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6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兴，女，1963年4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系死者王启明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丽，女，198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系死者王启明之长女。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林，男，1988年9月2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现在贵州福泉监狱服刑。原审原告：王秀荣，女，1988年11月2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系死者王启明之次女。原审原告：王某，男，2005年5月1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系死者王启明之孙子。上诉人杨明兴、王秀丽因与被上诉人杨洪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明兴、王秀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民事诉讼案件，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不支持其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死者王启明共花费医疗费49900元，原判仅支持17300元，严重违背事实，且原判以上诉人不是权利主体不应主张该笔医疗费为由，不予支持其主张，增加了其诉累，也浪费司法资源；3、原判对死者王启明的住院期间计算错误，应为7天，而不是5天。被上诉人杨洪林未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杨明兴、王秀丽、王秀荣、王某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杨洪林赔偿原告杨明兴、王秀丽、王秀荣、王某医疗费38433元、护理费1023.54元、误工费703.81元、住院生活补助费700元、营养费700元、丧葬费21407.5元、交通费3200元、死亡赔偿金133424.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249592.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9日21时许，家住清镇市新店镇椒园村的被告杨洪林因小孩满月请酒，在请居住在同村的叔叔王启明（被害人）吃酒时，因双方发生口角在屋内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相互抓扯到家门口，被害人王启明持双节棍打到被告杨洪林的左手臂。被告杨洪林便去抢双节棍，在抓抢中杨洪林在王启明家门口约一米左右高的水泥坎上踩滑，在其倒下水泥坎时顺手推了王启明的肩部，致王启明失去重心也随即倒下水泥坎下，导致头部着地摔伤昏迷不醒。被告杨洪林见状后将王启明扶坐在水泥地上。后王启明的儿媳从屋内出来，与被告杨洪林及接到电话赶来的王启云等人将被害人王启明抬到家中沙发上躺起。随后杨洪林的父亲王启云便打电话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叫救护车。之后，先将王启明送往清镇市人民医院抢救。因伤势严重，后送往贵阳市金阳医院治疗。王启明在贵阳市救治5天于2016年1月15日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王启明系生前摔跌致颅脑损伤致死。2016年1月10日，被告杨洪林见被害人王启明伤势严重后便主动到贵州省投案自首。被害人王启明死亡后，被告杨洪林家属支付安葬费10000元给被害人王启明家属。另查明，王启明受伤后在贵阳市医治期间，其亲属预交医疗费17300元，尚欠医院32600元未付。被告杨洪林经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6）黔01刑初13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杨洪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即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2021年1月10日止）。现杨洪林在贵州福泉监狱服刑。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贵阳市金阳医院病员预交款收据、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刑初131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人与人之间应该互谅互让、团结和睦，采取理性的方式处理纠纷。在本案中，被告杨洪林与被害人王启明双方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扭打、相互抓扯，被害人王启明持双节棍打被告杨洪林，被告杨洪林便去抢双节棍，在抓抢中杨洪林在王启明家门口约一米左右高的水泥坎上踩滑，在其倒下水泥坎时顺手推了王启明的肩部，致王启明失去重心跌倒导致头部着地摔伤昏迷不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对王启明受伤致死造成的损失，被告杨洪林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院根据查明事实酌情由杨洪林承担90%的赔偿责任。王启明受伤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计算如下：1、亲属预交医疗费173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贵阳市金阳医院病员预交款收据计算。对尚欠贵阳市金阳医院费用32600元，虽是救治王启明所产生，但因四原告并未实际支付，不是权利主体，该费用应由权利主体另行主张；2、误工费703.81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没有固定收入的，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启明误工期为6天，原告主张703.81元未超过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省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王启明在贵阳市天，即100元天／人×5天＝500元；4、丧葬费21407.5元。原告的诉请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30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处理事故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虽原告未提交有票据，但确有产生相应费用。本院根据家属经常居住地与抢救地距离、处理事故等需要往返的次数，酌情支持3000元；上述损失共计42911.31元。虽然王启明的死亡是因被告杨洪林的过失导致，也给王启明家属造成巨大精神损害，但因被告杨洪林犯罪，是特殊的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是专门规定这类侵权行为的基本法，而根据刑事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赔偿范畴。故对四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由于被害人王启明受伤后是在贵阳市救治，原告未举证证实医院要求需另请护理人员及加强营养，故对四原告请求赔偿护理费及营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计算，王启明因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42911.31元，杨洪林承担90%的责任即38620.18元，扣除杨洪林家属支付的10000元后应赔偿28620.18元，对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杨洪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明兴、王秀丽、王秀荣、王某因王启明受伤致死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8620.18元二、驳回原告杨明兴、王秀丽、王秀荣、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缓交）4292元，由原告杨明兴、王秀丽、王秀荣、王某负担3712元，被告杨洪林负担5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是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贵阳金阳医院病员预交款收据》上显示的最早交款时间为2016年1月10日，上诉人认可该交款时间为死者王启明在金阳医院入院治疗的开始时间。上诉人及其他原审原告在一审主张的医疗费为38433元，为证明该笔医疗费，上诉人及其他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共提交了四张《贵阳金阳医院病员预交款收据》，金额总计14300元。再查，上诉人及其他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手写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中表明王启明在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49900元，王启明家属已经支付17300元，尚欠32600元。该说明尾部盖有“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处收费专用章”的印章。因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丧葬费21407.5元、交通费3000元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赔偿金额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49900元，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的医疗费金额为3483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之规定，现上诉人在本院二审程序中该笔医疗费变更主张为499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超过其一审主张的金额部分，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虽就该笔医疗费其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但该说明无经办人签名，也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以及证明效力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该说明，认定死者王启明在贵阳市金阳医院（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共花费医疗费49900元(其中已实际缴纳17300元，尚欠326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后，因上诉人仅提供了四张票据证明医疗费金额（共14300元），本院对该笔金额即14300元予以确认，超出该部分的金额，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鉴于被上诉人杨洪林对一审认定的17300元无异议，本院从其自愿。综上，被上诉人杨洪林应承担的涉案医疗费用为17300元，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之规定，受害人因犯罪行为受到损失的，不论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的，其请求赔偿的范围限于物质损失，而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此赔偿范围，故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死者王启明在贵阳市金阳医院住院时间为7天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贵阳金阳医院病员预交款收据》上显示的最早交款时间，本院确认死者王启明在贵阳市金阳医院住院的开始时间是2016年1月10日，而《贵阳金阳医院病员预交款收据》上显示的最早交款时间为2016年1月10日，王启明于2016年1月15日死亡，王启明在贵阳市金阳医院就医时间共计6天，一审法院认定为5天并按照5天时间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原判参照省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并无不妥。据此，被上诉人杨洪林应承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人×6天=600元。对于误工费，因死者王启明于2016年1月9日晚受伤，其误工时间应从2016年1月10日起算，计算至死亡止共计6天，原判据此按照6天计算误工费为703.8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被上诉人杨洪林应承担的涉案损失赔偿共计43011.31元。因上诉人对原判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无异议，且该比例亦无不当，本院按照原判确定的被上诉人杨洪林承担90%的责任计算并在扣除杨洪林家属实际师傅的10000元后，认定被上诉人杨洪林应赔偿28710.1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部分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5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5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洪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明兴、王秀丽、王秀荣、王某因王启明受伤致死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8710.18元；三、驳回杨明兴、王秀丽、王秀荣、王某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杨明兴、王秀丽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缓交）4292元，由杨明兴、王秀丽、王秀荣、王某负担3712元，杨洪林负担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2元，由杨明兴、王秀丽、王秀荣、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七年二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