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连春，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珠，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增强，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武兴路**。法定代表人：李长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圣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林，男，193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清，女，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梅，女，196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李连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投集团）、李忠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6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连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珠，被上诉人北投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圣洁，被上诉人李忠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连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连春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北投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连春的两排正房并未建在李忠林为宅基地使用权人的宅基地上，李忠林对超出其实际使用的宅基地面积的188．49平方米土地签订协议，为无权处分。一审法院未对李忠林实际享有使用权的宅基地面积进行查明，为事实认定不清。2．在拆迁过程中，产权证件并非认定权利人的唯一凭证，188．49平方米土地上的房屋为李连春所建，自建成时起一直在此居住，为事实上的宅基地实际使用者，且李连春也符合宅基地的分配条件。北投集团也曾对李连春进行公示认定。一审法院未对拆迁过程中的被拆迁人资格的公示认定结果进行查明，为事实认定不清。3．李连春的两排正房系独门独院，并不在李忠林的院落内，李忠林明知其对李连春所建房屋及所占土地没有处分权利，仍与北投集团签订补偿协议，系无权处分，一审法院未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审理本案，为法律适用错误。北投集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连春的上诉请求。李忠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连春的上诉请求。李连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北投集团、李忠林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涉及李连春的部分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北投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北京新奥集团有限公司（即北投集团，甲方，拆迁人）与李忠林（乙方，被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合同编号：新奥通分（合）征拆征B字【2015】-胡宅A-×-×-×1）及安置协议（合同编号：新奥通分（合）征拆征B字【2015】-胡宅A-×-×-×2），约定，1、乙方在拆迁范围内胡各庄村中街×9号合法宅基地认定面积442．49平方米，合法宅基地范图内首层正式房屋建筑面积215．22平方米，出租房屋面积20平方米。乙方被安置人口共计1人，乙方自愿选择房屋安置，应安置面积为309．74平方米，实际安置面积为324．9平方米。2．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款1433332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97009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269025元，设备移机费1335元，房屋租赁补助费4000元，住宅房屋搬迁补助费3228元，安家补助费50000元，合法利用土地奖励费100000元，宅基地少建房奖181816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00000元；上述各项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共计2339745元。3．乙方被安置人口为李忠林本人，安置户型套数4套，具体信息如下：胡各庄地块东区×3号楼×3单元×3号三居室(101．12平方米)、胡各庄地块西区×4号楼×4单元×4号三居室(100．98平方米)、胡各庄地块西区×4号楼×5单元×5号一居室(61．4平方米)、胡各庄地块西区×4号楼×6单元×6号一居室(61．4平方米)；上述在安置指标范围内购买的安置房面积为309．74平方米，购买价格按3850元/平方米计算，超出面积在20平方米（含）以内的，该部分购房价按照7300元/平方米计算；购房款总计1303167元。此外，上述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经核实，上述两份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另查，2015年9月，北京新奥集团有限公司（即北投集团，甲方，拆迁人）与李连春（乙方，被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合同编号：新奥通分（合）征拆征B字【2015】-胡宅A-×7-×7-×7）及安置协议（合同编号：新奥通分（合）征拆征B字【2015】-胡宅A-×7-×7-×8），约定，乙方在拆迁范围内胡各庄村南街×10号合法宅基地认定面积354．9平方米，合法宅基地范图内首层正式房屋建筑面积307．4平方米，各项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共计1900220元。乙方被安置人口共计6人，分别是：李连春、韩玉凤（之妻）李新（之大儿）李旭（之次子）贾艳（之次儿媳）李梦菡（之孙女），乙方自愿选择房屋安置，应安置面积为300平方米，实际安置面积为311．23平方米，安置户型为一居室1套，两居室大2小1套，购房款总计1236979元。此外，上述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经核实，上述两份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再查一，李忠林和洪桂芝于1954年结婚，婚后生育二子五女，长女李月明、长子李连明、次女李月玲、次子李连春、三女李月清、四女李月梅、五女李月静。1976年，李忠林、洪桂芝取得建房批示，1979年，李忠林、洪桂芝在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胡各庄村中街×9号院落（以下简称×9号院）内建成北房五间。房屋建成后，李忠林夫妻与子女共同在×9号院内居住，子女结婚后陆续搬出居住。1993年，×9号院的土地使用者登记为李忠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用地面积为254平方米。2001年3月14日，洪桂芝去世，去世前未留遗嘱。2006年，李连春在×9号院老北房五间南侧建设两排正房，每排正房各三间，该两排正房形成一个独立的院落。再查二，通集建（93胡）字第×11-×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北京市通州区胡各庄村×9号土地使用者为被告李忠林，用地面积为254平方米。通集建（93胡）字第×12-×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北京市通州区胡各庄村×10号土地使用者为李连春，用地面积为338平方米。再查三，2019年7月19日，李月清、李月静、李月明、李月玲、李月梅作为共同原告针对×9号院的拆迁利益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将李忠林、李宾诉至法院，法院作出（2019）京0112民初2391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9号院内老北房系李忠林和洪桂芝共同建设，属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洪桂芝去世后，其财产转化为个人遗产，在未进行继承分割的情况下，应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即配偶、子女共同共有，故李忠林对于拆迁所得的房产并非唯一权利人，其擅自处分上述房产侵害了其他权利人的利益，其处分行为应属无效。”判令：“一、确认两被告李忠林与李宾于2018年12月7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中涉及李忠林个人财产部分的赠与有效，其他部分的赠与无效”。原审被告李宾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京03民终57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针对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北投集团作为拆迁人，依据拆迁政策认定被拆迁人为李忠林，从而与李忠林签署涉案拆迁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针对各项补偿利益达成一致意思，且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亦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李连春认为李忠林与北投集团的签约行为侵害了其宅基地使用权。对此，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宅基地登记人为李忠林，北投集团系按照拆迁政策，由六方工作小组结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及2005年地形图等材料，以不超过老地契面积的原则，根据实测结果予以认定最终的宅基地使用面积，李连春无证据证明其对上述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第二，根据（2019）京0112民初2391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06年李连春在×9号院老北房五间南侧建设两排正房，每排正房各三间，该两排正房形成一个独立的院落。首先上述房屋的建设无有效审批证明文件，其次该房屋系建设在认定为李忠林为宅基地使用权人的宅基地上，且在拆迁过程中，李连春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北投集团据此签署涉案补偿协议并无不妥。考虑到涉案的拆迁补偿协议系结合宅基地及地上物实际情况，依据拆迁政策进行的各项补偿利益的认定，鉴于此，北投集团与李忠林签订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亦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综上所述，李连春要求确认涉案拆迁补偿协议部分无效的诉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连春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连春主张要求确认涉案拆迁补偿协议部分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拆迁人北投集团与被拆迁人李忠林签署涉案拆迁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双方签署的协议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李连春要求确认涉案拆迁补偿协议部分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连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连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0元，由李连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