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670111658T，住所地泰州市江洲南路**。负责人：刘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美，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龙珍，女，1966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稷，男，1988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北京盈科（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磊，男，1988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泰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龙珍、马稷、吴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2民初5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险泰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曹龙珍、马稷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曹龙珍、马稷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吴磊己超过法定标准赔偿曹龙珍、马稷相关损失。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吴磊与马某亲属被上诉人曹龙珍、马稷达成调解协议，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万元，外加一套莲花三号区22幢303室住房，总计赔偿款超过100万元，该数额己经完全覆盖被上诉人曹龙珍、马稷按照法律规定应该得到的全部赔偿款。2.被上诉人吴磊系醉酒驾驶，上诉人不承担包括交强险在内的任何保险赔偿责任，依法仅承担抢救费用的垫付责任，并非责任的最终承担者，且在垫付范围内有追偿的权利。3.“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除保险公司额外”字样系协议制作人在套用格式模板时因疏忽未予删除所导致，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吴磊明确表示签协议时，知道醉酒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所以才跟被上诉人曹龙珍、马稷达成一次性赔偿调解协议，给付的11万元系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责任，另加一套房屋是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金。因此，一审仅从协议文义推断吴磊给付的11万元系额外补偿不符合事实。首先，从赔偿数额方面考虑，被上诉人吴磊实际给付的总赔偿额已经超过了100万元，法定赔偿额之外的补偿远远不止11万元；其次，从11万元数额的确定来看，显然系按照交强险赔偿限额确定的数额；再次，被上诉人吴磊在签订协议时清楚地意识到，醉酒保险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双方才签订一次性赔偿协议，如保险公司再在交强险内赔偿被上诉人曹龙珍、马稷11万元，则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后，最终被上诉人吴磊仍需在协议之外再额外承担11万元的赔偿责任，显然不符合协议签订的一次性赔偿目的，更加重了被上诉人吴磊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曹龙珍、马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磊答辩称，1.被上诉人曹龙珍、马稷与吴磊签订的调解协议是交警部门提供的格式模板，吴磊的理解是醉酒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交强险中死亡伤残部分11万元限额直接由吴磊赔偿给死者家属。被上诉人曹龙珍、马稷起诉主张该部分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吴磊所赔偿的11万元以及莲花三号区房屋，其价值已接近甚至超过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且吴磊并未因为积极赔偿而大幅减轻刑事责任，如果法院判决所请，也不符合公平原则。曹龙珍、马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泰州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曹龙珍、马稷损失11万元;2.诉讼费由人寿财险泰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龙珍系马某之妻，马稷系马某之子。2017年10月4日1时25分左右，吴磊醉酒、超速驾驶苏Ｍ×××**小型轿车，沿江州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任景村路口时，与醉酒后由西向东在人行横道上步行的马某发生事故，致马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苏Ｍ×××**小型轿车受损。事发后，吴磊让同车人李丽将肇事车辆驶离现场，后又回到现场。2017年10月11日，曹龙珍、马稷出具书面谅解书。当月16日，曹龙珍、马稷与吴磊在泰州市海陵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一份，协议内容如下：“一、吴磊自愿除保险公司额外一次性赔偿马某近亲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参处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11万元，（外加莲花3号区22幢303室住宅一套，除房产证未办）;二、履行协议的时间、地、地点式：当场兑现;三、吴磊履行完以上赔偿义务后，马某近亲属须出具书面谅解书，对吴磊的肇事行为表示谅解，恳请各司法机关对其行为从轻处理。……”。2017年11月6日，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磊负事故全部责任，马某无责任。苏Ｍ×××**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泰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马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曹龙珍、马稷作为马某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获得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磊给付曹龙珍、马稷的赔偿款11万元是额外的赔偿款，还是交强险赔偿限额的11万元。首先，人民调解协议第一条用“除保险公司”、“额外”这样的字眼表述，从字面理解就是不包含；其次，吴磊在答辩意见中称其签订协议时理解是按照法律规定，醉酒驾驶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可见签订协议时吴磊对自己醉驾所导致的保险赔偿相关事宜是有所认识的，在其明知保险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仍然同意使用“除”、“额外”这样的表述，明显与常理不符。吴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既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应受协议的约束，因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人民调解协议，故认定吴磊给付曹龙珍、马稷的11万元属于交强险赔偿限额以外的赔偿款。因苏Ｍ×××**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泰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于曹龙珍、马稷的损失，人寿财险泰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内予以赔偿。曹龙珍、马稷因马某死亡应获的赔偿总金额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远超过11万元，现曹龙珍、马稷主张人寿财险泰州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其1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曹龙珍、马稷赔偿款11万元。案件受理费475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曹龙珍、马稷已预交2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曹龙珍、马稷200元，向一审法院缴纳诉讼费2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人寿财险泰州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被上诉人曹龙珍、马稷赔偿款11万元。本院认为，就本案事实来看，主要争议在于如何理解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具体内容，实质在于吴磊给付曹龙珍、马稷的赔偿款11万元是额外的赔偿款，还是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款项。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本案中，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一条明确表述为“吴磊自愿除保险公司额外一次性赔偿”，从字面理解来看，此处的一次性赔偿款项显然不包含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部分。其次，吴磊辩称其签订协议时理解是按照法律规定，醉酒驾驶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可见签订协议时吴磊对自己醉驾所导致的保险赔偿相关事宜有所认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保险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仍然签署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明显与常理不符。同时，吴磊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人民调解协议的相关内容，故认定吴磊给付曹龙珍、马稷的11万元属于交强险赔偿限额以外的赔偿款，也较为妥当。案涉苏Ｍ×××**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泰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寿财险泰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于曹龙珍、马稷的损失予以赔偿。因此，一审判决支持曹龙珍、马稷的诉请，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泰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潘贻杰审 判 员 顾连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鲁兵兵书 记 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