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闻章伟，男，1976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怀文，男，1963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利，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羽蝉，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魏建军，男，1966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闻章伟因与被上诉人唐怀文、原审第三人魏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7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闻章伟，被上诉人唐怀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利、蒋羽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闻章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闻章伟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唐怀文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提供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没有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而是认可其欠魏建军的钢材款，此款收到后转款给魏建军，偿还其欠魏建军的钢材款，其也认可收到了魏建军的收条，被上诉人与魏建军的钢材欠款债权债务在140万元内消灭，上诉人的出借款项起到了作用，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交易不是基于借款发生的合意，意图是偿还魏建军欠闻章伟的借款”，这一事实认定错误，“魏建军欠闻章伟的借款，我欠魏建军的钢材款”，这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原话，是其多次承认的事实。通过转账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转款给魏建军，魏建军将款转给上诉人，归还借款，消灭魏建军与上诉人借款关系，这一事实有什么不好理解的?3、魏建军将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尹文革，与本案中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借款转账给魏建军偿还其欠魏建军的钢材款并不冲突，被上诉人欠魏建军钢材款几百万，被上诉人归还一部分，魏建军将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他人，等于是被上诉人间接归还一部分，两者并不冲突；况且被上诉人与魏建军钢材款从来没有最后结算过，他们之间到底谁欠谁的没有第三人知道。唐怀文辩称：首先被上诉人从诉讼地位上是被动的，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基于一个肯定的事实也就是就借贷关系存在而主张偿还债务。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是没有借款，没有与上诉人形成借贷合意，故应当由主张借贷关系存在一方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曾经欠魏建军的材料款，但这是独立于双方当事人之外的法律关系，并且被上诉人和魏建军的债权债务已经债权转让。其次，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用了一个反问，但本案资金的循环变动确实让人很难理解。被上诉人无论是基于和魏建军的买卖关系欠款，还是基于和上诉人借贷形成的借款，反正都是要还，被上诉人为什么要去做这样一个所谓的债权变动。上诉人作为执业律师应当对民间借贷借款合意的证据规则有充分的认识和了解，客观上完全有条件让被上诉人以书面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来确定借贷关系的存在，但上诉人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再次，魏建军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债权都不明晰，怎么用借款的方式去消灭，这显然和上诉人之前的主张矛盾。闻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唐怀文给付借款14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期间，唐怀文在新沂市金桥国际承建建设工程期间，因唐怀文与第三人魏建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闻章伟以第三人魏建军欠其借款140万元为由，经彭世虎协谈，闻章伟于2011年5月27日向唐怀文提供的唐怀文名下的新沂市农村商业银行道北支行银行卡账户中存款140万元，后将该140万元遂即提出，并于当日存入第三人魏建军账户中。当日此款140万元又提出存入闻章伟账户中。后闻章伟交给唐怀文一张署名魏建军的收条原件，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唐怀文预付钢材款壹佰肆拾万元正￥1400000新沂市卫士商贸有限公司魏建军2011年5月27日”。庭审中，闻章伟称与唐怀文说好此140万元借给唐怀文用于归还欠魏建军钢材款，魏建军出具收条给唐怀文，魏建军在该款实际打入闻章伟账户后，闻章伟将140万元借据退还给魏建军，以抵消魏建军欠闻章伟的债务，故唐怀文应将所欠140万元予以归还。对此，唐怀文承认当时是在形式上存取款140万元走了个账，但是自己并未出具借条，否认借款合意，不同意归还。另查明，2011年4月12日，魏建军向唐怀文出具《债权转移通知书》，主要内容如下：“你欠我2300000元款项，本人决定将此债权转移给沈娟、宋莉、尹文革，特此通知，新沂市卫士商贸有限公司魏建军”。2011年5月16日，尹文革将上述债权转移通知书邮寄给唐怀文，并注明唐怀文电话号码。2011年5月17日，投递员电话联系唐怀文，并根据唐怀文要求将邮件交付其居住的瑞琪小区小店胡元奎代收。2011年5月18日，胡元奎将该邮件交付唐怀文。还查明，尹文革诉唐怀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1年8月29日作出（2011）新民初字第1530号民事判决，唐怀文不服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3日作出（2011）徐民终字第2206号民事裁定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11）新民初字第153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2年4月25日立案后，尹文革于2012年1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起诉。尹文革于2014年11月6日再次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03337号民事判决认定，唐怀文未经受让人同意于2011年5月27日向魏建军支付钢材款140万元，属不当履行，不能产生债务免除的法律效力。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闻章伟主张其与唐怀文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借款合意，闻章伟虽提供了转款凭证，但仍应就与唐怀文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承担一定的举证证明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提举证据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闻章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唐怀文之间存在借款合意。首先，闻章伟未能提供唐怀文出具的借款借据、欠条、收条等反映借款意思表示的债权凭证；其次，闻章伟与唐怀文之间转款交易不是基于双方之间借款合意发生，涉案款项转入魏建军账户，系在唐怀文欠魏建军钢筋款基础上，最终意图偿还魏建军欠闻章伟的借款。而涉案款项转入魏建军账户之前，2011年4月12日，魏建军已将其对唐怀文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尹文革、沈娟、宋莉，之后唐怀文对魏建军已不存在履行还款义务。且涉案款项转入魏建军账户，属不当履行，不能产生唐怀文与魏建军之间债务免除的法律效力，这一事实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院判决认定。综上所述，闻章伟以唐怀文向其借款为名要求唐怀文履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闻章伟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闻章伟于2017年5月就本案诉争款项将唐怀文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8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381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判决唐怀文偿还闻章伟借款140万元。唐怀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8）苏03民终6778号民事裁定，认为，首先，根据唐怀文、闻章伟均认可的一审出庭证人彭世虎的证言，唐怀文与闻章伟就涉案140万元并未达成借款合意。彭世虎称，闻章伟有借款给案外人魏建军用，听说唐怀文欠魏建军钢材款，闻章伟和彭世虎商量想办法弄一份银行走账凭证，将闻章伟、彭世虎几个人的钱存入唐怀文账户再存入魏建军账户，然后取出来将谁的钱给谁，工地能拨款给唐怀文名下，如还有余款，就能偿还给这个人的钱。闻章伟、魏建军、彭世虎几人就此事并未一起协商，彭世虎在和唐怀文沟通时称，只是走个账。其次，涉案140万元存入唐怀文账户后，又存入魏建军账户，接着又存回闻章伟账户，唐怀文称钱存入其账户以后的流转操作均系闻章伟所为，闻章伟庭审中陈述记不清是谁将唐怀文账户中的140万元存入魏建军账户，但认可是闻章伟将魏建军卡上的140万元存入闻章伟卡中。再次，唐怀文虽在（2011）新民初字第1530号案件中提供魏建军给其出具的140万元收条一张，但唐怀文、闻章伟在本案中均认可该收条系闻章伟交给唐怀文的，对于收条是否系魏建军出具、该收条能否认定是唐怀文偿还魏建军欠款等事实不能确认。最后，闻章伟与魏建军之间是否存在债务关系；闻章伟关于与魏建军之间磋商的陈述，魏建军是否认可在；魏建军是否收回闻章伟140万元借条等事实，不能确认。综上分析，一审判决仅凭闻章伟曾向唐怀文账户上转账140万元，即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依据不足。该案应追加魏建军作为案件当事人，进一步查明：唐怀文与魏建军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唐怀文是否与魏建军达成偿还140万元的合意并已经实际偿还；魏建军与闻章伟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魏建军是否与闻章伟达成偿还140万元的合意并已经实际偿还；闻章伟是否向唐怀文明确转入其账户的140万元是出借给唐怀文用于其偿还对魏建军的欠款；在闻章伟向唐怀文账户上打入140万元时，唐怀文是否还欠魏建军钢材款，等等。进而判断唐怀文是否有向闻章伟支付涉案款项的义务。遂裁定：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重审。随之，一审法院追加魏建军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8年7月18日，彭世虎在（2018）苏0381民初4083号案件庭审作证时称，其不认识魏建军，没有就2011年5月27日涉案事项与魏建军商量过。本案二审中，闻章伟称系魏建军将其银行卡内的140万元存入闻章伟银行卡内；其与唐怀文不熟悉，是基于对彭世虎的信任，没有让唐怀文出具借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查询，闻章伟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2件。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闻章伟与唐怀文之间是否成立涉案款项140万元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两个要件。本案中，闻章伟与唐怀文并不熟悉，其于2011年5月27日向唐怀文银行账户内存款140万元，未要求唐怀文出具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诸如借条、欠条之类的债权凭证。闻章伟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基于对彭世虎的信任没有让唐怀文出具条据，但闻章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唐怀文、魏建军就涉案款项140万元在其三人之间转换后最终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达成了一致，亦无证据证明唐怀文在此之后有向其还本付息的情形，仅凭证人证言也尚不足以证明闻章伟在2017年5月将唐怀文诉至一审法院前曾向唐怀文主张过还款以及唐怀文确认过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依据在案证据使得人民法院对闻章伟诉称的其存入唐怀文银行账户内140万元系借款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除银行的转账凭证外，闻章伟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款项系借款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可在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闻章伟主张本案讼争款项系借款，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闻章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