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苗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200439309P。 法定代表人：李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年，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益华，男，1983年2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果，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建飞，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原审被告：张超，男，1983年3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现代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益华、原审被告唐建飞、张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现代路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虽为上诉人所承建，但上诉人与张益华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唐建飞对张益华的债务。2.本案中，上诉人与唐建飞无任何关系，上诉人未将工程转包给唐建飞，且法律亦未规定上诉人应承担实际施工人欠付材料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唐建飞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亦无法律依据。3.唐建飞以自己的名义与张益华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以其个人并非以上诉人名义出具欠条，且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本案欠付货款的责任应由合同相对人唐建飞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益华辩称，1.现代路桥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是对外代表该项目工程的民事法律主体，购买建设材料是工程项目合同内容之一，因该项目建设产生的责任和义务应由现代路桥公司承担。2.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梁宝忠，并允许梁宝忠挂靠其施工，则梁宝忠的施工行为完全代表现代路桥公司的行为，梁宝忠将水沟边坡的工程转给唐建飞实际施工亦视为得到现代路桥公司的认可，故现代路桥公司提出本案欠付货款与其无关是错误的，现代路桥公司对其违法转包行为所产生的民事后果应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唐建飞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由法院判决。 张超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建飞向张益华支付货款61000元；2.判令唐建飞自2020年1月2日起以6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年贷款利率4.75%计算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向张益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张超、现代路桥公司对唐建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唐建飞、张超、现代路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8日，现代路桥公司与案外人梁宝忠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劳务协议》，现代路桥公司将其中标获得来宾至正龙02标段工程转包给梁宝忠实际施工。梁宝忠以个人名义挂靠现代路桥公司进行施工过程中，将该工程的水沟、边坡工程交由唐建飞实际施工建设。唐建飞因该工程施工需要，经张超介绍向张益华购买石料。张益华遂按唐建飞的要求向来宾至正龙02标段项目供应石料，用于该工程施工。2019年3月7日，经结算，唐建飞尚欠张益华石料款61000元未付。唐建飞因未能立即支付该款，遂向张益华出具《欠条》一张，确认上述尚欠款项，该《欠条》载明：“本人唐建飞原承包来宾至正龙公路二标桥梁、边坡工程，由张益华供应石料给我，截止2019年3月7日，尚欠有石料款人民币61000元未付清给张益华，剩余款项于2020年元月1日前全部付清，以上内容真实有效，立此据为证”，唐建飞在该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张超在该欠条上担保人处签名、捺印，自愿为唐建飞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之后，唐建飞未按约定向张益华支付货款。张益华向唐建飞催索欠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其诉请。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向张超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限期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但张超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现代路桥公司与案外人梁宝忠对该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案外人梁宝忠应给付给唐建飞的工程款其亦未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梁宝忠以现代路桥公司名义施工来宾至正龙02标段工程过程中，其将水沟、边坡工程交由唐建飞实际施工，唐建飞因该工程建设需要向张益华购买石料，张益华与唐建飞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唐建飞尚欠张益华石料款61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唐建飞对张益华主张的案件事实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唐建飞欠款久拖不付，已构成违约，张益华诉请唐建飞支付拖欠货款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请求合法有据，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现代路桥公司将其中标获得来宾至正龙02标段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梁宝忠实际施工，而梁宝忠系以个人名义挂靠现代路桥公司进行施工，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上述事实已经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3民终97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代路桥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而梁宝忠和唐建飞均系无相应承包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以及该法第二十九条：“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现代路桥公司将其中标的工程交由不具相应资质的梁宝忠个人进行具体施工，其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明令禁止规定。现代路桥公司明知其上述行为受法律明令禁止而仍故意为之，表明现代路桥公司自愿承担案外人梁宝忠在施工过程中所带来的风险后果。因此，由被挂靠方对挂靠关系外的第三方主体承担连带责任，既体现了法律对此的否定评价，也符合民事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就本案而言，案外人梁宝忠在以现代路桥公司名义施工过程中，其又将该工程交由唐建飞实际施工，现由现代路桥公司对唐建飞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民事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既有利于减少民事违法行为，也有利于保护第三人的权利，符合民事立法精神。而唐建飞向张益华购买的石料，亦确系用于案涉工程项目，且现代路桥公司与案外人梁宝忠对该工程的工程款款也尚未进行结算，梁宝忠应当支付给唐建飞的工程款亦未付清。因此，现代路桥公司应对唐建飞关于本案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超自愿对唐建飞的上述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益华诉请张超对唐建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请求合法有据，故一审法院亦应依法予以支持。张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庭审举证、质证和进行抗辩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可就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建飞支付张益华货款61000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6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20年1月2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张超对唐建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43元，减半收取671.50元，由唐建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现代路桥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2019）桂民再54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广西区高院再审判决书确认按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至于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也应以此再审判决书为指导。 被上诉人张益华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再审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我国并不适用判例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 原审被告唐建飞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可作为本案的参考性依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现代路桥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唐建飞向张益华购买石料，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张益华向唐建飞提供了石料，唐建飞未依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张益华诉请唐建飞支付货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唐建飞向张益华支付货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现代路桥公司上诉提出其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应当坚持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由实际施工人购买材料的，供货方原则上依法应向实际施工人主张货款，但本案中，虽然唐建飞未以项目部名义与张益华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张益华与唐建飞均认可二人在案涉工地协商购料事宜，张益华有理由相信唐建飞系代表项目部向其购买石料，且购买的石料亦用于唐建飞所实际施工的工程；另外，唐建飞诉案外人梁宝忠、现代路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对唐建飞系案涉工程项目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已经进行确认，虽然法院生效调解书已确认唐建飞与梁宝忠之间形成了欠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共计47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但至今唐建飞并未收到调解书中确认的款项，本案二审中亦已查明，现代路桥公司与梁宝忠之间就案涉工程项目工程款尚在审计结算，现代路桥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全部清偿所欠梁宝忠的工程款。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规定，现代路桥公司应在欠付梁宝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现代路桥公司直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依法予以纠正。现代路桥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现代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原审被告张超对原审被告唐建飞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上诉人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尚欠梁宝忠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审被告唐建飞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3元，减半收取671.5元，由原审被告唐建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上诉人广西现代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永勇 审 判 员 侯永魁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卓秋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