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北太路**广州民营科技园科盛路**配套服务大楼**。法定代表人：杨超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发，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进成，男，197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春，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庆珍，女，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春，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进成、原审第三人李庆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发、被上诉人冯进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春以及原审第三人李庆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冯进成对李庆珍应偿还恒盛公司的借款本金2044800元以及利息（其中借款1900000元从2018年4月19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付清款日止；借款100000元从2018年4月20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付清款日止；借款29000元从2018年7月24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付清款日止；借款15800元从2018年9月22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付清款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属于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第十页第二行“涉案的第三人李庆珍的欠款是用于工程建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认定过于简单，并没有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行认定。判断是否超出家庭的日常生活需要，不能单看借款金额本身，而是要看冯进成是否享有了该借款产生的利益，尽管本案借款金额为200多万元，但是该款项是基于工程项目产生的，在工程上实属一个很小的金额，关键是李庆珍能够通过该借款盘活工程，转化为工程利润，李庆珍出于生活需要会将该利润用于家庭生活或储蓄，冯进成作为家庭的一员自然享受了由此带来的利益。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是指借款用于个人赌博、奢侈品消费等，但本案借款是李庆珍用于生产经营，生产经营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家庭生活，维持家庭生计，所以涉案借款并没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此本案的适用法律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第二条而非第三条，本案的债务属于夫妻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恒盛公司不需要承担举证责任。二、恒盛公司与李庆珍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19）粤0114民初503号，二审案号：（2020）粤01民终528号）已经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生效判决，李庆珍应返还恒盛公司工程垫付款90多万元，恒盛公司已经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经法院查询的李庆珍财产状况，李庆珍除了在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有一套房产外，在清远市清新区也拥有三房产，该三套房产的产权证分别于2018年3、4、11月份登记，虽然房产证只登记李庆珍一方，但由于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房产属于冯进成与李庆珍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涉案的借款发生于2018年4、7月份，在上述房产的登记时间之内，难以排除涉案工程因借款产生了收入，李庆珍再以该收入购买了上述房产，即冯进成因该借款债务享受了利益，与李庆珍共同共有了上述房产，故冯进成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恒盛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查封了冯进成名下的土地，但根据查封的信息反馈，已经有其他债权人申请查封在先，恒盛公司只是轮候查封，说明冯进成与其他债权人存在经济纠纷，欠付其他债权人款项，故冯进成每月2万元的收入是不足以支撑其生活的，在此情况下，冯进成会与李庆珍共同使用李庆珍的经济来源共同生活。而李庆珍的收入来源于涉案工程，涉案债务是为了工程继续产生收入而发生的，李庆珍再将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因此，冯进成也享受了涉案债务带来的利益，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进成、李庆珍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恒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2019）粤0117民初29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李庆珍当时挂靠恒盛公司承接了花都区工业大道天马河桥梁工程，该借款是李庆珍应得的工程款，但全部借款均未进入李庆珍的个人账户，而是由恒盛公司直接支付给李庆珍的分包方所欠下的货款或者工人工资。在此情况下，李庆珍不可能得到利润，如果有利润的产生，恒盛公司应该举证证明李庆珍是否有得到利润。事实上，李庆珍在这个工程上亏损巨大，已经退出了该工程，而李庆珍的分包方马某正在起诉恒盛公司，恒盛公司约有1000万的工程款还没有支付。综上，李庆珍没有收取任何的工程款，不可能产生任何利润，恒盛公司也未额外支付工程款给李庆珍，在此情况下，冯进成不可能享受该笔借款的任何利益，而且对于冯进成来讲，这笔借款是李庆珍承包工程产生的个人债务，并非用于家庭开支，所以冯进成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任何责任。恒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冯进成对李庆珍应偿还恒盛公司的借款本金2044800元以及利息（其中借款1900000元从2018年4月19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付清款日止；借款100000元从2018年4月20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付清款日止；借款29000元从2018年7月24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付清款日止；借款15800元从2018年9月22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付清款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案件诉讼费用由冯进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粤01民终203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上诉人李庆珍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盛公司是广州市花都区工业大道（新街大道-G107-花港大道）跨天马河桥梁工程施工总承包的中标单位，建设单位为广州市花都区交通局。李庆珍通过恒盛公司单位向广州市花都区交通局承接工程，工程由李庆珍包工包料包工期完成并自负盈亏。2018年4月2日，李庆珍向恒盛公司提交《借款报告》，《借款报告》内容：“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我方承包的工业大道（新街大道-G107-花港大道）跨天马河桥梁施工总承包工程，现已完成产值约2400万元，约占总工程量的31%，在取得复工许可后业主单位要求项目加快进度，现有工作面0#--8#墩左幅现浇连续梁及挂篮正在施工中，预计可完成产值约1350万元，为保证施工的连续性，抢在恶劣天气前完成现有工作面，需全面展开施工，现因资金不足，特向贵公司申请借款200万元用以支付部分急需解决的施工材料及人工款项，我方承诺在收到下一笔进度款中归还并支付不少于1.5%的资金占用费，请予以审批。借款人：李庆珍，日期：2018年4月2日。”恒盛公司单位办理人员分别于2018年4月3日、4月4日对李庆珍提交《借款报告》进行了审核。2018年4月2日，李庆珍向恒盛公司出具《借款承诺书》，《借款承诺书》内容：“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我方与贵公司合作施工的‘工业大道（新街大道-G107-花港大道）跨天马河桥梁施工总承包’工程因前期受管线迁改影响，工程进度缓慢，现有工作面正在进行现浇连续梁及挂篮施工，为确保工程进度和履约，需对现有工作面进行全面施工，因资金不足，特向贵公司借款20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佰万圆整）以解决部分急需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为此，我方承诺：一、我方同意每月向贵公司支付不少于该笔借款的1.5%作资金占用费；二、上列借款归还形式及手续费在我方应收的各款项中扣减。”恒盛公司领款凭单，证实领款人为李庆珍，并根据李庆珍的指示向第三方支付，恒盛公司向李庆珍支付借款200万元分别如下：第一笔是在2018年4月19日通过交通银行向广州市育照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80万元，第二笔是在2018年4月19日通过交通银行向广州市荔鸿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了40万元，第三笔是在2018年4月19日通过交通银行向临沂翔恒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了10万元，第四笔是在2018年4月19日通过民生银行向新丰县鑫怡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30万元，第五笔是在2018年4月19日通过民生银行向广州市花都区新华晟盛建筑劳务分包服务部支付了30万元，第六笔恒盛公司在2018年4月20日通过民生银行向开封市中泉锚具有限公司支付了10万元，以上汇款合计200万元。2018年7月23日，李庆珍向恒盛公司出具《借款报告》，《借款报告》内容：“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我方承包的工业大道（新街大道-G107-花港大道）跨天马河桥梁施工总承包工程，现已完成产值约2700万元，约占总工程量的34%，因本期进度款业主单位未能及时拨付，导致本月工人工资专账未能实时发放工人工资，为了免于安监部门的处罚，特向贵司借款29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万玖仟圆整）以解决部分急需民工工资，我方承诺在收到下一笔进度款中归还并支付不少于1.5%的资金占用费，请予以审批。借款人：李庆珍，日期：2018年7月23日。”恒盛公司单位办理人员分别于2018年7月23日、8月22日对李庆珍提交《借款报告》进行了审核。2018年7月23日，李庆珍向恒盛公司出具《借款承诺书》，《借款承诺书》内容：“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我方与贵公司合作施工的‘工业大道（新街大道-G107-花港大道）跨天马河桥梁施工总承包’工程因前期受管线迁改影响，工程进度缓慢，现有工作面正在进行现浇连续梁及挂篮施工，为确保工程进度和履约，需对现有工作面进行全面施工，因资金不足，特向贵公司借款29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万玖仟圆整）以解决部分急需民工工资。为此我方承诺：一、我方同意每月向贵公司支付不少于该笔借款的1.5%作资金占用费；二、上列借款归还形式及手续费在我方应收的各款项中扣减。”恒盛公司领款凭单，恒盛公司根据李庆珍的指示向第三方支付，恒盛公司向李庆珍支付借款29000元如下：2018年7月23日恒盛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向广州市恒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了29000元。2018年9月21日，李庆珍向恒盛公司出具《借款报告》，《借款报告》内容：“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我方承包的工业大道（新街大道-G107-花港大道）跨天马河桥梁施工总承包工程，现已完成产值约2600万元，约占总工程量的33.6%，因本期进度款业主单位未能及时拨付，导致工人工资专账未能实时发放工人工资，安监部门责令于9月25日前完成工资发放。为了免于安监部门的处罚，特向贵司借款15800元（大写：人民币壹万伍仟捌佰圆整）以解决工人专账工资发放，我方承诺在收到下一笔进度款中归还并支付不少于1.5%的资金占用费，请予以审批。借款人：李庆珍，日期：2018年9月21日。”恒盛公司单位办理人员分别于2018年9月21日对李庆珍提交《借款报告》进行了审核。2018年9月21日，李庆珍向恒盛公司出具《借款承诺书》，《借款承诺书》内容：“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我公司与贵公司合作施工的工业大道（新街大道-G107-花港大道）跨天马河桥梁工程，工程因业主工程款支付不到位，资金周转困难，为确保工程进度和履约，特向贵公司借款15800元（大写：币壹万伍仟捌佰圆整）以解决现场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为此，我司承诺：一、我公司同意每月向贵公司支付该笔借款的1.5%作资金占用费；二、上列借款归还形式及手续费在我公司应收的各款项中扣减。”恒盛公司领款凭单，证实领款人为李庆珍，并根据李庆珍的指示向第三方支付，恒盛公司向李庆珍支付借款15800元如下：2018年9月28日恒盛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向广州市恒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了158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庆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还借款本金2044800元及利息给恒盛公司，其中，借款1900000元从2018年4月19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付清款日止；借款100000元从2018年4月20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付清款日止；借款29000元从2018年7月24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付清款日止；借款15800元从2018年9月22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恒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另查：冯进成与李庆珍于1996年登记结婚。冯进成为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的民警，月均收入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上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粤01民终203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本案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涉案的李庆珍的欠款是用于工程建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恒盛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欠款用于李庆珍、冯进成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借款，因此恒盛公司主张冯进成对李庆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恒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38元、保全费5000元，由恒盛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债务是否为冯进成与李庆珍的共同债务。首先，案涉债务金额超过20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借款报告》《借款承诺书》等均载明借款用途为从事经营活动，因此，案涉债务并非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其次，案涉借款用途非常明确，且均由恒盛公司直接向李庆珍指定的供应商支付，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同时冯进成为有正常收入的公务员，在恒盛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冯进成与李庆珍有共同经营行为的情况下，该债务亦不能认定为冯进成与李庆珍共同经营所负债务；而且，恒盛公司亦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债务系基于冯进成与李庆珍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发生，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不支持恒盛公司要求冯进成与李庆珍共同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恒盛公司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恒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07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