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昶盛大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古牧地街道办事处古牧地中路******。 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军，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成，新疆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昶盛大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6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昶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星，被上诉人姚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昶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姚军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系《采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主体。姚军无权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应当依法裁定驳回姚军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姚军主体适格，于法无据。2018年1月8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与昶盛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我公司亦按照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的指示支付了收购款。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系依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并在米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领取营业执照，故姚军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虽然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出具《委托支付证明》，指示我公司向姚军付款，但姚军并非协议当事人。二、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在签订上述两份协议后，没有处理好该矿的遗留问题，影响我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已构成违约，无权要求我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自2013年就存在欠缴增值税附加中的城建税、教育税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税以及欠缴个人所得税和资源税，属于遗留问题，应当由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负责处理。但在签订协议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未能及时解决，导致我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该矿。鉴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未能按约履行义务，本身存在违约行为，无权要求我公司支付违约金。三、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其本身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应当向我公司支付200万元违约金。我公司提出抵销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不当。四、一审法院按照年息6%的1.3倍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即便认定我公司未支付转让款，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三年的利率4.75%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作出裁定或判决，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姚军辩称，昶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昶盛公司认为姚军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通过在一审法院提交的《采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均可以证实姚军是本案适格主体；2．关于违约，本案审理的是姚军起诉转让款，关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存在违约的情况，昶盛公司可以另案起诉；3．关于昶盛公司主张我支付200万元违约金没有任何依据，关于违约金其也可以另案起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昶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昶盛公司向姚军支付转让款3,000,000元；2．昶盛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72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由昶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颁发了证号为C650100201311713013XXXX的《采矿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采矿权人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经济类型为私营企业；矿区面积为0.0926平方公里；有效期限为壹年零六个月。该砂厂系姚军与案外人宋君二人共同投资经营，投资比例为姚军60％、宋君40％。2018年1月8日，姚军（作为甲方）与昶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采矿权转让协议，约定姚军将采矿权许可证规定的全部采矿区块的采矿权、新众合砂厂矿山资产一次性转让给昶盛公司，姚军、昶盛公司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后，共同向采矿权许可证主管机关申报；该采矿权转让金及矿山资产收购总价款为1,100万元；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姚军提供资产清单与负债清单后十日内，昶盛公司支付转让款300万元，采矿权转让经审批部门批准过户给乙方并资产移交后十日内，昶盛公司向姚军支付转让金400万元，在采矿权转让后的2018年8月1日前支付完余款。如姚军移交的资产或负债（包括或有负债）给昶盛公司造成损失，昶盛公司有权从给付姚军的余款中扣除。因本合同采矿权转让应向米东区国土局缴纳的资源价款，双方各承担50％外，其余的税费由姚军承担；在昶盛公司付清第一笔300万元后，姚军、昶盛公司移交矿山资产，如进行生产，姚军应配合昶盛公司协调好生产前的操场、水、道路等外部生产及运输所需条件。姚军在协助昶盛公司办理上述事项产生的费用由昶盛公司承担；在采矿证转让过户前的债权债务由姚军承担，过户后的债权债务由昶盛公司承担；如果一方未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及陈述与承诺，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违约方承担经济损失；姚军在本协议签订前及以后：（1）不得以本矿再和第三方签订任何协议等书面文件；（2）并该矿没有设立任何抵押；（3）本协议签订后，姚军必须处理好该矿遗留问题，如因此影响昶盛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否则视为违约。昶盛公司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否则构成违约。本协议中姚军及昶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刚签字确认并盖有昶盛公司公章。 2018年4月13日，姚军与昶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姚军、昶盛公司于2018年1月8日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因政策原因无法办理采矿权许可证等证照的过户手续，姚军、昶盛公司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昶盛公司在2018年1月8日后使用姚军采矿权许可证进行生产等相应的经营活动，所得利润归昶盛公司所有，与姚军无关；在此经营期间产生的一切与昶盛公司经营有关的劳动、民事、行政及刑事责任由昶盛公司承担，在此之前的由姚军承担。二、合同第四条（1）执行完毕后，昶盛公司支付矿权转让费50万元；合同第四条（2）执行完毕后昶盛支付矿权转让费150万元；2018年5月31日支付200万元，余款在2018年9月5日前支付完毕。三、协议签订后该砂厂如遇政府停产和征迁，则相应补偿款及相关利益由昶盛公司享有，与姚军无关。四、资产交接说明：（1）采矿许可证原件、缴于政府有关部门的资源税票据等详见［资产清单（补充）］于合同将签订当日交接完毕。（2）姚军于2018年4月20日前将新众合砂厂的公章壹枚、财务章壹枚、合同章、开户许可证、银行印鉴、社保手续、营业执照正副本各一份（三证一合）、财务报表、报税系统及相关手续交于昶盛公司，交接之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姚军承担，在此交接日之后的债权债务由昶盛公司承担。（昶盛公司应在接受公章、财务专用章后重新刻制公章、财务专用章）。五、姚军在合同履约期间必须协助昶盛公司办理涉及该砂厂的所有手续。六、姚军、昶盛公司不能履行以上任意一条款则视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在合同履约期间非姚军原因致使不能经营，昶盛公司需按期支付款项。本协议作为2018年1月8日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双方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在昶盛公司所在地米东区法院起诉。本协议一式两份，姚军、昶盛公司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章生效。备注：姚军转让的新的采矿权许可证证号：C650100201211713013XXXX，采矿权所涉及的采矿区的地理坐标及时间以证载为准。本协议中盖有新众合砂厂、昶盛公司公章及姚军，昶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刚签字确认。该协议书附有以下资产清单：1、采矿证（正、副本各一本）；2、开发利用方案，，地质报告、地质灾害评估报告3、安全许可证（正、副各一本）；4、草原临时使用证；5、探矿权、采矿权出让收益使用费缴款书（原件各一份）。该清单中盖有新众合砂厂及昶盛公司公章及姚军及昶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刚的签字确认。2018年4月23日，姚军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有关证书及公章交付给昶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刚，并出具资产清单（补充2），具体内容为1、营业执照（正、副各一本，数字认证书）；2、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各一本）；3、税务登记证（携税保，无社保手续），国税（正、副各一本）、、地税正、副各一本）；4、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银行印签卡、基本户资料；5、公章、财务章、合同章、法人私章各一枚；6、采矿权出让合同原件一份。姚军以交接人的名义，昶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刚以接受人的名义签字确认。 分别于2018年4月4日、2018年7月4日，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网站中发布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甘泉堡建筑用砂1号砂厂、2号区块建筑用砂厂以挂牌方式出让公告，该公告中有出让标的项目、竞买人资格及有关要求、报名、挂牌报价时间及地点、竞买保证金的缴纳和处置方式、风险提示、其他事项等内容。2018年7月28日，乌鲁木齐市人民正度网站中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发布2018年9月3日，采矿权挂牌出让变更公告，具体内容为“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7月4日发布的《采矿权转让公告》中的××区块建筑用砂厂开采标高由678米-506米变更为740米-571米”。2018年9月3日，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乌国土矿示［2018］04号新疆乌鲁木齐市采矿权挂牌出让交易结果公示，公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甘泉堡2号区块建筑用砂矿项目出让情况、成交时间、成交地点、公示期限等内容。 根据姚军与其合伙人宋君投资比例，昶盛公司应当向姚军支付转让款660万元、向姚军合伙人宋君支付转让款440万元。昶盛公司向姚军支付的转让款合计394.3394元，从中姚军向其合伙人宋君转账了20万元。昶盛公司向姚军合伙人宋君支付了转让款18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新010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昶盛公司向姚军合伙人宋君支付转让款240万元。剩余2,856,606元昶盛公司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涉案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本案姚军、昶盛公司《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姚军已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实际交付给昶盛公司，现由昶盛公司自主经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的采矿权主体资格并没有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而改变，采矿权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未放弃涉案矿山经营管理，继续履行其法定义务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姚军、昶盛公司不以转让采矿权为合同目的，故不受自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审批之日起生效的法律限制。姚军作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的原投资人起诉昶盛公司主张转让款并无不当，姚军诉讼主体适格。现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支付转让款条件已成就，昶盛公司应向姚军支付转让款2,856,60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姚军主张的违约金，双方约定余款在2018年9月5日前支付完毕，昶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其行为构成违约。违约金应当以姚军的实际损失为基数，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昶盛公司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自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0月18日止计算，即248,545.28元（2,856,606元×6％／年÷365天×407天×1.3倍），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昶盛公司辩解姚军未按约定处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的遗留问题，违约责任应当相互抵销，姚军当庭否认。对姚军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不予一并处理，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昶盛公司向姚军支付转让款2,856,606元；二、昶盛公司向姚军支付违约金248,545.28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昶盛公司提交（2019）新0109民初6757号案卷材料，用以证明姚军和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不是一个主体。姚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案件是摆小强起诉宋君支付发票税款，且该案后期已撤诉，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上述案件中的当事人一方与本案不相同，所涉法律关系亦不同，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姚军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如姚军主体适格，昶盛公司应否向姚军支付转让款2,856,606元、违约金248,545.48元。 一、关于姚军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昶盛公司主张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是涉案《采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主体，姚军无权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姚军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认为，《采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可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在2018年1月8日后已交付给昶盛公司实际经营。同时，《采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对砂厂的转让及相关交接、权利义务划分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并确认自2018年1月8日起砂厂经营所得均归昶盛公司所有，相应责任亦由昶盛公司自行承担。结合2018年4月23日，姚军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有关证书及公章交付给昶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刚，并出具资产清单的事实可认定，虽然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的工商档案登记信息并未变更，但实际经营者已变更为昶盛公司。在此情况下，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事实上系双方当事人所签转让协议项下的标的物，不可能作为一方当事人向砂厂的实际经营者昶盛公司主张转让款。即便昶盛公司提交的转让协议中加盖有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公章，也不能据此认定乌鲁木齐市米**新众合砂厂系涉案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昶盛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明显有悖于事实，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姚军作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的原经营者，有权依据与昶盛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向昶盛公司主张转让款。综上，姚军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适格。昶盛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昶盛公司应否向姚军支付转让款2,856,606元、违约金248,545.48元的问题。第一，昶盛公司认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没有处理好砂厂遗留问题，影响了砂厂的正常生产经营，据此，其不仅不应当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支付违约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还应当向其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因昶盛公司就其上诉提出的200万元违约金主张并未在一审中提起相应的反诉，且涉及到新的事实认定和当事人审级利益保护，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做实体审理。第二，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新众合砂厂已实际交付给昶盛公司经营，昶盛公司未足额支付转让款，在庭审中，昶盛公司对于尚欠转让款2,856,606元并不持异议，姚军作为本案适格主体有权主张该笔欠款，故昶盛公司理应向姚军支付欠付的转让款2,856,606元。第三，本案中，昶盛公司未依约足额支付转让费，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昶盛公司上诉主张如承担违约责任，则应参照同期贷款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昶盛公司主张的利率标准适用前提是当事人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经查，双方在涉案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为200万元，现姚军仅按照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违约金并不属于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情形。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姚军的实际损失即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昶盛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判令昶盛公司承担以贷款年利率6%的比例上浮30%，向姚军支付违约金248,545.4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昶盛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昶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1.21元（昶盛公司已预交），由昶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田 姝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