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晓春，女，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刚，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硕，男，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锦鹏，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女，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锦鹏，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洋，男，199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上诉人舒晓春因与被上诉人杨硕、被上诉人杨丽、原审第三人周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舒晓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硕、杨丽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20万元、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7月31日起，以欠付购房款2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为25900元）、支付律师服务费5万元，并由杨硕、杨丽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剥夺舒晓春合法诉讼权利。本案一审于2020年9月11日上午9时开庭审理，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对于有争议的事项，即第三人向舒晓春出具的《欠条》，要求舒晓春七日内向法庭提交该书证，否则将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但是，本案判决书落款时间为9月15日，舒晓春收到民事判决书时间为9月18日18时，经查询，该份判决书邮出时间为9月17日，一审法院对舒晓春指定的举证期没有届满，一审程序违法，剥夺舒晓春的诉讼权利。二、本案一审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双方及第三人之间有口头协议，售房首付款由第三人及中介保管，且中介是个自然人，仅仅依据中介向舒晓春支付过款项并出具《欠条》就认定口头协议约定的事实存在。但杨硕、杨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欠条》，是第三人坐在某会议室手持欠条拍照，内容模糊不清，凭肉眼是无法判断书面内容的，一审法院也给予七天指定举证期由舒晓春来核实该内容，其次，一审庭审后舒晓春将留存欠条与杨硕、杨丽举证欠条相比对，外观形式、字体格式均不一致，由此可见，杨硕、杨丽所提交的证据系伪造。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杨硕、杨丽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债务转移，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变更至债权债务纠纷是错误的。从舒晓春角度来看，在未收到全部售房款时，第三人主动表明愿意替杨硕、杨丽承担债务，舒晓春没有理由反对，且第三人对杨硕、杨丽购房款债务的加入，并不能直接推断舒晓春免除了杨硕、杨丽按合同约定付款的义务。债务的转移属于权利的重大处分行为，根据合同法必须经债权人同意，不能根据推定来认定，第三人出具《欠条》系单方行为，舒晓春由始至终都没有同意杨硕、杨丽退出原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杨硕、杨丽辩称，2019年6月，三方达成了一个口头三方协议，因为当时中介说银行审批贷款审批不下来，把钱给中介托管，所以杨硕、杨丽把36万元给中介了。舒晓春当时也在场，但是没有说什么。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洋陈述，三方协议不是在一起谈的，周洋跟舒晓春说买方的36万元要在周洋这里监管，过户之后再给她。周洋跟买方说首付款36万元要打给周洋监管。周洋是分别跟两方谈的。36万元中有20万元被周洋赌博输了。对舒晓春的上诉不发表意见。舒晓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硕和杨丽向舒晓春支付购房款20万元；2.杨硕和杨丽向舒晓春支付违约金25,900元（自2019年7月31日起，以欠付购房款2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3.杨硕和杨丽向舒晓春支付律师服务费5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杨硕、杨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硕、杨丽为购买舒晓春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常青花园2区4村14栋1单元6层3室房屋（武房权证市字第**号号），通过第三人作为居间人，促成各方居间买卖事宜。2019年6月19日，舒晓春作为出卖人、杨硕和杨丽作为买受人签订《武汉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房屋成交价款100万元；杨硕和杨丽应于2019年6月19日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2019年6月20日支付第二笔购房定金8万元，于贷款审批通过后过户当日见不动产权收件单时支付购房款40万元，剩余房款50万元杨硕和杨丽以贷款方式支付；任何一方违反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义务的，每逾期一日，违约方按房屋总价款的万分之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因合同违约产生诉讼，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交通费等费用。合同还对各方权利义务作出详细约定。同日，舒晓春、杨硕和杨丽与第三人签订《武汉市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第三人为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宜提供居间服务，居间服务费由杨硕和杨丽承担。合同签订后，杨硕和杨丽于2019年6月19日、20日共向舒晓春支付定金10万元。2019年6月24日，舒晓春配合杨硕和杨丽到银行办理房屋按揭贷款手续。2019年7月30日，双方在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舒晓春、杨硕、杨丽及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杨硕、杨丽将购房首付款36万元交由第三人保管，待房屋过户后再由第三人向舒晓春支付该首付款的口头约定的事实。结合第三人的陈述、杨硕、杨丽已向第三人支付36万元、第三人向舒晓春转账16万元并出具欠条的事实，依法认定上述口头约定的事实存在。杨硕、杨丽已依约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项，舒晓春要求杨硕、杨丽再支付购房款2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舒晓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9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020元，合计4739元，由舒晓春负担。二审中，舒晓春提交证据一：舒晓春与杨硕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杨硕告知舒晓春首付款36万元交到银行，舒晓春与杨硕之间没有协商将首付款交由周洋保管，以及在2019年12月，杨硕表示以车抵押贷款10万元用于支付房款。证据二：舒晓春与周洋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周洋告知舒晓春首付款36万元以杨硕办理抵押后由银行支付，以及周洋欺骗舒晓春首付款36万元在银行，舒晓春没有协商将首付款交由周洋保管。经质证，杨硕、杨丽对上述证据认为不是新证据，内容不完整，均不予认可。周洋对证据二予以认可，对证据一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有原始聊天记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周洋对证据二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一中的聊天内容与证据二中的聊天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9年7月6日，杨硕、杨丽向周洋转账36万元。2019年10月22日，周洋向舒晓春出具《欠条》，表明其愿意向舒晓春支付36万元。2019年10月27日，周洋向舒晓春支付10万元。二审另查明：杨硕、杨丽在一审中提交证据照片，拟证明杨硕、杨丽多次向周洋讨要购房款。在舒晓春与杨硕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在2019年10月，杨硕、舒晓春均以为36万元仍在贷款银行。在2019年12月26日，在舒晓春告知杨硕准备走法律途径解决案涉20万元纠纷后，杨硕表示周洋爸妈想办法借10万元，杨硕以车做抵押贷款10万元。在舒晓春与周洋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周洋从2019年8月至10月期间，一直告知舒晓春36万元仍在银行，尚未放款。二审还查明：舒晓春与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载明舒晓春因本案需向该事务所支付服务费5万元。本院认为，杨硕、杨丽及周洋虽均主张存在三方口头协议，由杨硕、杨丽将首付款36万元支付给周洋，房屋过户后，再由周洋向舒晓春支付36万元。该主张实质上属于债务转移的性质。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杨硕、杨丽及周洋主张的该口头三方协议并不存在。理由如下：一、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但在本案审理中，杨硕、杨丽及周洋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舒晓春同意免除杨硕、杨丽支付该36万元首付款的义务而由周洋来承担。二、根据杨硕、杨丽及周洋在二审中对三方协议形成的陈述来看，首先，其内容相互矛盾。杨硕、杨丽称达成三方协议时三方都在场，但周洋却称其是分别跟杨硕、杨丽，舒晓春分别商谈。其次，杨硕、杨丽及周洋陈述的内容中只涉及到36万元由周洋监管的事情，并无舒晓春同意该36万元转由周洋支付的内容或意思表示。三、根据舒晓春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周洋的质证意见来看，周洋是对双方均谎称该36万元一直在银行而非在其手中，该事实与杨硕、杨丽及周洋所称三方协议显然自相矛盾。四、在一审中，杨硕、杨丽提交了证据照片，拟证明其多次向周洋讨要购房款。若三方协议真实存在，则杨硕、杨丽应知晓其将该36万元支付给周洋后，便无须再向舒晓春支付首付款，而应由周洋支付。因此，杨硕、杨丽在一审中拟证明其多次向周洋讨要购房款的行为显然与其主张的三方协议相互矛盾。五、从舒晓春与杨硕的聊天记录中的2019年12月26日杨硕表示周洋爸妈想办法借10万元，杨硕以车做抵押贷款10万元的内容来看，到此时，杨硕仍愿意以车抵押贷款向舒晓春支付10万元。杨硕此行为显然与其所称的三方协议亦自相矛盾。六、从情理、逻辑上来看，债权人接受债务转移通常是因为新债务人较原债务人具有更强的履行债务能力。但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周洋履行债务的能力高于杨硕、杨丽。在此情形下，舒晓春接受三方协议，转由周洋履行支付36万元的义务可能性极小。故综合上述几点，杨硕、杨丽及周洋所称三方协议并不存在，周洋向舒晓春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债务加入，杨硕、杨丽仍需向舒晓春支付剩余首付款20万元。杨硕、杨丽未按约支付，构成违约，应按约支付违约金。舒晓春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对于舒晓春主张的律师费，虽舒晓春提交了代理合同，但未提交支付凭证，故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已判决该20万元由杨硕、杨丽支付，故舒晓春不得再向周洋主张本案诉请。杨硕、杨丽可另行向周洋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舒晓春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二、杨硕、杨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舒晓春支付购房款2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7月31日计算至该购房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舒晓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47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39元，均由杨硕、杨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李健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