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926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冷德冬，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邹侗，男，1979年7月7日出生，汉族，武汉吉亿联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户籍地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林华，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奉民，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张玉江，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汉**纱帽街银莲路**。上诉人冷德冬因与被上诉人邹侗、张玉江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冷德冬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邹侗、张玉江支付合同款60万元给冷德冬；二、判令邹侗、张玉江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经营协议合同》不是单纯的居间合同，而是合作经营合同。冷德冬不仅促成了邹侗、张玉江与航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达建设集团）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还向施工现场派驻施工管理员，监督管理邹侗、张玉江施工。《经营协议合同》约定的“前期费用”不是居间报酬，而是邹侗、张玉江能把项目承接下来进行施工的前提，是三人进行合作经营需要支付的费用。因为该项目劳务部分已经有其他班组在施工，如果不将该施工班组的费用结清，邹侗、张玉江不可能进场施工，航达建设集团也不可能与邹侗、张玉江签订合同。冷德冬不仅支付了30万元给前期施工的班组，还在与航达建设集团谈判，合作经营期间进行监督管理，协调邹侗、张玉江与航达建设集团和业主方中国人民解放军空降兵医院的关系方面支付了近60万元。因此《经营协议合同》第三条第3项才将前期费用固定为90万元。一审判决将其定性为居间报酬与事实不符。邹侗、张玉江两人施工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给航达建设集团和业主方中国人民解放军空降兵医院造成严重损失，导致航达建设集团解除与邹侗、张玉江的劳务分包合同，按照《经营协议合同》第5项、5第四条第4项的约定，冷德冬对此不承担责任。邹侗、张玉江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冷德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侗、张玉江向冷德冬支付合同款60万元；2、判令邹侗、张玉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邹侗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冷德冬返还邹侗20万元费用；2、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均由冷德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冷德冬与邹侗、张玉江就介绍邹侗、张玉江承接案涉建设分包工程事宜进行洽商。2019年3月24日，邹侗向冷德冬转账汇款200,000元。同年3月25日，邹侗又向冷德冬转账汇款100,000元。2019年3月26日，冷德冬（甲方）与邹侗、张玉江（乙方）签订《经营协议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协助下承揽到航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空降兵医院经济适用房工程劳务专用分包工程……该项目由乙方组织人员、机械、材料施工……乙方将前期所有费用补偿给甲方，前期所有费用固定为90万元。补偿前期费用支付时间约定为：劳务专业分包合同签订时支付30万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空降兵医院经济适用房主体完成15层给付20万元，主体完成封顶时给付20万元，分包工程完工时给付20万元……如甲方原因不能签订合同，乙方不补任何费用给甲方。如乙方签订后，施工达不到业主要求，甲方有权提出解除合同，乙方支付给甲方前期费用不退回……如果工程不能签到合同，本协议自行失效。乙方所产生费用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其后邹侗与航达建设集团的项目经理王某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王某在出庭作证时陈述称，航达建设集团是案涉中国人民解放军空降兵医院经济适用房工程的承建方，王某是航达建设集团的项目经理，为案涉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通过冷德冬的介绍王某代表航达建设集团与邹侗签订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的承包施工总面积为24,00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490元，但该工程的架空层施工完毕后，经湖北省质监局检测发现承重结构的核心砼存在质量问题，航达建设集团遂与邹侗解除了劳务分包合同。现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航达建设集团向邹侗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邹侗、张玉江认同证人王某证言中关于解除劳务分包合同的事实，但对其余证言有异议，认为邹侗与航达建设集团先后签订了两份劳务分包合同，而并非一份，且上述两份合同均未加盖航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工程质量问题系由前任承包人造成，并非邹侗施工班组施工出现质量问题。其后，冷德冬与邹侗、张玉江因工程中介费或“前期费用”的支付问题发生争议，本案纠纷遂起。一审法院认为：冷德冬与邹侗、张玉江签订的《经营协议合同》中约定的所谓“前期费用”实为居间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可见居间活动所促成的合同应当是依法成立的合同，亦即应当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本案中邹侗作为自然人并不具有相应的建设施工资质，其与航达建设集团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故冷德冬要求邹侗、张玉江支付剩余居间报酬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邹侗与航达建设集团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邹侗、张玉江基于其真实意思自愿向冷德冬支付了部分先期费用（居间报酬），而该先期费用中也包含部分居间活动费用，而且邹侗、张玉江实际完成了部分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实现了其部分预期经济目标，故邹侗、张玉江要求冷德冬返还该先期费用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冷德冬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邹侗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冷德冬负担。案件受理费反诉部分计2,150元由邹侗、张玉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一审已查证事实无异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经营协议合同》项下90万元“前期费用”支付问题，冷德冬、邹侗分别于一审提出了相反的诉讼请求，冷德冬要求继续支付剩余60万元，邹侗要求继续返还仍未返还的20万元。一审判决作出后，冷德冬提出了上诉，邹侗未上诉，本院视为其已服判息诉，仅针对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邹侗、张玉江是否应继续向冷德冬支付其所称60万元下欠“前期费用”。《经营协议合同》不仅仅包含居间合同关系，是一个复合型的合同，但是综合合同关于“邹侗、张玉江作为共同的乙方，在甲方冷德冬帮助下承揽到分包工程”的约定，以及“乙方应补偿冷德冬‘前期所有费用’，若因冷德冬原因不能签订合同，乙方不补任何费用给冷德冬”的约定，“前期费用”完全系冷德冬撮合缔约、提供居间服务的对价，与冷德冬上诉所称的合作经营无关。一审判决将《经营协议合同》中约定的“前期费用”认定为居间报酬，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冷德冬无证据证实，其撮合邹侗、张玉江与航达建设集团就所指工程签订了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其关于由邹侗、张玉江继续支付60万元下欠“前期费用”的请求，欠缺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冷德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冷德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李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