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华森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南沟街**。法定代表人：杨云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亮，男，194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文军，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良，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烟台市莱山区嘉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莱山镇驻地/div>法定代表人：孔宪振。上诉人烟台华森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嘉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维亮、原审被告烟台市莱山区嘉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山嘉业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森嘉业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维亮对华森嘉业公司的诉讼请求；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维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7月17日《协议书》是借款合同，而非商品房买卖预约合同。2013年7月17日张维亮与莱山嘉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就莱山嘉业公司向张维亮借款并以房抵顶所借款项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起始时间及还款方式，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在借贷法律关系中并不必然要求约定还款期限，且在2013年7月20日莱山嘉业公司向张维亮开具了金额为800000元的收据，收款事由载明为“借款”。虽然张维亮与莱山嘉业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方式是以购房抵顶，但最终双方并未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也未转化成购房款，该款项性质仍应为借款。一审法院对类似案件已作出（2016）鲁0602民初3375号判决、（2017）鲁0602民初1341号判决，均认定《协议书》的性质为借款合同，且（2017）鲁0602民初1341号判决业经二审法院以（2018）鲁06民终2103号判决予以维持。二、即使2013年7月17日《协议书》是房屋预约合同，一审判决华森嘉业公司承担共同还款任也是错误的。⒈华森嘉业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对公司财产具有独立的财产权。涉案房屋系华森嘉业公司开发，所有权属于华森嘉业公司，莱山嘉业公司作为华森嘉业公司的股东无权处分涉案房屋，其对外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虽然无效不影响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的追究，但应根据合同相对性确定责任主体，不应由华森嘉业公司承担责任。⒉张维亮自身存在过错。2013年7月在华森嘉业公司还未取得涉案房屋的预售许可证时，张维亮与莱山嘉业公司签订《协议书》，仅凭2015年11月11日山东省华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华森公司）与莱山嘉业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中“开发面积在扣除海军东山干休所所得面积后的剩余面积按山东华森公司51%、莱山嘉业公司49%的比例进行分配；一期住宅楼按楼层山东华森公司单数层、莱山嘉业公司双数层的形式进行分配，以此类推”的约定，但该条款部分内容违反公司法人独立原则。股东对公司享有参与管理权与资产收益权（即公益权和自益权）、剩余财产分配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异议股东退股请求权、股份转让权等，但除了利润分配请求权、剩余财产分配权外，股东无法通过其他任何方式获得公司财产。本案中，公司未产生盈利，也未进行清算，且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外承担责任，股东分配公司财产归自己所有，严重削弱了公司的偿债能力，损害了债务人的利益。该条款无视公司法根本制度，股东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在购买房屋如此重大的家庭事务上不可能不进行详细查询了解，反而签订一份以房抵顶还款的协议，其自身明显存在过错。⒊华森嘉业公司在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于2014年3月15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其中明确说明“同意销售的房屋收据华森嘉业公司统一出具，任何一方出具的其他收据，包括签订的协议，华森嘉业公司均不予认可，华森嘉业公司在未取得销售许可证之前，股东双方已经出售的房屋出现的问题，公司不予承担任何责任”。由此可见，华森嘉业公司已将销售问题进行了明确说明，不允许私自销售，华森嘉业公司没有过错，一审判决依据该《协议书》判令华森嘉业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三、2013年7月17日《协议书》按“一房两卖”追究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房两卖”是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的情形，只有出现法律规定的情形时才能适用该条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不能约定适用该条款。涉案《协议书》明显属于借款合同，不适用该司法解释，即使涉案《协议书》属于房屋买卖合同，但签约双方是张维亮与莱山嘉业公司，华森嘉业公司也无义务履行，不适用该司法解释。因此，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张维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莱山嘉业公司未作陈述。张维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森嘉业公司、莱山嘉业公司继续履行预约《协议书》，与张维亮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原一审中，张维亮以华森嘉业公司明确拒绝履行《协议书》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莱山嘉业公司向张维亮双倍返还预付的购房款1600000元（800000元×2），华森嘉业公司对莱山嘉业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重一审中，张维亮变更诉讼请求为：华森嘉业公司、莱山嘉业公司共同双倍返还预付的购房款共计16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11日山东华森公司与莱山嘉业公司在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联合开发位于烟台市芝罘区的海军烟台东山干休所项目，可开发土地面积约40亩，可规划建筑面积约58000平方米（最终开发面积以规划部门批准为准）；先期投资20000000元，由山东华森公司出资16000000元，莱山嘉业公司出资4000000元；开发面积在扣除海军东山干休所所得面积后的剩余面积按山东华森公司51%、莱山嘉业公司49%的比例进行分配；一期住宅楼按楼层山东华森公司单数层，莱山嘉业公司双数层的形式进行分配，以此类推；双方各自负责所得面积的销售工作，并承担所分配面积销售所产生的税费；为确保该项目的顺利实施，双方派员成立新公司，新公司负责项目的开发建设，并负责办理土地等各项手续及房屋预售许可证和按揭贷款各项手续。2004年7月9日山东华森公司（出资8000000元）与莱山嘉业公司（出资2000000元）作为股东，投资成立了华森嘉业公司。2006年6月7日山东华森公司与莱山嘉业公司对华森嘉业公司的公司章程进行了部分修改，其中利益分配权仍为山东华森公司占51%、莱山嘉业公司占49%，并明确规定“具体操作以2005年11月11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规定执行”。2013年7月17日，莱山嘉业公司与张维亮在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双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山东华森公司与莱山嘉业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位于烟台市芝罘区海军烟台东山干休所项目的《项目合作协议》的规定，就莱山嘉业公司向张维亮借款并以房抵顶所借款项事宜达成协议；借款金额800000元，借款起始时间为2013年7月17日，具体以莱山嘉业公司收到张维亮借款、莱山嘉业公司开具借款收据之日起为准；还款方式为张维亮购买莱山嘉业公司在东山干休所开发的房产，并以借款（不计息）抵顶购房款，在东山干休所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张维亮须在接到莱山嘉业公司书面通知（或电话通知）之日起10日内将本协议、借款收据交还莱山嘉业公司，同时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张维亮拟购买C号楼西打头的十二层（以地上一层为起数基数）182平方米标准层住宅一套，价格均按照10000元每平方米计，建筑面积以达到售楼条件时的面积为准；如果莱山嘉业公司在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因莱山嘉业公司的原因张维亮未能按照本协议所确定的楼座及楼层位置与莱山嘉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张维亮可以“一房两卖”的规定追究莱山嘉业公司责任。同日，张维亮与莱山嘉业公司又针对C号楼中单元十六东户（以地上一层为起数基数）约162平方米的房屋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载明的借款金额为800000元。2013年7月20日，张维亮的中国工商银行1606020501026719052号账户向95×××80号账户转入款项1600000元。同日，莱山嘉业公司向张维亮开具了金额为800000元的收据一张，载明收款事由为“借款”。2014年2月17日，位于烟台市芝罘区的东山干休所老所改造**楼项目经审批取得预售许可证（证号为：烟房预许字2014第**），开发单位为华森嘉业公司。2014年2月28日，华森嘉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案外人杨云升和莱山嘉业公司。2014年3月15日，华森嘉业公司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按照2005年11月11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分房条件和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同意销售房屋的收据由华森嘉业公司统一出具，任何一方出具其它的收据，包括签订的协议，华森嘉业公司均不予认可，出现问题责任自负；在未取得销售许可证以前，股东双方已经预售各自分得房屋，销售房屋的单价也不相同，针对这种情况，同意各自出售房屋出现的问题公司不予承担任何责任；同意本次不按双方分配比例51：49分房计算，等二期工程开盘销售时再按照51：49的分房方式综合计算双方分配比例。案外人杨云升和莱山嘉业公司作为华森嘉业公司的股东分别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或盖章。另查，因莱山嘉业公司欠付案外人烟台雨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鑫建筑公司）工程款，未自动履行烟台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的（2015）烟仲字第253号调解书，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1月26日查封了与涉案房屋同属于烟台市芝罘区C号楼的1－602、2－1602、3－202号房屋三套。华森嘉业公司以该套房屋所有权属于华森嘉业公司为由，向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5月15日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1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以莱山嘉业公司与山东华森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分房条件为依据，即山东华森公司分得一期住宅楼的单数层、莱山嘉业公司分得双数层，认为按照该协议可以认定为华森嘉业公司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莱山嘉业公司，遂裁定驳回华森嘉业公司的异议。华森嘉业公司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以（2016）鲁0611民初919号立案审理后，判决驳回了华森嘉业公司的请求。华森嘉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7月20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民终2124号民事判决，认为华森嘉业公司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股东及股东会议没有直接分配公司财产的权利，华森嘉业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将涉案房产直接分配给股东违法，莱山嘉业公司不能依据违法行为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期待权，遂判决撤销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1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不得执行烟台市二马路191号C号楼1－602、2－1602、3－202号房产。案外人雨鑫建筑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9月2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申3085号民事裁定，认为从原审查明事实看，涉案房产由华森嘉业公司开发，华森嘉业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而从莱山嘉业公司主张权利所依据的《项目开发协议》约定内容看，其可主张对涉案房产一期住宅楼双数层的分配请求权，但该权利并不足以对抗华森嘉业公司的所有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和第三十七条规定，华森嘉业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将涉案房产直接分配给股东，与上述规定不符，亦不符合公司法关于利润分配的相关规定，且华森嘉业公司对其亦不予认可，二审法院认定莱山嘉业公司对涉案房产不享有物权期待权，并无不当，遂裁定驳回了案外人雨鑫建筑公司的再审申请。再查，华森嘉业公司已将涉案的C楼西单元12楼西户房屋出售给了案外人王馨。原一审诉讼中，根据张维亮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裁定查封了华森嘉业公司开发的、坐、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东山干休所老所改造项目**住宅楼****房产封期限三年；冻结莱山嘉业公司在山东省长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持0.07%、认缴出资额为100000元的股份，冻结期限一年。重一审诉讼中，案外人王馨申请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并提供现金300000元作为担保，担保人胡佃生以其所有的、坐落于烟台、坐落于烟台市莱山区的房屋为王馨解除查封的申请提供担保10月28日一审法院裁定解除对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东山干休所老所改造项目C号住宅楼3单元1202号房产的查封，查封坐落于烟台市莱山区房屋。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陈述、项目合作协议、企业工商登记材料、股东信息、章程、股东会决议、协议书、收据、银行账户信息明细表、房屋预售信息记录、（2017）鲁06民终2124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民申3085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㈠关于张维亮与莱山嘉业公司在2013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上述《协议书》以及莱山嘉业公司开具的收据中，虽然均载明张维亮向莱山嘉业公司交付的800000元款项为借款，但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另结合《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方式”为张维亮购买莱山嘉业公司“在东山干休所开发的房产，并以借款（不计息）抵顶购房款”“如果莱山嘉业公司在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因莱山嘉业公司的原因张维亮未能按照本协议所确定的楼座及楼层位置与莱山嘉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张维亮可以‘一房两卖’的规定追究莱山嘉业公司的责任”等协议内容，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这一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前提条件，因而不能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从《协议书》内容看，虽然就张维亮购买涉案房屋的具体位置状况、单价、面积等进行了约定，但缺少《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中规定的房屋交接、产权登记、逾期付款和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且《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在东山干休所项目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双方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此可认定该《协议书》在性质上属于商品房买卖预约合同。㈡关于《协议书》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出卖人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会产生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后果，但并不影响作为债权合同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商品房买卖预约合同的效力。因此，华森嘉业公司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华森嘉业公司，莱山嘉业公司作为华森嘉业公司的股东，无权处分涉案房产，其对外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与上述规定相悖，依法不予采信。《协议书》主体适格，形式要件齐备，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故应依法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协议书》的效力能否及于华森嘉业公司，即华森嘉业公司是否负有协助莱山嘉业公司同张维亮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明确载明协议双方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莱山嘉业公司“与山东华森置业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联合开发位于烟台市芝罘区海军烟台干休所项目的《项目合作协议》的规定”签订的，而《项目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一期住宅楼按楼层山东华森公司单数层，莱山嘉业公司双数层的形式进行分配”，2006年6月7日《华森嘉业公司章程修正案》中也明确规定商品房实物分配以2005年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为准，2014年2月17日华森嘉业公司作为开发单位取得了预售许可证后，华森嘉业公司于次月15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中，仍决议“同意按照2005年11月11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分房条件和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虽然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民终2124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申3085号民事裁定均认定华森嘉业公司作为开发单位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认为华森嘉业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将涉案房产直接分配给股东，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莱山嘉业公司不能依据违法行为取得对涉案房产的物权期待权，故判决与本案涉案房产同属于烟台市二马路191号C号楼的被查封房产不能作为莱山嘉业公司的财产而被强制执行。但与上述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不同，本案需要解决的不是涉案财产能否认定为莱山嘉业公司的财产问题，而是涉及到商品房买卖预约合同的效力与履行问题。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具有修改公司章程、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的职权，公司股东会通过的公司章程修正案和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论是否有效，均代表的是公司的意志，交易相对人据此善意与公司及其股东交易所形成的信赖利益，依法应受到保护，公司及其股东不能因自身的违法行为而使自身获益，反而使交易相对人的利益受损。张维亮与莱山嘉业公司签订《协议书》时，上述《项目合作协议》和《华森嘉业公司章程修正案》等文件足以使张维亮相信莱山嘉业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致使张维亮与作为华森嘉业公司股东之一的莱山嘉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对此，张维亮没有过错，华森嘉业公司作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负有并且能够协助莱山嘉业公司履行与张维亮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义务，但华森嘉业公司、莱山嘉业公司拒不履行，故张维亮要求华森嘉业公司、莱山嘉业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购房款民事责任的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㈢《协议书》中关于按照“一房两卖”的规定承担责任的约定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又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人，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无法取得房屋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该条规定虽然是针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恶意违约所作出的惩罚性赔偿规定，但当事人在商品房买卖预约合同中是否可以约定适用该规定，法律并没有禁止性规定。张维亮与莱山嘉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对标的物房屋的基本情况（坐落位置、楼层、面积）、房屋单价、剩余房款支付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具备了本约即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必要条款，当事人的期待利益已经固化，但因华森嘉业公司、莱山嘉业公司的原因使得张维亮的期待利益丧失，而从《协议书》签订至今烟台市区的房价已经大幅上涨，张维亮早已丧失了与他人订立同类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机会，故《协议书》关于按照“一房两卖”的规定追究责任的约定并未超出信赖利益的保护范围，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条款。张维亮根据上述约定，要求华森嘉业公司、莱山嘉业公司共同双倍返还已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张维亮要求华森嘉业公司和莱山嘉业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双倍返还购房款共计1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相合，予以支持。华森嘉业公司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莱山嘉业公司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于2020年2月27日判决：限莱山嘉业公司、华森嘉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维亮返还购房1600000元。如果莱山嘉业公司、华森嘉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莱山嘉业公司和华森嘉业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2013年7月17日张维亮与莱山嘉业公司所签《协议书》中关于“如果莱山嘉业公司在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因莱山嘉业公司的原因张维亮未能按照本协议所确定的楼座及楼层位置与莱山嘉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张维亮可以‘一房两卖’的规定追究莱山嘉业公司责任”的约定，华森嘉业公司认可其中的“一房两卖”是指《最高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的一房两卖情形，所约定的责任也是该条规定中的责任。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一是2013年7月17日张维亮与莱山嘉业公司所签《协议书》的性质；二是在莱山嘉业公司未能按《协议书》约定与张维亮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情形下，华森嘉业公司应否承担向张维亮双倍返还已付款的法律责任。关于争执焦点一。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虽然张维亮与莱山嘉业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莱山嘉公司向张维亮借款800000元，且在张维亮实际依约付款后莱山嘉业公司向张维亮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收款事由亦为借款，但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所约定的还款方式为张维亮购买莱山嘉业公司开发的涉案房产，借款不计利息抵顶购房款，并详细约定了张维亮拟购房屋的位置、面积、单价以及双方在涉案房产具备预售条件后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因莱山嘉业公司原因导致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等内容。从上述约定内容看，该《协议书》不具备借款合同到期还本付息的基本法律特征，而张维亮以借款名义向莱山嘉业公司预付800000元购房款，订购莱山嘉业公司开发的涉案房产的意思表示尤为明显。因此，一审判决将2013年7月17日张维亮与莱山嘉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认定为商品房买卖预约合同，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执焦点二。涉案房地产项目系由山东华森公司与莱山嘉业公司联合开发建设，双方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投资数额及对开发利益的分配比例，并约定了双方合作开发经营的具体模式，即由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华森嘉业公司，由华森嘉业公司负责项目的开发建设并负责办理进行项目开发建设、房屋销售及银行按揭贷款所需的各种手续，而合作双方即山东华森公司与莱山嘉业公司则各自负责对自己分配所得房屋面积的销售工作。对这一合作开发经营模式，华森嘉业公司在其公司章程中亦进行了确认。换一个角度讲，也就是华森嘉业公司授权其股东对外销售登记在华森嘉业公司名下的房产，对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特别是作为出卖方对买受方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均应由华森嘉业公司负担。至于由此导致的股东未经清算程序分配华森嘉业公司财产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以及华森嘉业公司在变更股东后作出的对先前因各股东出售房屋产生的问题其不承担责任的决议，均不能免除华森嘉业公司对其自身债务所应负担的法律责任，只能产生股东在违法分配所得公司财产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张维亮与莱山嘉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预约合同，由张维亮订购华森嘉业公司开发的涉案房屋，即属于前述情形。因华森嘉业公司将涉案房屋另行出卖给他人，导致张维亮与莱山嘉业公司订立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不能履行，符合双方约定的莱山嘉业公司向张维亮承担“一房两卖”责任的条件。根据华森嘉业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该“一房两卖”责任即是向张维亮双倍返还已付购房款，该约定合法有效。因此，一审判决华森嘉业公司、莱山嘉业公司共同向张维亮返还购房款16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森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烟台华森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刘晓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