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晶福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阳光社区松白路**南岗二工业园**厂房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300750458061C。法定代表人：陈恒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国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勇，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恩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区瑞达路**科技创业广场**楼****会信用代码为914101005735760909。法定代表人：孙合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河南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华，河南得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晶福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天恩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晶福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139495元，到期货款776352.25元及违约金97012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1139495元自2018年12月18日至全部偿清之日的逾期利息；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晶福源公司所供产品经鉴定光伏组件存在质量问题、烧毁的两台逆变器存在质量瑕疵，并给天恩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天恩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认定错误，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不同意因此而解除合同；2、上诉人不同意因质量问题对所欠796855元货款按照70%酌定支持；3、一审认定“根据晶福源公司在对账单中主张的欠款数额，结合31户的主材均已投入使用，另外20户仅有组件无法安装，且天恩公司也要求酌减货款的实际情况，对323300元的货款不予支持”，该认定与事实不符；4、违约金应当得到支持。天恩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因晶福源公司违约，未按合同约定全部供货，且供货的工程材料光伏组件及逆变器经鉴定严重不合格，给天恩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因晶福源公司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合同已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一审判决予以解除正确；2、一审鉴定程序合法；3、因晶福源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天恩公司损失共计593297.05元，对此损失晶福源公司应予赔偿。请求驳回晶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天恩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晶福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晶福源公司主张支付其货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晶福源公司辩称：天恩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晶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13949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19340元到期货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757012.25元到期货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4月16日，晶福源公司与天恩公司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40416X01，约定晶福源公司向天恩公司供货2台3.0KW并网逆变器，单价3360元，总价6720元，随合同约定货品外另提供1台J**-5000TL产品，供天恩公司做样机展示。庭审中双方都认可天恩公司已付货款6720元。2016年5月6日，双方又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合同编号N2016050601JF，约定晶福源公司向天恩公司供货逆变器等产品，合同总价款22250元，合同签订后1天内买方付总金额的50%，验收并网（或货到3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买方付款总金额的50%，卖方收到货款后2天内发货。庭审中晶福源公司称该份合同已付合同款8000元，天恩公司则称该份合同已履行完毕。2017年10月21日，天恩公司作为业主方（甲方）与晶福源公司作为工程方（乙方）签订一份《户用分布式光伏项目设备供货合同》，合同编号JFY2017102701JF，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组件和逆变器等主材设备，在甲方提供房产屋顶建设总容量25000KW的新能源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分为5000个5KW屋顶分布式电站。本合同约定工程量概算为25000KW，供货设备单价为4.85元/W，合同总价款为12125万元。最终结算以实际容量为准，实际容量为组件的功率乘以实际安装组件块数。乙方提供安装组件、逆变器等产品应为按照国家相关技术规范和标准实行。以50户、每户5.3kw为一个验收单元，并网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银行下放贷款（或者货到60个工作日内，二者以先到为准），甲方直接委托银行代支付乙方验收单元总价的95%，预留设备质保金比例为合同结算价的5%，在项目12个月质保期期满且无任何质量问题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项目工期为45天，拿到银行贷款批复，乙方收到甲方书面通知，5-15个工作日内乙方主要设备交货。如因甲方货款等问题影响工期，设备交货时间将顺延。乙方材料验收不合格，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更换，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协助甲方提供相关并网设备所需并网资料，甲方办理并网验收手续。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因不可抗力或因一方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任何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由于任何一方的过错使本合同不能履行、不能完全履行、迟延履行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条件的，由过错方承担责任，如各方均有过错，则根据各自过错大小，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该合同附件二设备验收标准约定为：1、货物签收初步验收，依据深圳晶福源送货单之内容，标明开箱检查项目，如产品包装、产品外观、产品安装配件、铭牌、保修卡、合格证等，实物和验收检查项目一致，即为初步验收合格。2、户用光伏电站并网时，需乙方提供的设备的技术参数和设备一致，详见设备相关认证证书，如CQC证书。3、乙方提供的设备符合国家相关优良合格标准。天恩公司提交的2017年10月23日、11月27日的发货需求单显示：“开封通许共21户（每户5千瓦）、郑州新密共10户（每户5千瓦）、濮阳台前县共5户（每户5千瓦）、许昌鄢陵共5户（每户5千瓦）、周口沈丘共10户（每户5千瓦）”，其提交的送货单显示有晶福源公司自2017年11月1日至12月2日期间的发货情况。2018年4月26日，晶福源公司向天恩公司出具《发出商品询证函》，称：“截至2017年12月31日，本公司发出存于贵公司尚未开具发票的商品明细如下：ACB-1-1-5KW交流汇流箱共计30台”。2018年11月5日晶福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显示：1、20140416X01订单金额11810元，开票金额11810元，付款金额6720元，欠款金额5090元（备注：试用机收到产品后6个月）；2、N2016050601JF订单金额22250元，开票金额22250元，欠款金额14250元（备注：合同签订后1天内买方付总金额的50%，验收并网（或货到3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买方付款总金额的50%）；3、JFY2017102701JF订单金额12125万元，2017年11月10日出货金额796855元、323300元，欠款金额796855元、323300元，到期金额757012.25元（备注：发货发了51户，开票31户，以50户为单元，货到60个工作日，甲方委托银行代支付乙方验收单元总价的95%）。天恩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在该对账单上注明：“1、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全发货，尚未验收；2、因政策原因致使贷款无法进行，双方约定的条件变化，尚需双方共同协商付款条件；3、21户中各种线缆及配电箱12个及水泥块未发货，尚需协商；4、尚有20户仅有光伏板，后若需履行，则继续发货，若不履行，如何处置待协商；5、待完全验收后，再予以回复”。庭审中天恩公司称“晶福源公司发送了31户的光伏板及逆变器，其余按合同约定清单31户的交流线、直流线以及30户的并网箱、4户的支架均未在合同约定时间供货，未提供合同第一条的设计图纸，没有提供31户的并网资料，造成31户无法在2018年5月30日前完工并网。其余20户仅发送了光伏板”。晶福源公司称“发了31户的采购组件和逆变器等主材设备，没有发的附件、配件是因为没有收到天恩公司通知，我们都是按照通知发的。20户的400片光伏组件已发，其余部分未发也是因为没有接到通知”。2018年12月25日，天恩公司向晶福源公司转账支付14250元。天恩公司于2019年初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晶福源公司《户用分布式光伏项目设备供货合同》并要求晶福源公司赔偿损失1393297.05元，案号为（2019）豫0191民初12026号。晶福源公司亦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因天恩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案移送至本院，与（2019）豫0191民初12026号一并进行审理。双方均认可在本案立案后，天恩公司又向晶福源公司付款50000元。在两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1、被申请人提供的产品(光伏组件)存在质量瑕疵及所提供的产品是否符合国家优良正A级产品的强制性技术标准；2、对被申请人提供的产品(逆变器)存在质量瑕疵及所提供的产品逆变器是否符合国家产品的强制性技术标准”进行质量鉴定。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出具[2019]审字120004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涉案光伏组件存在质量问题；2、由于申被双方未提供质证的逆变器原理图，故仅对烧毁的逆变器进行现象描述，无法判定。原告并申请对“1、被申请人的31户合同用户（每户5千瓦）八个月发电量的损失进行鉴定；2、对被申请人的21户合同用户（每户5千瓦）二十年补贴损失价格进行鉴定；3、对申请人的20户合同用户（每户5千瓦）光伏系统价格的损失进行鉴定”。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19]审字120004号损失评估鉴定报告，损失评估意见为：1、31户合同用户（每户5千瓦）八个月发电量的损失为127813kwh；2.1、假定涉案光伏项目应在2018年1月1日-2018年5月31日期间完成而未完成，假定国家相关补贴政策不变（期限原则上为20年），则21户合同用户（每户5千瓦）二十年补贴损失为（含税）为404656元。2.2、假定涉案光伏项目应在2018年6月1日-2019年6月30日期间完成而未完成，由于不能确定其发电量补贴损失，故不能确定21户合同用户（每户5千瓦）二十年补贴损失。3、申请人的20户合同用户（每户5千瓦）光伏系统价格的最大损失为80000元（20户*合同总价4万元/户*10%）。原告就上述鉴定报告及损失评估报告向鉴定机构提出异议，称：“1、我公司申请的系对20户（每户5千瓦）光伏系统价格的损失进行鉴定，而不应以违约责任作为光伏系统价格损失。我公司认为不应以违约责任作为光伏系统价格损失，应以20户（每户5千瓦）光伏系统2018年5月份当时的市场价格及光伏系统每瓦的价格确定损失。2、对于两台烧坏的逆变器，鉴定机构在实验室检测及分析说明部分均进行了故障描述，认定存在质量问题，但鉴定结论意见部分却对是否有质量瑕疵没有明确认定，请予以补正”。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回复函，回复称：“1、我单位出具的评估报告是以涉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为评估依据，已按照委托书要求完成评估工作，可配合贵院出庭回复质疑。2、报告中的鉴定结论中无法判定，是对于委托事项中“逆变器是否符合国家产品强制性标准”而言。由于申、被双方无法提交逆变器的原理图等必需的技术资料，相关检测无法进行，因此无法判定“逆变器是否符合国家产品强制性标准”。3、针对涉案烧毁的2台逆变器，烧毁的部位、烧毁的现象均高度一致，而且烧毁部位有防水功能，排除了因为雨水短路的情况。因此，专家组根据多年实践经验认为，涉案2台烧毁的逆变器存在质量瑕疵”。以上事实，有经原、被告质证的下列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1、编号N2016050601JF的《销售合同》、编号N2016050601JF的《销售合同》。2、《户用分布式光伏项目设备供货合同》（合同编号JFY2017102701JF）。3、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转账凭证。4、《发出商品询证函》、对账单、送货单。5、天恩公司提交的光伏系统并网技术要求、小型户用光伏发电系统并网技术规定、2018年光伏发电项目价格政策的通知及2018年全国光伏发电上网价格表、光伏发电并网逆变器技术规范、光伏贷款合作协议、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光伏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复印件各一份、电池组件照片、逆变器照片各一组、个人用户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系统方案、并网申请表各五份、能源管理服务合同及能源管理项目合同二十份、发货需求单二份、送货单复印件一组、分布式光伏发电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质量鉴定报告、损失评估报告、回复函、鉴定费发票各一份。晶福源公司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法院作出（2019）粤0305民初1153号民事裁定，并将天恩公司在浦发银行郑州高新区支行的银行账户予以冻结。本案移送本院审理后，该院亦出具裁定书，将该银行账户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编号N2016050601JF的《销售合同》约定合同价款6720元，天恩公司已支付6720元，该合同已履行完毕。编号N2016050601JF的《销售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22250元，晶福源公司在2018年11月5日对账单中认可已支付8000元，后2018年12月25日天恩公司又支付了14250元，故该合同也已履行完毕。编号JFY2017102701JF的《户用分布式光伏项目设备供货合同》约定晶福源公司向天恩公司供应组件及逆变器等主材设备，在原告提供的屋顶建设总容量25000KW的新能源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合同签订后，晶福源公司向原告供应了部分货物，庭审中天恩公司称“发送了31户的光伏板及逆变器，31户的交流线、直流线以及30户的并网箱、4户的支架均未在合同约定时间供货，未提供合同第一条的设计图纸，没有提供31户的并网资料，造成31户无法在2018年5月30日前完工并网。其余20户仅发送了光伏板”，晶福源公司称“发了31户的采购组件和逆变器等主材设备，没有发的附件、配件是因为没有收到原告通知。20户的400片光伏组件已发，其余部分未发也是因为没有接到通知”。因天恩公司提交有发货需求单及相应发货单，且该主材与辅件、配件一并发货才能进行安装使用，晶福源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该31户未能在约定时间完成并网，该20户仅有光伏组件无法进行安装使用。天恩公司虽只向晶福源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但晶福源公司所供产品经鉴定光伏组件存在质量问题、烧毁的两台逆变器存在质量瑕疵，并给天恩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天恩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晶福源公司在对账单中主张的欠款数额，结合31户的主材均已投入使用，另外20户仅有组件无法安装，且天恩公司也要求酌减货款的实际情况，对323300元的货款不予支持，而对于796855元的货款酌定支持70%，即557798.5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天恩公司还应当再支付507798.5元。因晶福源公司的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无权要求天恩公司支付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恩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深圳晶福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07798.5元。二、驳回原告深圳晶福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74元，由原告深圳晶福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96元，被告天恩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7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天恩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在卷证据及庭审情况，合同签订后，深圳晶福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天恩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供应了部分产品，但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一并发货。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其中31户未能在约定时间完成并网，20户仅有光伏组件无法安装使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本案合同已经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并无不当，深圳晶福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不同意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晶福源公司在对账单中主张的欠款数额，结合31户的主材均已投入使用，另外20户仅有组件无法安装，且天恩公司也要求酌减货款的实际情况，对323300元的货款不予支持，对于796855元的货款酌定支持70%，亦并无不妥。深圳晶福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向天恩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供应了部分产品，现天恩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主张不应当向深圳晶福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圳晶福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恩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48元，由上诉人深圳晶福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天恩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152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胜利审判员  朱 凯审判员  蒋德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徐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