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红旗路青岛花园**北门**（**1丘**）。 法定代表人：胡胖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兵，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小勤，女，197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兵，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虎，男，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梅，新疆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宁，男，197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上诉人祁小勤、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勤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虎、原审被告曾宁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宁勤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兵，祁小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兵，被上诉人马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梅，原审被告曾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勤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驳回马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落款为“曾宁”的欠条既非祁小勤提供，亦非曾宁本人所签，一审法院仅凭与马虎系亲戚关系的证人赵娜的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案涉借条为祁小勤向马虎提供显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宁勤运输公司并不拖欠被上诉人的运费。故宁勤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马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欠条是一审法官与宁勤运输公司记账员范永建核实情况后，结合赵娜的证言确认为祁小勤提供。范永建承认案涉欠条内容是其本人书写，该欠条就是双方算账的真实意思表示。 祁小勤述称，同意宁勤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 曾宁述称，案涉借条不是曾宁本人书写，2019年3月14日马虎与范永建算账时，曾宁并不在现场。 祁小勤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马虎要求祁小勤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案涉落款为“曾宁”的欠条既非祁小勤提供，亦非曾宁本人所签，一审法院仅凭与马虎系亲戚关系的证人赵娜的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案涉借条为祁小勤向马虎提供显属错误。本案系马虎与宁勤运输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纠纷，依照合同相对性，双方发生纠纷后应由合同主体承担责任，且曾宁已于一审前依法办理了股权转移登记，不再是宁勤运输公司的股东，即便股东需要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也应是宁勤运输公司的现任股东，一审法院认定由宁勤运输公司的原股东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宁勤运输公司与马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祁小勤、曾宁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无关，不应适用《婚姻法》之规定。另，马虎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付拖欠运费，其诉讼请求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发生变更或增加，一审法院判决祁小勤与曾宁承担连带责任超出马虎一审诉讼请求，属于程序错误。故祁小勤的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马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祁小勤虽向法院提出上诉，但其在上诉状中不为自己辩解却为宁勤运输公司的股东作辩解，令人费解。一审承办法官在与曾宁通话核实案涉欠条实际出具人时，曾宁认可案涉借条确系其本人出具，在庭审中却又予以否认，显然前后陈述不一。曾宁陈述若欠付运费情况属实应由祁小勤来承担。综合本案事实，宁勤运输公司、祁小勤、曾宁的账户并没有分开使用，一审法院依据《婚姻法》、《公司法》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马虎的一审诉讼请求系请求被告承担偿付拖欠运费的责任，祁小勤与曾宁均属被告，一审判决并未超出马虎的诉讼请求，程序合法。 宁勤运输公司述称，同意祁小勤的上诉请求。 曾宁述称，马虎向法院提交的欠条并非曾宁本人书写，欠条的内容曾宁亦不清楚。两份落款为“曾宁”的欠条中的字迹很明显不是同一个人的字迹，其中一份明显不是曾宁本人书写。 马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付拖欠运费838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原告马虎与被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机动车车辆营运挂靠服务合同书》，约定马虎将个人所有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德龙X3000挂靠到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甲方运输公司为乙方（马虎）代办车辆落户、过户、年检、补证、换证、报废、转卖、报停等有关车辆营运手续，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为乙方联系货源，提供运输信息，签订担保合同、签订运输合同。为乙方代收代缴营业税、开结算发票、结算客、货运输费用，监督车辆按规定进行二级维护作业，车辆审验、营运证年审，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合同的有效期限为陆年，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如乙方一个月内不退出公司，合同继续生效。2018年4月1日，被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祁小勤与新疆利文汇昌建材有限公司（简称利文公司）签订《水泥运输合同》，利文公司将12万吨水泥（散装）货品运输业务委托给被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双方对运输起点、终点、运输单价进行了约定。2018年10月12日，利文公司与被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并向被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出具了《债权债务结清证明》。被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祁小勤在结清证明上签字确认。自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9月16日，原告马虎按照被告祁小勤的指令，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吐鲁番、鄯善至乌鲁木齐之间拉运水泥1640.04吨。2019年3月14日，原告马虎在被告曾宁在场情况下，由曾宁的雇员范永建算账，并出具清单。清单显示：7.7日油票1万元，8.5日油票1万元，8.8日2万元。8月份尿素11桶×50=550元，9.11日青松水泥128吨×350元=44800元，9月份尿素7桶=350元，合计85700元。原告马虎对上述领款签字确认。清单还显示，203046元，马虎合计：117946元，10.10支1万元，11.8日支2万元。当日即2019年3月14日，被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出具马虎车号：×××2018年-2019.3.14号欠马虎53898元整＋3万=83898元2019年3月14日曾宁。被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胡战胜，股东为曾宁。2018年11月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祁小勤，股东仍为曾宁。2020年4月2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胖妮，股东变更为胡胖妮。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苗芳受被告曾宁、祁小勤的委托，代表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与原告马虎签订《机动车车辆营运挂靠服务合同书》，该合同在2019年11月4日马虎诉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庭审笔录中被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被告曾宁、被告祁小勤主张《机动车车辆营运挂靠服务合同书》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印章是假的辩解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祁小勤、被告曾宁均认可2019年3月14日范永建的算账清单，虽然对清单上有些内容不能确定是谁所写，但该清单是被告祁小勤提交给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兵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清单上的内容是被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所写。清单载明203646元应为马虎运费总数，减去马虎已领油票、水泥、尿素抵款及现金85700元，运费尚欠117946元。被告曾宁认可马虎拉运水泥1640.04吨，要求从1640.04吨中每吨扣减2元，作为范永建的工资支出，原告马虎同意，再减去马虎其他地方拉运水泥扣减款项，尚欠马虎83898元。被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在清单上备注10月10日，支1万元，11.8日支2万元，合计53898元。因马虎出具2018年11月8日被告曾宁微信支付马虎20000元，2018年10月10日被告曾宁现金给付10000元，被告宁勤公司又将合计53898元划掉。2019年3月14日欠条，原告认可不是曾宁出具，是从被告祁小勤手中取得，且证人赵娜证实上述事实。被告祁小勤虽不认可是其出具，但该欠条与算账清单吻合，与算账清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认定该欠条是被告祁小勤提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欠马虎运费为83898元。被告新疆宁勤运输公司不欠原告马虎运费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被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2018年3月21日章程载明，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股东为曾宁，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曾宁，认缴货币出资人民币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于2037年12月31日之前缴足。被告曾宁认可至2020年4月22日，其没有向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出资，对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债权债务也未做清理，其个人资产和公司资产无所谓分清。该章程第三十条规定，一个自然人只能投资设立一个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曾宁应当对马虎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祁小勤自2018年11月1日开始担任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掌管公司业务及财务，2019年7月8日，被告祁小勤与被告曾宁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原告马虎主张的该笔债务发生在被告祁小勤与被告曾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为家庭生活成立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并共同经营，该笔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清偿债务，并要求被告曾宁、祁小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祁小勤主张的该笔债务和其没有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其起诉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被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马虎运费83898元；二、被告祁小勤、被告曾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宁勤运输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陈建国签字确认的过路费、差费对账明细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雇佣的司机从宁勤运输公司处报销了过路费和差费等零星费用，合计18856元，该费用应当从本案费用中予以冲减。 经质证，上诉人祁小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 被上诉人马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的陈述不属实，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宁勤运输公司证明的问题，所有费用均是由马虎事先转给范永建，再由范永建向驾驶员支付，不存在冲减的问题。 原审被告曾宁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马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录有两段录音的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录音内容系马虎夫妇找祁小勤索款，马虎提交的案涉借条也是祁小勤交给马虎的。 经质证，上诉人宁勤运输公司、祁小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取得。该证据中人物过多，每个人说的具体内容无法核实，亦不能体现祁小勤认可的内容。该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欲证明的问题。 原审被告曾宁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马虎主张的欠付运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欠付运费数额应如何确认；2．本案支付运费的义务应由谁承担。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马虎主张的欠付运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及欠付运费数额如何确认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马虎与上诉人宁勤运输公司对马虎向宁勤运输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的事实均认可，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马虎已履行完毕货物运输的义务，宁勤运输公司理应支付马虎运输费用。针对欠付运费数额的问题，马虎持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4日，署名为“曾宁”的结算凭证，称该结算凭证系祁小勤向其提供，双方结算欠付运费数额为83898元。虽上诉人宁勤运输公司、祁小勤及原审被告曾宁均对该结算凭证不予认可，认为结算凭证并非曾宁签字。但通过祁小勤提交的记账凭证可反映，该结算凭证中记载有“马虎：合计：117946元”、“203646”等字样，且203640元减去117946元后，与已支付马虎运费85700元的数额相吻合，故203646元应为本案中的运费总额。马虎认可其除收到案涉运费85700元后，还收到曾宁分别于2018年10月10日支付的10000元和2018年11月8日支付的20000元，并扣除了应支付范永建的3280元，得出的欠付运费数额为84666元，该数额与马虎持有的结算凭证中记载欠付运费数额83898元基本一致，结合一审中证人赵娜、马倩倩的证言与二审中马虎提供的录音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虎的主张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宁勤运输公司欠付马虎运费8398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宁勤运输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另向被上诉人马虎雇佣的司机陈建国支付过路费、差费等共计18856元，应从欠付运费中扣减。经本院与具体支付该款的宁勤运输公司员工范永建核实，该款系马虎向范永建支付后，由范永建代马虎向陈建国支付，与诉争运费无关，故本院对宁勤运输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支付运费的义务应由谁承担的问题。经审查，案涉欠付运费系在曾宁持有宁勤运输公司全部股份期间形成，曾宁认可其并未履行出资义务，在变更股东时亦未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曾宁在本案中对欠付运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祁小勤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案涉合同相对方为宁勤运输公司与马虎，祁小勤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本案中的债务系上诉人宁勤运输公司所负债务，并非曾宁所负个人债务，一审法院依据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确认祁小勤在本案中对欠付运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祁小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宁勤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马虎运费83898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祁小勤、被告曾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原审被告曾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马虎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9元、保全申请费820元、邮寄送达费110元由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96元（由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预交1898元，祁小勤预交1898元），由新疆宁勤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98元，由马虎负担18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美蓉 审 判 员 胡 婧 审 判 员 马少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壮森 书 记 员 陈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