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现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长城路西侧天元商务大厦裙楼南起**。 法定代表人：冯承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圣民，男，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训，泰安高新兴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冯承美，女，194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 原审被告：吴乃珂，男，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 上诉人泰安现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圣民、原审被告冯承美、吴乃珂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现代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恶意多次诉讼，其行为已经损害了公司的正常经营，其查看会计账簿的行为也是为了损害公司的利益。张圣民为逃避股权转让之前因由自己承担的债务，多次制造案件起诉现代置业公司，并且起诉后查封了现代置业公司名下的开发土地，案子经过庭审后又撤诉，反复恶意诉讼共七次，致使公司名下的开发土地无法办理预售许可，已经严重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对以上的事项，上诉人从没有不允许原告查阅，被上诉人可自行来公司查阅。但是对于会计账簿，股东没有权利随时查阅，另外公司法也没有规定可以复制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交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查阅。首先被上诉人从未向公司提出过书面申请，况且被上诉人多次的恶意诉讼，已经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现代置业公司也是有权利拒绝的。就算是允许查阅会计账簿法律也不支持股东复制会计账簿。对于有限公司的封闭性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和公司的商业秘密，股东必须依法查阅，同时公司法也规定了公司拒绝查阅的权利，因被上诉人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上诉人有权拒绝被上诉人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一审法院应综合被上诉人多次引发诉讼后又撤诉的事实来综合衡量被上诉人的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二、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可委托会计师、律师予以协助查阅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有限公司的相对封闭性，且财务账目涉及公司的商业秘密，一审法院判决律师及专业人员在场的情形下查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该要求也侵犯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且如何保证被上诉人委托的会计及律师的保密职责，一审判决中没有明确，这本身也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 张圣民辩称，关于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其他上诉请求，不应再予支持。其事实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被上诉人并非恶意诉讼，相关诉讼是依据被上诉人在公司中的股东身份以及被上诉人与吴乃珂之间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合同当事人的身份，为了维护股东权益以及被上诉人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中的合同权益，在冯承美先行提起有关诉讼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方提起了有关诉讼。关于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目的合法并且不损害上诉人的正当利益，是维护被上诉人股东知情权、参与权合法途径。在提起诉讼前，被上诉人按照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和公司法相关解释规定，向上诉人及冯承美邮寄提交了书面文书，明确说明了有关目的、方式等，完全合法。一审判决可以委托会计师、律师予以协助查阅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是公司法三十三条和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被驳回，一审判决应当得以维持。 冯承美、吴乃珂未作陈述。 张圣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现代置业公司、冯承美、吴乃珂将泰安现代置业有限公司的所有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全面提供交付给张圣民以便于查阅、复制；判决在查阅、复制时，在张圣民在场的情况下，允许张圣民的会计、法律等专业人员辅助张圣民进行。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现代置业公司、冯承美、吴乃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现代置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4月3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冯承美。该公司成立时，股东发起人为白汝孝（持股40%）、张圣民（持股60%）；后经股东变更，2016年9月1日至今，该公司股东为冯承美（持股75%）、张圣民（持股25%）。2020年1月7日，张圣民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分别向现代置业公司及冯承美寄送《关于交付公司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以便查阅、复制的通知》，写明：“本人张圣民，作为泰安现代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与吴乃珂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的当事人，因公司会计人员并未按照《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的约定由本人指派担任，本人在公司事务上的知情权、监督权以及重要事项的一票否决权也并未按照《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的约定得以实现。同时，作为公司股东，本人也有权全面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特别是财务情况。基于上述事由，为维护本人的股东权益以及合作开发房地产当事人的权益，郑重提出如下通知：1、请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立即将泰安现代置业有限公司的所有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全面交付本人，以便于查阅、复制”。该通知书附有张圣民的联系电话。该通知书于2020年1月7日寄出，回执显示该两封邮件均于2020年1月8日妥投。2020年5月7日，张圣民因未得到现代置业公司的回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通知、邮件交寄单收据和邮件查询结果、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该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原告张圣民作为被告现代置业公司工商登记中载明的股东，依法享有上述权利。原告张圣民提交的邮件交寄收据、查询结果能够证实其为了了解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向被告现代置业公司发出了要求查阅、复制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的书面请求，被告现代置业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张圣民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请求做出书面答复，亦未举证证实原告张圣民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情形，故原告张圣民依法可以查阅、复制现代置业公司成立以来即2005年4月30日以来的财务会计报告，依法可以查阅现代置业公司自2005年4月30日以来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被告现代置业公司辩称从未收到过原告提交的书面申请且原告存在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公司有权拒绝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鉴于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等资料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复杂性，应当允许专业人士予以协助，故原告张圣民在查阅、复制现代置业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及查阅现代置业公司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时依法可以由注册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关于查阅地点和查阅时间，从维护公司正常经营和保护公司商业秘密考虑，一审法院确定查阅地点为被告现代置业公司的办公区域内，查阅时间为20个工作日。原告张圣民主张被告冯承美、吴乃珂个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泰安现代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其自2005年4月30日以来的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张圣民查阅和复制；二、限被告泰安现代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其自2005年4月30日以来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供原告张圣民查阅；三、上述一至二项材料由原告张圣民在被告泰安现代置业有限公司办公区域内查阅，查阅时间为20个工作日；原告张圣民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律师可以予以协助；四、驳回原告张圣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泰安现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张圣民提交证据一、2020年7月8日关于EMS邮件送达过程的说明，拟证明：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中的有关通知详细的送达过程，说明证据四中的通知已经通过EMS邮政快递于2020年1月8日送达给了上诉人和冯承美，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完全具备法定条件，一审判决正确；证据二、（2020）鲁0911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在该案诉讼中，张圣民据以提出解散泰安现代置业有限公司的理由之一包括了张圣民派驻会计以及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文件、报告等权利一直未能得以实现。岱岳区法院经审理认定支持了张圣民的这一主张，并以此作为理由之一判决解散了现代置业公司，一审判决正确。现代置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案我们已经提起上诉。本院认为，证据一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系一审法院裁判文书，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证明效力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该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张圣民作为公司股东，依法享有查看会计账簿的权利。现代置业公司主张张圣民恶意诉讼，损害公司利益，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现代置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令张圣民可委托会计师、律师协助张圣民查阅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泰安现代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泰安现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