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苏05行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元生，男，1954年3月1日生，居民 身份证号码320502195403012557，汉族，住苏州市长洲路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娣，女，1955年9月30日生，居民 身份证号码320504195509301544，汉族，住苏州市长洲路33-××号。 委托代理人虞文涛，江苏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以上二名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苏州市干 将西路1018号。 法定代表人吴维群，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广宇，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敖忠生，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桂兰，女，1944年7月2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 码320502194407210521，汉族，住苏州工业园区琼姬路69号中粮本岸逸庭花园11栋101室。 上诉人潘元生、张玲娣因诉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不予更正登记告知书》一案，不服姑苏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行初1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 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苏州市长洲路33、33-××号原为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直属公房。1996年5月10日，土地部门对土地坐落苏州市长洲路33-2号及33号，33-××号进行了地籍调查，调查表显示：长洲路33-2号土地使用者为张桂兰，宗地四至为北：（1-2）为陈全英，南：（5-6）为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东：（2-3）为长洲路、（3-5）为张桂芳，西：（6-1）为河。长洲路33号，33-××号土地使用者为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宗地四至为北：（1-2）为张桂兰、（2-3）为张桂芳，南：（8-9）为张公信，东：（3-8）为长洲路，西：（9-1）为河。邻宗地及本宗地权利人均进行了指界确认。潘元生、张玲娣于2010年4月26日取得了长洲路33、33-××号房屋所有权，于2010年5月14日取得长洲路33号、3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张桂兰系本市长洲路33-2号房屋所有权人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人。潘元生、张玲娣因认为其持有的长洲路33号、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宗地图存在错误，于2017年3月24日向苏州市国土局递交更正登记申请书，并提交了长洲路33，33-××号房屋权属证书、长洲路33-1#-2#房地产平面示意图、长洲路33，33-××号房产分丘平面图、宗地图、苏国用（2010）第020133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苏州市国土局于同年4月6日作出《不予更正登记告知书》，告知原告：“经审查，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八十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无误的，不动产登记机构不予更正，并书面通知申请人。现决定不予更正登记。”潘元生、张玲娣不服该告知，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因认为张桂兰持有的本市长洲路33-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存在登记错误，苏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以下简称登记中心）于2016年10月20日向张桂兰邮寄了《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告知张桂兰在限定期限内办理更正登记，并告知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五日内可提出书面陈述、申辩。张桂兰于2016年11月15日向登记中心邮寄《对的陈述、申辩并再次查询申请》。登记中心于2016年11月18日对张桂兰的陈述、申辩作出书面答复。2016年11月23日张桂兰针对苏州市国土局同年11月18日的答复作出书面陈述。登记中心于2016年11月30日对张桂兰同年11月23日的陈述意见作出书面回复。收到登记中心2016年11月30日的回复后，张桂兰又于同年12月3日、12月5日两次对登记中心同年11月30日的答复进行回复。2016年11月29日，张桂兰前往登记中心递交《对长洲路33、33-××号潘元生苏房权证市区字第××号房产证的异议登记申请书》，申请对潘元生苏房权证市区字第××号房产证提出更改申请，同时提出如不能予以更改，则要求对潘元生的房产证进行异议登记，随申请书附相关证明材料。当日，登记中心进行了口头答复，既未收下张桂兰递交的材料，亦未对张桂兰申请作出书面处理。张桂兰因认为苏州市国土局拒绝为其办理异议登记，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2月7日依法作出（2016）苏0508行初475号行政判决，限苏州市国土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对张桂兰2016年11月29日提出的申请作出处理。判决生效后，登记中心于2017年2月22日书面通知张桂兰携带相关材料前往登记中心办理异议登记，但张桂兰未前往办理。 原审法院认为：国土资源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登记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二）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三）申请登记的不动产权利超过规定期限的；（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予登记的其他情形。《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有错误，可以申请更正登记。权利人申请更正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证实登记确有错误的材料；（三）其他必要材料。第八十条第三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无误的，不动产登记机构不予更正，并书面通知申请人。根据上述规定，潘元生、张玲娣应当向苏州市国土局提供能够证实登记确有错误的材料，且所涉不动产不存在权属争议，方符合更正登记的条件。本案中，虽然潘元生、张玲娣在2017年3月24日向苏州市国土局提出更正登记申请时提供了相关材料，但其所提供的材料不足以证实登记确有错误。在其提出更正登记之前，张桂兰作为潘元生、张玲娣的相邻方，对潘元生、张玲娣的房产证提出异议登记，故所涉不动产尚存在权属争议，不符合更正登记的条件。1996年土地部门进行地籍调查时，邻宗地及本宗地权利人均进行了指界确认，当时地籍调查时的宗地草图与潘元生、张玲娣所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宗地图是一致的。潘元生、张玲娣以房屋现状与土地使用证宗地图不一致为由推定被诉土地使用证及宗地图存在错误，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苏州市国土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潘元生、张玲娣的申请不予更正登记并无不当。但苏州市国土局在《不予更正登记告知书》中将“《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条”误写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八十条”，属于工作不严谨，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潘元生、张玲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潘元生、张玲娣负担。 上诉人潘元生、张玲娣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出更正登记申请时提供的材料不足以证实登记确有错误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苏州市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苏州市房管局）和苏州市国土局合并前，苏州市房产管理局经调查已经发现土地登记确有错误。为此，该局在2009年8月31日专门向苏州国土局申请纠错。虽然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答辩认为该申请系房产管理局部门作出，不能对外发生效力，但上诉人认为，房产管理局管理科是具体的业务部门，况且加盖的公章是苏州市房产管理局直管公房，应当具有很高的证明效力。二、一审判决认为在上诉人提出更正登记之前，张桂兰作为上诉人的相邻方，对上诉人的房产证提出异议登记，故所涉不动产上存在权属争议，不符合更正登记的条件。上诉人人为，作为相邻方的张桂兰认为先有土地使用证，后有房产证，是上诉人所有的房产登记（超出宗地草图5平米左右）有误。而上诉人从房管局租赁该房屋到购买该房屋至今，从来没有翻建扩建过该房屋，根据该房屋和宗地的实际情况，也是先有房产证，后补的土地使用证。三、一审判决认为1996年土地部门进行地籍调查时，邻宗地及本宗地权利等均进行了指界确认，当时地籍调查时的宗地草图与上诉人所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宗地图是一致的。上诉人认为，如果经指界确认，那么当时房屋现状是存在的，就不应该出现宗地草图比房屋面积少近5平米错误，显然是当时地籍调查人员工作不细致或根本未至实地勘查所致。综上，上诉人申请更正登记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作出不予更正登记告知书错误；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苏州市国土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法院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不能足够证明登记确有错误，并且在其提出变更登记之前，原审第三人张桂兰作为其相邻方对上诉人的房产提出了异议登记，故认定所涉不动产上存在不动产权属争议，依法不符合更正登记条件。上诉人应为其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仅因为其房屋现状与土地使用证宗地图不一致，而推定被诉土地使用证及宗地图存在错误的行为毫无根据。二、本案中的房产所有权登记和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当时属于两种不同类型的行政登记归属于不同的行政职能部门，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出现“房、地不一致”情形，并不意味着就属于登记错误。被上诉人发出的《不予更正登记告知书》与目前所查客观事实一致，内容与程序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诉请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张桂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潘元生、张玲娣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 1、更正登记申请书及长洲路33，33-××号房屋权属证书、长洲路33-1#-2#房地产平面示意图、长洲路33,33-××号房产分丘平面图、宗地图、苏国用（2010）第020133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不予更正登记告知书》；3、张桂兰长洲路33-2号房地产平面示意图；4、苏州市房局管理科给苏州市国土局的申请。 原审被告苏州市国土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有： 1、《更正登记申请书》；2、《不予更正登记告知书》；3、张桂兰异议材料；4、长洲路33-2号和长洲路33号、33-××号地籍调查表。 原审被告苏州市国土局提供的法律依据为：1、《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项；2、《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 原审第三人张桂兰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身份证、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所附宗地图复印件；2、2016年10月20日登记中心向张桂兰发出的《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3、张桂兰2016年11月15日对《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的第一封回函、登记中心2016年11月18日《答复》、张桂兰11月23日第二封回复函、登记中心11月30日《答复》、张桂兰12月3日、12月5日第三封、第三封之二回复函；4、2017年2月22日登记中心给张桂兰的通知书。 二审期间，上诉人潘元生、张玲娣向本院递交四份“证人出庭申请书”及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申请书；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据此，上诉人潘元生、张玲娣的申请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原审第三人张桂兰也向本院提交证据：1985年5月缴款人为张公宝的国有土地使用费缴款书；1996年12月土地登记审批表等档案资料。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据此，原审第三人张桂兰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接纳。 二审中本院另查明：2009年8月31日苏州市房产管理局管理科向苏州市国土局递交“申请”一份，内容为：长洲路33号、33-××号为苏州市房产管理局直管公房。根据苏房改（2005）1号文件，即苏州市区扩大房改销售的相关文件精神，该处房屋属可房改售房的范围。为此，该处房屋产权已分割到位，但在申请土地分割测绘时，经测绘人员现场查勘，发现已发土地使用证宗地图上的北面界限与现状不符。经查，长洲路33号、33-××号房屋于1989年登记并领取产权证，房屋北面占地与现状相符，已非直线。1996年凭该产权证及相关材料领取了土地证。鉴于长洲路33、33-××号内的住户多次提出售房请求，特向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就长洲路33号、33-××号的土地证给予纠错。苏州市国土局收到该“申请”后没有给予回复或作出处理。 潘元生、张桂兰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将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查认定，原审法院认证正确，本院认定事实除二审另查明的事实外，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系本市不动产登记行政主管部门，苏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为其下属经办机构，承担具体的不动产登记事务工作。 国土资源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登记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二）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有错误，可以申请更正登记。权利人申请更正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二）证实登记确有错误的材料；……。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机构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确有错误的，应当予以更正；但在错误登记之后已经办理了涉及不动产权利处分的登记、预告登记和查封登记的除外；第三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无误的，不动产登记机构不予更正，并书面通知申请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潘元生于2017年3月24日以长洲路33号、33-××号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所及宗地登记信息与实际房屋现状不一致为由，向苏州市国土局递交“更正登记申请书”，要求更正苏国用（2010）第02013384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宗地图错误信息，其提供了2009年8月31日苏州市房管局管理科向苏州市国土局发出的纠错“申请”以及其持有的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二者所记载的房产平面图与土地宗地图不一致的材料，以证实登记确有错误。庭审中，苏州市国土局对上诉人所提交的材料不持异议，也认同涉案房、地二证所载信息存在不一致，即土地面积少于房产实际面积近5平方米的事实，但认为苏州市房管理局管理科出具纠错“申请”，不能代表苏州市房管局的行为，上诉人不能以此作为证实登记确有错误的证据材料；房产所有权登记与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当时属于两种不同类型的行政登记，归属于不同的行政职能部门，出现“房、地不一致”情形系“历史遗留问题”，并不属于登记错误。本院人认为，2009年8月31日苏州市房管局管理科向苏州市国土局发出的纠错“申请”，虽系该局管理科出具，但该“申请”应视为苏州市房产管理局行为，其内容已明确指出涉案房屋北面占地与现状相符，已非直线，故特申请就长洲33号、33-××号的土地证给予纠错。苏州市国土局在收到该“申请”后既未作出答复也未就实际状况与房产管理部门进行沟通处理。在苏州市2016年1月5日开始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下，上诉人潘元生作为权利人申请更正登记，被上诉人以“房、地不一致”情形归结当时属于两种不同类型的行政登记，系“历史遗留问题”为由不予更正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符合行政机关依法行政，有错必究的原则。上诉人潘元生申请更正登记，具有事实依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苏州市国土局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无误为由作出《不予更正登记告知书》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重作。一审判决以潘元生、张玲娣所提供的材料不足以证实登记确有错误的裁判说理错误；以“张桂兰作为潘元生、张玲娣的相邻方，对潘元生、张玲娣的房产证提出异议登记”为由，认为所涉不动产尚存在权属争议的说理也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潘元生、张玲娣提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除二审另查明的事实外，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裁判说理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姑苏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行初175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4月6日对潘元生作出的《不予更正登记告知书》；限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对潘元生申请就长洲路33号、33-××号土地证宗地图存在错误的事项进行处理；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亮 审判员 周剑鸣 审判员 陈芝颖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