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太力家庭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鹤立西路******。法定代表人：石守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锐，上海太力家庭用品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绿，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波，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太力家庭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湖滨北路**之**/div>法定代表人：石正兵。上诉人上海太力家庭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太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家绿、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太力家庭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市太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太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9）京0105民初21273号判决，支持上海太力公司的原审请求。事实与理由：关于事实部分。1.关于王家绿入职时间。即便法院查实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有汇款给王家绿的流水记录，也不能证明王家绿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3月1日。上海太力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证据8“上海彬进公司凭证”，自2010年3月始王家绿入职上海彬进公司，上海彬进公司向王家绿发放工资。对于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期间上海太力公司每月向王家绿支付工资为上海太力公司代上海彬进公司支付。2012年12月上海太力公司收购上海彬进公司，2013年上海彬进公司进行内部清算，委托上海太力公司代为发放员工工资。2014年1月，上海彬进公司正式清算，2014年7月上海彬进公司原职工与上海彬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入职上海太力公司，2014月8月上海彬进公司注销，原审法院无视这一事实，根据2010年到北京的《暂住证》、某家庭用品制造有限公司发送给其北京办事处的“奖状”认定王家绿2010年入职上海太力公司，认定事实错误，表述含糊。2.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及缴纳保险问题。王家绿在申请仲裁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2010年至2011年未缴纳社保，而此时，王家绿根本未与上海太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上海太力公司如何提交证据，更无法缴纳社保，更无须补偿王家绿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015年7月王家绿入职中山市太力公司，2015年7、8、9月已由中山市太力公司发放工资，王家绿接受其管理并向其汇报工作。2015年6月上海太力公司与王家绿劳动关系解除。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第3点“工资支付情况，双方均认可王家绿正常工作至2015年9月底，工资支付到2015年6月”表述错误。王家绿在上海太力公司工作到2015年6月，7月自动离职，加入中山市太力公司。不存在2015年9月再次离职情况，上海太力公司也不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关于年休假问题。不管是申请仲裁阶段，或是原审阶段王家绿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2014年7月前与上海太力公司有劳动关系，2014年7月前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存在年休假。王家绿于2014年7月与上海太力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到离开不到一年的时间，依《企业职工带薪休假实施办法》第3条规定，王家绿不应享受年休假。原审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王家绿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上海太力公司陈述与事实不符。上海彬进公司与上海太力公司是关联公司，上海彬进公司唯一股东就是上海太力公司，上海彬进公司法人也是中山市太力公司的厂长，上海太力公司实际控制上海彬进公司。2010年入职开始王家绿的工作地点一直没有变化，原审法院去查询过银行流水，2012年之前也有上海太力公司发放工资记录，只是没有交易对手信息，劳动关系就是2010年开始起算。王家绿在仲裁和一审阶段也提交过证据，显示都是2010年，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家绿在2010年已经入职上海太力公司，上海太力公司陈述与事实不符。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上海太力公司从始至终没有为王家绿缴纳社保，王家绿以未缴纳社保为由向上海太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上海太力公司应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上海太力公司与中山市太力公司、上海彬进公司都是关联公司，王家绿后期调入中山市太力公司也不是本人意愿，上海太力公司应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王家绿没有休年休假，上海太力公司应该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中山市太力公司述称，原审法院在无任何实质证据证明王家绿入职上海太力公司时间的情况下，仅依据王家绿2010年到北京的《暂住证》、某家庭用品制造有限公司发送给其北京办事处的“奖状”等无关联性的证据认定王家绿2010年入职上海太力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王家绿劳动关系解除情况，2015年7月王家绿入职中山市太力公司，王家绿提交了其在中国工商银行重庆分行业务处理中心开户的银行卡作为中山市太力公司为其发放工资的工资卡，并接受中山市太力公司指派到重庆万州、大竹、南充等地区进行巡店，向中山市太力公司提交报销申请等。王家绿行为表明其清楚其与上海太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与中山市太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能分辨两者的区别。原审法院认为王家绿不懂相关法律知识，不能明辨两者关系错误。上海太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0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20日期间上海太力公司与王家绿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王家绿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损失补偿2738.1元；3.无需支付王家绿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958元；4.无需支付王家绿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011.49元；5.无需支付王家绿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劳动关系情况，上海太力公司主张王家绿于2014年7月20日入职上海太力公司，担任销售职务，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入职上海太力公司前王家绿曾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工资构成为试用期工资3500元，转正工资3500元加提成工资，2015年7月1日王家绿与中山市太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试用期工资1510元，转正工资1510元加提成工资，工资每月打卡支付，一般第二个月发放上个月整月工资。王家绿主张其于2010年3月1日到上海太力公司工作，担任区域业务经理，双方签订过两次劳动合同，但公司并未给王家绿劳动合同，每月工资不固定，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7000元，工资每月打卡支付，2015年10月27日其以上海太力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上海太力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一2014年7月20日上海太力公司与王家绿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据二工资付款单；证据三2015年7月1日王家绿与中山市太力公司签订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证据四2015年10月8日中山市太力公司向王家绿发出《岗位调动通知书》，内容为：“王家绿先生：您好！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经公司领导讨论研究决定。将你调回公司工作。从2015年10月12日起，新任职于广东中山区大润发石歧店工作，本调整单送达后，请配合人资部门办理岗位异动手续，并按时到新岗报到”，落款处2015年10月8日，中山市太力公司人力资源部专用章；证据五2015年10月26日中山市太力公司向王家绿邮寄送达《上班通知书》；证据六2015年8月期间出差单据。王家绿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之前还签订过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入职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只是部分工资，证据不完整；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两公司为关联公司，签字时系空白合同；证据四、五真实性不认可，称没有收到；证据六真实性认可，主张2015年7月因公司同意王家绿工作地点变更为重庆，王家绿为重庆人，所以就到重庆工作了三个月，期间王家绿应公司要求与中山市太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之后公司食言了，又让王家绿到中山市太力公司办公地工作，变更工作场所，王家绿不同意。王家绿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一2010年12月31日奖状（无原件），证明王家绿自2010年就已为上海太力公司工作；证据二2015年10月27日王家绿以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上海太力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据三银行对账单；证据四暂住证，显示“现服务处所”为“上海太力”，“来本市日期”为“2010-02-28”，有效期限为“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4月12日”，主张暂住证一年换，用旧证换新证。上海太力公司对证据一、三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二真实性认可，当庭认可未给王家绿缴纳社保，并称上海太力公司为中山市太力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证据四真实性认可。一审审理中，王家绿申请该院到中国农业银行调取其工资卡支付人名称，经法院调查取证后，王家绿中国农业银行工资卡汇款人信息中显示2013年3月5日金额为2305元“工资”、2013年3月27日金额3005.02元“工资”、2013年5月30日金额4143.10元“工资”等，对手信息（汇款人名称）均显示为“上海太力家庭”，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上海太力公司未就其主张的王家绿2014年7月1日前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举证。2.保险缴纳情况，王家绿主张在职期间上海太力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并提交户口本，上海太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认可未为王家绿缴纳社会保险。3.工资支付情况，双方均认可王家绿正常工作至2015年9月底，工资支付到2015年6月。4.年休假情况，王家绿主张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上海太力公司认可未安排王家绿休年休假亦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之一王家绿入职时间，王家绿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0年3月1日到上海太力公司工作，并提交了《暂住证》、2010年12月31日奖状，上海太力公司虽然主张王家绿于2014年7月20日入职前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举证。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王家绿工资卡汇款人名称显示，上海太力公司于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期间均每月固定支付给王家绿“工资”，上海太力公司均对上述情况不能合理解释，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采信王家绿主张的入职时间，确认王家绿与上海太力公司于2010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之二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王家绿主张其于2015年10月27日以上海太力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上海太力公司不认可，并主张王家绿于2015年7月1日与中山市太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中山市太力公司支付王家绿工资，自2015年7月1日王家绿应与中山市太力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但上海太力公司认可其系中山市太力公司全资子公司，综合本案案情，可以认定上海太力公司与中山市太力公司为关联公司，用工主体变更不属于劳动者本人自愿辞职情形，王家绿虽然未向中山市太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但王家绿作为一名普通劳动者，并不熟知相关法律知识，也不能清晰分辨两关联公司之间相互关系，上述情况符合非因本人原因从上海太力公司调入中山市太力公司情形，故王家绿向上海太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应当认定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海太力公司未为王家绿缴纳社会保险，属于应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该院核算，王家绿的平均工资应为5649元。综上，上海太力公司应支付王家绿2010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069.5元。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之三社会保险缴纳情况，王家绿为农业户口，依照相关规定，上海太力公司应当向王家绿支付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的损失补偿2738.1元及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958元。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之四年休假情况，上海太力公司未对王家绿年休假情况举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支付王家绿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6233.38元（5649元÷21.75元×12×2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上海太力公司与王家绿于2010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太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家绿2010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069.5元；三、上海太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家绿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损失补偿2738.1元；四、上海太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家绿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958元；五、上海太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家绿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6233.38元；六、驳回上海太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上海太力公司主张王家绿正常工作至2015年6月底，7月离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交，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家绿与上海太力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二、上海太力公司是否应向王家绿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三、上海太力公司是否应向王家绿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的损失补偿、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四、上海太力公司是否应向王家绿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王家绿与上海太力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海太力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王家绿于2014年7月20日建立劳动关系，而王家绿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0年3月1日。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工资发放情况等负有举证责任。根据王家绿提交的《暂住证》有效期起始时间，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上海太力公司向王家绿发放工资的时间，均早于上海太力公司主张的王家绿入职时间。对此，上海太力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进行解释。一审法院采信王家绿主张的入职时间，确认王家绿与上海太力公司于2010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上海太力公司上诉主张王家绿在上海太力公司工作到2015年6月，7月自动离职，加入中山市太力公司。上海太力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王家绿主张上海太力公司与中山市太力公司系关联公司，王家绿调入中山市太力公司并非本人意愿，王家绿以未缴纳社保为由与上海太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上海太力公司应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上海太力公司认可其系中山市太力公司全资子公司，且用工主体由上海太力公司变更为中山市太力公司并非劳动者本人自愿情形，王家绿以上海太力公司未缴纳社保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相应规定，上海太力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经核算认定上海太力公司向王家绿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069.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的损失补偿及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上海太力公司认可其未为王家绿缴纳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太力公司向王家绿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的损失补偿及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上海太力公司认可未安排王家绿休年休假亦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太力公司向王家绿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6233.3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海太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太力家庭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梦琦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