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西州民爆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以下简称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240916129256，住青海省海西州大柴旦镇团结路。 负责人：巴音，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胜，青海辨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现代爆破技术有限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24MA725N9995，住所地：青海省海西州大柴旦行委团结路东段**楼**铺面。 负责人，段方军,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现代爆破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现代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914101056144058702，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红专路****楼****。 法定代表人：闫运锋，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楚科伟，河南从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方军，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 上诉人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现代公司、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段方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大柴旦矿区人民法院（2020）青2891民初3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胜，被上诉人河南现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楚科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段方军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青2891民初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共同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二、请求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段方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河南现代公司及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不再对上诉人债务承担责任，此项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对于欠付货款的事实及货款数额一审法庭认定正确，上诉人没有异议，但是本案中河南现代公司及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亦应对承担货款给付责任。首先，依据基础买卖合同关系及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河南现代公司签订合同，实际履行也是向被上诉人河南现代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供货完成后向河南现代公司出具发票并对欠付货款进行核对，实际完成的供货款为6941438元，已付款为3077756元，剩余3863682元未支付。在上诉人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一审认定以2017年9月15日订立的四方协议中由段方军承诺承担债务为由，驳回上诉人对河南现代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首先，该份协议书未成立未生效，四方协议中第二条第六款中约定，本协议一式八份，甲乙丙丁四方各持两份，自四方签字后生效。该份协议中丁方段方军没有签字，协议本身未生效。至于最后一页中段方军虽签字，但是该签字是一种意向性签字，并非对合同的认可。一审中，段方军代理人也否认了该协议。而且，段方军签字一页是在2017年9月5日，该签字页只有最后一页，前面的页面均缺失，不应以该页来认定2017年9月15日的四方协议已生效。段方军签字页明确写到谈妥此协议条款后有各方签字盖章，其内容也很明确即由各方签字盖章后协议生效。事实上后期于2017年9月15日三方对协议签字盖章进行确认，但是段方军拒绝签字，其结果是对协议内容的否认。因此，一审认为该协议生效并有效是错误的认定。即便2017年9月15日订立的四方协议有效，也不能认为是段方军自愿承担给付责任，该份协议书中明确表示的内容为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公司合并账务承担，换言之，是由段方军的公司来承担债务并非段方军个人承担，四方协议中并未有由段方军个人承担债务的约定，我们有理由认为该协议中的丁方实际上指的就是河南现代公司。另权利的放弃必须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即河南现代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前提是上诉人放弃对其权利的主张。在整个案件过程中，上诉人并没有作出这样的意思表示。即便依照一审认定的事实，段方军自愿承诺承担债务，那么是否意味着河南现代公司的责任就被免除了？答案是否定的。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不介意多一个债务承担人，但绝对介意放弃对应付款义务人的责任即介意放弃对河南现代公司及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公司的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对于债权人而言，其他债务人自愿承担债务并不意味着对主债务人权利的放弃，也不意味着免除了主债务人的责任。综上，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河南现代公司及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不再承担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庭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上诉意见。 河南现代公司辩称，一、2017年9月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被生效裁决确认。（一）签订《协议书》时，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二）《协议书》约定债务由段方军承担，已被生效裁判确认。首先，《协议书》已经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终26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判决书”）、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申448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裁定书”）认定合法有效；其次，判决书确认：…被上诉人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主张由……现代爆破公司、现代爆破大柴旦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最后，裁定书确认：…原审依据该约定，认定段方军应按2017年9月的协议书全面履行付款义务，驳回了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担责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二、上诉人已经自认了被上诉人不担责。上诉人在（2018）青2891民初133号案件开庭审理中，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2018年5月18日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予以了自认，而《协议》内容是由甘肃久联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承担河南现代公司的债务、上诉人放弃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调查过程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其已经自认了被上诉人不担责，就应当承担自认的后果。三、段方军是三分公司实际经营人、爆炸器材购买人，上诉人是明知的。（一）段方军是三分公司实际经营人。段方军是四川四海爆破有限责任公司大柴旦分公司（2017年4月26日更换）、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和甘肃久联公司大柴旦分公司（2018年12月21日更换）的实际经营人，上诉人是明知的。（二）三个分公司相继为团鱼山煤矿进行爆破作业，由于各种原因，三个分公司相继为青海能源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团鱼山露天煤矿的进行爆破作业，因业务所需，于是段方军以三个分公司名义与被答辩人签订各种协议（包括《买卖合同》）。上诉人在《协议书》和《协议》中放弃被上诉人担责，是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如果上诉人不同意债务转移由段方军等承担，就不会相继签订《协议书》和《协议》；其次，《协议》与《协议书》虽然担责主体不同，但内容基本一致；最后，《协议》虽因损害甘肃久联公司利益被认定无效，但上诉人的利益并不损害。 综上，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以示法律之严肃性。 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三被告共同给付货款3，863，682元，并承担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20年6月11日的利息347，724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18个月）；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约定向被告供应雷管、乳化炸药等民用爆破器材，并约定单价。后原告累计向被告供货6941438元，被告仅支付3077756元，尚欠3863682元。后向被告发函要求清偿债务，被告仍未履行给付义务。原告依据《债务转让协议》起诉河南现代公司及甘肃久联承担货款给付责任，被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以该协议无效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后原告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不影响原告向河南现代公司和段方军主张权利为由驳回再审申请。因此，原告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要求被告对货款裁定给付义务，因被告迟延给付，依照买卖合同的罚息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6日，原告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负责人巴音与被告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负责人签订《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并加盖单位公章。该合同约定：由原告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向被告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提供导爆管雷管、导爆索、煤矿许用瞬发电雷管、乳化炸药、彭化大包炸药、产品标准质量按照国家标准执行，货款按月结算，卖方出具增值税发票后，买方负责挂账或支付款项给卖方，以电汇形式或承兑汇票结算。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供货，并出具6，941，438元增值税发票，自2017年1月至8月期间被告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以承兑汇票及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支付货款3，077，756元。2018年12月11日，原告向被告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出具财务对账函“截至2018年12月11日，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欠本人公司的货款余额是3，863，682元，”被告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负责人段方军签名收到该函件。 2017年9月15日（甲方）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乙方）甘肃久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丙方）甘肃久联联合民爆器材营销有限公司、（丁方）段方军，四方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签订《协议书》，经协商商定，丁方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丁方公司合并账务承担，乙方不承担原四川四海爆破有限责任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所欠甲方货款责任。甲、丁双方尽快进行对账后签字确认，丁方于2017年12月25日前支付所欠甲方货款的50％，其余50％欠款由丁方作出书面承诺限期还清。该《协议书》由甲方公司盖章及负责人王宁签字、乙方公司盖章及负责人段方军签字、（签字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丙方公司盖章及负责人杨津签字，签字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该协议书另附一页载明：2017年9月5日上午三方负责人牟海洋、张宪文、段方军在西宁办事处谈妥此协议条款，后有各方签字盖章。该协议以上三人均签字，日期为2017年9月5日。上述协议经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民终2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有效协议，且本案的债务均形成在2017年9月15日之前，段方军应依据该协议全面履行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与被告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的《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并开具发票，被告就应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2018年12月11日原告向被告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出具的对账函，段方军作为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函件上签字，视为其对该函件内容予以确认。被告段方军称未加盖公司签章及数额有误，该函件由段方军签字，不加盖公章并不影响确认效力，其未提交可证实数额有误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上述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原被告及甘肃久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甘肃久联联合民爆器材营销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四方协议已被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民终2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有效。案涉债务系原告与被告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买卖合同产生，后由段方军承诺承担债务，形成时间均在2017年9月15日之前，被告段方军应按照上述协议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案涉债务已明确由段方军给付，故被告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河南现代公司不再对该笔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利息”。原告主张按照6％年利率并未超过上述规定，也未作出变更，截止日期为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7日较为合理，予以调整。 综上，原告此项诉讼请求合理有据，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的诉讼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原告此次的起诉案由不同于前次，且被告不同，标的数额也有所变化，因此被告河南现代公司辩称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段方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支付货款3，863，682元；二、被告段方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863，68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的6％为标准，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止）；三、驳回原告海西民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签订《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履行合同中，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按照合同向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供货6941438元，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支付3077756元，尚欠3863682元。2018年5月18日，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甘肃久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协议约定将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欠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的货款由甘肃久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承担，并由甘肃久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直接向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支付该货款。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申448号民事裁定认定，虽然《协议书》上加盖了甘肃久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的印章，但没有证据证明取得甘肃久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故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甘肃久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无效。其次，段方军作为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和甘肃久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的负责人，对两家分公司名为公司分支机构，实为挂靠的关系是明知的，其又虚假承诺取得相关权力机构和总公司授权，签订债务转移协议，段方军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嫌疑，故该协议无效。2018年12月11日，上诉人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向被上诉人河南现代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及其负责人段方军发《对账函》，经段方军审核后在该函件上签字予以确认。关于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段方军及甘肃久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甘肃久联联合民爆器材营销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四方协议的效力问题。海西蒙古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民终267号民事判决和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申448号民事裁定均认定有效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第一项约定：“经协商商定，丁方（段方军）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丁方公司合并账务承担……甲（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丁方尽快进行对账后签字确认，丁方于2017年12月25日前支付所欠货款的50％，其余50％欠款由丁方作出书面承诺限期清还”。案涉债务由段方军承诺承担，形成时间均在2017年9月15日之前，段方军应按照上述协议向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履行付款义务。 综上，上诉人海西民爆公司大柴旦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20245.62元，由被上诉人段方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福成 审判员  韩文新 审判员  尤小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全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