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02刑初768号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某，男，1977年4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高唐县，汉族，博士研究生文化，系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干部保健科副主任医师，住济南市，户籍所在地济南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辩护人王维嘉、邢世正，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下检公刑诉[2016]7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贪污罪，于2016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后发现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王维嘉、邢世正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要求延期审理，并在法定期限内提请恢复法庭审理。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任职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干部保健科副主任医师期间，利用负责科研项目并管理使用科研经费的职务便利，于2010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采取从相关业务单位虚开发票的手段，虚报冒领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科研经费共计657112元，其中用于科研支出138000元。被告人李某某贪污数额共计519112元。庭审中，公诉机关变更指控被告人李某某贪污数额为388030元。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某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套取科研经费的数额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套取的科研经费大约有不到2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其他均用于科研支出。李某某辩护人提供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科研处动物实验室动物实验计划预算表、强生牌稳豪倍优型试纸在京东价格截图、葡萄籽原花青素通过Nrf2调节糖尿病大鼠肾组织GSTM的表达、葡萄籽原花青素对糖尿病大鼠心肌糖基化终末产物受体和结缔组织生长因子的影响、百度搜索强生牌稳豪倍优型血糖仪价格截图、百度搜索携程网如家酒店南京大学附近价格截图、百度搜索济南到南京的邮费以及公里、油价的截图、山东省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结题管理办法、英文润色广告、28篇文章英文，英文书籍第一版，第二版、葡萄多酚基础与临床一书、《白藜芦醇抗衰老的基础与应用》合同、百度搜索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的北京人卫酒店价格截图、百度搜索济南到北京高铁票价格截图、百度搜索济南到天津高铁票价格截图、百度搜索济南到上海高铁票价格截图、百度搜索济南到苏州高铁票价格截图、如家酒店住宿价格截图、2010天然抗氧化剂提取物高峰论坛暨第二届中国白藜芦醇360产业发展论坛的邀请函、百度搜索北卡大学位置以及携程网北卡罗来纳州到济南的机票价格、百度搜索携程网济南四星级酒店济南名雅千佛山宾馆价格截图、版面费发票、回款凭证，中共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纪委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并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贪污罪的罪名没有异议，认可公诉机关当庭扣除的131082元，但辩称，被告人李某某贪污数额中应该扣除虚开发票缴纳的税款、扣除涉案课题中有关的论文及英文润色费用和被告人作为李小利、高海青课题项目的参与人应当获取的补助、以及从结余经费中应提取的科研绩效等，据此应认定被告人贪污的数额为152541元。被告人李某某羁押期间有立功表现、认罪态度较好、其家属积极退缴赃款，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二年左右有期徒刑，或较短刑期的缓刑。经法庭审理查明：山东大学与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均系事业法人，被告人李某某于2008年6月从山东大学博士研究生毕业后分配至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干部保健科工作，2013年9月被评为副主任医师。被告人李某某任职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干部保健科医师以来，利用负责自己及参与李小利、高海青的科研项目并管理使用科研经费的职务便利，于2010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采取从相关业务单位虚开发票的手段，虚报冒领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科研经费共计657112元。其中将269082元用于科研支出。被告人李某某个人非法占有金额共计388030元。在案件侦查阶段，被告人李某某家属代其向齐鲁医院退缴赃款51万元。在羁押期间，被告人李某某协助预防、救治在押人员猝死2人，具有有利于社会和国家的突出表现。案件审理阶段，被告人家属代为缴纳罚金2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和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上述两单位系事业法人；2、干部履历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人事处提供的李某某基本情况，证明被告人李某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情况。3、《山东大学科研经费管理办法》、《教育部财政部关于加强中央部门所属高校科研经费管理的意见》、《山东大学科研项目结题结账及结余分配管理暂行办法》、《山东大学科研项目管理分配及使用暂行规定》、《山东大学科研究费使用与报销管理规定》等书证，证明山东大学严禁使用虚假票据套取经费，项目经费的管理实行项目负责人负责制，由项目负责人审批。4、项目计划书、合同书、任务书、结题报告、验收申请书、验收报告等，证明被告人李某某负责或参与的科研课题情况。5、财务报销明细、山东大学记账凭证、齐鲁医院记账凭证、银行交易记录及凭条、银行进账单等，证明被告人李某某利用其负责或参与的科研项目虚开的发票及回款的金额、时间。6、证人刁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多次以济南科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大洋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济南杰硕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通过虚开发票的方式，帮助被告人李某某套取课题科研经费，一般扣除8%的税点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把钱转给李某某，大约转了638432元。7、齐鲁医院原副院长高海青的证言，证明其不知道被告人李某某从其负责的科研课题套取科研经费的事，也不知道李某某从个人课题项目套取科研经费的事；课题鉴定费可以在科研经费中正常报销，平均3万元左右；2011年其和学生们合作编写的《葡萄糖多酚基础与临床》是我们师生的个人行为，是以我们个人的名义向人民卫生出版社申请立项的，不需要花钱，李某某是这本书的主要负责人，会有些打印等小的花费，不应该有万元以上的大额花费，出书请的美国专家是其同事，原干部保健科的副主任周瑞海参与了书籍的编写，没有必要给他支付费用，其没有安排李某某向周瑞海支付过差旅费、食宿费，2013年其和李某某参编过一本国外书籍，也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与科室和医院没有关系，在参与编书过程中应没有什么大的花费，实际有没有花费，怎么花费的，李某某没有向其汇报过；山东省老年医学委员会每年开一次年会，由齐鲁医院承办，委员会没有自己的财务，经费由医学会财务负责，一般会收到一些企业的赞助，赞助由医学会财务人员收取，所有花销包括需要支付的专家讲课费，都由医学会财务支付。齐鲁医院虽承办年会，但是费用医院和科室不会出。李某某在年会中没有任何职务，只是近几年开会时跑腿，义务帮忙，开会根本用不着他出钱。8、齐鲁医院药房副主任医师李小利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李某某的妻子，其名下的科研课题虽然是以其名义申请的，但实际是由李某某主持开展研究的，相关科研经费也是李某某管理的，需要报销费用时，李某某让其在发票上签字，然后拿到齐鲁医院科技处盖章，李某某再拿着发票去山大财务报销，其不知道李某某套取科研经费的事。其以为李某某银行卡里的钱都是他的合法收入。我只听李某某说过发票是刁某某拿来的，具体哪家公司我不知道，从没有具体看过发票。我的项目研究和经费，都由我老公李某某负责，我对他很信任，从来没问过，他也从没给我说过。9、李某某师弟刘勇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某某让其代办了一些发票的报销手续，是否虚开其不知情。10、山东大学财务部科研科科长刘倩的证言，证明山东大学对科研经费采取统一管理，集中核算的方式进行管理。科研经费从大的口径来说可以分为纵向经费和横向经费，都属于以山东大学名义取得的科研经费，均是学校收入，应该属于公款，是不允许任何单位和个人截留、挪用和据为己有的。结余经费的管理必须经过二级单位的全面考核并出具考核意见，经学校科研管理部门批准后，作为结余资金分配的依据；最后财务部门根据考核意见进行分配，不经过这个程序结余经费是不能擅自动用的。项目负责人科研发展基金账户设立的目的就是针对这种有结余的课题。他是为科研项目的预研和续研而准备的。个账户虽然是以项目负责人个人名义设立的，但从性质上说里面存放的都是未用完的课题经费，依旧是学校的公款，在用途上只能用于新课题的预研发和原有课题的后续研究。差旅费、印刷费、专家评审费或者科研项目出书的出版费用都可以报销，我们把握的原则是只要在项目预算支出范围内，并且不是为私支出或者罚没支出的都可以报销，在科研经费总额度范围内由项目负责人自主支配。11、齐鲁医院干部保健科副主任单培彦、程梅的证言，证明《葡萄多酚临床与研究》一书系研究团队的科研成果，与科室无关，是个人行为。老年医学分会每年召开年会，财务由山东省医学会统一管理。开会的各种费用从会费和企业赞助费中支出。被告人李某某在老年分会中没有任何职务，也没有安排过李某某为老年医学年会支付过任何费用。12、山东省医学科学院基础医学研究所研究员王郡甫的证言，证明其曾经接受被被告人李某某的委托，进行蛋白质的免疫印迹分析试验。李某某在2014年底给了其个人3万元的检测费。13、山东省医学科学院基础所副主任技师张建华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某某为感谢其帮忙做实验，于2011年秋天给了其2万元，2013年春天给了其2万元。14、齐鲁医院工作人员于飞的证言，证明曾跟被告人李某某一起做过试验，购买病毒、培养液等耗材的钱是李某某出的，发票具体购买情况、报销情况不清楚。15、齐鲁医院干部保健科原副主任医师邱洁的证言，证明科室没有集体课题，被告人李某某也没有为集体课题有支出，出书不可以从科研经费中报销。16、证人逯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其协助被告人李某某做研究，作为李某某的学生，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葡萄多酚临床与研究》一书，其参与写了一部分，交给了李某某。17、证人伊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为了各自出书，与被告人李某某去过北京，费用自理，不知道出版社方面是否有人来过济南。18、王学军所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曾和被告人李某某去买过实验小白鼠，过桥费是自己出的，其他费用不知情。19、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陕西渭南购买房产的首付和贷款大部分都是其女儿李小利给他的。20、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某某系被抓获归案，无自首情节。21、户籍信息一份，证明被告人李某某系成年人，具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2、无犯罪记录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李某某无前科的情况。23、齐鲁医院纪委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李某某家属于2016年7月和12月代李某某向医院上交违法款项共计51万元。24、济南市看守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人李某某在济南市看守所关押期间参加医疗工作的情况，在羁押期间，协助预防在押人员猝死2人。25、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纪委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人李某某案发前未向单位汇报其套取科研经费的情况。26、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明其任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干部保健科医师以来，负责其本人及其妻子李小利名下的科研项目、参与高海青科研项目研究，并管理使用三人项目中的科研经费。科研经费都由山东大学或者齐鲁医院财务部管理，设立专款专户，施行项目负责人负责制，项目负责人签字，经齐鲁医院科研处审核通过后，就可以拿到山东大学或齐鲁医院财务部门报销。其套取的所有科研经费都是通过刁某某套取的。套取科研经费时，要先联系刁某某虚开发票，告诉刁某某开发票的抬头和金额。刁某某开好发票后把发票交给我，其拿着发票走正常报销手续，到山大或齐鲁医院财务报销。财务部门给刁某某开支票，领取支票后交给刁某某（后来财务部门直接把钱汇到刁某某开具发票的公司）。刁某某收到钱后，扣除税款等费用后，把剩余经费转到其个人银行卡中。其套取山东大学和齐鲁医院科研经费共计65.7112万元，扣除税费后个人实得63.7432万元，其将16万元左右用于个人家庭使用，有47万元左右用于报销科研支出。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李某某在羁押期间积极救助急症和危症病人，具有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系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家属已经全部将赃款退还其工作单位，并积极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辩护人关于上述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应予以支持；被告人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套取科研经费的时间跨度从2010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套取科研经费，犯罪行为是连贯性的，且数额构成巨大，不能认定为初犯、偶犯，和社会危害性小，因此本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应当将被告人套取的科研经费中缴纳的税款、英文论文的润色费用等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认定其贪污的数额应以其所在单位的实际损失来计算，所谓的税款只是其实施犯罪的成本，关于论文的润色费用，没有证据证实可以或实际相应的支出，故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应该从结余经费中提取科研绩效的辩护意见并提供相关案例，本院认为山东大学对结余科研经费有严格的规章制度，未经学校科研管理部门审核和批准，依旧是公款，关于案例问题，该案例与本案不具有类比性，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算），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罚金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审 判 长  冯玉成人民陪审员  秦 芳人民陪审员  吴卫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