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满族，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英，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英，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男，汉族，系抚顺市，户籍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龙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清原分公司，住所地抚顺清原镇桥东街美食城5门市（南）。负责人：范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某、王某、范某、辽宁龙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清原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6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确认郑某、王某债权已清偿完毕；2.诉讼费用由王某、郑某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范某因资金周转困难经杨某联系案外人王某1向郑某、王某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4月5日至2012年12月5日，其中郑某、王某出借60000元，王某1出借40000元，范某出具借据，杨某亦签字担保，后2013年债务人向吕某（王某1丈夫）账户转款50000元，2013年5月25日向郑某账户转款20000元，2013年5月31日向郑某账户转款30000元，至此已全部偿还完毕。但因范某多次联系王某1向不同债权人借款，利息则由范某统一支付给吕某（王某1丈夫）账户，再由王某1分别向各债权人分配。因王某1曾向另一债权人王某2借款300000元至今未全部偿还，王某1私自将范某转给吕某的50000元偿还给王某2，并又向郑某、王某借款50000元，共计100000元优先偿还了王某2。庭审中王某1自认上述事实，但该笔债权债务的转让并未通知债务人范某，保证人杨某也不知情，总之郑某、王某的债务范某已偿还完毕，王某1受让王某2100000债权基础上，自行偿还郑某、王某后来出借的5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郑某、王某辩称，不同意杨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范某、辽宁龙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清原分公司未答辩。郑某、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范某返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按2012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10月23日利息约为41309.59元）；2.请求判令杨某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某、范某、辽宁龙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清原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5日，范某因资金周转急需用钱经杨某联系向郑某、王某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4月5日至2012年12月5日，杨某为该笔借款进行担保。同日，郑某、王某将10万元借款交付给了范某，范某、杨某为其出具了借据及收条，当时口头约定利息每月二分计算。期限届满后，郑某、王某多次向其催要，至今仍未予返还。现请求判令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借据上的“有王某14万元”几个字是王某大姐王某1自己填写上的，为了明确王某1代替王某拿了40000元，对外就以王某、郑某的名义借给范某100000元。杨某所称已还郑某、王某借款不属实，其中2013年2月7日还的50000元是还给了王某二姐王某2，王某2收到的还款是100000元，另外50000元是王某1替杨某还王某2而向王某郑某借的，于2013年2月7日存入吕某的账户上，第二天吕某与王某2共同到银行，吕某办理取款手续将100000元还给王某2，王某2直接办理了转存。杨某说2013年5月份的二笔还款20000元和30000元，是还给王某1代杨某偿还王某2而向郑某、王某借的50000元，王某1为减少麻烦让杨某直接打到郑某的账户上，所以欠郑某、王某的100000元借款并没有偿还。另外，杨某于2017年以“其曾于2013年2月7日偿还50000元”为由，就吕某1、周某1（王某1儿子儿媳）诉范某、杨某一案向抚顺中院申请再审，称其已偿还吕某1、周某150000元。2017年10月16日，抚顺中院驳回杨某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王某大姐王某1相识且关系融洽、密切，范某与杨某是朋友。2012年4月5日，范某因其公司辽宁龙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清原分公司经营项目需要借款，范某通过杨某联系王某1后向王某郑某夫妻借款100000元，范某收到款项后为郑某、王某出具借据和收条，借贷双方约定还款期限至2012年12月5日，范某在借据的担保人处盖上辽宁龙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清原分公司财务专用章，未约定担保方式。该借据由杨某带回沈阳后给了王某1。杨某应王某1要求在担保人处签了自己及对象吕某的名字。王某1在借据的落款日期旁边注明“其中有王某1肆万元”。案涉100000元借款是范某向王某1、吕某夫妻的亲戚借款总额700000元中的一部分，70万元借款均由王某1联系亲友与范某发生借贷，其中王某1二妹王某2于2012年4月5日借给范某300000元，也是由杨某为范某担保。范某对总额700000元的借款，分别出具借据。借贷双方曾经口头约定每月二分利息，范某也曾按月支付利息款项至王某1丈夫吕某名下。2013年2月7日，辽宁龙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清原分公司在抚顺清原满族县支行给王某1丈夫吕某的建行卡里汇款50000元，2013年5月25日该公司又给郑某的盛京银行卡汇款20000元，2013年5月31日再次给郑某盛京银行卡汇款30000元。另查，吕某的建设银行卡账户于2013年2月7日有2笔均为50000元的现金存入，分别来源于“抚顺清原满族县支行”与“城内行二零四分理处”。2013年2月8日，吕某银行卡转出110000元。又查，2013年王某2收到杨某还款100000元后由王某1给杨某补写收条内容，载明“于2013年一月八日收到杨某还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但收款人的签字为王某2本人所写。2013年3月9日，杨某给王某2出具200000元的还款计划，王某2于2014年对杨某提起20万元的保证合同纠纷诉讼，王某2胜诉。王某1出庭作证时称，范某、杨某未能及时偿还其妺王某2的借款，王某2向王某1催要，王某1又找杨某联系。2013年2月初杨某在电话中告诉王某1还给王某250000元，王某1觉得帮助杨某借钱，30万元借款得还三分之一才行，于是其找郑某、王某临时借款50000元存入其夫吕某帐户，吕某取款11万元后将100000元还给王某2，自留10000元家用。收到100000元还款的收条内容为王某1所写，但收款人签字是王某2本人所写，且收条是后期补写的。王某2出庭作证时称，其与王某1丈夫吕某一起到银行将杨某还的100000元由吕某的银行卡上取出且办理了转存，后期补写收条。王某1与王某2出庭作证时，杨某未对二证人的证言有异议，也未向证人有任何发问。再查，郑某、王某于2015年因本案的事实与理由向抚顺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范某、杨某及案外人吕阳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获得一审支持，杨某不服判决上诉至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因发现新证据而被发回重审后，郑某、王某于2017年6月撤诉，后又于2019年11月向本院再次对范某、杨某提起诉讼。杨某曾以2013年2月7日偿还的50000元作为另案吕某1、周某1（王某1儿子儿媳）诉范某、杨某一案的再审申请证据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该院认为“因该笔款项曾在本院（2016）辽04民终1316号民事案件中作为偿还债务的证据，不能重复用来证明本案偿还欠款”，驳回了杨某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郑某、王某与范某就10万元借款的民事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民事行为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借据显示了贷方为郑某、王某、借方为范某、担保人为杨某及辽宁龙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清原分公司，双方均对担保人处“吕阳”的签名系杨某所为无异议，故吕阳与本案无关。范某未能依借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范某向王某亲友多人借款700000元，系均由杨某联系王某1后所借，范某给付出借人利息也经由王某1、吕某夫妻办理，二人是700000元借款行为的纽带人物。杨某抗辩已还款100000元，并提交了三份转账凭证，即2013年2月7日汇到吕某账户上的50000元及同年5月均汇款至郑某账户上的20000元和30000元。对于这100000元款项具体偿还给哪位出借人决定了本案的事实认定。首先，关于第一笔50000元的认定：该笔款于2013年2月7日从“抚顺清原满族县支行”汇到吕某银行卡上50000元，但同日吕某此卡还有一笔从“城内行二零四分理处”以现金形式存入的50000元，吕某于2月8日提取110000元，从上述书证再结合证人王某2和王某1的证言，同时庭审中杨某未对证人证言内容提出异议且无问题向证人发问，因此各证据间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该证据链足以证明王某2于2013年2月8日收到了吕某转给其的100000元还款，即从“抚顺清原满族县支行”汇到吕某银行卡上的50000元只是还给王某2100000元中的一部分，而与本案王某、郑某无关。杨某还曾在2017年以此50000元还款凭证作为另案的再审申请证据，抚顺中院认为该证据不能重复用来证明还款，驳回杨某的再审申请。由此从另一角度也可看出杨某对各个案件事实的陈述与举证不能前后统一，其提供的证据难以支持其抗辩理由。杨某虽以王某2收条的日期及还款方式抗辩王某2收到的100000元还款与本案无关，但该收条只是在形式上反映了王某2于2013年1月8日收到还款，杨某不能举证100000元现金的资金来源，同时现金还款的方式也不符合范某以往汇款至吕某账户的惯例，退一步讲，即使杨某现金给付王某2100000元，如此较大数额的现金还款，杨某在王某2收款之时未让其出具收条也不符合常理，且庭审中杨某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因此二位证人证实收条为还款后补写的事实应予采信。收条日期虽早于王某2实际收到还款时间，但正是由于收条是后期补写的，从一个人的记忆和认知角度来讲，还款数额是出借人和借款人的关注点，补写收条时还款数额准确符合常人的认知和记忆规律，另外，收条的年份与日子也与实际情况吻合，只是在月份上早了一个月，常人对多日前发生的事情在记忆上出现了无显著偏差的回忆应属自然人遗忘规律的范围，因此收条应属于日期上有瑕疵，王某2收到的100000元还款恰恰与前面论述的2013年2月8日收到从吕某转给其的100000元从证据上和逻辑上得到了统一，环环相扣。其次，第二笔20000元和第三笔30000元的认定：从前面论述中已知王某2收到的100000元还款包含了2013年2月7日的50000元，而另外的50000元虽出自吕某银行账户，但资金的来源却不是范某、杨某，而是由王某1、吕某在“城内行二零四分理处”存入的。从此款存入、取出时间来看，再结合王某1证言、王某1与杨某曾经融洽、密切的关系，可以初步认定证人王某1证实此50000元系其代杨某偿还王某2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应予认定该事实存在，至此，王某2收到100000元的还款其来源已清晰明了。本院注意到范某曾给付郑某、王某等亲戚利息时均汇款至吕某账户的惯例，范某从未与郑某、王某有过钱款往来，因此，当范某还给王某150000元时，王某1为省去还款环节，告知杨某将还款直接汇至郑某、王某账户上符合常理，且彼时王某1与杨某还能互相信任关系融洽。同时本院也注意到王某2收到100000元还款后杨某尚能给其出具变更借款数额的还款计划，而在汇到郑某账户上50000元后杨某及范某均未出具变更借款数额的任何字据，最关键的是，目前郑某、王某手中仍持有最初的10万元借据，而借据是债权凭证的一种，其载明的借款金额应认定为本金。因此，与前面论述结合而看，汇至郑某账户上的50000元应是范某还款给王某1代杨某向郑某、王某借款用以偿还王某2的另外50000元，杨某只以汇款凭证这样的单一证据来证明已偿还郑某、王某案涉100000元借款的事实真伪不明，故应认定范某向郑某王某还款的事实不存在，范某应予偿还郑某、王某100000元借款。关于借据上王某1的手写“其中有王某1肆万元”，应认定郑某、王某出借100000元的资金来源。郑某、王某与范某未约定借款的利息，现主张逾期还款利息，依据法律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有法可依应予支持。关于郑某、王某只要求杨某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未约定，杨某应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辽宁龙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清原分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合同成立生效。出借人仅依据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借款人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后，出借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借贷关系的款项结算流转、借贷时间、交付方式、借贷双方关系及双方提供证据、庭审陈述情况等，对郑某、王某主张范某、杨某偿还1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杨某所提已经偿还完毕的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上诉人杨某所提代为清偿和债权转移等理由，经查，依据借贷双方交易习惯及杨某上诉理由所称“利息统一由范某支付至吕某账号，再由王某1分别向各债权人分配”，可以认定王某1代偿的行为并未违反双方约定或违背双方交易习惯，现杨某主张其不承担因此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7元，由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硕审判员 洪 淳审判员 赵楠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娓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