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依冉，1996年1月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轩宇，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红师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高尔基路********53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4MA0U7THD6L。法定代表人：潘林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辽宁同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依冉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红师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依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204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表述到“。原告安排被告到杨梅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参加相应的培训，符合对劳动者专业技能提高的客观事实。”上诉人认为此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培训从内容上来看明显属于岗前培训性质，未涉及专业技术或专业技能，上诉人并未因此次培训而得到专业技能的提升，原审法院在一审中始终避开本案争议焦点，即案涉培训内容是否为专业技术培训，是否可以约定服务期。针对该争议事实，在一审阶段的两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培训笔记、上课照片、聊天记录等证据，经过一审阶段的开庭质证，上述证据效力与所证明内容均得到确认，足以证明：1.上诉人所参加的培训内容大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企业文化，一部分为日常教学规范，所以本次培训显然不属于专业技术培训；2.上诉人在参加培训前就已经在被上诉人处担任授课教师一职，该事实在一审中也得到了被上诉人的确认，且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论什么情况，想要在“杨梅红”担任授课教师，就必须要参加“杨梅红”为其提供的内部培训，这个说法在被上诉人（乙方）与深圳市杨梅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于2017年1月8日签订的特许经营授权合同书中也得到了证实，该特许经营授权合同书第29条约定：“确保乙方能够独立运营校区，并维护甲方品牌形象。甲方对于参加项目启动培训的校长、教学指导、招生指导、市场指导等重要岗位进行培训考核，考核通过后方能上岗。”上诉人认为，结合“杨梅红”的内部规定和上诉人实际参加培训的内容来看，均足以证明本次培训为上岗前必须参加的岗前培训，不属于公众所认知的专业技术培训，即培训的内容专业性较强，一般有很强的针对性，一般是劳动者事前并未具备的知识或技能；培训的对象是个别的劳动者，而且通常都是用人单位经过严格挑选后确定的人员，是专业型和个体型的培训；培训时间一般较长，而本次培训仅仅为7天，且包含往返和最后一天考核的时间。所以上诉人有充足的理由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中此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但在随后结合实际情况时却表述为“。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员工培训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虽然列明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但并未适用该规定来判定本案的争议事实，而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基本原则，以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来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上诉人以为，本案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中培训协议是否可以约定服务期、支付违约金等争议焦点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关于专项技术培训的规定，结合事实来进行裁判，因此原审法院此处实际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系因被上诉人拖欠工资而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7日期间，被上诉人无故拖欠上诉人基本工资，上诉人因此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该处事实有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30日做出的沙劳人仲案字（2019）第255号仲裁裁决书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在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资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综上，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由用人单位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服务期未满一年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赔付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约定，同时因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的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大连红师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具体答辩如下：1.关于所谓的培训是否是专业的技术培训，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案外人杨梅红公司提供的证据和课程内容，可以证明其内容是专业技术培训，且被上诉人加盟案外人公司，支付了巨额的加盟费，目的是为了取得案外人在幼儿教育中独有的一些教育教学方法，该教学方法通过课程培训的方式传授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有义务按照约定履行服务期的义务。另外，上诉人一审中自认其是自己辞职，并不是上诉状中所说的以被上诉人违法而解除的劳动合同，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离职申请对该真实性，上诉人也认可了。所以上述两节事实都是清楚的，上诉人无任何法律依据，应该驳回。大连红师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李依冉支付违约服务期违约金8579.6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18年11月1日，原告大连红师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李依冉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原告安排被告在教师岗位工作。2018年12月27日，原告大连红师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李依冉（乙方）签订员工培训协议，约定培训方式为根据甲方发展需求和乙方意愿，甲方安排乙方参加由深圳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组织的培训学习，培训期限自2018年1月7日起至2018年1月14日止，培训内容为第33期魔鬼营培训目标。乙方在培训结束时应当达到以下专业技术水平，即要求1.能够熟练掌握并运用所学的专业技能及相关理论知识。2.具备将所培训专业技能应用到岗位和职务实践操作过程中的技能。3.其他与专业技术相关的特殊要求。培训费用：1.甲方为乙方提供和支出的培训课程费用共计11000元；2.甲方为乙方提供和支出的其他费用，包括培训过程中的交通费、食宿费、课程材料费、培训师费及其他在培训过程中的相关费用；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第四条约定：鉴于甲方为乙方的培训支付了高额的专项费用，在培训期结束并经甲方考试合格后，乙方自愿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服务期为一年，即从2019年1月7日至2020年1月7日，如乙方在接受培训后在甲方公司服务未满一年而提出离职，应向甲方赔偿尚未履行服务期限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应赔偿违约金=未履行服务/约定服务期全部培训费用总额等内容。被告李依冉实际参加了该项培训。被告李依冉于2019年6月14日向原告提出辞职，双方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大连红师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为被告培训购买机票花费2346元、花费住宿费用1152元。2017年1月8日，深圳市杨梅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大连红师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特许经营授权合同书，该合同第29条约定，为确保乙方能够独立运营校区，并维护甲方品牌形象。甲方对于参加项目启动培训的校长、教学指导、招生指导、市场指导等重要岗位进行培训考核，考核通过后方能上岗；如参加现场售后授课形式的培训，乙方应按每位受训人员每天1000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培训费等内容。同日，双方签订补充条款，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乙方获准行使特许经营权的区域为辽宁省大连市，乙方于合同签订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项目启动培训费39万元的内容。深圳市杨梅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具培训证明，证明原告已于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14日安排被告参加了该公司组织的项目启动培训魔鬼训练营第33期，培训金额11000元，确认上述项目启动培训已全部完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员工培训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属于加盟深圳市杨梅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加盟商，其经营的理念和经营的内容应当符合加盟企业的文化技术要求。原告安排被告到杨梅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参加相应的培训，符合对劳动者专业技能提高的客观事实。现原告已实际支出培训课程费用11000元，购买机票费用、住宿费用共计花费3498元，因被告在接受培训后，在原告处服务未满一年而提出离职，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该项费用为8579.64元[（11000元+2346元+1152元）×（365-149）天÷365天]，原告的诉请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依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连红师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579.64元。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李依冉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沙劳人仲案字（2019）第255号仲裁裁决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2019年5月1日至6月7日的工资。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在该次仲裁中，被上诉人因未提交合法的授权手续而未能参加仲裁，故仲裁裁决书的内容均是以上诉人单方陈述为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属于加盟深圳市杨梅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加盟商，其经营的理念和经营的内容应当符合加盟企业的文化技术要求，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到杨梅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参加相应的培训，符合对劳动者专业技能提高的客观事实，且被上诉人二审中亦认可并非学校全部人员都参加培训，在培训课程的安排上，前四天的培训内容相同，之后的培训是针对不同岗位安排不同课程。因此上诉人认为案涉培训不属于专业技术培训的主张依据不足，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相应的培训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服务期未满的情况下离职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是因被上诉人拖欠工资而离职，被上诉人对此亦不认可，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拖欠工资在先而无需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具体数额一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该次培训中为上诉人支出的住宿费和交通费数额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培训费用一节，尽管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中约定培训费数额和深圳市杨梅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证据证明培训费用数额均为11000元，但因上诉人与深圳市杨梅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加盟关系，本案自仲裁至今被上诉人从未提供任何票据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该次培训支付的培训费用数额，结合二审中被上诉人关于培训费用的陈述，在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付的培训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按照11000元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2070.05元[（2346元+1152元）×（365天-149天）÷365天]。综上所述，李依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依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大连红师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70.0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大连红师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大连红师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曾国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