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再1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阿克苏地区金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法定代表人：周和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春，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阿克苏万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法定代表人：朱朝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继成，新疆久印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阿克苏地区金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泰煤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阿克苏万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和房产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9民终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新民申14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泰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和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春，被申请人万佳和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继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泰煤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万佳和房产公司是根据双方《土地转让协议》，通过土地转让方式在2011年即从金泰煤业公司取得涉案39.979亩土地，价格80万元/亩。金泰煤业公司主张的是（2014）阿中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支持的前述39.979亩土地转让费，税费也是因该土地转让费产生，鉴于万佳和房产公司从金泰煤业公司处取得土地的价格并未高于双方协议价，该税费应由万佳和公司承担。二、土地过户过程是指万佳和房产公司与金泰煤业公司土地交易的全过程，2011年万佳和房产公司缴纳的1124075.51元税费系预征税额，并非39.979亩土地转让全额税款。双方在《土地转让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金泰煤业公司在每收到一笔款项时均需要向土地管理部门再缴纳对应税款。三、万佳和房产公司将涉案土地交回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并通过招投标程序，以国有土地出让方式再从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取得涉案土地系另一法律关系，与金泰煤业公司无关。根据《土地转让协议》约定，改变土地性质并非金泰煤业公司的合同义务，且协议涉及的房产开发项目已经开发，即使认定金泰煤业公司违约，金泰煤业公司承担的也是违约责任，不影响万佳和房产公司支付土地转让税款义务的履行。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支持金泰煤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万佳和房产公司向金泰煤业公司支付土地转让税款1285814.52元；3.判令万佳和房产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万佳和房产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争议的是万佳和房产公司经过招拍挂形式取得该宗土地后的价格高于双方协议价格时，万佳和房产公司承担税费的客观条件发生变化后是否还需要承担税费。金泰煤业公司认为万佳和房产公司从其处取得土地的价格并未高于双方协议价，故税费应由万佳和房产公司承担。但根据双方《土地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万佳和房产公司承担税费的前提条件是经过招拍挂形式取得该宗土地的价格不高于双方协议价格。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的（2014）阿中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判令由万佳和房产公司承担1124075.51元税费，当时涉案土地还没有招拍挂，土地价格没有超出双方约定。涉案土地于2015年5月25日挂牌成交后，又产生了1285814.52元税费，此时土地价格已经达到105万元/亩，已经高于双方约定的万佳和房产公司承担税费的前提条件，故客观事实已经发生变化，前述判决不能适用于本案。原审判决定案理由正确。二、万佳和房产公司与金泰煤业公司之间，万佳和房产公司与国土资源局之间虽然是两个法律关系，但双方通过协议将两个法律关系紧密联系在一起，并且将通过招拍挂程序取得土地后的价格设定为万佳和房产公司承担税费的前提条件。另外，万佳和房产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目的是为了进行房地产开发，必须通过招拍挂形式将土地变更为商业居住性质，双方对此非常清楚。《土地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万佳和房产公司拟于签约同时依法将原土地用途变更为商业居住，在土地变更为商业居住时，给万佳和房产公司带来土地成本费用，导致万佳和房产公司开发成本增加，无法实施该项目开发，金泰煤业公司须退回万佳和房产公司所交费用。该条款进一步证实双方自愿将招拍挂变更土地性质产生的费用与双方土地转让紧密联系在一起。金泰煤业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金泰煤业公司的再审请求。 金泰煤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佳和房产公司向金泰煤业公司支付土地转让税款1285814.52元；2.判令万佳和房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31日，金泰煤业公司（甲方）与万佳和房产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金泰煤业公司将以出让方式取得的面积为53.6亩土地转让给万佳和房产公司用以房地产开发，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每亩单价80万元，转让总价款为4288万元；过户及相关税费：甲、乙双方派专人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若过户过程中，该块土地须经过招拍挂形式取得，甲方须全力配合乙方以不高于双方协议价格取得该宗土地，上述过程中发生的相关任何行政收费均由乙方承担。”协议同时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14年6月24日，金泰煤业公司与万佳和房产公司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至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阿中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判令万佳和房产公司向金泰煤业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及税费共计23607275.51元，万佳和房产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新疆高级人民法院，新疆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新民一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泰煤业公司遂向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2月3日，经法院执行金泰煤业公司收到万佳和房产公司土地转让款13807943.76元，并缴纳税款1285814.52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泰煤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72元，由金泰煤业公司负担。 金泰煤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改判万佳和房产公司向金泰煤业公司支付土地转让税款1285814.52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另查明，（2014）阿中民一初字第11号生效案件中税款1124075.51元由四笔组成：1.土地增值税预征2%即1052692.97元（52634648.50元×2%）；2.罚没收入15000元；3.滞纳金、罚款加收滞纳金53687.34元；4.产权转移书据2695.2元（5390400元×0.0005）组成。2011年2月22日，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核准将39.979亩土地使用权人由金泰煤业公司变更登记为万佳和房产公司，2011年3月16日给万佳和房产公司颁发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3月10日，万佳和房产公司取得双方《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的原周和义约1.29亩土地使用权。2015年5月25日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与万佳和房产公司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2015年6月15日，万佳和房产公司与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签订53.6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向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交纳土地出让金1340万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泰煤业公司缴纳税款1285814.52元的承担主体。金泰煤业公司与万佳和房产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过户及相关税费：金泰煤业公司、万佳和房产公司派专人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若过户过程中，该块土地须经过招拍挂形式取得，金泰煤业公司须全力配合以不高于双方协商议价格取得该宗土地，上述过程中发生的任何相关行政收费均由万佳和房产公司承担。”根据上述约定内容，在土地过户或者招拍挂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应由万佳和房产公司承担。2011年相关土地即已过户至万佳和房产公司名下，万佳和房产公司已取得相关土地使用权证，当年在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合计1124075.51元已经由万佳和房产公司承担，现金泰煤业公司主张的税款既不是在土地过户过程中产生，也不是在土地招拍挂过程中产生，其要求万佳和房产公司承担不符合客观事实和双方约定。且2010年12月31日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双方约定万佳和房产公司拟将原土地用途变更为商业居住，而变更土地性质必须经挂牌出让程序才能改变，2015年万佳和房产公司为变更土地性质向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支付1340万元，每亩土地价格已超出双方约定的80万元，双方对每亩超过80万元如何承担税费未做明确约定，且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故金泰煤业公司再要求万佳和房产公司承担其于2016年收到执行款后缴纳的税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72元，由金泰煤业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金泰煤业公司提交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9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7）新民终473号民事判决，证明万佳和房产公司取得土地进行招拍挂的原因是万佳和房产公司取得涉案土地证后又卖给国土资源局，再走招拍挂程序，是为了打乱土地宗号，跟原亩数不一致。另，该案已判决金泰煤业公司向万佳和房产公司支付违约金8576000元。经质证，万佳和房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金泰煤业公司出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另查明，一、金泰煤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万佳和房产公司作为乙方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约定：“违约责任：乙方拟于签约同时依法将原土地用途变更为商业居住，若在土地过户转让时因行政干扰或其他原因未能取得该地块及在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商业居住时给乙方带来土地成本费用，导致乙方开发成本增加，无法实施该项目开发，甲方须退回乙方所交费用，甲方愿意返还定金，甲方应在确认乙方不能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此款。”二、本院（2017）新民终473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4月25日在《阿克苏日报》发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拟挂牌出让土地编号为2015-G-15的规划一期用地35721.6平方米（约53.58亩）。挂牌竞拍的原则是“公开竞拍、价高者得”。万佳和房产公司通过公开挂牌竞买，于2015年5月25日竞买成功，与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阿克苏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订立《挂牌成交确认书》，以1340万元的价格竞得该35721.6平方米土地。经法院向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核实，该挂牌出让的35721.6平方米（约53.58亩）土地包括：万佳和房产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宗地号42-12-015的26652.7平方米约定39.979亩土地（原金泰煤业公司转让土地）、万佳和房产公司取得使用权宗地号42-12-034的856.9平方米土地约1.29亩（原周和义转让土地）、万佳和房产公司置换取得宗地号02-12-188的2866.8平方米约4.3亩土地、原金泰煤业公司被阿克苏地区土地管理局公告收回的宗地号02-12-08号6906.7平方米约10.36亩中的部分土地。 本院再审认为，金泰煤业公司与万佳和房产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第三条过户及相关税费约定“甲、乙双方派专人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若过户过程中，该块土地须经招拍挂形式取得，甲方须全力配合乙方以不高于双方协商议价格取得该宗土地，上述过程中发生的相关任何行政收费均由乙方承担。”从该条款文义理解，应当是协议所约定的土地在过户过程中如须经招拍挂形式取得时，金泰煤业公司须全力配合万佳和房产公司以不高于双方协商价格取得该宗土地。该条款同时约定“上述过程中发生的相关任何行政收费均由万佳和房产公司承担”。该条款内容并不能解读出双方将通过招拍挂形式取得土地价格不高于协议约定价格设定为万佳和房产公司承担税费的前提条件。《土地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的内容亦表明在签订协议时，双方对于涉案土地性质变更为商业居住时，如给万佳和房产公司带来土地成本费用，导致其开发成本增加时如何处理作出明确约定。该条款可以印证《土地转让协议》对于万佳和房产公司承担过户过程中税费的义务并未设定任何前提条件。 涉案39.979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在2011年2月已通过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由金泰煤业公司变更登记至万佳和房产公司名下，即该土地于2015年5月经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挂牌竞拍之前已由金泰煤业公司过户至万佳和房产公司。本院（2015）新民一终字第199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万佳和房产公司向金泰煤业公司支付欠付的涉案39.979亩土地的土地转让款及金泰煤业公司垫付的税费1124075.51元。从该税费包含的内容来看主要是土地增值税预征等行政收费。而金泰煤业公司在本案主张的1285814.52元税费实际是前述判决生效后，通过人民法院执行程序，金泰煤业公司于2016年共计收到土地转让款项13807943.76元后而向税务部门缴纳的土地增值税、印花税、增值税、教育费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费等。该税费属于双方办理过户过程中产生，金泰煤业公司只是后期补缴。万佳和房产公司答辩称该税费系于涉案土地于2015年5月25日挂牌成交后产生，与事实不符；其答辩认为其承担税费的前提条件是经过招拍挂形式取得该宗土地的价格不高于双方协议价格，亦与双方约定不符。二审判决认定该税费并非涉案土地过户过程中产生，亦与事实不符。金泰煤业公司主张该部分税费由万佳和房产公司承担具有合同依据。原审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金泰煤业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9民终357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 二、阿克苏万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阿克苏地区金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税费1285814.52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72元，均由阿克苏万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英   琪 审判员 伊      利 审判员 古丽努尔·买买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开合热尼·吐尔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