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5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青海省共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某，个体工商户，住青海省湟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1，个体工商户，住青海省兴海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星某，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芦某、毛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共和县人民法院（2020）青252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被上诉人芦某、毛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星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共和县人民法院2020年8月5日作出的（2020）青252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4月4日马某向毛某1询问各类砂单价时，毛某1并未当日回复马某，马某就联系案外人毛某2，2018年4月6日晚马某与案外人毛某2协商一致后，确定碎石单价为每方50元、水洗砂每方50元，才去砂料场拉的砂石。2017年9月24日马某给付毛某2“好处费”3000元（有银行转账为证）。2、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2018年4月20日被告马某给付毛某2砂石料款80000元（其中含被告丈人马吉云的装载机租金30500元）”与“被告从未与原告达成买卖协议，而是与案外人陈某、毛某2达成买卖协议并商讨的价格，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相互矛盾。一审人民法院不应采信案外人毛某2的调查笔录，理由有三：第一，案外人毛某2与毛某1系兄弟关系，采信案外人毛某2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第二，案外人毛某2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不参与砂场的经营管理，也没有与马某商谈过砂子的具体价格，马某也没有通过毛某2购买过砂子非本案基本事实，若如毛某2所述，为何马某会将砂石款240000元转给毛某2，而不是直接转给二上诉人，明显与实际不符；第三，2018年4月20日马某给付毛某2砂石款80000元中，其中包括马某丈人马吉云的转载机租金30500元，而案外人陈某的调查笔录中明确显示，陈某买卖砂石款和装载机租金的与马某折抵和芦某、毛某1之间的买卖合同无关，若如陈某所述，案外人毛某2为何要收取上诉人丈人马吉云的装载机租金30500元，这与陈某所述完全矛盾，在案外人陈某、毛某2调查笔录均与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相矛盾时，属事实严重错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3、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手机截图显示的内容为被告向砂场会计尤拉通知从今天起没有被告的票一律不管，但不能证明被告向二原告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对其证明指向本院不予采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尤拉系砂场会计，作为会计，从生活实践经验法则分析，在马某向其短信说明后，尤拉应第一时间通知给砂场负责人，芦某、毛某1以尤拉未向其说过作为抗辩，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其抗辩，既不符合事实依据，也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系认定错误。4、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陈述毛某1等雇佣上诉人挖机在砂场工作十余天，一天2000元的挖机款和油钱也未在上述认定的砂石款中核减，上诉人给毛某1拉运砂石产生的拖板费2000元一审人民法院既未认定也未在砂石款中核减，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重新认定。 芦某、毛某1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但在庭审中口头辩称，1、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合同依法成立。芦某、毛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马某司机以及亲属签署的调拨单、收据以及入库单、出库单均能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根据最高院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该按合同履行义务，原告依据调拨单收据等向被告供应了相应的砂石料，故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2、关于合同标的、数量等问题，一审中原、被告双方已经确认，双方对水洗砂，筛沙，混沙的具体车辆数无异议，仅是对于单价和每车的方量存在异议，一审法院关于单价数量的认定，也是按照双方确认签字的调拨单收据以及双方手机短信的往来进行确认，认定事实清楚。计算出马某应当支付芦某、毛某1砂石料款406380元，扣除已付的240000元，剩余的166380元未给付。3、关于马某的上诉状所说的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认为毛某2系毛某1的兄弟，不应当采信毛某2的证言，证据规则并没有排除亲属之间的效力，只要该证人所说的证言与法庭查证的事实相对应，法庭可以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芦某、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二原告砂石料款2349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4日被告马某通过手机短信向原告毛某1询问水洗砂、1-3石子、2-4石子、切砖砂的单价，原告毛某1当日向被告短信回复“水洗砂90元，1-3破碎石80元，1-3原石70元，2-4破碎70元，切砖砂70元”；2018年4月6日晚被告马某以手机短信通知原告毛某1当晚三个车来拉砂石，并注明不要在票上写单价等内容。 2018年4月7日原告砂场调拨单票号0013844，记载内容为单位名称马某，水洗砂的发货数量为25方，单价为80元/方，送货处有被告认可的司机马延海、马延军的签名；2018年4月8日调拨单票号0013793，记载内容为：单位名称马某，碎石的发货数量为25方，单价为80元/方，送货处有被告弟弟马龙的签名。 2019年1月6日原、被告经结算核对，原、被告均确认被告从二原告处拉走筛砂27车、碎石87车、水洗砂147车、混砂12车。 原告毛某1与案外人毛某2系兄弟关系。2018年4月20日被告马某给付毛某2砂石料款80000元（其中含被告丈人马吉云的装载机租金30500元）。2018年4月26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毛某2支付100000元；2018年5月10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毛某2支付60000元，被告累计向二原告支付砂石料款共计240000元，二原告对上述付款事实及金额均予以认可。另查明，2016年5月5日，原告芦某、毛某1与共和县新源建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理人陈某签订《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原告芦某、毛某1承包该砂石料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二原告的一切经营活动及对内对外产生的一切经济往来、债权债务纠纷均与该公司无关的事实，承包期限为四年（自2016年5月至2020年5月止）。协议签订后共和县新源建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该砂场交付给二原告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及原告提供的调拨单、收据、对账单等证据，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已向被告履行了供应砂石料的义务，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价款，原审法院对原告芦某、毛某1要求被告马某支付砂石料款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被告从未与原告达成买卖协议，而是与案外人陈某、毛某2达成买卖协议并商谈的价格，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从二原告处拉砂石料的具体车数、方数、单价及总砂石料款。根据原告提供的对账单，能够确认被告马某从二原告处拉筛砂27车、碎石87车、水洗砂147车、混砂12车。对于水洗砂、碎石、筛砂、混砂的每车方数及价格；根据原告提供的调拨单、收据等证据，可以确认水洗砂每车25方，单价为80元／方；碎石每车25方，单价为80元／方，现原告主张水洗砂、碎石按每车23方、单价70元／方计算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同时，庭审中原告同意按被告主张的筛砂40元／方，混砂每车400元的价格计算；综上，原审法院确认被告从二原告处拉筛砂27车，砂石料款为24840元（27车×23方×40元／方）；碎石87车，砂石料款为140070元（87×23方×70元／方）；水洗砂147车，砂石料款为236670元（147车×23方×70元／方）；混砂12车，砂石料款为4800元（12车×400元／车），合计总砂石料款为406380元，扣减被告已付款240000元，被告马某应向原告芦某、毛某1支付剩余砂石料款166380元。原告芦某、毛某1要求被告马某给付砂石料款234990元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已向二原告支付砂石料款320000元，其中2018年4月10日被告向原告砂场会计尤拉给付现金48500元，用陈某欠被告丈人马吉云的装载机租金折抵了砂石款31500元，共计80000元，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主张向原告支付的该笔砂石料款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某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芦某、毛某1砂石料款166380元；二、驳回原告芦某、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被告马某负担3416元，原告芦某、毛某1负担1409元。 本院二审期间，马某提交以下证据：1、手机短信截屏，拟证明毛某2参与砂石料厂的买卖。2、转账记录，拟证明2017年9月24日向毛某2转3000元的好处费。3、修车协议，拟证明2018年马某的挖掘机在芦某、毛某1承包期间石料厂进行租赁。4、2016年7月份的入库单134张，拟证明陈某经营砂石料厂时水洗砂每方的单价为48元。经质证，芦某、毛某1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这种信息可以编辑，毛某2没有直接回答与马某对账或承诺马某有关砂石料厂相关事宜，该证据不能证明毛某2实际经营涉案砂石料厂；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该证据是马某给毛某2转账；对证据3、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这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芦某、毛某1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任何证据。 本院认定如下，马某提交的手机短信截屏、转账记录、修车协议、入库单不能直接证明毛某2是砂料厂的实际经营者，更不能证明双方约定水洗砂、碎石的单价每方为50元，以上证据与本案的事实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筛砂、碎石、水洗砂、混砂、砂石料每方的单价多少元；二、陈某欠条中的31500元砂石料是否计算到涉案的砂石料款项中。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马某从砂石料厂拉走筛砂27车、碎石87车、水洗砂147车、混砂12车具体车数均无异议。但马某对碎石、水洗砂单价有异议，从2018年4月4日毛某1回复马某的短信及调拨单中碎石、水洗砂每方单价分别为90元、80元不等。因砂石料的价格随着市场行情不断上下浮动，一审法院按照芦某、毛某1主张认定碎石、水洗砂每车按23方、每方按70元，按照马某的主张认定筛砂每车按23方、每方按40元、混砂每车400元进行结算，其计算方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中马某主张碎石、水洗砂的每方为70元的单价过高应为50元上诉理由，未提供相应的直接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马某提供的陈某2017年2月19日的欠条（复印件）内容为：今欠马吉云装载机租金30500元，但又注明：马某沙子31500元，租金共计62000元。2018年4月20日毛某2出具的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马某砂料款捌万元整。其中：马吉云装载机租金30500元，芦某、毛某1均承认剩余49500元给付的是现金。在二审庭审中马某承认陈某欠条原件给了毛某2。2020年7月27日，陈某在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中陈述，租马吉云装载机，租金为62000元，其中31500元折抵了马某在陈某出拉走的砂石料款。从以上的欠条、收条、调查笔录可以得出，陈某已折抵马某31500元沙子款没有计算在涉案的砂石料款项中，该笔款项是马某与陈某之间的买卖交易与本案无关。故该笔砂料款不能计算在涉案砂料款中。 综上所述，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马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琴 审 判 员  李友艳 审 判 员  卓玛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 静 书 记 员  查灵敏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