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光清，女，汉族，1971年8月21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红枫湖镇黄土村黄土组。上诉人（原审被告）：清镇市大唐副食品经营部，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红枫湖镇黄土村黄土组。经营者：谢光清。二上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勇，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芮，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明，男，穿青人，1967年2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卫，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仁艳，女，穿青人，1974年12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原审被告：唐磊，男，汉族，1998年12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勇，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芮，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谢光清、清镇市大唐副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大唐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杨建明、罗仁艳及原审被告唐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光清、大唐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仁艳之间应当属于承揽法律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上诉人是将卸货的搬运工作承揽给被上诉人罗仁艳，并直接向罗仁艳支付报酬。被上诉人杨建明是被上诉人罗仁艳为完成其承揽工作而组织的其他人员，被上诉人杨建明在该项搬运工作之中受被上诉人罗仁艳的指示与管理，并从被上诉人罗仁艳处领取报酬。上诉人既没有指示被上诉人杨建明参与本项搬运工作，也没有对其进行过管理，更没有向其支付报酬。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建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建明的人身损害，其本人具有明显过错，其应当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被上诉人杨建明答辩称，1、杨建明为二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的商品运到仓库，需要劳务人员卸载到其指定地点。上诉人所指定的搬运工作，在法律上只能界定为劳动或者劳务。所以，本案中上诉人的需求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务。杨建明使用的唯一工具木板是上诉人提供，杨建明与罗仁艳等共同完成上诉人所指定的搬运工作，均分报酬，没有主次之分，属于共同受雇于上诉人；2、杨建明无过错，本案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杨建明摔倒的原因是上诉人提供的工作环境危险且不提供安全措施，因此上诉人应承担全部的过错及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被上诉人罗仁艳答辩称，谢光清找我卸货，货多就叫我多找几个人，报酬谢光清可以支付给参加干活的任何人，然后由参加干活的人平均分配。杨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289264.3元（其中医疗费32216.3元、残疾赔偿金151377.6元、误工费63100.8元、护理费1056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8日，被告谢光清注册成立大唐经营部，住所地为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红枫湖镇黄土村黄土组，经营范围为：销售：预包装食品（含冷藏冷冻食品、酒）；散装食品（不冷藏冷冻食品）；烟、日用百货零售；普通道路货物运输服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181MA6E4NCYX1，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谢光清。2019年4月23日上午约8时许，大唐经营部因货车运送水、饮料等货物进入仓库需要卸载，大唐经营部管理人员打电话给罗仁艳，罗仁艳叫上一起在大转盘揽工的罗仁龙、杨建明、张青艳、罗敏等人一起到大唐经营部仓库，当日大唐经营部有三车货物需卸载，双方商谈价格为每车500元（从车上卸载放置在指定位置），卸货时通过一木板行走，木板一头搭在货车厢，另一头到达地面。原告杨建明及罗仁艳等人通过木板上到货车车厢，搬货物从木板下到地面放入清镇市大唐经营部仓库。过程中，原告杨建明从货车车厢搬货物走到木板上不慎从木板摔倒在地受伤。被告唐磊等人于2019年4月23日将原告杨建明送至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2019年6月21日出院。入院诊断为：急性开发性颅脑损伤（重型）：1.右颞脑挫裂伤；2.右颞及左颞顶硬膜下出血；3.左侧颞顶骨骨折；4.左侧中颅窝底骨折；5.左顶头皮裂伤并头皮血肿。出院诊断为：1.急性开发性颅脑损伤（重型）；（1）右颞脑挫裂伤；（2）右颞及左颞顶硬膜下出血；（3）左侧颞顶骨骨折；（4）左侧中颅窝底骨折；（5）左顶头皮裂伤并头皮血肿；（6）右侧面神经损伤；2.闭合性胸部损伤；（1）左侧多发肋骨骨折；（2）左侧锁骨骨折；3.T12椎体压缩性骨折；4.左耳混合性聋。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针灸治疗面瘫，注意休息；2.必要时到心胸外科及骨科进一步诊治；3.注意护理右侧眼球，避免暴露性角膜炎；4.不适随诊。原告杨建明入院前CT检查花费379.5元，预交医疗费28500元；被告唐磊预交医疗费31800元，住院前在清镇市中医医院缴纳医疗费2186.58元。庭审后，由原告代理人将所有预交票据到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办理结算，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结算住院医疗费合计59401.15元（原、被告双方预交费共计60300元，庭审后，由原告将预交票据送交医院结算，退费898.85元）。2019年12月9日，原告杨建明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1月10日，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杨建明因外力致左侧面神经损伤经治疗后遗留左侧部分面瘫伴眼睑闭合不全、口角歪斜已达九级伤残。2.因外力致胸12椎体粉粹性骨折已达十级伤残。3.因外力致左侧中颅窝底骨折经治疗后遗留左耳听力下降已达十级伤残。4.因外力所受损伤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60日。支付鉴定费1300元，支付检查费1072.25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杨建明到谢光清经营的清镇市大唐经营部从事搬运货物获取报酬，在从事货物搬运过程中，被告大唐经营部经营者仅提供木板作为搬运物品从车厢到达地面的辅助物，未提供其他相关护具，致使原告杨建明搬运过程中不慎摔下，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原告杨建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杨建明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有义务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尽注意义务，在搬运过程中不慎摔下，自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由原告杨建明承担30%的责任，被告清镇市大唐经营部经营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认为唐磊与谢广清共同经营，诉请要求被告唐磊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应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查明的事实，第三人仅起到一个联络、召集的作用，且与其他提供劳务者付出相同强度的劳动、获取相同的报酬，被告辩称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因伤住院产生医疗费61967.23元，凭票认定。（其中原告支付379.5元+28500元-898.85元=27980.65元；被告支付2186.58元+31800元=33986.58元）；2、残疾赔偿金，原告因伤评定为一个九级伤残，二个十级伤残，按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应为34404元/年×20年×（20%+1%+1%）=151377.6元,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误工费，原告所受之伤经评定误工期为180日，原告未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按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3654元／年的标准及原告误工期180天计算应为43654元／年÷365天×180天=21528元，原告诉请按交通运输业计算不当，调整为相近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4、护理费，原告所受之伤经评定护理期为60日，按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43654元／年的标准计算应为43654元／年÷365天×60天=7176元；5、营养费，原告所受伤经评定营养期为60日，按50元／天标准计算应为3000元（50元/天×60天）;6、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相关票据，结合原告居住地及医嘱及鉴定，酌情支持1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住院59天，按100元/天×59天=5900元;8、精神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致三个十级伤残，必然导致原告在精神上的损害，故酌定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147377.6元〔医疗费61967.23元+残疾赔偿金151377.6元+误工费21528元+护理费7176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251948.83元×70%+精神抚慰金5000元-33986.58元（已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清镇市大唐副食品经营部、谢光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建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47377.6元；二、驳回原告杨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杨建明负担428元，由被告清镇市大唐经营部、谢光清负担44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的事实，杨建明系与他人一起受罗仁艳的邀约为谢光清经营的大唐经营部提供卸载货物的劳务，报酬由谢光清支付，由罗仁艳、杨建明等提供劳务者平分劳动报酬，故杨建明与谢光清之间构成劳务关系。谢光清及大唐经营部上诉主张其是将卸货的搬运工作承揽给罗仁艳，杨建明与罗仁艳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包括三个方面：第一，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定作人订立承揽合同的目的，是要求承揽人完成一定的工作，所以，承揽人应当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付出劳动，完成工作；第二，承揽合同中完成的工作应当以一定成果的形式体现出来。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需要的，并不是承揽人完成工作的过程，而是承揽人完成工作后所获得的工作成果。承揽人不仅应当完成定作人要求的工作，而且应当将其工作体现在以某种物质形态表现的工作成果上；第三，承揽合同的标的具有特定性。承揽合同的标的是完成一定的工作，而该工作必须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为满足定作人的需要而不是其他任何一个人的需要而完成，因此，承揽合同的标的具有特定性。罗仁艳、杨建明等用自己的劳动力为谢光清经营的大唐经营部卸载货物，并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谢光清及大唐经营部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第一个争议焦点的论述，本案是上诉人谢光清、大唐经营部与被上诉人杨建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引发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认定双方责任比例时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予以考量。谢光清、大唐经营部在本案中的过错为，仅提供木板作为搬运物品从车厢到达地面的辅助物，未提供其他相关护具，致使杨建明搬运过程中不慎摔下，一审判决其承担70%的责任符合其过错程度，故对其关于杨建明应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谢光清、大唐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元，由谢光清、清镇市大唐副食品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赵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