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2执复45号 复议申请人：杨明春，男，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 复议申请人：姚淑云，女，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 二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郭建成、田山，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张艳花，女，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复议申请人杨明春、姚淑云不服滦南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4执异27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杨明春、姚淑云于2020年7月29日对查封滦南县房产提出执行异议。 滦南县人民法院查明，在被执行人张艳花犯挪用资金罪一案中，2016年9月2日，滦南县公安局作出滦公经封通字［2016］2号协助查封通知书，查封了滦南县房产。该房产系张艳花与刘全福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登记在刘全福的名下。上述案件，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17）冀0224刑初9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艳花犯挪用资金罪，并判令张艳花退赔人民币321万元。现上述案件财产刑部分进入执行阶段，在执行过程中，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7）冀02执152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张艳花名下位于滦南县住宅楼（房产证号为**××91）、101-2-602号住宅楼（房产证号为**××22），滦南县倴城镇南大街东段北侧（房产证号为**××53）予以查封三年，查封期限：2019年11月6日至2022年11月5日。案外人杨明春、姚淑云以滦南县房产早已被刘全福、张艳花卖于二人为由提出异议，要求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 另查明，案外人杨明春与姚淑云系夫妻关系，刘全福与被执行人张艳花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9年2月22日通过诉讼程序离婚。2015年1月12日，杨明春与刘全福签订《卖房协议书》，刘全福与张艳花将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即涉案房产（滦南县鼎盛花园小区101-2-602号住宅楼，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1××22以376500元的价格卖给杨明春与姚淑云夫妇，约定付款方式为现金、银行卡转账。该协议签订后，刘全福夫妇将涉案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连同房屋交付杨明春夫妇，同日，刘全福为二案外人出具写有房款376500元的收款凭条。二案外人称，涉案房产的购房款系由二案外人女儿杨玉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向张艳花账户转款60000元、于2014年10月26日向张艳花账户转款140000元、于2014年12月5日向张艳花账户转款100000元，其余由现金支付。2016年9月12日，涉案房屋买卖双方就房屋买卖交纳了契税等相关税费，并进行了房地产交易纳税申报。案外人杨明春、姚淑云提交水电费、取暖费、数字电视收费、物业费票据等证据，证实涉案房产自2015年1月12日交付二案外人后，二案外人居住使用至今。根据刘全福的陈述，房款系由押金、银行转款、现金组成，押金为前期以现金形式给付，银行转款均是转至张艳花处并由张艳花出具4份收条，不足部分以现金形式补足，现4份收条已退还，由刘全福为二案外人出具总条一份。 再查明，2015年7月6日，刘全福夫妇与唐山市远大玻璃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抵债协议》，该抵债协议涉及房屋不包括滦南县鼎盛花园小区101-2-602号住宅楼。被执行人张艳花因涉嫌犯罪于2016年8月4日被实际控制，2020年4月3日被刑满释放。2020年4月9日张艳花出具声明证实，涉案房产已经在2015年1月12日卖给二案外人，并由二案外人居住使用至今。2020年6月29日，本院出具办案说明证实，涉案房产在张艳花犯罪一案中不能被证实属于赃款赃物。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滦公经封通字[2016]2号协助查封通知书、（2017）冀02执15222号执行裁定书、结婚证、（2017）冀0224刑初91号刑事判决书、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银行流水明细、银行转账凭证、台头为“兹领到”的凭条、税收完税凭证、纳税申报表、水电费、取暖费、数字电视收费、物业费票据、声明、办案说明、房屋抵债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 滦南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刑事财产执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中已经确定被执行人张艳花有退赔款项的法定义务，该退赔款项义务亦属于金钱债权的一种，因此，本案涉及金钱债权的执行。在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杨明春、姚淑云作为买受人对登记在刘全福和被执行人张艳花名下的不动产提出解除查封的异议，属于案外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本院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进行审查。具体到本案，本院作如下评析：首先，从涉案房产的性质来看，属于刘全福与被执行人张艳花夫妻共同财产，且该房产并未被认定为赃款赃物，原属于张艳花夫妇自己持有的合法财产。对涉案房产最早查封时间为2016年9月2日，杨明春夫妇与刘全福夫妇签订卖房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1月12日，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应认定双方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其次，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张艳花出具的声明、《卖房协议书》中第五条的约定以及案外人方提交的水电费、取暖费、数字电视收费、物业费票据等内容，足以认定案外人杨明春、姚淑云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第三、卖房协议双方均认可房款已经交清，且由刘全福为二案外人出具一个总条，并将张艳花曾出具的四份收条收回，但本案现有证据中没有刘全福提及的四份收条，再结合二案外人提交银行流水明细等相关材料显示向张艳花转款的人为杨玉倩，二案外人称杨玉倩系二人之女，但转款凭证并未显示转款的用途，故本院无法认定杨玉倩向张艳花的转款即为涉案房产的购房款；最后，双方签订卖房协议后，出卖人曾协助二案外人缴纳房屋交易涉及的税费，但二案外人不能预见被执行人张艳花被控制导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亦属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所述，由于对于涉案房屋价款是否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本院无法作出认定，故二案外人所提异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杨明春、姚淑云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滦南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4执异27号裁定书、（2017）冀02执15222号裁定书，解除对滦南县的查封。事实和理由：一、从案涉房产的性质上看，属于刘全福于被执行人张艳花夫妻共同财产，且该房产并未认定为款物，原属于张艳花夫妇自己持有的合法财产，查封存在错误。二、杨明春与刘全福签订卖房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1月12日，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应认定双方在法院查封前就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结合证据足以认定申请人杨明春、姚淑云在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卖房协议双方均认可房款已经交清，且刘全福为案外人出具一个总条，并将张艳花出具的四张收条收回，本案听证时刘全福提及的四份收条虽未出示，但当庭已经说明，再结合其他材料可以认定杨玉倩向张艳花转款即为案涉房产的购房款。四、双方签订卖房协议后，非因买受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本院对滦南县人民法院已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案外人杨明春、姚淑云向本院提交了张艳花、刘全福为杨明春开具的房款收据四份（均为复印件）。四份收据显示，刘全福、张艳花于2014年10月12日、16日、26日、12月4日分别收到杨明春交纳的1万元、6万元、15万元、10万元房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外人杨明春、姚淑云对滦南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滦南县人民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本案中，二案外人主张其通过其女杨玉倩向张艳花转款进行了房款交付，并提交了由刘全福、张艳花为案外人出具的四份收条及相关证据，对该款项的性质滦南县人民法院应予审查认定。另，虽张艳花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是二案外人无法预见的，但张艳花系于2016年8月4日被采取刑事拘留措施，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12日。在张艳花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前，案涉房屋是否具备过户条件以及案外人是否曾向刘全福、张艳花主张办理过户登记的事实，滦南县人民法院均未审查。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滦南县人民法院应进一步审理查明。综上，滦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24执异2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24执异27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振岭 审 判 员 樊玲玲 审 判 员 周 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闫大力 书 记 员 刘奕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