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女，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4，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女，1949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因与被上诉人陈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陈某4获取的房屋是在被继承人和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是拆迁补偿的四套房屋中的一套，非遗嘱中的一套房屋。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被上诉人既然提交遗嘱，并以此为依据陈述了财产的分配方案，那被上诉人已经认可涉案房款是被继承人遗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再次分割的问题。被上诉人私自出售两套房屋，实际占有一套房屋，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理由，全部房屋都应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而不是被上诉人独自享有其所出售的第一套房屋和现在实际占有的房屋。3.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医疗费自费部分应从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中扣除，无法律依据。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助的义务，因此产生债务也明确规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外，被继承人因病住院时，遗嘱中的第二套房屋并未出售，直至住院两个月后才出售，房屋出售之后住院治疗费用很少，被继承人的退休工资每月有六七千元，完全足够偿付上述款项。被上诉人陈某5辩称，房子是在陈某6生前商量好卖的，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当时陈某6癌症花了很多钱，没让他们花一分。第一套房子卖了28万元。陈某6生病的时候我没有钱，我儿子出了20万元给陈某6看病，后卖第二套房子把这笔钱还给我儿子了，一审判决正确。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对陈某5出售的位于铜山区某楼X室的房款29万元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系被继承人陈某6与前妻所生之子女。××××年××月××日，陈某6与陈某5登记结婚。陈某6生前系徐州市铜山区某镇政府工作人员。1998年4月9日，根据房改政策陈某6、陈某5夫妻以10184元的价格购买了某镇某宿舍中户住房一处。2014年，为建设某镇某宿舍南1号楼，陈某6、陈某5夫妻所有的上述房屋在拆迁之列。同年9月3日，陈某6与承建方代表苗某签订合同书一份，内容如下：一、乙方（陈某6）房屋概况：某镇某宿舍中户，主房4间70.98平方米及部分门房小院。二、乙方于本合同订立之日起10日内腾空该房屋，交甲方（承建方）拆除进行改造建设施工，建设为住宅楼。三、新住宅楼建成后，甲方为乙方提供置换的一楼住房二套，住房面积105平方米以上。甲方在相应位置赠送储藏室2个。四、甲方应于开工一年内，争取7个月内完工，将完工后的新住宅楼置换交付给乙方上房，其标准为：毛墙、毛地、进户防盗门，水、电线路齐全、质量合格。乙方上房后，甲方不再承担其他责任。五、根据乙方要求，甲方同意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00元价格出售给乙方该楼第二层住房2套，但乙方应当及时付清购房款（甲方同时赠送相应储藏室2个）。本合同依法订立，签字生效，其他无争议。合同签订后，承建方对相关房屋进行拆迁并建设某镇某宿舍南1号楼。该宿舍楼建成后，承建方将合同约定的四套房屋交付给了陈某6，分别为2单元101室、102室、201室、202室。2014年10月，陈某6自书遗书一份，内容为：陈某6将拆迁房三套已给儿子陈某4一套，剩下二套归陈某5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根据遗书约定，陈某6夫妻已将102室住房交付给陈某4，后被其出售给他人。2016年6月30日，陈某5与案外人宋某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由陈某5将位于铜山区房屋（上述201室房屋）一套(含地下室10平方米)以280000元的价格出售宋某，宋某于2016年6月30日已将房款全部支付清给陈某5。2017年2月13日，陈某5与案外人张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陈某5将某镇某楼202室住房一套及地下室一间（上述202室房屋）出售给张某某，价款295000元，于2017年2月13日前一次性付清。2016年开始，陈某6因患病多次住院治疗。2016年12月20日，陈某6因脑出血、脑梗塞等再次住院治疗，并行脑血肿清除术，于2017年4月6日出院。期间，除医保支付的医疗费之外，陈某5总计支付医疗费84998.98元。2018年1月，陈某5向铜山区法院提出申请，要求确认陈某6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要求指定其为监护人。同年6月，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也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确认陈某6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要求指定其为监护人。2018年11月17日，陈某6死亡，铜山区法院依法终结诉讼。后双方就遗产分割问题发生纠纷，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陈某5主张因房屋拆迁补偿两套房屋，加上购买的两套房屋，总计为四套房屋，其中201室住房在上房之前即由陈某6、陈某5夫妻出售给宋某了，但由于没有上房，故先交的20000元定金，直到2016年6月30日才补签的合同，所以陈某6立遗书只体现了三套房屋，因为该房屋已经处置了。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等人不予认可，认为该房屋是2016年出售的，遗书之所以写三套房屋，是因为已经将一套房屋给陈某4了。针对陈某5的主张，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证人到庭进行作证，但其不能提供。一审法院认为，位于徐州市铜山区某宿舍中户住房一处，系被继承人陈某6与陈某5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1998年4月9日根据房改政策所购买，系其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为建设某镇某宿舍南1号楼，陈某6、陈某5夫妻共有的上述房屋被拆迁，并补偿101室、102室住房两套，另其夫妻购买了201室、202室住房两套，合计四套，为其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10月，陈某6立下遗书一份，约定将拆迁房三套给儿子陈某4一套，剩下二套归陈某5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诉讼过程中，双方对遗书均无异议，根据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遗书发生法律效力。根据遗书约定，102室住房一套已给付陈某4，属于陈某4个人财产。101室住房现由陈某5居住，201室住房由陈某5出售给案外人宋某，且已收取房款，根据遗书约定给付陈某5两套房屋，故该两套房屋应视为陈某5个人财产。但因陈某6、陈某5夫妻总计有四套房屋，而遗书仅处分三套房屋，那么202室住房在遗书未予处分的情况下则仍为陈某6、陈某5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2月13日，陈某5以295000元的价格将202室住房出售给了张某某，该售房款295000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147500元为陈某5个人财产，其余147500元为陈某6遗产。但从2016年开始至2017年，陈某6因病多次住院治疗，陈某5支付医疗费84998.98元，应从遗产中予以扣除，剩余62501.02元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故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少分。本案中，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系被继承人陈某6的子女，陈某5系被继承人的配偶，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均有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同时双方均不存在特殊困难或缺乏劳动能力，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继承份额应当均等。根据上述焦点问题的分析，被继承人陈某6可供分割的遗产为62501.02元，且实际由陈某5占有，故陈某5应分别返还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遗产分割款12500.20元。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主张陈某5私自出售并转移财产，且在被继承人患病期间对其不闻不问，完全不履行妻子的义务，故应当少分或不分遗产。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发生纠纷之前，陈某5一直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且在被继承人患病期间也履行了支付医疗费等扶养义务，故对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陈某5主张201室住房在上房之前即由陈某6、陈某5夫妻出售给宋某了，但由于没有上房，故先交的20000元定金，直到2016年6月30日才补签的合同，所以陈某6立遗书只体现了三套房屋，因为该房屋已经处置了。陈某5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经法院要求其提供证人到庭进行作证，其也不能提供，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陈某5给付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遗产分割款每人12500.2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负担2700元，由陈某5负担2950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2014年9月11日，陈某6、陈某5将某镇某楼2单元102室房屋交付陈某4。2017年2月13日，陈某5将某镇某楼2单元202室房屋及地下室出售款295000元存入尾号为2725的定期存折。2017年3月13日，陈某5从该存折提取现金55012.83元。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将某镇某楼2单元202室房屋作为遗嘱中未涉及房屋，作为陈某6与陈某5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是否恰当的问题。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主张在2014年9月11日将其中一套房屋交付给陈某4，在之后的2014年10月的遗嘱中对剩余三套房屋作出处分，二审中向法庭提交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特3号开庭笔录。在该笔录中，陈某5的代理人陈述，提供陈某6遗书一份，陈某6将拆迁房屋两套给陈某4，剩下两套给陈某5。对该笔录，陈某5不认可，陈某5的该案代理人陈述与2014年10月陈某6的书面遗嘱内容不完全一致。2014年10月陈某6的遗嘱记载，陈某6将拆迁房三套已给儿子陈某4一套,该内容与陈某4在2014年9月已实际接收一套房屋相吻合。故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的该上诉主张，与遗嘱内容不符，其证据不足证明其应该获得两套涉案房屋。另外，在一审中，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诉求是要求分割四套房屋中的一套，即某镇某楼2单元202室房屋售房款。1998年购买的某镇某宿舍中户住房一处，系在陈某6与陈某5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该房屋在2014年拆迁，安置为某镇某楼2单元102室、102室，夫妻另购买201室、202室房屋。则该四套房屋均为夫妻共同财产。至于陈某5同意按照遗嘱内容分割房屋系其权利选择，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亦认可遗嘱效力。双方当事人均不足证明涉案四套房屋已全部处分完毕，在涉案四套房屋，一套已交付陈某4（后出售），一套目前由陈某5居住使用、另外两套已出售，而遗嘱内容仅涉及三套房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当事人诉求并考虑案件情况将最后出售的202室房屋作为陈某6与陈某5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并无不当。二、关于84998.98元医疗费，应作为陈某6与陈某5夫妻共同财产支出扣除还是从陈某6个人遗产中扣除的问题。对该款项支出，陈某5二审陈述是用202室房屋售房款支付。其先是陈述儿子用银行卡支付陈某6医药费，后又陈述其儿子取现，给陈某5现金，法院要求陈某5限期提交其儿子支付医药费的证据，陈某5又陈述，其儿子家里有现金。202室房屋出售后，把钱还给自己儿子了。陈某5二审还陈述，于2017年3月13日从202室售房款295000元中取款55012.83元用于支付陈某6部分医药费及其他费用。本院认为，按照陈某5陈述，84998.98元医药费是用某镇某楼1号楼2单元202室房屋的售房款支付，在该房屋作为陈某6与陈某5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支出共同售房款的情况下，该笔款项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支出。故，陈某6与陈某5夫妻剩余共同财产为210001元（295000元-84998.98元），陈某5应分别给付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遗产分割款21000元(210001元÷2÷5)。一审法院将84998.98元医药费从陈某6的遗产范围扣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对于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关于84998.98元不应在个人债务中扣除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二、陈某5于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给付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遗产分割款每人2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负担2260元，由被上诉人陈某5负担3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负担2260元，由被上诉人陈某5负担33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艳华审判员  石镜霞审判员  黄 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金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