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爱莲，女，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乃旺，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门艳玲，女，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滨，山东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丽丽，女，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路爱莲因与被上诉人门艳玲、原审第三人陈丽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爱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0万元的承兑对价款，是错误的。根据(2020)鲁0304民初1195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在起诉中自认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3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该35万元的支付上诉人无需再举证。在(2020)鲁0304民初1195号案件庭审中，被上诉人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当庭承认起诉时的35万元，不包括上诉人于2019年1月28日转账的两笔共计17万元。再包括上诉人2020年2月20日的50000元，总数为570000元。根据房屋转让款680000元，按上述有证据证明的，也只欠110000元。另外，(2020)鲁0304民初1195号案件中，被上诉人起诉了303000元，又承认应再扣减17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最多支持133000元。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00000元是错误的。更何况，上诉人通过自己和陈丽丽将购房款通过抵顶或转账的方式已经全部结清。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购房款。所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转让的房屋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我国法律明令禁止不得购买非本集体组织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购买非本集体组织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并转手倒卖从中渔利，其转让款超过当时购房款部分，属于非法利益，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未查明非法利益数额，按全部转让款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故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据法律的规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门艳玲辩称：首先，本案发生的经过是：路爱莲为门艳玲顶名将房屋以6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人陈丽丽后，2020年1月3日，第三人陈丽丽转账被上诉人房款280000元，转账给了路爱莲270000元，随后路爱莲微信转账给门艳玲房款20000元；2020年2月21日陈丽丽将剩余房款130000元支付给路爱莲后，路爱莲支付给了门艳玲房款50000元，至此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房屋出售款共计350000元(28万元加2万元加5万元)，这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再承认顶名卖房的情况下被迫按照双方签订的不真实房屋买卖合同起诉时主张收到购房款35万元的由来。至此上诉人路爱莲实际占有门艳玲房屋出售款33万元。在上诉人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路爱莲与门艳玲均出庭参与诉讼，双方确认上述事实之外，均认可2019年1月28日门艳玲向路爱莲借款170000元，另外双方共同确认门艳玲用现金偿还路爱莲2万元、微信转账2万元，门艳玲当庭同意用房款抵消剩余借款13万元处理。因此上诉人路爱莲实际占有被上诉人门艳玲房款20万元。虽然上诉人路爱莲主张被上诉人门艳玲的丈夫欠其20万元承兑，但没有提供任何书证或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其次，本案涉案房屋的购买人陈丽丽系房屋所在地东域城村的村民，其有权购买使用本村集体的房屋，因此被上诉人与陈丽丽之间的买卖是合法有效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门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坐落于房屋（含储藏室）；诉讼中增加诉求：如不能返还房屋，被告按68万元折价补偿，储藏室一间和车库两个一并返还。经原审法院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门艳玲购得博山区域城镇东域城村北阁3号楼3单元201室的房屋一处，储藏室一个，车库两个。2018年12月6日，原、被告通谋以签订房屋购买合同的方式将涉案房产在博山经济开发区东域城居民委员会备案登记在被告路爱莲名下。后，原告张贴广告拟出售房屋，第三人陈丽丽的丈夫宋晨电话联系门艳玲，双方达成买卖合意；于2020年1月2日通过由路爱莲与陈丽丽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以68万元的价格转让了前述房产、储藏室和车库；三方共同到博山经济开发区东域城居民委员会办理了过户备案。第三人陈丽丽夫妻在签订合同后，根据原、被告的指示向原告门艳玲转账28万元，向被告路爱莲转账40万元；购房款已付清，由被告路爱莲为第三人出具了购房款已付清的收据。涉案房屋、储藏室及车库亦已交付第三人。被告收到购房款后于2020年2月20日将其中5万元转账给原告，现由其实际占有35万元。2020年1月3日，被告曾通过微信转账给原告2万元。对于该款原告主张系返还的购房款，被告主张系原告向被告的借款。被告辩称之所以由其占有系因双方前期协商用该款项清偿了原告夫妻尚欠被告的债务。原、被告均认可2019年1月28日时，原告门艳玲曾向被告路爱莲借款17万元，路爱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交付165000元和5000元；后原告返还过被告现金2万元，尚欠15万元。原告认可前述17万元债权债务双方抵销处理。对于剩余20万元，双方存在争议。原告主张被告无权占有，应当返还。被告辩称系原告清偿的前期原告与其丈夫马升做承兑业务从被告处借用20万元承兑的对价；原告丈夫马升曾为被告出具过借到20万元承兑的借据，在双方用涉案购房款抵销债务对账时双方清账，原告已将凭证收回。被告提供其与原告2019年10月份至2020年1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认可房子没卖了，挣得工资抽不出多余的钱还账；她和马（马升）都在想办法；将尽快卖房还债。前期原告隐瞒被告为其顶名的事实，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购房款303000元及违约金。原审法院作出（2020）鲁0304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以双方买卖合同无效为由，驳回了门艳玲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原、被告以虚假意思表示签订房屋购买合同，该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认定无效。原告前期故意隐瞒案件事实以通谋虚伪意思表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有违诚信原则。在原告已向第三人处分房屋等财产且履行完毕之后，其无权基于前期生效民事判决要求被告返还房屋等财产。经原审法院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处理以虚假意思表示隐藏的双方前期债权债务关系，于法有据，予以认定处理。关于原、被告认可的17万元债权债务部分，虽然双方对其中2万元的性质存在分歧，但均认可系原告对被告所负债务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均认可已抵销，符合法定抵销条件，予以确认。现争议焦点为被告占有的剩余20万元是否适用抵销。抵销的前提应为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本案中，被告虽主张原告尚欠其20万元的承兑对价款，但原告不予认可，其亦未举证证实其主张，故原告是否对被告负有到期债务真伪不明，被告亦未举证证实双方存在对账、清账的事实，故被告本案中主张适用抵销不应返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如若被告确有证据证实原告尚欠其债务，可另行主张权利。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路爱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门艳玲购房款20万元。如果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被告路爱莲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对于欠被上诉人房款20万元有异议，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对陈丽丽支付门艳玲28万元购房款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用本案中15万元抵销双方之前的一笔借款没有异议。双方主要争议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其20万元的承兑对价款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抵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其丈夫马升做承兑业务从上诉人处借用20万元承兑汇票，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对其主张其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应当在本案中抵销不应返还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如上诉人确有证据证实与被上诉人除本案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路爱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