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亨德利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经济技术开发区凯旋路法定代表人：徐叶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江苏漫修（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新东邦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杨巷镇新芳村工业集中区建新路**。法定代表人：陈金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华，宜兴市红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豹，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亨德利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德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新东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邦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亨德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仅承担公关费、前期费5000元，驳回新东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面料复合后，其概不负责。新东邦公司已将面料复合，应视为新东邦公司认可面料质量，且若面料未复合，其可将问题面料回缸返修，故因面料复合后，新东邦公司向其他公司补货的37436.48元属于扩大损失，不应由其承担。2.杭州联成华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联成公司）并未对新东邦公司进行扣款，故其并未给新东邦公司造成损失。3.虽然《说明》中约定前期公关费约1万元，但根据新东邦公司提供的票据，实际发生也就5000元，故要求前期公关费按照5000元计算。新东邦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东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亨德利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95352.98元；2.判令亨德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新东邦公司作为乙方（供方）和杭州联成公司作为甲方（需方）签订面料订购合同（订货日期为2018年3月5日）一份，杭州联成公司采购60*60/140*120规格的本黑（9386米）、漂白（3997米）、卡其（184米）、灰草绿（5435米）颜色的全棉双层布复合料，总米数为19002米，总金额为1273134元，其中卡其色交期为2018年4月30日，其余颜色的交期为2018年5月30日；货款按照实际成交合格数计算，可重允许±5%偏差，单价含17%增值税；质量标准包含色牢度、色差、纬斜、风格手感、环保要求，检验标准为按美国四分制标准，允许100平方米扣16分，100%合格品；乙方负责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地点；交货时间约定乙方将全部坯布备好需按照甲方的染色计划（包括但不限于数量和时间）安排染色，乙方实际的交付时间以面料到达甲方指定地点的时间为准；双方对付款方式和期限也做了相应的约定。2018年3月8日，亨德利公司作为甲方和新东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经销合同一份，乙方向甲方采购全棉府绸磨毛布（规格型号60*60/140*120有效57/58），黑色18800米，卡其370米，漂白8000米，草绿5435米，大红5435米，单价均为15元/米，交货时间为4月20日前，按实际米数结算（含包装费）；提出异议期限约定为如有质量异议请验收发货前提出，面料复合后，甲方概不负责；交货地点及运输方式为甲方负责送货到吴江盛泽。2018年7月9日，亨德利公司的周超明和新东邦公司的徐立豹签订《说明》一份，载明二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8030801”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有关费用方面的问题，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共识：1、前期公关费用约1万元；2、换片面料损耗及工时费，按实结算；3、交期延期，暂留5万元货款作为保证金；4、以上1、2、3项费用，订单结束后，双方协商解决；5、关于合同补货的面料，交期7-9天左右，交至新东邦指定地点；6、截止2018年6月30日，新东邦公司欠亨德利公司货款401196.2元，新东邦公司将于2018年7月13日前，先支付亨德利公司20万元整，剩余货款，在服装结束后，结合第四条双方协商的结果，一次性支付。亨德利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起诉新东邦公司支付剩余加工款[案号为(2019)苏0282民初6281号]，新东邦公司以说明中的问题未解决及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为由抗辩，但新东邦公司在此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提出反诉，故于2020年2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即本案。该院为了便于双方纠纷解决，建议前案中《说明》涉及的1、2、3项费用纳入本案一并进行处理，前案仅处理加工费用问题，亨德利公司和新东邦公司表示同意，并明确货款数额为242917.2元。另查明，在(2019)苏0282民初6281号案件审理中，亨德利公司周超明针对《说明》的由来陈述：1.新东邦公司要求亨德利公司补货，但新东邦公司未付款，他就要求双方写一个说明，将结欠金额写上去，新东邦公司支付二十万元后，亨德利公司就进行补货，所以产生的这个说明；2.亨德利公司只是印染没有复合这道工序；3.对于公关费，是徐立豹找来的质量检测员需要费用，这费用本来应该是新东邦公司支付的，但徐立豹最后和我商量，由双方共同承担，但是说明第四条是订单结束后要双方协商解决；4.对于换片面料和工时费，如果是亨德利公司做的布料到服装厂后因印染工艺问题产生的面料换片，则该费用是由亨德利公司承担的。但亨德利公司的印染没有问题，因为每次出货都是质检员检查之后才出货的；5.对于说明中的第3项约定，亨德利公司补货是在签完说明后进行的，因为亨德利公司根据新东邦公司要求进行补货，但补货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如果补货造成新东邦公司延期交货产生的损失，则由亨德利公司承担新东邦公司五万元损失，不管新东邦公司有多少损失，亨德利公司只承担新东邦公司五万元损失，就是补货印染完之后如果还延期交至吴江公司进行复合工序的话，则承担五万元的新东邦公司的损失；6.关于说明第4项约定，即QC质检员的费用、面料换片及工时费、新东邦公司损失索赔（新东邦公司客户品牌江南布衣，面料是用来制作风衣的，也就是说索赔的主体是江南布衣品牌的加工厂），如果有产生的话，双方进行协商解决；7.对于说明第5项约定，新东邦公司要求补货的期限是7-9天，要求交到吴江的复合工厂，签完说明之后，亨德利公司开始采购布料进行补货，货款大概四万多，在七月中下旬交货的；8.关于说明第6项，是在服装生产结束后，如果存在印染问题及交期问题，双方进行结算，扣除印染及交期产生的损失，新东邦公司将剩余货款一次性支付给亨德利公司，服装生产现在肯定结束了。另周超明陈述凌利是亨德利公司的员工，但是凌利从2019年2月份就没有来上班，现已离职；胡忠平是亨德利公司的员工，他从2018年二、三月份入职，2018年上半年就离职了；李平也是亨德利公司员工，从2017年3月份入职，到2018年10月初离职的。新东邦公司徐立豹针对《说明》由来陈述：在合同履行中亨德利公司产生了面料色差、落差、延期交货问题，所以双方进行协商达成的说明。因为当时面料产生问题，为了减少损失，公关费用用于应付第三方公司的QC（质检员）。换片面料及工时费按实结算，亨德利公司印染后的面料进行复合后颜色存在落差，所以要进行换片，换片面料打个比方即如果袖子与衣服主体颜色不一样，哪个片小就换哪个片，同时客户确认是哪个颜色进行换片，等服装生产结束后按实结算，根据具体的换料及工时费进行结算。换片及工时费数据是由他负责统计，但实际未提供给亨德利公司。关于第3项，不代表交期延期的损失就是五万元，该五万元是作为保证金。关于第4项，因为第2项是不确定的，要等服装订单结束后进行协商解决。关于第5项，这个合同补货的面料周超明讲的是对的，说明签订后，8月1日亨德利公司进行的补货，补了大概2700米左右（具体他不记得了），是他与亨德利公司业务员处理这个事的，补货面料是亨德利公司买了坯布印染后再卖给新东邦公司的。关于第6项，就如周超明所说的，双方加工款在扣除新东邦公司损失及说明中涉及到的费用后，由新东邦公司一次性支付相应价款给亨德利公司，但后来没有协商成功。审理中，新东邦公司主张正是因为亨德利公司提供的布料有质量问题所以才达成的《说明》；《说明》上涉及的公关费用有票据的达22935元，但实际主张15000元；换片面料损耗及工时费包括补料损失37778.5元及补料的复合费用8330元；杭州联成公司因为交货延期和质量问题扣款120137.7元、修色费用51624.5元、杭州联成公司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72047.32元；对上述主张新东邦公司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新东邦公司员工张传华和亨德利公司的凌利于2018年5月17日就全棉60*60/140*120府绸签订一份质检单，载明“成品380#色，红面，染厂验货数，35件/4586.7米（磨毛条、擦白痕等不能用）；绿面，染厂验货数[36件/4188.8米，7件853.2米（可以接受布面、颜色），29件3335.6米（磨毛条、擦白痕等不能用）]。黑色成品，染厂验货数[116件/12685.9米，17件1817.9米（可以接受布面品质、颜色），99件10868米（磨毛条、擦白痕、色差不能用）]。白色，染厂完成数39件7859.2米，抽检8卷/1033.7米（单层面料透光明显、色又很浅，双层复合透光差有风险）”，凌利在该质检单上写有“以上除白色属实”。该证据证明验货是在亨德利公司进行的，亨德利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亨德利公司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新东邦公司明知面料存在质量问题且送去复合，根据经销合同第二条约定，面料复合亨德利公司概不负责。证据二、2018年5月29日，亨德利公司胡忠平出具的承诺书和2019年6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2019)苏0282民初6281号案件中胡忠平当庭的陈述（他是2018年7月份离开亨德利公司的，承诺书和情况说明都是他签字的，涉案订单是他接下来的，由于亨德利公司的染色机是二手的，染色过程中容易起皱会产生绉条，磨毛的时候也容易产生绉条，面料送去复合前都要先检验的，发现存在色差问题，徐立豹还通知他去吴江盛泽去看的，承诺书就是在盛泽写的，面料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证明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亨德利公司为了减少损失和新东邦公司及客户沟通，布料复合后成品做成衣服尽量避裁、成衣修色。亨德利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胡忠平也没有得到公司的授权，且胡忠平在2019年6月28日并非其公司员工。证据三、①2018年5月22日，江南布衣的彭斌发送Ｅｍａｉｌ给新东邦公司，载明新东邦公司提供的全棉双层复合布001色和618色布面有绉条产生的色条轻重不一，这些面料做羽绒服和棉衣，后期成衣生产时将低于接受标准的裁片挑出，由供应商补损；②2018年6月7日，新东邦公司宗晖发送Ｅｍａｉｌ至ｊｓｈ×××＠163.ｃｏｍ邮箱，载明2018年4月18日发现面料质量问题并一起检验面料品质，确定染色布布面存在严重的磨毛竖条印及落差色，此面料双层复合后非常容易看出，经双方提出为了减少损失，其公司和客人沟通，染色布复合后成品做服装，服装厂若有面料问题，尽量避裁、成衣修色，其公司为了合作尽量说服客人避免上述问题，但因上述问题造成费用及损失，应由亨德利公司负担；③2018年11月17日，徐立豹发送Ｅｍａｉｌ至ｊｓｈ×××＠163.ｃｏｍ邮箱，载明在处理问题过程中，其公司和亨德利公司的李平于2018年9月8日和10月16日二次去客户工厂即天津极地阳光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极地公司）现场处理6月7日邮件中提及的问题，服装厂于2018年11月7日在服装已完成成品中，发现服装色差严重，其公司及时发信息给亨德利公司，亨德利公司同意修色，至11月14日服装厂交期最后期限日，只能交货订单数的90%服装总订单数6318件，其公司交货正品1562件，修色的疵品待客户检验3493件，修不上色667件，服装工厂尚余596件有多个问题服装不能按期出货，要求亨德利公司想办法解决，后续问题严重，其公司保留主张损失和赔偿的权利；④徐立豹和李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徐立豹说“关于贵司为我司生产的面料60＊60／140＊120，今天上午去贵司共同查看服装厂退回的裁片（101＃白色），贵司徐总、你和我共同参与，一致认为裁片上有布疵、色点、擦伤、脏污、复合等原因造成，其中（布疵、色点、擦伤）占比例70%左右，为了减少损失，双方同意10月10号等客人ＱＣ验完后实际面料补数再做下一步安排，同时答应服装厂换片、验片，工时费我们承担！请知悉！”李平说“收到！”⑤2018年11月10日徐立豹发给周超明的短信，徐立豹说“东邦老徐，现在客户天津20**多件成衣修色，我已安排修色公司7个人去天津成衣修色，特告知徐总！”周超明说“好的，知道了，谢谢徐总支持。天津那边的问题有什么进展，随时沟通。”⑥2018年7月7日，宜兴市红塔法律服务所向亨德利公司发送的函告（无邮寄凭证），告知布匹质量问题以及尚有1500余米毛布未交货；⑦2019年5月18日，新东邦公司发送给亨德利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一份，告知亨德利公司布匹存在质量瑕疵，给其公司和客户造成三十余万元损失要求磋商解决。新东邦公司认为亨德利公司提供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了损失。亨德利公司对Ｅｍａｉｌ的真实性不认可、李平的微信记录不认可、函告未收到不认可，周超明短信真实性认可，工作联系函收到，对新东邦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其公司提供的布料不存在质量问题，新东邦公司不存在任何损失。证据四、针对公关费用提供住宿票据、购买烟酒及茶叶票据、吃饭及娱乐消费票据等，证明《说明》上虽写前期公关费用约一万元，但实际上新东邦公司为减少损失、降低损失风险，请客吃饭、送礼费用达22935元，有些有发票，有些无发票，现东邦公司按实际主张15000元。亨德利公司认为约定为总额支出约一万元，根据公平原则，亨得利公司以5000元为限承担费用支出。证据五、针对换片面料及工时费提供：1.天津极地公司出具的2018年STC0433实际发货数量清单中明确记载“补料不予结算”，“补料不予结算”对应的米数总计为1488米复合面料；2.向宜兴市中誉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兴中誉公司）补料的发票37436.48元及对账单，米数为2552.6米，该面料复合后是漂白色743米，黑色469米，这些都是“补料不予结算”的范围，还有不足补料是用亨得利公司原库存有瑕疵的布料提供给天津极地公司的（其中黑色51米，漂白色90米，草绿135米），用以证明换片面料的米数为743米+469米+51米+90米+135米=1488米，并实际发生额外的补料费用37778.5元。3.提供苏州市合谦纺织整理有限公司出具的38350元月结总额复合费及新东邦公司制作的复合费用对账单一份（金额为8330元），证明前述补料2552.6米的复合费用为8330元。亨得利公司认为换片面料损耗及工时费按实结算的约定，应该以双方后期书面协商一致的为准，不能以新东邦公司单方依据作为定案依据，换片损耗是质量问题，面料原本质量问题，复合质量问题，或加工厂自己加工问题导致的裁剪损耗，可能存在多因一果的情况，所以针对东邦公司主张的是亨得利公司自身质量问题，而排除复合及其他原因导致的质量原因，就需要东邦公司进一步证明。证据六、杭州联成公司采购结算单一份，上有双方印章，证明杭州联成公司对新东邦公司的交货延期和质量扣款120137.7元。亨得利公司对扣款真实性不予认可，杭州联成公司并未扣款。证据七、2018年9月18日李平签字的天津极地阳光费用证明，证明支付公关费用5800元；徐立豹手记天津出差费用11512元（2018年11月8日至11月16日）、2018年12月6日记账凭据633元（2018年12月2日至12月5日去天津修色四天出差费用）及该复印件上手记的2018年12月2日至12月5日去天津修色应报销费用加上汽油费过路费大约5100元费用、2018年12月6日1456元差旅费报销单一份（2018年12月2日至12月5日出差天津四天），证明修色出差的费用；2018年11月15日送（销）货单复印件一份，证明4247件羽绒服修色（单价5元/件）花费21285元，并提供江阴长泾勇拓修布服务部代开的发票23413.5元；2018年12月4日，南京永祥服装修色中心的出库单一份，证明530件羽绒服修色（单价7元/件）花费3710元；以上证据证明因为羽绒服修色发生的各项费用为5800元+11512元+633元+5100元+1456元+23413.5元+3710元=51624.5元。亨得利公司认为这些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八、亨得利公司复合面料质量问题造成杭州联成公司延期付款利息明细表及杭州联成公司付款凭据和对应的增值税发票，证明因为亨得利公司的原因导致杭州联成公司支付给新东邦公司的货款延迟造成的利息损失（月息千分之六），经计算为72047.32元。亨得利公司认为杭州联成公司并未扣款，没有扣款就不存在质量问题，其公司只认可承担因延期交货产生的一半公关费用，以5000元为限。以上事实，有经销合同、说明、质量单、发票、微信记录、短信、电子邮件及法院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亨得利公司提供的布料有无质量问题；二、《说明》中的各项费用如何结算；三、新东邦公司的具体损失为多少，该如何承担。第一、关于亨得利公司提供的布料有无质量问题。根据亨得利公司周超明和新东邦公司徐立豹的陈述，结合凌利签字的质检单和胡忠平的陈述，可以认定亨得利公司提供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而且《说明》中的公关费用是用于公关客户的布料质量检查员，目的是为了尽量将布匹用于成衣制作，由于成衣制作存在季节属性的特殊性，新东邦公司和亨得利公司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而达成了《说明》。第二、对于公关费，前期公关费用根据约定及新东邦公司提供的票据分析，法院支持10000元。对于换片面料损耗及工时费，亨得利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供换片面料的证据，根据天津极地公司的补料单据结合补料的米数，法院对新东邦公司采购的宜兴中誉公司面料的开票金额37436.48元予以支持。补料复合费用8330元的证据证明力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羽绒服修色费的出差费用，无相应票据法院不予支持。羽绒服修色费用的证据部分是复印件，缺少相应的票据佐证费用金额，且江阴长泾勇拓修布服务部代开的发票不能印证修色费用的关联性，故法院对修色费用不予支持。第三、由于亨德利公司交货的延期和布匹存在质量问题是确实的，因此造成新东邦公司被杭州联成公司扣款120137.7元，该损失法院予以认可。但对于新东邦公司主张的杭州联成公司未能按约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实践中未能按时付款的因素很多，亨德利公司的因素并非是必然原因，故对新东邦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说明》，新东邦公司和亨德利公司之间应该在服装生产结束后就双方前期公关费用、换片面料损失及工时费、交期延期的问题协商解决，但双方至今未能解决均诉争至法院解决。本次纠纷的根源在于亨德利公司交期延期以及布匹质量存在问题，新东邦公司将有质量问题的布匹继续使用，实际上是为亨德利公司避免了更大程度的损失，两权相害取其轻，亨德利公司应当承担前期公关费用、换片面料损失及工时费及新东邦公司的损失，经计算，亨德利公司应支付新东邦公司167574.18元（10000元+37436.48元+120137.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亨德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东邦公司167574.18元。二、驳回亨德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65元，由新东邦公司负担1239元，亨德利公司负担162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新东邦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3月-2020年7月期间，其与杭州联成公司的银行往来明细；2.2018年3月5日-2019年9月11日期间，其与杭州联成公司签订的5份《面料订购合同》。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因亨德利公司提供的布匹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杭州联成公司扣其货款120137.7元的事实。亨德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新东邦公司与杭州联成公司往来频繁，如果新东邦公司故意隐瞒或者将收款张冠李戴，外人也无法判断。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说明》的内容、亨德利公司周超明和新东邦公司徐立豹的陈述以及凌利签字的质检单、胡忠平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亨德利公司提供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关于前期公关费，《说明》中约定“前期公关费月1000元”，结合新东邦公司提供的票据，一审法院认定亨德利公司应支付前期公关费1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换片面料损耗费，《说明》约定“换片面料损耗及工时费按实结算”。天津极地公司出具的《2018年STC0433实际发货数量》清单中明确载明了补料米数且补料不予结算，亨德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补料系由其提供，而新东邦公司提供了其向宜兴中誉公司采购补料的相关依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新东邦公司主张的补料费37436.48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杭州联成公司是否扣款问题。根据新东邦公司与杭州联成公司签订的采购结算单以及新东邦公司与杭州联成公司之间的银行流水，结合亨德利公司延期交货且交付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本院认定因亨德利公司提供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新东邦公司被杭州联成公司扣款120137.7元，新东方公司的该扣款损失应由亨德利公司承担。综上，亨德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上诉人亨德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