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航空港区云港路南侧世航之窗6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058761953W。法定代表人：胡海锋。诉讼代表人：郑州大港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亚，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弘，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芳芳，女，汉族，1982年10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河南法学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州航空港区爱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云港南侧世航之窗72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410100728660087Q。法定代表人：王明超。上诉人郑州大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芳芳，原审第三人郑州航空港区爱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港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亚、董晓弘，被上诉人侯芳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92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大港公司并未与被上诉人侯芳芳就涉案“678923元”达成抵债协议。被上诉人一审出具的“世航自贸中心房款计算单”并无加盖大港公司公章，且该计算单仅仅表示对于侯芳芳购买房屋的房款测算，并不能证明大港公司、爱港公司、侯芳芳之间就该“678923元”达成抵债协议，且侯芳芳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前述三者之间就该“678923元”达成协议。被上诉人提供的《新郑市世航之窗室内设计合同》、《航空港区世航之窗3F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一方主体为爱港公司，由此合同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与大港公司无关。因此，被上诉人侯芳芳对大港公司不享有该“678923元”部分的债权。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相关以房抵债基本案情的基础上，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涉案“678923元”部分的债权，属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大港公司未与爱港公司、侯芳芳就涉案“678923元”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基本案情的基础上，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条判决被上诉人侯芳芳与大港公司签订的“世航自贸中心房款计算单”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而据此认为被上诉人侯芳芳对上诉人大港公司享有涉案“678923元”部分的债权，属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世航自贸中心房款计算单”并无加盖大港公司公章，虽有大港公司顾问、财务人员的签字，但并不能代表是大港公司做出的意思表示，且该计算单仅仅表示对于侯芳芳购买房屋的房款测算，并不能证明大港公司、爱港公司、侯芳芳之间就该“678923元”达成抵债协议。第二，大港公司虽收受了被上诉人的部分房款，但大港公司收受的是涉案“678923元”之外的其他房款，与“世航自贸中心房款计算单”是否具有商品房买卖合同性质并无直接因果关系。第三，一审法院把“世航自贸中心房款计算单”具有商品房买卖合同性质，等同于被上诉人对涉案“678923元”享有债权，属逻辑混乱，适用法律错误。第四，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大港公司未与爱港公司、侯芳芳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与大港公司收取侯芳芳意向金、房款、维修基金等款项的事实矛盾。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做出此项认定，属未查明案情情况下的错误认定。大港公司收取涉案“678923元”之外的其他意向金、房款、维修基金，并不代表大港公司与爱港公司、侯芳芳就涉案“678923元”已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侯芳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5年4月10日，爱港公司与西元绘公司签订《新郑市世航之窗室内设计合同》，主要约定由西元绘公司承担综保区跨境商品名品馆三层的室内硬装设计和软装饰设计，设计费用约定实收280000元。2015年10月，爱港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恒名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航空港区世航之窗3F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世航之窗装饰工程（三楼），工程地点为四港联动大道与云港路交叉口西100米，合同固定总价为2314655.27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项目开始施工前支付合同总价的30%，进度达到基层隐蔽工程结束时付至合同价款的60%，面层工程结束时付至合同价款的85%，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完成后30天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结算造价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无息支付。2016年11月2日，爱港公司与恒名公司签订《世航之窗3F室内装饰工程成本费用汇总表》，确认工程款共计2314655.27元，爱港公司与恒名公司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后爱港公司向恒名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800000元。经爱港公司与恒名公司、西元绘公司核算，爱港公司欠付二公司工程价款共计678923元。2017年5月31日，侯芳芳购买大港公司名下房产，大港公司向侯芳芳出具了《世航.自贸中心房款计算单》（以下简称计算单），主要载明：客户姓名侯芳芳，房号13幢1单元34层301号，面积241.14平方米，单价10608元，总价2558013元，优惠后总款2532433元，已付款878923元（工程款678923元），剩余款1653510元，维修基金费用（65元/平方米）15675元，产权登记费550元/套，印花税（总房款的万分之五）1267元，合计收款1671002元。大港公司置业顾问程千雨、财务人员张楚荣在计算单上签字。2016年7月31日、2017年5月31日，侯芳芳通过其浦发银行账户分别向大港公司支付180000元、20000元、300000元、671002元、700000元。大港公司向侯芳芳出具《收据》五份，分别载明“兹收到侯芳芳交来世航.自贸中心项目13号楼104号意向金贰拾万元￥200000元”、“兹收到侯芳芳交来13栋1单元301号房款壹佰陆拾伍万叁仟伍佰壹拾元￥1653510元”、“兹收到侯芳芳交来维修基金壹万伍仟柒佰陆拾伍元￥15675元”、“兹收到侯芳芳交来产权登记费伍佰伍拾元￥550元”、“兹收到侯芳芳印花税壹仟贰佰陆拾柒元￥1267元”。大港公司财务人员张楚荣在收据上签字，侯芳芳与王本立系夫妻关系，王本立系西元绘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系恒名公司股东。至此，本案事实已非常清楚，侯芳芳采用现金加债权的方式用于支付所购房屋的房款。该支付方式经过大港公司的确认单书面确认，真实、合法、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侯芳芳与大港公司签订的计算单就房屋基本状况、价款、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约定，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基本内容，且大港公司工作人员在计算单上签字，大港公司亦已按照约定收受侯芳芳相应款项，因此该计算单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一审中，大港公司面对案件的全部证据，面对收取侯芳芳意向金、房款、维修基金等款的事实以及确认单已经记载清楚已付款878923元，剩余款1653510元的情况下，大港公司继续辩称购房确认单未加盖大港公司公章，不认可其公司人员的签章行为，其未与爱港公司、侯芳芳达成抵债协议。侯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增列侯芳芳对大港公司购房债权未列入的678923元(已列入1871002元);2.本案诉讼费由大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0日,爱港公司作为委托人、甲方与西元绘公司作为受托人、乙方签订《新郑市世航之窗室内设计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承担综保区跨境商品名品馆三层的室内硬装设计和软装饰设计,设计费用实收28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支付当期设计费总额的15%,乙方提交概念方案设计文件经甲方审核确认之日起7日内支付15%,乙方提交深化方案设计文件经甲方审核确认之日起7天内支付35%,乙方提交装饰工程施工图(含软装)设计文件经甲方审核确认之日起7天内支付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7天内支付总额剩余的5%。王本立在乙方处签字。2015年10月,爱港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恒名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航空港区世航之窗3F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世航之窗装饰工程(三楼),工程地点为四港联动大道与云港路交叉口西100米,合同固定总价为2314655.27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项目开始施工前支付合同总价的30%,进度达到基层隐蔽工程结束时付至合同价款的60%,面层工程结束时付至合同价款的85%,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完成后30天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结算造价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无息支付。2016年11月2日，爱港公司与恒名公司签订《世航之窗3F室内装饰工程成本费用汇总表》，确认工程款共计2314655.27元，爱港公司与恒名公司均加盖公章予确认。后爱港公司向恒名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800000元。经爱港公司与恒名公司、西元绘公司核算，爱港公司欠付二公司工程价款共计678923元（280000元+2314655.27元*95%-1800000元）。2017年5月31日，侯芳芳购买大港公司名下房产,大港公司向侯芳芳出具了《世航·自贸中心房款计算单》(以下简称计算单),主要载明:客户姓名侯芳芳,房号13幢1单元34层301号,面积241.14平方米,单价10608元,总价2558013元,优惠后总款2532433元,已付款878923元(工程款678923元),剩余款1653510元,维修基金费用(65元/平方米)15675元,产权登记费550元/套,印花税(总房款的万分之五)1267元,合计收款1671002元。大港公司置业顾问程千雨、财务人员张楚荣在计算单上签字。2016年7月31日、2017年5月31日,侯芳芳通过其浦发银行账户分别向大港公司支付180000元、20000元、300000元、671002元、700000元。大港公司向侯芳芳出具《收据》五份,分别载明“兹收到侯芳芳交来世航·自贸中心项目13号楼104号意向金贰拾万元。￥200000元”、“兹收到侯芳芳交来13栋1单元301号房款壹佰陆拾伍万叁仟伍佰壹拾元。￥1653510元”、“兹收到侯芳芳交来维修基金壹万伍仟柒佰陆拾伍元。￥15675元”、“兹收到侯芳芳交来产权登记费伍佰伍拾元。￥550元”、“兹收到侯芳芳交来印花税壹仟贰佰陆拾柒元。￥1267元。大港公司财务人员张楚荣在收据上签字。2019年11月28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大港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于2019年12月5日指定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河南盛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大港公司管理人。2019年12月25日,侯芳芳向大港公司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2549925元。2020年6月23日,大港公司管理人向侯芳芳出具《郑州大港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债权告知函》,将对侯芳芳初步确认的债权由2549925元调整为1871002元,包括本金1853510元、维修基金、产权登记费、印花税共17492元。2020年7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豫0192破2-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大港公司339位债权人的债权,其中包括侯芳芳债权1871002元。后侯芳芳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15日内(2020年8月18日至2020年9月1日内)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侯芳芳与王本立系夫妻关系,王本立系西元绘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系恒名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破产债权是指破产宣告前债权人对破产企业所成立的并通过破产程序从破产企业破产财产中获得公平受偿的权利。本案中侯芳芳在法定期限内向大港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向该院就争议债权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中,侯芳芳与大港公司签订的计算单就对房屋基本状况、价款、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约定,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基本内容，且大港公司工作人员在计算单上签字,大港公司亦已按照约定收受侯芳芳相应款项,因此该计算单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义务。侯芳芳提供的计算单、付款凭证、款项金额来源等与庭审内容—一印证,足以证明案涉债务678923元存在的事实。大港公司辩称该计算单未加盖大港公司公章,且仅表示对侯芳芳购买房屋的房款测算,其未与爱港公司、侯芳芳达成抵债协议,与大港公司收取侯芳芳意向金、房款、维修基金等款项的事实矛盾,亦与其在结算单上载明已收款包含案涉债务的内容不符,故对其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现大港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侯芳芳要求确认其对大港公司享有案涉债务678923元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第三人爱港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该院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侯芳芳在被告郑州大港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数额增加678923元。案件受理费10588元,减半收取计5294元,由被告郑州大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大港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时双方的举证、质证及一、二审庭审陈述，在侯芳芳与大港公司签订的计算单中，侯芳芳与大港公司就侯芳芳购买大港公司涉案房屋基本状况、价款、付款方式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且大港公司亦按照计算单确认的金额收取了侯芳芳相应款项，计算单内容明确,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基本内容,原审法院此据认定该计算单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正确。侯芳芳一审时提供的付款凭证亦与结算单计算金额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认定侯芳芳享有对大港公司678923元债权。虽然大港公司称该计算单未加盖其公司公章,但大港公司对计算单中工作人员的签名予以认可，且其已按照计算单收取了侯芳芳购房款，故大港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州大港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8元，由郑州大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时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