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艳芳，女，197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峰，男，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被告：田超，男，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原审被告：孙美玲，女，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耿艳芳因与被上诉人王绍峰，原审被告田超、孙美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1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耿艳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绍峰的诉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王绍峰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王绍峰要求返还的车辆系因其拖欠我履约保证金、车辆油费，我在多次联系不上的情况下找到王绍峰司机及车辆，王绍峰的司机当场给其打电话，王绍峰称没钱同意让我把车辆开走，以抵顶拖欠的上述款项。另，退一步讲，涉案车辆在我方处，我依法享有对车辆的留置权，有权拒绝返还；2、涉案车辆系王绍峰自愿抵账，同意我将车辆开走，我不存在侵权事实，王绍峰要求赔偿停运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我的行为并未给王绍峰造成任何经济损失,我将涉案车辆开走后，因为重污染应急响应及疫情原因全国范围内停工停产，涉案车辆根本无法运营，运营损失更无从谈起，并且王绍峰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损失，鉴定报告没有考虑到涉案车辆的有效运营率，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错误；4、退一步讲，即便我侵害了王绍峰的合法权益，王绍峰自2019年11月27日起便知道自己权益被侵害，但在双方几次电话协商中，其均以没钱为由同意我卖车抵债，并称“现在活不好干，把车放在你那里时间越长，对我越有利，不用说放2个月，放到年才好来，律师都给我算好了，拖上2个月，按1个月6万计算损失，2个月就是12万”，就损失扩大部分无权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为此，依法提起上诉。 王绍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王绍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耿艳芳、田超、孙美玲返还车号为鲁Ｃ×××××豪瀚牌绿色重型自卸货车一辆（价值约15万元）；2、请求判令耿艳芳、田超、孙美玲支付经济损失按每天1200.00元，自2019年11月27日起算至归还车辆之日止；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耿艳芳、田超、孙美玲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绍峰陈述，其与耿艳芳、田超、孙美玲系朋友关系，孙美玲与田超系夫妻关系。2016年5月份，因耿艳芳、孙美玲、田超征信有问题无法贷款，王绍峰从银行贷款78万元购买了三辆重型自卸货车，其一辆，耿艳芳一辆，田超和孙美玲一辆，当时办理手续时需要向担保公司交纳保证金每辆车2.6万元，共计7.8万元。因还款问题，三方因此发生纠纷。2019年11月27日晚上9点左右，王绍峰雇佣的司机开车在房镇钟家村工地干活，耿艳芳和孙美玲使用暴力拦截，田超强行将车辆开走。王绍峰得知消息后和妻子11点左右赶到工地，将田超和孙美玲的车辆拦下不让其干活，后经房镇镇派出所出警后对双方进行批评教育和调解，告知双方私自扣押车辆不对，并且给对方造成营运损失的还要进行赔偿，王绍峰当即放车，耿艳芳、田超承诺早上把车开回来，结果至今没有归还，多次要求归还，耿艳芳、田超均以种种理由拒绝归还。遂起诉至法院。 耿艳芳、田超、孙美玲陈述，不是强行开走王绍峰的车，王绍峰的司机也是耿艳芳、田超开车将其送回，事情的起因是三方有其他经济纠纷。王绍峰认为，如果三方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可以通过正当途径解决，无权扣押车辆索债。 庭审中，王绍峰申请对涉案车辆进行营运损失鉴定。2020年6月15日，淄博路路通车辆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淄路评字（2020）第1064号车辆损失鉴定评估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涉案鲁Ｃ×××××重型自卸货车每日停运损失为808.00元。王绍峰主张从扣车的2019年11月27日计算至归还车辆止，疫情期间照常运营。自2019年11月27日计算至2020年8月4日为：808.00元*30天*8个月=193920.00元。而耿艳芳、田超、孙美玲则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经济纠纷，是王绍峰自愿以车抵债，不存在经济损失，也不存在强行扣押的行为；退一步讲，即使存在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应当考虑该车辆在疫情期间，恶劣天气，以及重污染天气预警应急响应等因素，来考虑涉案车辆的有效运营率，而且也应当考虑原告存在重大过错，恶意使损失扩大化的因素。经统计，从2019年11月27日至2020年7月31日，因疫情恶劣天气以及重污染天气预警，应急响应原因，涉案车辆至少147天不能正常运营。其中因疫情造成停工、停产两个月零十天，因重污染天气预警应急响应机制，造成停工34天。因恶劣天气造成停工43天，计算至7月底合计147天。 王绍峰则认为耿艳芳、田超、孙美玲在庭审中举证证明疫情期间和春节期间停运不符合事实。自己经营的另外一辆鲁Ｃ×××××车和田超的鲁Ｃ×××××车辆一起干活，并没有因为疫情减少收入，还提供了该车部分时间段的卫星定位、运行轨迹、营运收入、台账，以证明实际歇人不歇车24小时工作，基本并未影响正常运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耿艳芳、田超、孙美玲因与王绍峰存在经济纠纷扣押涉案车辆，侵犯了其合法财产权，应立即停止侵权。现王绍峰诉求耿艳芳、田超、孙美玲返还车号为鲁Ｃ×××××豪瀚牌绿色重型自卸货车一辆，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耿艳芳、田超、孙美玲应按淄博路路通车辆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淄路评字（2020）第1064号车辆损失鉴定评估报告书中确定的每日停运损失808.00元赔偿王绍峰车辆扣押期间的损失。考虑扣押车辆期间出现新冠疫情导致停工停产以及客观存在的淡季旺季、重污染天气，结合三被告提供的相关方面的证据，酌定从中扣除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停运时间按140天。故在判决作出之日前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为808元*120天（自扣押车辆次日2019年11月28日至本判决作出之日2020年8月13日总计260天-140天）=96960.00元。在判决作出之次日至涉案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按每日808.00元支付停运损失。 关于王绍峰申请鉴定费4000.00元。《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的规定，庭审中王绍峰自述对诉求每日1200.00元的标准没有法律依据，故申请鉴定的目的是为了获取该标准的证据，因此，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该鉴定费由王绍峰自行负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耿艳芳、田超、孙美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王绍峰鲁Ｃ×××××豪瀚牌绿色重型自卸货车一辆；（二）耿艳芳、田超、孙美玲赔偿王绍峰车辆停运损失96960.00元（按每日808.00元，自扣押车辆次日2019年11月28日至2020年8月13日总计260天-140天=120天）；（三）耿艳芳、田超、孙美玲赔偿王绍峰自2020年8月14日起至涉案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每日808.00元计算的停运损失；（四）驳回王绍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0元，由耿艳芳、田超、孙美玲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返还涉案车辆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支付涉案经济损失的数额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判决返还涉案车辆是否正确问题。 1、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车辆系王绍峰所有，以及在正常行驶过程中由耿艳芳、田超、孙美玲扣押并开走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耿艳芳、田超、孙美玲主张系王绍峰自愿以车辆抵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与其扣押车辆的行为不符，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耿艳芳、田超、孙美玲的扣押行为侵犯了王绍峰的财产权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于耿艳芳关于不构成侵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从上述规定看，债权人行使留置权的范围和对象是“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不包括通过违法行为侵占的债务人财产。本案中，耿艳芳、田超、孙美玲扣押车辆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不存在适用留置权的情况。据此，对于耿艳芳关于其可以行使留置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如上所述，耿艳芳、田超、孙美玲扣押车辆行为侵犯了王绍峰的财产权利，且不存在适用留置权的情形，一审判决予以返还，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支付涉案经济损失的数额是否正确问题。 1、王绍峰的涉案车辆系用于商业运输的货车，且在被扣押时处于正常运营状态，在被扣押期间不能正常运行，必然造成营运损失。耿艳芳关于扣押行为未给王绍峰造成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2、对于耿艳芳主张的因客观原因不能营运的情况，一审判决已经予以充分考虑，并酌情扣除了140天停运期间。耿艳芳关于一审判决未考虑重污染应急响应及疫情原因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涉案鉴定意见只是参照相同或近似车辆运营情况，对涉案车辆的每日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不存在考虑扣除停运期间的情况。对于耿艳芳关于涉案鉴定意见因未考虑停运情况不准确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 3、耿艳芳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录音整理材料只是节选，并不能反映双方真实通话状况，且即使从上述节选内容看，王绍峰也明确提出了返还车辆的要求，只是在耿艳芳拒绝情况下，赌气说到车辆损失及卖车情况，其内容并非王绍峰的真实意思。耿艳芳以此主张王绍峰存在故意拖延返还车辆造成损失扩大的情况，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耿艳芳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00元，由耿艳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鹏 审判员 刘 宁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