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锦，女，194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华（系吴**锦女儿），女，汉族，1961年12月28日出生，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住所地徐州市黄河南路**。法定代表人：刘莉，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金，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锦、徐州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环保科学研究所）因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董少华，上诉人环保科学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在锻炼过程中有拉扯花墙的行为”错误。1.证人张某,4所作的陈述属于传来证据，证明效力远低于直接证据，证人证言无法得到证实。2.接处警登记表仅说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地锻炼身体，但不能证明是通过拉扯花墙的方式进行锻炼。3.如果花墙倒塌系上诉人拉扯所为，上诉人头部及胸部势必存在被花墙砸伤的情形，但上诉人却右脚踝受伤最为严重，头部及胸部并未受到损伤，足以印证上诉人在长椅上休息，因躲避不及被倒塌的花墙砸伤。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花墙系在上诉人拉扯后才倒塌的直接证据，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全部赔偿责任。二、因上诉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按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数额向上诉人赔付。环保科学研究所辩称，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一、根据吴**锦一审陈述事实，不能认定吴**锦受伤与墙体倒塌存在因果关系。最近的公共休息凳距离墙体84厘米左右，墙体上部70厘米的花墙自然坍塌的情况下，不可能砸到吴**锦。二、涉案墙体系砖混构成，墙体坚固，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不可能自然倒塌。一审提供的证人以及现场照片等，能够证明吴**锦是因为锻炼身体，拉扯墙体，从而导致墙体脱落。一审提供的报警记录也能证明吴**锦在锻炼身体，所以答辩人认为墙体脱落是因吴**锦的拉扯行为导致，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全部原因力，其负有全部过错，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环保科学研究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已查明墙体倒塌系因吴**锦拉扯行为导致，吴**锦应负有全部过错，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二、涉案围墙系用于隔离围墙内外区域，并非用于健身锻炼。吴**锦将涉案墙体作为锻炼身体的工具，进而进行拉扯、蹬压，施加外力和身体重量，从而导致花墙倒塌，并非花墙存在质量问题。三、一审中，吴**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墙体存在质量问题，相反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以及照片等，均能够证实花墙坚固。综上，被上诉人吴**锦虽然是高龄老人，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有完全的判断能力，其将围墙作为健身用具，从而导致墙体倒塌，其行为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全部原因力，其负有全部过错。吴**锦辩称，环保科学研究所应承担全部责任。一、本案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被上诉人必须举证证明没有过错方可免责。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被上诉人发布的办公楼墙体等因年久失修需要维修的招标公告，能够证明与办公楼同时期建立的涉案花墙墙体亦存在维修的必要性。而且涉案花墙存在多处的裂缝、裂孔，其他部分的墙体也发生了不同程度的脱落，但被上诉人却未张贴设置任何警示标志，放任危险的发生，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未尽到维修保养义务，主观存在过错。二、上诉人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在公共长椅上休息，并无过错。即使被上诉人存在拉扯花墙锻炼的行为，但墙体应具有坚固性、承重性，生活中很多人会通过墙体的支撑作用锻炼身体，足以证明仅凭锻炼时的正常作用力是不可能毁坏墙体结构，如果发生了墙体损毁的情况，只能说明墙体本身不坚固且存有质量问题。吴**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环保科学研究所支付截至2020年4月15日的医疗费155936元、营养费7783元、护理费67860元、交通费2500元以及2019年10月17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350元，合计2374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7日吴**锦在环境科学研究所外早锻炼时，因环境科学研究所外围墙倒塌，致使吴**锦摔伤在地。吴**锦孙女随即向泉山分局和平派出所报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9年10月17日08时35分，报警人聂赢宸（音，不愿提供个人信息）称：‘在环境监测中心站，我刚赶到，我奶奶锻炼身体，墙突然倒了，她的手、腰、脚踝都被砸到了，暂时不要救护车’”。报警后120救护人员将吴**锦送至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进行治疗。吴**锦入院经诊断为右踝关节粉碎性骨折伴脱位、胸腰椎压缩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2019年10月18日吴**锦行右踝关节骨折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经皮穿刺椎体成形术、右踝清创+开放性创面VSD负压吸引术及右踝清创+皮瓣转修复术，后于2019年12月23日出院，共住院67天。出院当日徐州矿物集团总医院骨2科向吴**锦开具证明，载明“患者：吴**锦，女，79岁，住院号：00177323，患者因‘外伤致右踝关部及腰部疼痛活动首先2小时’入院…入院后行手术治疗，手术顺利，患者生活不能自理，住院及骨折愈合患肢负重前需2人陪护，同时需加强营养，在此特证明”，主治医生朱自强在证明下方签字确认。2020年4月7日吴**锦至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复诊，DR影响报告单显示“右侧内外踝及胫骨下端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外踝骨质不连续，右踝关节关系欠佳”。吴**锦为住院诊疗及后续复诊共花费医疗费155936元，出院时租赁车辆支出100元。另查明，吴**锦家属董少华为照顾吴**锦于2019年10月17日同徐州市老龄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家政服务协议书》两份，分别聘请两名护工在吴**锦住院期间对其进行照料。2019年12月26日董少华另行与徐州市家里家外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协议书》一份，聘请护工在吴**锦出院后对其进行照料。上述协议均约定每日护理费为200元，吴**锦共计支出护理费66100元（43900+22200）。再查明，环保科学研究所建筑物外墙和相邻公共休息凳距离为84cm，建筑物花墙高度约为70cm。吴**锦在公共休息凳休息时，建筑物花墙在其身体左侧。庭审中，环保科学研究所申请证人张某,4出庭作证称：“原告受伤那天早晨，我从新城区开车回家，事发时我正好经过倒塌的墙，因为倒塌的墙是我家后院墙。我看到一个老太太倒了，现场有三个人，一个年龄大的老太太身边还有一个小女孩给她擦手臂消毒，后来一个男的过来了，一个年龄大的女同志向他陈述事实说老太太手抓墙锻炼，男的就对老太太说你能这样锻炼吗？我对老太太有印象，是因为老太太经常手抓花墙锻炼，她在外面我在里面。我拴了两个铁丝花墙上，平常用来当晾衣绳挂衣服，花墙没有外力的情况下不会倒。”一审法院认为，建筑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证人张某,4的表述，环保科学研究所建筑物花墙倒塌是因吴**锦抓墙锻炼，墙体受外力所致。证言内容与报警中的陈述相符，可以证明吴**锦在锻炼过程中有拉扯花墙的行为，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吴**锦系高龄老人，若建筑物花墙不存在质量问题或倒塌风险，单凭吴**锦施加的外力不足以致使花墙倒塌，环保科学研究所花墙存在质量问题亦是造成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据此，对造成吴**锦身体损害结果的原因力，一审法院酌定吴**锦负担20%，环保科学研究所负担80%，环保科学研究所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于吴**锦诉请的各项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分项认定如下：1.医疗费。环保科学研究所对吴**锦提交2019年12月13日金额为525元的普通发票质证称购买方为个人，与本案无关，对吴**锦提交的编号为3256959的工商发票质证称不是正式医疗发票，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发票及收据系真实消费凭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证明吴**锦住院期间购买护理护垫等必要物品的支出，应予采纳。综合吴**锦向一审法院提交医疗费发票及住院费用明细，可证实吴**锦共支出医疗费155936元，环保科学研究所应在其过错范围内赔偿吴**锦124748.8元（155936*80%）；2.护理费。吴**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医院证明、服务协议书、发票等证据，可证实其支出必要护理费661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环保科学研究所应在其过错范围内赔偿吴**锦52880元（66100*0.8）。吴**锦另主张子女春节期间护理费用1760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吴**锦主张营养费按43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吴**锦主张营养期为181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酌定营养期为160天。据此，环保科学研究所应在其过错范围内赔偿吴**锦5504元（43*160*0.8）。4.住院伙食费。吴**锦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环保科学研究所在其过错范围内应向吴**锦赔偿2680元（50*67*0.8）。5.交通费。吴**锦提交的江苏通用定额发票、市民卡充值凭证、加油卡消费记录等证据，与就医地点、时间及次数不符，无法证实系吴**锦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锦另提交的出院用车收据可证明支出交通费1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吴**锦主张支出费共2500元，一审法院结合住院天数、出行方式等证据酌定交通费为1440元，环保科学研究所应在其过错范围内向吴**锦赔偿1152元（1440*0.8）。因此吴**锦主张要求环保科学研究所赔偿23742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86964.8元（124748.8+52880+5504+2680+1152）。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徐州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锦186964.8元。案件受理费1287元，由吴**锦负担252元，由徐州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负担103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环保科学研究所作为倒塌致害花墙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负有及时维护、维修花墙的义务，其需举证证明尽到日常管理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虽环保科学研究所在一、二审中辩称涉案花墙倒塌不能砸到涉案公共长椅，但该辩称并不能证明其对涉案花墙尽到管理义务。相反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可以认定环保科学研究所对其所有、管理、使用的围墙疏于日常管理,怠于维护，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以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责任，故其应承担物件致损的侵权责任。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证人张某,4的表述虽然是传来证据，但结合吴**锦有在花墙附近锻炼的习惯，以及花墙的客观实际，综合审查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的基础上，认定吴**锦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环保科学研究所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环保科学研究所疏于管理导致花墙年久失修是造成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在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过程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的基础上,认定环保科学研究所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吴**锦个人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吴**锦、徐州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锦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元，由上诉人吴**锦负担；徐州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元，由徐州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冷潇潇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