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庞村工业区花都路**。法定代表人：周克俭，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克俭，男，汉族，1956年7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旭光，男，汉族，1982年11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閤明闯，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克民，男，汉族，1962年11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克俊，男，汉族，1964年3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克现，男，汉族，1972年12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聪聪，河南张振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娟，河南张振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周克俭、周旭光与被上诉人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周克俭、周旭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支付股权转让款在先，周克俭、周旭光交还公司证件及资产并办理相应登记变更手续在后，先履行义务的一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其义务，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的请求，双方仅仅对义务履行的先后顺序有约定而无附条件的意思表示。当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时，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就有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主动履行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未按照约定履行其义务，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并按照协议约定申请强制执行。二、周克俭、周旭光申请强制执行不免除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主动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三、周克俭、周旭光依据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周克俭、周旭光有撤回执行申请的权利，周克俭、周旭光可以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撤回执行申请后又重新申请执行，不应对执行撤回的单方权利设置权利负担或强加限制。一审法院认为周克俭、周旭光撤回执行申请导致其权利不能通过法律途径得到解决错误。周克俭、周旭光撤回执行申请，并未否定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应当按照生效判决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周克俭、周旭光现已经在法律规定时效期间内再次申请强制执行。四、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的诉讼请求和判决主文中均未要求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周克俭、周旭光有任何金钱给付义务，不应判决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部分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超出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的诉讼请求。生效《协议书》未对股权转让的具体比例及方式作出约定，一审判决无权仅依据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的申请创设双方股权转让的具体比例及方式。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辩称，一、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与周克俭、周旭光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股权过户的前提条件是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向周克俭、周旭光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涉案股权的过户即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条件为支付股权转让款。二、周克俭、周旭光在能通过执行程序取得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又撤回执行申请，恶意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判令周克俭、周旭光应积极配合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正确。三、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始终愿意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周克俭、周旭光，但该二人拒不接收，更是在能通过执行程序实现债权的情况下又撤回执行申请，属于滥用诉权，法律不应保护其权利。四、既然周克俭、周旭光再次提起执行程序，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仍愿意在本次执行程序中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周克俭、周旭光，希望二人能够配合接收。五、股东对公司的出资对应的就是出资股份，一审法院判决周克俭、周旭光将在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出资的股份过户至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名下，实际就是让该两人转让股权，转让出资和转让股份虽然说法不同，但意思基本一致，并未超出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的诉求范围。六、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签署的《股权分割协议》是对三人已受让股权进行内部分割，也是股权变更登记的必备程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内部达成的《股权分割协议》符合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要求。该《股权分割协议》系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真实的意思表示，未损害任何人的利益，其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股权分割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周克俭将其在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的出资1152万元过户到周克民名下424.2万元，过户到周克俊名下423.9万元，过户到周克现名下303.9万元；2、判令被告周旭光将其在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的出资120万元过户到周克现名下；3、依法判令被告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协助三原告和另二被告办理上述股权变更及其相关事项的登记手续（法定代表人和董监高等）；4、依法判令周克俭、周旭光向三原告移交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的财务账簿、公章、证照等资料及生产设施设备等场地和资产（具体见附件）；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克俭、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周旭光于2000年9月16日注册成立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注册资金3000万元,周克俭占最份38.4%,周克民占股份19.2%,周克俊占19.2%,周克现占19.2%,周旭光占股份4%。2008年6月23日,周克俭作为甲方,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作为乙方,周旭光作为丙方,由原、被告的老人周保全、亲属陈宏恩见证,在企业所属地镇政府、村委有关人员及律师的参加下,原、被告本着公平、公正、平等协商及家庭和睦的原则,签订了股价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甲、乙、丙三方五人以花都集团公司注册股东身份共同确认花都集团公司总资产为6000万元人民币,不以本协议签订后出具的任何总资产数额为准。第二条、甲方、丙方共计以2400万元人民币转让双方在花都集团公司的全部股份给乙方,甲、丙双方共同退出花都集团。第三条、乙方付款方式及时间:1、甲、乙、丙三方在本协议签订次日起,由周保全聘任会计师事务所对甲、乙、丙三方在花都集团公司的有关账目及资产进行清算,该工作由镇、村有关工作人员及周保全主持负责,甲、乙双方共同参与。待确定甲方、甲方直系亲属及所有公司应返还花都集团公司债务金额后,该金额可以冲抵乙方支付甲、丙双方的股份转让额。2、本协议签订之日10日内,乙方应以现金形式支付甲方1200万元人民币与本条第1项确定的甲方返还花都集团公司金额之差额。3、余款乙方应以现金形式于2008年8月31日前付清。第四条、在乙方履行第三条义务后,甲方应将掌控的花都集团公司的全部证件及资产交还花都集团公司,甲、丙双方应提供相关身份证件,积极协助乙方办理有关证件及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第五条、花都集团东厂(原马东海厂)作价50万元人民币归甲方所有,甲方应支付乙方50万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可以在进行第三条支付工作时,予以互相冲抵。第六条、车号为豫Ｃ×××**的宝马车在甲、丙双方履行第四条义务后归甲方所有。第七条、花都注册商标由甲、乙双方共同持有,共同使用,共同处分。未经甲、乙双方书面同意或决定不得允许第三方(该第三方不包含甲方直系亲属所有的公司)使用。甲、乙双方各自直系亲属和前述成员所有的公司均有权无偿使用花都字号。第八条、由花都集团公司申请的广交会摊位协议如下:甲方若参加广交会,有权以花都集团公司名义申请家具摊位,但不得转让、租赁或以其他方式给第三方(含义同第七条)使用;乙方在获得甲方不参加广交会书面决定后,有权以花都集团公司名义申请参加广交会家具摊位;广交会五金摊位由乙方所属的花都集团公司申请使用。第九条、违约责任:若违约上述任何一条,违约方应支付对方500万元人民币违约金。第十条、监督履行：1、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将掌控的花都集团公司的各种证件交于庞村镇政府以便进行监督履行。2、乙方支付甲、丙双方股份转让款应依第三条支付时间先行交付镇政府,由镇政府监督履行。第十一条、本协议书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日内进行公证。第十二条、本协议是甲、乙、丙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当日周克俭(甲方)与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第一,花都东厂的地皮及房产价值伍拾万元归甲方所有,乙方在2008年6月底前腾清东厂的库存产品及设备设施等。第牵涉到已立案的治安(或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涉案方保证三日内均各自撤诉或撤案。第三,洛阳市洛都金柜厂工商营业执照等手续归甲方所有。第四,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原、被告及有关人员分别在协议书、补充协议上签字并加盖指印。后因《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效力及履行问题，双方发生分歧，历经多次诉讼，2018年8月22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对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并判令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向周克俭、周旭光支付股权转让款；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生效后，周克俭、周旭光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执行申请书，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冻结三原告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银行账户资金3378458.61元；2019年10月9日，周克俭、周旭光以双方欲通过和解解决纠纷为由，撤回了执行申请，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裁定，终结了案件的执行，后三原告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6月23日，周克俭、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周旭光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合法性已经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所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可以看出，原告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在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后，被告周克俭、周旭光应当将其所掌控的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证件及资产交还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并办理相应的登记变更手续，即三原告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支付股权转让款在先，二被告周克俭、周旭光交还公司证件及资产并办理相应的登记变更手续在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被告周克俭、周旭光已经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且人民法院已经冻结了原告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银行账户资金3378458.61元，后被告周克俭、周旭光以双方欲通过和解解决纠纷为由，撤回了执行申请，致使其权利没能通过法律途径得到解决，该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先履行义务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告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要求被告周克俭、周旭光过户其持有的股份、交还公司证件并变更相应的登记变更手续、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且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要求被告周克俭、周旭光归还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生产设施设备等场地和资产的请求，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起诉状中所称的附件，具体详情不清，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判决：一、被告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协助周克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被告周克俭在被告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出资1152万元的股份过户给原告周克民名下424.2万元、周克俊名下423.9万元、周克现名下303.9万元，并办理相应的登记变更手续；二、被告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协助周旭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被告周旭光在被告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出资120万元的股份过户给原告周克现，并办理相应的登记变更手续；三、被告周克俭、周旭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持有的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给付原告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四、驳回原告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5460元，由被告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周克俭、周旭光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周克俭、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周旭光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在支付了相应股权转让款后，周克俭、周旭光应当将其所掌控的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证件及资产交还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并办理相应的登记变更手续，即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支付股权转让款在先，周克俭、周旭光交还公司证件及资产并办理相应的登记变更手续在后。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的先履行义务未履行，其要求周克俭、周旭光过户其持有的股份、交还公司证件并变更相应的登记变更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周克俭、周旭光撤回执行申请系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洛阳花都金柜集团有限公司、周克俭、周旭光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克民、周克俊、周克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5460元，由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920元，由周克俊、周克民、周克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