求牙生江吐尔地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有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2.闵小军要求牙生江吐尔地向其赔偿损失79,500元，有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闵小军向法庭提交了其与牙生江吐尔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条、房产公司开具的契税收条、备案登记费收据原件等证据，足以证实其与牙生江吐尔地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现牙生江吐尔地认为其与闵小军之间实为借贷关系，则应由牙生江吐尔地向法庭举证证明该事实。但一、二审庭审中，牙生江吐尔地既未向法庭提交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据，也为向法庭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闵小军之间系借贷关系。而牙生江吐尔地与闵小军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由闵小军直接支付房款、持有房屋契税、备案登记等费用票据原件的行为，与借贷法律关系中当事人之间的行为习惯亦不相符，故，对牙生江吐尔地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牙生江吐尔地认为《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其本人签署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一审中，法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牙生江吐尔地在《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上牙生江吐尔地的签字和指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签字均为牙生江吐尔地本人书写，指纹非牙生江吐尔地本人的指纹。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字迹鉴定及指纹鉴定的相关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鉴定结论应予采纳。牙生江吐尔地对403号鉴定意见书虽不认可，但并未向法庭出示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充足证据，故，对牙生江吐尔地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从鉴定结论来看，《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上的签名和指纹虽不一致，但签名系牙生江吐尔地本人所写，结合闵小军交纳房款、持有房屋契税、备案登记等费用票据原件的事实，以及证人马红刚的证言，本院对闵小军与牙生江吐尔地之间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对牙生江吐尔地称其与闵小军之间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就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的《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系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其辖区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意见，不应在本案中适用，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闵小军主张的损失问题。闵小军在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即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本身存在过错。故，对闵小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闵小军、牙生江吐尔地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闵小军已预交的1,787.5元由其自行负担，牙生江吐尔地已预交的3,538.14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瞿佩茹 审判员 庞 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