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7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彩梅，女，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酒泉市肃州区东方名都翠园1-22-1号，身份证号码：62212619730715022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中，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学锋，男，汉族，1966年3月7日出生，甘肃省高台县人，住高台县黑泉镇十坝村四社，农民，身份证号：62222519660307213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国，甘肃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秦世新，男，196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甘肃省高台县人，住高台县黑泉镇十坝村四社，身份证号码：622225196612222134。上诉人樊彩梅与被上诉人常学锋、原审被告秦世新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4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彩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中、被上诉人常学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国，原审被告秦世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樊彩梅上诉认为：1、秦世新作为代办的身份与上诉人签订的《种子生产预约合同》对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未按规程进行授粉，导致种子质量不合格，上诉人不应对不合格种子承担付款责任；2、上诉人对种子进行初检符合合同约定和行业习惯，被上诉人在对初检结果不服、拒绝复检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一审在对种子质量是否合格的实质问题未能查清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程序违法；4、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不能替代原审被告秦世新对被上诉人的种子款承担偿付责任。请求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常学锋辩称：1、被上诉人与樊彩梅之间并未签订合同，樊彩梅与秦世新签订的《种子生产预约合同》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自行作出的检验结果对农户并不具有约束力；2、上诉人及秦世新没有证据证明农户存在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不能以此将质量不合格的责任归责于被上诉人；3、上诉人樊彩梅在与秦世新约定的付款时间内，未对不合格种子进行复检，应视为被上诉人交付的种子系合格种子；4、本案秦世新与农户形成行纪合同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与秦世新应对农户的种子款承担共同偿付责任。常学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提供亲本种子及技术指导，二被告收购了原告西瓜种子69㎏，应按每公斤160元偿付原告种子款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彩梅多年来通过秦世新落实西瓜制种面积并委托其进行技术指导和田间管理以及回收农户生产的西瓜子。2016年3月，樊彩梅通过秦世新向通过原告在内的农户落实了西瓜制种面积，由秦世新具体从事田间管理的技术指导工作。2016年8月下旬，樊彩梅收购了原告的西瓜种子69kg，出具了入库单，入库单上记载了数量，并承诺对合格种子于2017年元旦之前以每公斤160元价格支付种款。樊彩梅将种子收购后通过合肥丰乐种业股份有限公司瓜菜种子公司进行初检，原告常学锋的种子纯度不达标，并于2016年12月20日将种子通过秦世新退回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种植回收合同纠纷。种植回收合同是指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或种子，另一方负责种植，成品由提供技术方保价回收的合同。本案中樊彩梅委托秦世新落实面积，发放亲本，为原告提供技术支持，进行田间作业指导和监督并组织回收种子。原告领取樊彩梅通过秦世新转交的亲本种子进行种植，原告向樊彩梅交付生产的种子，在樊彩梅与原告之间形成了事实种植回收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主体应为原告，债务主体应为樊彩梅；秦世新受樊彩梅委托所为，均系樊彩梅授权范围内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樊彩梅承担；故原告诉请秦世新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为樊彩梅种植西瓜种子，进行制种工作，二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违反操作规程，且樊彩梅对原告生产的种子进行了回收，有樊彩梅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樊彩梅提出原告所交售的种子不合格，但其当庭提交的检验结果汇总表形式不合法，无法判断其真实性，不能证明原告的种子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在种子生产环节，亲本由樊彩梅提供，技术规程和操作方法由樊彩梅委托秦世新进行培训、指导、落实，生产档案由秦世新建立，原告仅提供土地和劳动力，在二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栽培管理不到位或未按照制种技术操作规程生产而导致种子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樊彩梅应当支付种子款。原告诉请成立，应予支持。同理，樊彩梅在庭审中申请对原告所生产的种子进行鉴定，亦不符合种子生产环节责、权、利的对等和公平原则，种子生产环节的风险应由组织种子生产的樊彩梅承担，故对其复检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1、由樊彩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收购原告常学锋生产的种子69kg，逾期视为放弃收购；2、由樊彩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常学锋支付种子款11040元；3、秦世新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76元，由樊彩梅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应予确认。另查明，樊彩梅与秦世新口头约定，由樊彩梅按照收购的合格种子的数量以10元／㎏给秦世新支付报酬。2016年，樊彩梅通过秦世新、案外人常东海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高台县黑泉镇56户农户落实种植了品种代号1603的西瓜种子，其中36户农户种子纯度达到95%以上。本案被上诉人收获的种子经樊彩梅自检纯度为88%。本院认为，种植回收合同是指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或者种子，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种植，成品由提供技术方保价回收的合同。本案上诉人樊彩梅与原审被告秦世新签订《非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预约合同》后，秦世新与被上诉人等农户达成口头种植回收合同，与被上诉人落实种植面积，从上诉人樊彩梅处领取亲本种子及制种技术规程发放给被上诉人，由秦世新给农户提供田间技术指导，种子收获后，秦世新将种植户交付的种子转交给上诉人樊彩梅，樊彩梅按照与秦世新合同约定的市场价向被上诉人常学锋支付合格种子的制种款，给原审被告秦世新按照每公斤10元支付报酬，上诉人樊彩梅与秦世新形成有偿委托合同关系。但原审被告秦世新在履行与樊彩梅的委托合同过程中，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樊彩梅授权范围内与被上诉人口头订立了合同，也即原审被告秦世新与被上诉人之间亦形成了种植回收合同关系。现因涉案的种子纯度未达到樊彩梅与秦世新约定的标准，樊彩梅以此拒付种子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受托人秦世新与第三人常学锋的合同关系中，秦世新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常学锋订立合同，第三人常学锋不知道秦世新与樊彩梅之间的代理关系，也就是说秦世新与常学锋是该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对秦世新与常学锋具有约束力。第三人常学锋因樊彩梅以种子质量不达标拒付种子款，造成秦世新不能履行与常学锋的合同义务，常学锋可以选择秦世新或者樊彩梅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即常学锋可以选择请求秦世新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以请求由樊彩梅承担违约责任，但常学锋只能选择其一。一审以原审被告秦世新与樊彩梅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判决秦世新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适当，应予维持。对上诉人认为秦世新作为代办的身份与上诉人签订的《种子生产预约合同》对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不能替代原审被告秦世新对被上诉人的种子款承担偿付责任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樊彩梅对涉案种子进行自检，以被上诉人的种子纯度未达到95%为由拒付价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农作物种子检验管理办法（试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管理条例农作物种子实施细则》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作为种子生产、经营单位可对本单位的种子进行自检，上诉人樊彩梅对被上诉人的种子经过自检不合格，并将种子退回被上诉人，根据樊彩梅与原审被告秦世新的合同约定，"经检验质量有争议的种子，异议方在结果公布15日内，可委托种子管理部门或有关检验机构进行复检"，虽然该合同是上诉人樊彩梅与秦世新签订的，但秦世新是在樊彩梅委托范围内与被上诉人口头达成了种植回收合同，樊彩梅与秦世新签订的合同中关于种子质量标准及种子质量异议的解决方式等约定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而被上诉人在接到初检结果并收到退回的种子后，直至现在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复检，在审理期间亦不申请复检，应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负有提供亲本种子、技术指导等义务，被上诉人有按照技术指导进行田间种植管理的义务，且种子纯度未达标的原因系一种复合原因，上诉人现将种子纯度未达标的原因归责于被上诉人，其虽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基于本案同期、同地、与被上诉人种植同一品种的56户农户中，有36户农户的种子质量达到合同约定及西瓜种子的国家标准，说明被上诉人在履行田间管理期间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对因种子不合格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上诉人对涉案种子不合格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按规程进行授粉，导致种子质量不合格，上诉人不应对不合格种子承担付款责任的部分上诉意见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对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及秦世新没有证据证明农户存在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不能以此将质量不合格的责任归责于被上诉人的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认为上诉人樊彩梅在与秦世新约定的付款时间内，未对不合格种子进行复检，应视为被上诉人交付的种子系合格种子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检验结果不服拒绝复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在对种子质量是否合格的实质问题未能查清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实质问题是种子质量不合格的原因，而非种子质量是否合格的结果问题。若经过复检涉案种子质量合格，上诉人必然无法免除回收种子、支付价款的责任；若复检结论与现状一致，亦不能查明涉案种子不合格的原因，故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樊彩梅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4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4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变更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4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樊彩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收购被上诉人常学锋种子69㎏，予以转商处理；四、变更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4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樊彩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常学锋种子损失8832元（69㎏×160元×80%），被上诉人自负损失2208元（69㎏×160元×20%）若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元（预交455元），均由上诉人樊彩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清审判员  安凤梅审判员  胡宏睿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