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791行初146号 原告：灌南县二华植保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堆沟港镇头队村。 法定代表人：唐加举，该合作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瑞龙，山东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灌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行政集中办公区灌河路**。 法定代表人：涂红祥，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孙益平，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军，陈尧，该局工作人员。 原告灌南县二华植保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二华合作社）不服被告灌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灌南市场局）市场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5月14日依法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瑞龙、被告灌南市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军、陈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灌南市场局副局长孙某作为被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1月11日，被告灌南市场局作出灌市监案字[201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销售的黄腐三铵符合《江苏省惩治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行为条例》第六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商品为假冒伪劣商品：……（二）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旧充新、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的”的规定，违反了该条例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原告处罚款43200元，没收违法所得2400元。 原告二华合作社诉讼请求为：撤销被告灌南市场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书。具体理由如下：1、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被告灌南市场局在该案中仅凭本案中连云港市质量技术综合检验检测中心作出的检验报告，不做详细调查就作出了错误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没有说明原告经营的是什么厂家生产的黄腐三胺，现场抽样也没有按照国家标准进行，检验报告书中没有载明该肥料标注的是什么含量、什么配方生产等，只是判定不合格，不合格的内容没有作出任何说明，因此，该处罚认定事实不清。 2、处罚程序违法。被告2018年5月7日对原告经营的黄腐三胺进行抽样，2018年6月28日出具检验报告书，2018年7月27日立案调查，直到2019年8月30日被告才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2019年11月11日做出涉案处罚决定书，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的规定。属于处罚程序错误。 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灌南市场局答辩称：一、原告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答辩人在对原告实施上级组织的农资商品质量监测抽样检查时，原告经营的农资门市内正在销售并被抽样的黄腐三胺外包装标注内容及相关的进、销、存量销售情况均有记载并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在检验报告送达原告时对其经营门市检查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中，同样记载了该批黄腐三胺外包装标注内容及相关的进、销、存量及销售情况，现场检查时，原告法定代表人予以签字确认。但在随后的案件调查中，答辩人执法人员多次采取电话通知、送达询问通知书等方式要求原告接受调查询问，原告法定代表人均不配合，拒不接受询问调查。答辩人依据两次现场笔录所记载的事实作出涉案处罚决定。抽样工作由检验检测部门专业人员实施，《产（商）品抽样单》中明确载有“受检单位对抽样程序无异议”，并有当事人签字确认，《检验检测报告》中详细记载了检验依据、检验项目、检验结果、单项评价、检验结论。原告称“抽样未按国家标准进行……”等内容与事实不符。二、对原告作出处罚的程序合法。答辩人立案后，因原告的拖延、推诿，拒不配合，导致案件调查受阻，办案人员两次申请延期结案，符合程序规定。原告认为程序违法，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灌南市场局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行政行为合法的以下证据、法律依据： 事实证据：1、立案审批表，证明答辩人按照行政处罚法的规定由负责人许可，立案调查。2、涉案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答辩人向当事人送达了涉案处罚决定书。3、现场检查笔录，证明答辩人在当事人的经营现场抽取了样品，根据抽检现场情况制作了笔录，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4、产品抽样单，证明答辩人依照法定程序填写了抽样单进行抽检。5、检验检测报告，证明连云港市质量技术综合检验检测中心经检测出具，被抽检的肥料不合格。6、结果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答辩人向原告送达了检验报告，告知其被抽检的肥料经检验不合格，并告知原告有复检的权利。7、现场检查笔录，证明答辩人在送达结果告知书时对当事人经营的现场进行了检查，并记录了当事人采购、销售不合格肥料的相关数据。8、营业执照，证明当事人的身份。9、抽检现场照片，证明原告经营涉案肥料的事实。10、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答辩人要求原告到指定地点进行调查。11、询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答辩人再次要求原告到答辩人处进行调查。12、户籍证明，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因法定代表人拒不接受调查，答辩人到派出所调取了其户籍信息。13、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答辩人向原告送达了听证告知，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及救济途径。14、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原告申请听证，答辩人通知原告参加听证。15、听证笔录，证明答辩人履行听证程序。16、案件来源登记表，证明该案案件来源。17、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证明答辩人执法人员调查完毕后，所作的终结报告。18、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证明经过领导审批，案件延期程序合法。19、案件讨论记录，证明经过会议集体讨论决定，同意延期。20、案件审核表，证明该案经答辩人法制部门审核同意。21、案件讨论记录，证明局党组集体讨论作出最终处罚决定。22、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证明在作出处罚决定时经过领导合法审批。23、听证报告，证明当事人要求听证后，法制机构根据听证内容作出的结论。 法律依据：《江苏省惩治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行为条例》、《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GB18382-2001、GB15063-2009两份文件。 原告对被告灌南市场局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审批表显示“当事人”为“唐加举”，但是，在“身份证（其他有效证件）号码”一栏又显示为“营业执照、320724NA00740X”，当事人是唐加举个人还是单位不明确。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决定书中的当事人显示为“二华合作社”即本案原告，但在涉案处罚决定书作出前部分法律文书中当事人显示为唐加举，存在矛盾。该决定书中没有“当事人陈述申辩的采纳情况及理由”的内容，违反了《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送达回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送达回证中受送达人显示为二华合作社（唐加举），明显错误，唐加举仅仅是该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不是被处罚的当事人。送达方式显示为“留置送达”的送达程序违法，本案被处罚的当事人系二华合作社，合作社作为一个组织或者单位不是自然人，不能适用留置送达的方式送达。只有自然人作为受送达人时，如果其或者其同住的成年家属拒绝签收的，才可以适用留置送达。《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直接送达有困难的可以邮寄送达或者委托送达，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采取上述方式无法送达的，还可以公告送达。因此该决定书的送达程序违法。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笔录中“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一栏填写的是唐加举，与涉案处罚决定书中当事人名称存在矛盾。证据5无异议，但该抽样单中受检单位填写的是灌南县二华植保专业合作社，任务来源和委托单位为连云港市工商局，与本案中作出行政处罚的主体灌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一致。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委托单位显示为连云港市工商局，但报告中没有附委托书，报告中没有检验机构的资质证明材料，也没有检验人员的资质证明材料，无法确认该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该报告的签发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但是，行政处罚的立案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共计经过了21个工作日，立案超期，违反了《工商行政管理行政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送达回证中受送达人及告知书中的抬头显示为唐加举，当事人主体错误。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确认书中显示案件名称为“唐加举涉嫌销售假冒伪劣中国农资牌黄腐三胺”，送达事项中当事人一项填写的是唐加举，主体与行政处罚当事人矛盾。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没有告知当事人有申请回避的权利，笔录中告知情况系打印好的格式文本，是否申请回避之后内容为空白。如果告知了当事人有申请回避的权利，该处内容应该会填写“申请或者不申请”。另外在第二页的检查情况中有对检查过程的记录，显示为“2018年7月27日我局执法人员在出示证件，说明来意，二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唐加举陪同下……”，没有关于告知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的记录，程序违法。证据10三性均有异议，通知书的抬头及送达回证中受送达人显示为二华植合作社（唐加举），主体表述错误，当事人应该为合作社，另外，不能采用留置送达的方式送达，程序违法。证据11三性均有异议，通知书的抬头及送达回证中受送达人显示为“二华合作社（唐加举）”，主体表述错误，另外不能采用留置送达方式送达，程序违法。证据12无异议。证据13三性均有异议，留置送达程序违法。证据14无异议。证据15显示的时间为2019年9月19日但是当事人签署的时间为20日。证据16案件来源登记表没有异议。证据17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5日，行政处罚立案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办案严重超期。证据18承办人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57条规定，案情复杂的，可以延长30日（一个月与三十日在法律上不能划等号），但是该审批超过了30天。在机关负责人意见一栏中仅有相关领导的签名，但是并未表明是同意延期还是不同意延期。证据19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2018年1月26日），机关负责人意见一栏中仅有相关领导的签名，但是并未表明是同意延期还是不同意延期。根据2019年4月1日起施行的《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延期没有限定合理的期限。 根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则，本院对被告证据作如下认证：被告提供的证据1至23证明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和程序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7日，被告配合连云港市质量技术综合检验检测中心的抽样人员，对原告位于灌南县堆沟港镇头队村的农资门市销售的中国农资牌黄腐三铵（含腐植酸复混肥料）进行了农资质量监测抽样检验。2018年6月28日，连云港市质量技术综合检验检测中心对所抽样品出具检验检测报告（NO:H2018WTC0164），检验结论为不合格。2018年7月27日，被告将检验检测报告送达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唐加举，原告对该报告的检验结论无异议，未提出复检申请。原告行为涉嫌违反《江苏省惩治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行为条例》第五条第（一）项规定，被告于2018年7月27日予以立案调查。经被告调查，原告法定代表人唐加举认可门市经营的该批中国农资牌黄腐三铵一次性购进了6吨，购进价格为2000元/吨。当事人经营上述肥料货值金额为14400元，获得利润2400元。 被告认为原告销售的黄腐三铵经检验不合格，符合《江苏省惩治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行为条例》第六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商品为假冒伪劣商品：……（二）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旧充新、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的”的规定，根据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原告处罚款43200元，没收违法所得2400元。原告不服，提起本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处罚决定依据的事实是否清楚、处罚是否适当？《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县（区）、市（地、州）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职权管辖本辖区内发生的案件。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被告对本辖区内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行为有查处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规定，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江苏省惩治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行为条例》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商品为假冒伪劣商品：（二）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旧充新、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的。本案被告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本辖区内原告经营的化肥进行抽样检查，在抽样样品经鉴定不合格后，经过调查，确定原告销售不合格化肥的事实。《江苏省惩治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行为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生产、销售的商品有本条例第六第二项规定情形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商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商品货值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被告依据上述规定，对原告作出的涉案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罚适当。 二、涉案处罚的程序是否合法？《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上级机关交办的材料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核查，并决定是否立案；特殊情况下，可以延长至十五个工作日内决定是否立案。本案被告于2018年5月7日，对原告经营的涉案复合肥料进行抽样检查，2018年6月28日涉案复合肥料经检验为不合格，被告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超过了上述期限的规定，程序违法。该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首次向案件当事人收集调取证据的，应当告知其有申请办案人员回避的权利。本案被告所作的调查笔录虽有告知当事人可以申请回避的固定格式，但未记载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告知了回避的权利，程序违法。综上，被告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灌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灌市监案字[201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刘佃红 人民陪审员  刘学梅 人民陪审员  金 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静雯 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上诉须知 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 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 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亦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者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