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刑终423号原公诉机关蓬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连振，曾用名王白珺、王连震，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蓬莱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蓬莱市。1990年6月14日因犯抢劫罪被原蓬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犯罪于2015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唐杰，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磊，北京市世联新纪元（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高基，曾用名傅高基，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蓬莱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蓬莱市。2014年11月2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蓬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犯罪于2015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取保候审，经原审法院决定于2016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蓬莱市看守所。辩护人包同尊，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树东，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蓬莱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蓬莱市。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犯罪于2015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刘国庆、张宁，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蓬莱市人民法院审理蓬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连振、付高基、王树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6）鲁0684刑初1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连振、付高基、王树东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连振（蓬莱市刘家沟镇海头村海圣园合作社理事长，原海头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方自2015年4月份开始，与时任海头村村委会主任王某1方，因海头村的海区及海圣园合作社的归属问题发生过冲突。2015年6月6日11时30分许，王某1带领付某1等人及雇佣的保安刘某等20多人到达海圣园合作社后，将海圣园合作社的工人赶出合作社大院，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被告人王连振、付高基、王树东得知此事后，赶到合作社，在进入合作社时遭到王某1方的阻拦，双方发生打斗，王连振、付高基跑进办公室内拿出两根长杆，王树东持木棍，与王某1方发生殴斗，致付某1、刘某受伤。付某1外伤后致左尺骨粉碎性骨折，行手术治疗，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一级；刘某之头部损伤，致双侧额顶区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无神经系统症状体征，双侧顶骨、右侧额骨骨折，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一级、轻伤二级。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陈述被害人付某1、刘某陈述，证实2015年6月6日，王某1召集其及其他人员共二十余人持镐棒到海圣园合作社，将合作社内工作人员赶出合作社，后王连振等人赶到合作社，持棍与其方人员互相对打，二人均受伤。2、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担任刘家沟镇海头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自2015年4月份开始，其与其村海圣园合作社理事长王连振因海头村的海区及海圣园合作社的归属问题发生过冲突，后决定武力收回海区。2015年6月6日中午，其召集王某2等二十余人持镐棒等工具到海圣园合作社，将合作社内工作人员赶出，后王连振等人到合作社，双方持棍发生殴斗。（2）证人王某2、王某3证言，均证实案发当日，在王某1召集下，其与王某1等二十余人在海头村海圣园合作社与王连振方持棍棒发生殴斗，双方均有受伤。（3）证人王某4、张某、王某5、王某6、王某7、周某、付某2、陈某、孙某证言，均证实2015年6月6日11时许，王某1召集二十余人到海圣园合作社与王连振等人持木棍等物品发生殴斗，双方均有人员受伤。（4）证人梁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在海圣园合作社门外，王连振、付高基与王某1、王某2等人争吵并撕扯起来，具体怎么打的其没有看清。后来其看到王某1等人对王连振等人进行殴打，王连振、付高基受伤。（5）证人王某8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赶到海圣园合作社，见王连振浑身是泥，手中拿着一根长木棍，付高基满身是血手里也拿着木棍，当时周围围着五六个拿木棍的人，王某15浑身是血躺在院北侧墙角，王某15的父亲王树东身上有血站在旁边，王某1方的人进院开始打王连振和付高基，王连振和付高基持木棍和他们对打，其在大门旁边捡了一根木棍打围攻王连振的人。（6）证人王某9、王某10、王某11、王某1王某13、王某14、王某15、王某16、梁某2等证言，均证实案发当日，王某1纠集了付某1、王某2等二三十人持镐棒等工具到海圣园合作社，将合作社人员赶出合作社，并与王连振、付高基等人发生厮打的事实。同时证实2015年4月23日，王某1方曾到合作社来抢海参，后期付高基、王某14、王某10、王某16、梁某2等人议论，说如果王某1方再来抢海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如果对方招呼黑道上的人来打，就打对方。3、书证（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本案由梁某1于2015年6月6日11时48分报案至蓬莱市公安局。（2）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6月6日12时许，海头边防派出所接到报警，在蓬莱市刘家沟镇海头村海圣园合作社有人打架，民警出警后，将涉嫌聚众斗殴的被告人王连振、付高基、王树东抓获。（3）刑事判决书，证实王白珺（王连振）因犯抢劫罪，于1990年6月14日被原蓬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傅某（付高基）于2014年11月2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二年。（4）和解协议，证实案发后，王连振方与王某1方某和解协议，双方不再追究对方的民事责任。（5）蓬莱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案发前王连振方与王某1方发生争执，双方相关人员被治安处罚情况。（6）蓬莱市公安局解宋营边防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附出警视频），证实2015年4月23日王连振方与付某1等人发生争执，解宋营边防派出所民警到出警经过。4、鉴定意见蓬莱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鉴定人付某1外伤后致左尺骨粉碎性骨折，行手术治疗，属轻伤一级；被鉴定人刘某之头部损伤致双侧额顶区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无神经系统症状体征，双侧顶骨、右侧额骨骨折，分别属轻伤一级、轻伤二级。5、视听资料现场视频光盘二张，证实双方殴斗现场的部分事实过程。6、被告人供述三被告人供述，对案发当日双方发生殴斗的事实予以供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连振、付高基、王树东与王某1、王某2等人为争夺海圣园合作社的控制权，持械结伙殴斗，致二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但指控三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经查，被告人王连振等人与王某1等人曾因海圣园合作社的控制权问题发生过冲突，在得知王某1带人到海圣园合作社后，纠集众人持械与王某1方人员发生殴斗，期间造成二人轻伤，三被告人作为首要分子和积极参与者，其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三被告人犯有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应予纠正。被告人付高基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鉴于三被告人与被害人方某调解协议，依法对其均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关于三被告人系正当防卫，且二被害人轻伤害结果与三被告人无关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王连振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付高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撤销缓刑，与原判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被告人王树东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告人王连振、付高基、王树东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上诉人王连振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聚众斗殴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是为制止不法侵害，应认定为正当防卫，依法不负刑事责任；对方重大过错在先，其维护合法权益的行为不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请求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提出辩护意见，请求改判上诉人王连振无罪。上诉人付高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属正当防卫，请求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也以认定其犯聚众斗殴罪错误，付高基等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辩护意见，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王树东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其犯聚众斗殴罪错误，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提出辩护意见，请求改判王树东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蓬莱市刘家沟镇海头村（现属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水镇）于2013年10月召开村民大会，发起成立蓬莱市海圣园海水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海圣园合作社），同年11月依法正式成立。该合作社性质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全村1325人每人一股，每股500元，成员出资总额662500元，上诉人王连振作为当时的海头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任合作社理事长、法定代表人。2014年底村委换届，王某1（现已判刑）当选海头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主任。王某1上任后，即想以村委名义罢免王连振的海圣园合作社理事长职务，收回对合作社的控制权。2015年4月5日，王某1组织召开村民大会，欲罢免王连振的理事长职务，但没有成功，当天双方发生争执。4月23日，王某1组织20多村民到海圣园合作社欲强行收回合作社，但也未成功。同年6月2日，合作社开始进行当年的第一次分红。期间，王某1下决心武力收回合作社，并事先组织了人员、准备了工具。6月6日11时30分许，王某1组织付某1、王某2（均已判刑）等二三十人再次来到海圣园合作社，手拿镐棒等工具把在合作社干活的村民赶出了海圣园合作社大院，把合作社的牌子拆了下来，并强行打开并闯入合作社财务室。在家中吃午饭的上诉人王连振、付高基、王树东及王树东之子王某15等闻讯后返回合作社大院门口。王树东、王某15欲往合作社大院里走，被王某1组织的付某1、王某2等人阻拦，双方发生厮打。随后，王连振、付高基也欲进入合作社大院，又被王某1、付某1、王某2及组织的人员阻拦，二人强行进入合作社大院，后双方在合作社大院内发生厮打，上诉人王连振、付高基持长木杆往外驱赶王某**织的人，对方则用镐棒、铁管等工具与王连振、付高基等人对打，并不断相互争吵、撕扯，期间双方参与的人员均有人被打伤。其中，上诉人王连振、付高基、王树东等致王某1组织的付某1、刘某轻伤。案发后，上诉人王连振和王某1分别代表各自一方达成协议。主要内容是：⑴王某1承认自己前期的一系列做法不妥和利用合作社误导百姓，对王连振表示真诚道歉，王连振表示接受；⑵民事赔偿在政府主持下履行完毕，双方再互不追究；⑶王某1承认合作社的合法性，并保证不再干预其正常经营；⑷王某1愿意主动辞去海头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职务，承诺不干扰村务工作。协议由王某1、王连振二人签字捺印后生效。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陈述、营业执照及和解协议等相关书证、鉴定意见、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连振等人与王某1等人围绕蓬莱市海圣园海水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控制权曾发生过争执。案发当天，上诉人王连振、付高基、王树东等在知道王某1组织人员欲武力收回海圣园海水养殖专业合作社控制权，而赶回合作社并准备进入合作社大院时，被王某1组织的人员阻拦并被用镐棒等工具殴打，王连振、付高基、王树东等为制止对方的行为而持长木杆等工具与其发生冲突、打斗，致二人轻伤，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但鉴于王某1等人武力收回海圣园合作社的行为错误，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上诉人王连振、付高基、王树东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上诉人王连振、付高基、王树东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王连振、付高基、王树东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判决定性和适用法律错误，对方重大过错在先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关于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应宣告其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案件发生的客观现实背景情况，对本案依法予以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蓬莱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4刑初194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对上诉人王连振、付高基、王树东的定罪及量刑，即上诉人王连振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上诉人付高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撤销缓刑，与原判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上诉人王树东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二、上诉人王连振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三、上诉人付高基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撤销缓刑，执行原判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2017年6月9日止。）四、上诉人王树东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栋审判员 盖柏先审判员 宫凌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