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永健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双凤工业区双凤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6103082213。 法定代表人：徐长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天宇，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宥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庐阳工业园洪河路****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WJPA8K。 法定代表人：刘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朋阳，安徽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永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宥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宥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宥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宥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宥远公司主张的货款系发生在2018年6月29日后的货款，永健公司已就该期间的付款情况进行举证，证实付款金额大于所谓供货金额，但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日期节点前的收货情况，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双方并无书面买卖合同，宥远公司实际为永健公司外协加工商合肥银汇达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汇达公司）的供货方，因银汇达公司无力支付采购货款，后宥远公司要求永健公司代收材料，并要求将银汇达公司的加工费直接支付给宥远公司。永健公司与宥远公司之间并没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发生的交易往来存在垫付货款的情况。一审期间，宥远公司明确诉请货款的发生节点为2018年6月29日之后，但永健公司提交款项往来为193970.76元，远超过宥远公司主张金额。故永健公司、一审法院均要求宥远公司提供之前的货单情况，但该部分发货单未经法院审核，一审法院却以微信、电话录音等材料认定全额支持宥远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2.一审庭审后，宥远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29日前的部分供货单，未审查原件，未经永健公司质证，一审程序存在错误。3.永健公司代理人从未认可李克利等字迹模糊人员签字的真实性，仅认可部分员工身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宥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健公司拖欠货款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义务。宥远公司根据永健公司要求于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12月9日，将货物分16批次送往永健公司处，货款总金额132169.5元。永健公司员工在销售单上签字予以确认，事后宥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颖与永健公司负责人徐杰及财务小刘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永健公司已经明确承认拖欠宥远公司货款。针对永健公司一审辩称货款已还，真实情况是其支付的是2018年6月29日之前的货款，而非本案货款。 宥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健公司立即支付宥远公司货款132169.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款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自2016年开始，宥远公司长期向永健公司供应塑胶制品。2018年6月29日-2018年12月19日共16笔（送货单号：6516028-6516040、7646241-7646243），总计132169.5元。其中尾号030-034,038、040的7张送货单中收货人为费燕萍，尾号028收货人李克利，尾号029收货人王圣珂，尾号035、039、041收货人崔淑梅，尾号037、242、243收货人李海霞，尾号036收货人李然？李克利是永健公司招商经理，崔淑梅、李海霞、王圣珂、费燕萍曾是永健公司员工（现均已离职），其中费燕萍是永健公司原财务总监。宥远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向永健公司开具了两张增值税发票，发票总金额为132169.5元。 永健公司提交其于2018年6月后支付宥远公司货款明细：2018年8月22日汇款58200元；2018年9月18日付50000元承兑贴息；2018年10月31日委托代付50000元；2019年4月30日付35770.76元承兑贴息。以上总计193970.76元。 2019年8月22日，宥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颖与永健公司财务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永健公司财务小刘“美女，和你核实一下，发票和金额不对，但两个加起来是一样的”，刘颖“我发给财务看一下”，永健公司财务小刘“是一样的”，刘颖“金额没错吧？结余金额没错不就可以了”，永健公司财务小刘“对的”，刘颖“那帮我盖个章发给我好吗”，永健公司财务小刘“章在领导那里，我要去申请”……。2019年11月14日，宥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颖与永健公司的负责人徐杰（法定代表人徐长健之子）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刘颖“徐总，都月中了，财务这边也没有信息，我为这事都跑了好多趟了，您这边既然答应了还是按照约定按时履行承诺！”，徐杰“明天付”。2020年4月14日下午，宥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颖与永健公司的负责人徐杰的电话录音显示：刘颖“我那个宥远这个钱不是跟你们小刘都对过啦，去年3月份……”，徐杰“哪个小刘？”刘颖“你们家财务小刘……那个去年3月份开的票，13万多”，徐杰“没问题，这个月开给你付，好吧！……”。 宥远公司与案外人银汇达公司、江林、第三人永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皖0104民初657号】生效判决查明：“自2017年8月-2018年3月期间，银汇达公司尚欠宥远公司货款457932.5元的货款。2018年9月20日，永健公司与银汇达公司、宥远公司签订《三方委托支付协议》，约定由永健公司代银汇达公司支付尚欠宥远公司的上述款项。”三方协议签订后，永健公司未履行，故宥远公司诉至法院，后该案认定仍由银汇达公司承担上述款项的支付责任，永健公司无需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宥远公司、永健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永健公司对与宥远公司成立合同关系予以否认，认为涉及到第三方合同。根据查明事实，永健公司、宥远公司之间与案外人的银汇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其合同内容与本案宥远公司与永健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无论从发生的时间还是发生的事实上均无关联，因此，对于永健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而根据永健公司员工在宥远公司提交的提货单中收货单位处签名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 至于货款认定问题，永健公司对于其中五笔提货单中“费燕萍”签名及“李克利”的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崔淑梅、李海霞、王圣珂的签名提出异议，认为无法核实真伪，同时提出签名时间与单据时间有冲突，认为当时已离职。一审法院认为，此项抗辩主张的证明责任应是永健公司，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均认定为永健公司员工在履行收取货物的职务行为。另，永健公司认为双方并未结算，根据往来账目，永健公司在2018年6月以后已支付货款193970.76元，宥远公司对此主张不予认可，提出此付款数额是双方结算2018年6月之前所发生的买卖业务，且永健公司的已付金额与诉讼金额不一致，故双方除案涉款项外应有其他交易行为。根据宥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颖与永健公司的财务人员的聊天记录显示，永健公司对宥远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开出的增值税票据进行了核对及确认，之后在刘颖催讨过程中又得到了永健公司负责人徐杰总经理同意付款的答复，综上所述，可以认定永健公司尚欠宥远公司货款132169.5元。 宥远公司提出要求永健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永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宥远公司货款132169.5元及利息（以132169.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943元减半收取1472元，由永健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宥远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对账单、发票、转账凭证、送货单一组，证明永健公司一审主张的已付款19万元是2018年6月29日以前双方的往来货款，而非本次诉讼争议货款。 永健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组证据中的对账单三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为该份对账单系宥远公司自行整理制作，并没有永健公司的盖章确认。同时该份明细表和对账单是基于由宥远公司自行制作的送货单统计形成，而送货单中部分人员签字签名真实性无法核实，部分人员姓名甚至是无法由双方进行识别，且宥远公司作为举证一方，应当证实上述人员系永健公司员工且系履行职务行为的证据材料。2.对转账凭证和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存在永健公司以及关联方向宥远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但部分发票永健公司并未收到，且相关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已明确，增值税发票不应当单独作为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买卖货款结算的依据。因此该增值税发票并不能作为宥远公司已经履行所谓供货义务的财务凭据。3.对最后一组供货单，2016年8月5日送货单以及2016年7月26日送货单，上述送货单中有注明天力公司的字样。合肥天力橡塑模具厂是刘颖父亲的关联公司，就同样的货款纠纷，宥远公司也与合肥天力上诉模具厂作为原告在本案起诉时提起了另案诉讼，另案案号为（2020）皖0121民初2726号。我们认为，如果把部分的送货单作为重复的供货字样放在一个案件里面同时主张，此部分金额已经构成重复诉讼。另外还有一份材料是2018年的10月23日供货5100只可调脚脚体，金额是5278.5元。该签收人在一审中法院要求宥远公司进行核查核实。因为该签名我们双方都不知道这个签名人是谁，再次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查核实。对供货单中费燕萍的签字予以认可。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永健公司对发票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账单系宥远公司单方制作，等同于当事人陈述。发货单有原件予以核对，与本案存在相关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宥远公司与永健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通过供货单、付款及对账事实，可以证明在宥远公司与永健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相关送货单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双方在2018年6月29日前后均存在货物买卖的事实。而本案中，相关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反映双方实际在2019年8月进行了对账，宥远公司明确主张永健公司欠付货款132169.5元，而永健公司对此金额亦未表示异议，且此后宥远公司再行催要货款时，永健公司也从未提出异议。由此，本院对截至2019年8月，永健公司尚欠宥远公司货款132169.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永健公司主张已付款时间均发生在2019年8月之前，应视为已经双方对账抵扣，现其主张并不欠付宥远公司款项与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永健公司陈述的涉及银汇达公司的相关事实，与本案审理无关，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3元，由上诉人合肥永健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