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钰，男，199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宇，黑龙江仁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丽华，女，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宇，黑龙江仁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原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大有坊街**。法定代表人：关永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月，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云芬，女，193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女，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红，黑龙江张长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哈尔滨第一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道口街**/div>法定代表人：夏斌，经理。上诉人白钰、段丽华、哈尔滨市道外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道外征收办）因与被上诉人高云芬、原审第三人哈尔滨第一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一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6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钰、段丽华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高云芬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人哈一机在一审答辩时称，办理房屋变更登记需申请人携带户口、身份证、购房发票，原房主与变更后的产权人本人均到场签字按手印的情况下方可办理。本案中，哈一机作为产权单位，正是在上述证件、手续及人员完备的情况下进行了必要的审查和认定，征得原房主高云芬的同意才办理的变更登记手续。并且通过拆迁档案显示，房证上原房主是高云芬，后改为白钰，在更改处加盖有产权单位哈一机的公章和房管员的个人名章。进一步说明了是经过产权单位审查和认定后进行的更改。哈一机保管的案涉房产档案虽已销毁，无法查阅高云芬签字的变更申请及授权，但不能就此否认更名的法律效力。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房屋更名无效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纠正。2.道外征收办已进行了必要的审查，依据哈一机颁发的房证，确认白钰是案涉房产的产权人，道外征收办与白钰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十二）项，及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确认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法院应当驳回高云芬的诉讼诉请。高云芬辩称：1.白钰、段丽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段丽华以帮助高云芬办理产权登记及动迁登记为由，拿走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购房发票等手续。未经高云芬同意及书面授权，私自去哈一机房产处办理更名，将房产所有权人由高云芬更名为白钰。白钰、段丽华无法提供高云芬的书面授权及赠与协议，哈一机也无法提供该房产的合法变更手续，其代理人一审当庭承认该房产属于高云芬。白钰、段丽华采取欺骗的手段，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为白钰名下，损害了高云芬的合法权益，此更名无效。2.哈一机称按其单位的规定变更房屋手续应当是本人携带户口、身份证、购房发票，由原房主与变更后的产权人亲自到场签字、按手印和指模。而高云芬和白钰均未到场签字，也没有高云芬书面授权，因此白钰非法取得产权的行为属无效行为。3.本案纠纷发生在2011年，适用的法律也是2011年的法律规定。而且法律无明文规定溯及既往，本案起诉不属于行政诉讼范畴。道外征收办辩称：一审法院以民事案件立案，并按民事程序进行审理。而道外征收办对案涉房屋依法进行征收，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及哈尔滨市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办法。涉及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包括征收补偿决定均应属于行政诉讼调整范畴。道外征收办对于本案双方的争议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判决道外征收办承担相应的责任及义务是错误的，应予以撤销。道外征收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云芬的起诉。事实与理由：道外征收办与白钰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以及哈尔滨市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办法。涉及到征收补偿，包括补偿决定、补偿协议，均属于行政诉讼调整范畴。一审将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征收补偿协议按照民事纠纷进行了判决。《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应告知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如果立案后发现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白钰、段丽华辩称：对道外征收办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无异议。高云芬辩称：1.道外征收办与不是产权人的白钰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没有进行严格审查，高云芬请求法院予以纠正，并没有损害道外征收办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确认该协议无效正确。2.道外征收办非要让高云芬走行政诉讼程序是错误的。高云芬曾到一审法院立行政案件，一审法院要求高云芬撤销与白钰的房屋征收拆迁协议并确认无效后，才能进行诉讼，所以高云芬只能进行民事诉讼，确认房屋征收拆迁协议无效。3.段丽华以骗取的方式获得了高云芬的产权，与拆迁办公室签订协议属无效行为。一审法院又以不能证实该无效行为的存在，而不予立行政案件，高云芬在行政立案被退回后才寻求民事诉讼立案。4.此案为民事和行政交叉案件，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了哈一机在白钰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将高云芬房产证上的名字划掉，填上了白钰的名字。道外征收办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与白钰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属无效。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的批复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房屋补偿、安置等发生争议的，或者当事人达成一致后反悔的，未经行政机关裁决，仅就房屋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按照民事案件受理。2015年的5月1日修改的《行政诉讼法》虽然将房屋征收拆迁补偿纳入了行政诉讼范畴，但是该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起诉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因为案发的时间是2011年，根据法律规定，可以从旧兼从新。哈一机未出庭答辩。高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道外征收办与高云芬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及继续履行该合同；2.判令哈一机将哈尔滨市道外区南直路202栋3单元3层4号房屋恢复高云芬名字；3.确认道外征收办与白钰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查明：白国明（已故）为哈一机职工，位于哈尔滨市××直路××单元××层××房产为白国明以哈一机职工的身份取得。白国明与高云芬为夫妻，该房产为哈一机管理的房产，该房产买断后登记在高云芬名下。2011年11月份左右，该房产变更到白钰名下。2011年12月1日，白钰以道外区南直路202栋2单元3层4号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与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01110271809）。现该房屋已经动迁，但尚未回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道外区南直路202栋2单元3层4号房屋的更名行为是否有效，白钰与征收办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有效。关于道外区南直路202栋2单元3层4号房屋的更名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房产在更名之前，登记在高云芬名下，段丽华、白钰主张更名经过了高云芬的认可，但庭审中，段丽华陈述更名过程时，自认仅有高云芬的女儿白雪、白英到场，没有携带高云芬同意更名的授权委托书或其他书面文件，故不能确定更名行为系高云芬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证明白雪、白英有权代理高云芬将该房产更名。现高云芬对更名行为予以否认，故该房产的更名行为应当无效。因该房产实际已经灭失，故高云芬诉请将该房产恢复为高云芬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白钰与征收办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依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与被拆迁人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后，不履行征收补偿协议，应为行政诉讼，本案中，高云芬诉请涉及的白钰与道外征收办所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应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因白钰与道外征收办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理由是白钰为南直路202栋2单元3层4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因该房屋更名为白钰的行为无效，白钰作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法律依据，其与道外征收办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为效力待定合同，现高云芬作为该房屋的原所有权人，未对该协议效力进行追认，故该协议应为无效。该房产虽已经灭失，但高云芬系该房产的原所有权人，该房产动迁后，高云芬应当享有该房产的动迁权益，故道外征收办应当与高云芬重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高云芬该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高云芬诉请道外征收办继续履行白钰与征收办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的主张，因系白钰作为被拆迁人与道外征收办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白钰作为被拆迁人所享有的政策和拆迁条件，高云芬未必全部享有及符合相应条件，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道外征收办与白钰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道外征收办与原告高云芬重新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三、驳回高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白钰、段丽华举示进户通知单一张、收据五张、缴费的POS机划卡小票一张、业主接管验收记录一张。拟证明：从2011年拆迁案涉房屋之后，直到2019年的12月29日房屋才建设完毕。2019年的12月29日相关部门通知白钰回迁，之后白钰办理的进户以及缴费的各项手续。高云芬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其证明力均有异议。在一审判决未生效双方存在争议情况下，道外征收办不应当继续履行该无效的协议内容，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道外征收办与高云芬在房屋争议期间，擅自履行无效协议，其行为无效。道外征收办质证意见：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另查明：高云芬系白钰的祖母，段丽华系白钰的母亲。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于2019年7月30日将名称变更为哈尔滨市道外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及是否应重新签订协议的问题。高云芬一审诉请中要求将哈尔滨市道外区南直路202栋3单元3层4号房屋恢复到高云芬名下，其实质是要求确认高云芬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哈一机管理的房产，买断后登记在高云芬名下。哈一机将该房屋变更到白钰名下，但并无证据证明该变更行为是在高云芬授权或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也不符合哈一机陈述的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的程序要求。段丽华在一审庭审中回答关于房产更名过程时称，当时段丽华并未携带高云芬的授权委托手续，高云芬本人也未到场办理。哈一机举示不出案涉房屋的纸质房产档案，在哈一机的电脑系统中查询案涉房屋仍登记在高云芬名下，哈一机在一审中也认可现电脑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是高云芬。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案涉房产更名为白钰的行为无效，并无不当。案涉房屋虽被拆迁，但房屋的原所有权人应认定为高云芬。道外征收办与白钰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时间为2011年，系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协议，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本案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来确认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道外征收办与白钰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其性质与内容涉及到被拆迁人的生存权，在房屋实际权利人应为高云芬的前提下，道外征收办将案涉房屋的补偿安置对象认定为白钰，损害了高云芬的拆迁安置利益与生存权，一审认定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但是否重新签订协议，涉及到协议双方的意思自治，法院不能强制缔约，也存在强制执行的障碍，一审法院判决道外征收办与高云芬重新签订协议不符合民法的基本原理，在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审理的前提下，该诉请缺乏请求权基础，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白钰、段丽华、道外征收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论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60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60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确认高云芬系原哈尔滨市道外区南直路********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白钰、段丽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白钰、段丽华负担100元，由哈尔滨市道外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朋卓审判员  张禹珩审判员  赵 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