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宁斌，男，1973年5月17日出生，壮族，自由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广西中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冰娟，广西中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扶绥县润农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新宁镇松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1MA5KBH6J4M。 法定代表人：梁伟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学，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扶绥县渠黎镇岜桑村下屯村民小组，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渠黎镇岜桑村下屯/div> 负责人：黄业志，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辉，男，1963年5月5日出生，壮族，自由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2- 上诉人潘宁斌因与被上诉人扶绥县润农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农公司）、原审第三人扶绥县渠黎镇岜桑村下屯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屯村民小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宁斌上诉请求：撤销扶绥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1民初9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润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潘宁斌与润农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第八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要遵照发包方扶绥县村民小组与原承租方陈英国(身份证号码）于2010年3月14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履行相关义务”。潘宁斌已按合同约定将润农公司支付的土地承包转让金33万元中的30万元转支付给陈英国,因此，陈英国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追加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原审判决遗漏认定事实。(一)根据《土地租赁协议》第八条第1款约定，原审判决认定润农公司迟延缴纳土地承包金构成违约,但未依照下屯村民小组与陈英国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第2款违约责任的约定进行判决错误。因润农公司违约，下屯村民小组有权单方终止土地承包合同,并收回发包的土地,润农公司的承包金不予退回,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润农公司自行负担,即潘宁斌不应返还润农公司土地租金240360元。（二）2018年4月底,潘宁斌与润农公司董事长梁翊及经理吴勇维协商解除《土地租赁协议》并签订《协议书》。在协商过程中,润农公司均未主张由潘宁斌 -3- 返还土地承包转让金和土地租金,应视为润农公司放弃主张该实体权利。同时,《土地租赁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是由于润农公司根本违约和自行放弃后期的经营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润农公司自行承担。潘宁斌是守约方,不应承担返还润农公司土地承包经营转让金275000元的民事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作为裁判依据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润农公司是违约方，潘宁斌是守约方,但依据上述规定判决潘宁斌承担返还润农公司土地承包经营转让金及租金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 润农公司辩称：潘宁斌自行转款给陈英国，是其与陈英国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润农公司认为陈英国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原审中潘宁斌自认应退还润农公司的租金，但其在二审中又反悔。因潘宁斌与下屯村民小组解除合同，以致下屯村民小组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潘宁斌应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屯村民小组述称，同意潘宁斌的上诉意见。 润农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润农公司与潘宁斌于2017年2月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2、潘宁斌返还润农公司土地承包经营转让金27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7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潘宁斌偿清转让金之日止）；3、潘宁斌返还润农公司租金240360元及利息（利息以2403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5月1日起计至潘宁斌偿清租金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4日，下屯村民小组村民代表李明彩、黄 -4- 庆辉、李长娇（甲方）与陈英国（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陈英国承包下屯村民小组李明彩、黄庆辉、李长娇等村民的承包地480.6亩，承包期2010年2月15日至2024年2月15日，承包金每年600元／亩，每年2月15日前付清当年租金。乙方未按协议支付承包金及履行义务，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并收回土地，乙方的承包金不退回，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己承担。渠黎镇岜桑村民委员会在合同书上盖章、村委会委员黄祖养等在合同书上签字确认。2017年2月8日，陈英国（甲方）与潘宁斌（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转让意向书》，第三人下屯村民小组知情，且认可。意向书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渠黎镇巴桑村上屯50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转让经营期限以前述《土地承包合同》期限为准，即2017年2月8日至2024年2月15日，转让金为300000元，2017年2月8日前支付定金30000元，同年2月21日前支付剩余转让金2700000元。 2017年2月15日，潘宁斌将该地租赁给润农公司。2017年2月17日，润农公司通过广西农村信用社向潘宁斌转账承包经营权转让金330000元、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5日租金288360元，共计618360元。2017年4月15日，潘宁斌（甲方）与润农公司（乙方）补签《土地租赁协议》。约定：潘宁斌将上述《农村土地承包转让意向书》中位于扶绥县,面积为480.6亩的农用地租赁给润农公司从事甘蔗双高地基建设,承租期限为7年(即从2017年2月15日至2024年2月15日止)。承包经营权转让金为330000元，租金为每年600元／亩，每年2月15日前付清本年2月15日至来年2月15日的租金。合同签订时,扶绥县渠黎镇岜桑村民委员会在合同上盖章予以确认。因润农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在2018年2月15日前向潘宁斌支付2018年2月15日 -5- 至2019年2月15日的租金，2018年3月26日，潘宁斌通知润农公司因其逾期支付租金，下屯村民要求解除合同收回土地。2018年3月29日,润农公司仍通过广西农村信用社向潘宁斌转账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5日的租金288360元及通信费共计291993.34元。但下屯村民小组仍坚持解除与潘宁斌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收回土地。2018年4月15日，渠黎镇政府组织润农公司董事长梁翊、潘宁斌以及下屯村民小组代表共同协商调处此事。当日，各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先由润农公司向下屯村民小组支付2018年2月15日至4月15日的租金48000元。2、岜桑村下屯村民小组同意润农公司顺利砍收甘蔗至2018年4月30日。当日，润农公司即支付潘宁斌租金48000元。原审庭审中，各方均一致认可潘宁斌与润农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于2018年4月15日解除。2018年4月30日后，润农公司就不再经营案涉土地，该地现由下屯村民小组村民耕种。 另查明，2020年6月4日，润农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准许并作出（2020）桂1421民初第952号民事裁定书。润农公司已支付保全申请费3097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潘宁斌和润农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二、潘宁斌是否应当偿还润农公司转让金275000元及占用转让金、租金期间的利息。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 -6- 行。原审庭审中，各方认可《土地租赁协议》于2018年4月15日解除，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英国并非本案的合同当事人，且2017年2月8日，陈英国（甲方）与潘宁斌（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转让意向书》已将案涉土地经营权转让给潘宁斌，庭上得到了第三人下屯村民小组的认可。陈英国已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案件事实清楚，故对潘宁斌庭后申请追加陈英国作为本案第三人，该院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一，潘宁斌和润农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潘宁斌在合同签订后已依合同约定履行了向润农公司受让土地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年2月15日前付清本年2月15日至次年2月15日的租金。在2017年2月18日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的租期届满后，潘宁斌已经及时告知润农公司尽快缴纳2018年度租金，润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于2018年2月15日前向潘宁斌支付下一年度的土地租金，构成违约。润农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潘宁斌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故该院认为潘宁斌在本案中不构成违约。 关于争议焦点二，潘宁斌是否应当偿还润农公司转让金275000元及占用转让金、租金期间的利息。因《土地租赁协议》已于2018年4月15日解除，潘宁斌同意退还润农公司已支付的租金240360元，该院予以认可。关于转让金，潘宁斌与润农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土地承租经营期为七年，润农公司已支付潘宁斌承包经营权转让金330000元，但双方并未约定协议解除后如何处理。协议签订至解除，润农公司仅在涉案地上种植一年甘蔗，根据公平原则，潘宁斌应当适当返还润农公司剩余六年租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金282857.14元[330000元-（330000元÷7年）]。润农公司仅主张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金275000元，视为其对民事合法权益的自由处分，该院予以认可。至于潘宁斌已支付给 -7- 陈英国的转让金，是另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处理。关于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润农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交付租金，是违约方，对本案纠纷的产生存在过错。潘宁斌占用上述转让金及租金期间的损失由润农公司自行承担，故对润农公司主张潘宁斌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金275000元及租金240360元期间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确认润农公司与潘宁斌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于2018年4月15日解除；二、潘宁斌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润农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金275000元；三、潘宁斌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润农公司土地租金240360元；四、驳回润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7元，保全申请费3097元，共计7574元，由潘宁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潘宁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照片4张，证明潘宁斌与陈英国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转让金实际是指承包地上的仓库、高压变压器、道路、灌溉、水井水池等设备设施的价值。润农公司、下屯村民小组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润农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合法、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下屯村民小组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合法、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对潘宁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经对2017年2月8日潘宁斌与陈英国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审查，双方约定支付的转让金33万元，未说明是承包地上的仓库、高压变压器、道路、灌溉、水井水池等设备设施的价值，潘宁斌 -8- 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据此，不予采纳。 潘宁斌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1、认定下屯村民小组坚持解除与潘宁斌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错误，认为潘宁斌、润农公司、下屯村民小组三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下屯村民小组要求解除的是潘宁斌与润农公司签订的合同。2、原审遗漏查明潘宁斌与陈英国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转让金实际为承包地上的设备价值。润农公司、下屯村民小组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1、根据原审中潘宁斌提交的证据，从下屯村民小组要求收回承包地的意思表示来看，其不仅要求解除其与潘宁斌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同时，还要求潘宁斌解除与润农公司签订的合同，否则，承包地无法收回。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下屯村民小组要求解除与潘宁斌的土地租赁合同正确，潘宁斌对该事实的异议，不予支持。2、根据本院上述对潘宁斌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对潘宁斌提出原审法院遗漏认定事实的主张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陈英国是否是本案的当事人，原审是否应当追加陈英国参加诉讼，原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程序是否违法；二、2018年4月15日潘宁斌与润农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解除后，潘宁斌是否应当返还润农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金275000元及土地租金240360元。 一、虽然，陈英国与下屯村民小组村民代表李明彩、黄庆辉、李长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再与潘宁斌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潘宁斌；但陈英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得到下屯村民小组的同意。且转包后陈英国也不再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潘宁斌也不以陈英国作为合同相对人履行权利义务。陈英国与本案无利害关系，陈英国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原审没有遗漏案件当事人，程 -9- 序合法。潘宁斌提出陈英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根据2018年4月15日润农公司、潘宁斌及下屯村民小组三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以及原审中上述三方一致确认潘宁斌与润农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于2018年4月15日解除，潘宁斌同意退还润农公司租金240360元；2018年4月30日后，润农公司已不再经营案涉土地，案涉土地由下屯村民小组村民经营管理等事实。原审判决确认润农公司与潘宁斌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于2018年4月15日解除；潘宁斌返还润农公司土地租金240360元正确，应予维持。《土地租赁协议》解除后，由于潘宁斌与润农公司对润农公司已支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金如何处理没有作出约定，原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按年度平均计算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金并予扣减，确认由潘宁斌返还润农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金275000元正确，应予维持。潘宁斌提出其没有违约，不应返还润农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金及租金的主张及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潘宁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54元，由上诉人潘宁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农雄楼 -10- 审判员陆有帅 审判员柳成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黄伟明 书记员覃宇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11-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