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志刚，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彦，男，196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上诉人（原审被告）：玄丽梅，女，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洁，女，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英莲，女，196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琴，女，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文佳（系王惠琴女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静，女，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冶伟立，女，1991年10月17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君，女，197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华，女，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叶兰，女，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燕，女，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庆忠，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特房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昌吉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北京南路**（世纪花园）。 负责人：刘城，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琦云，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窦志刚、代彦、玄丽梅、鲁洁、刘英莲、王惠琴、张静静、冶伟立、王君、张爱华、王叶兰与被上诉人李双燕、新疆新特房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昌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7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窦志刚、代彦、玄丽梅、鲁洁、王惠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文佳、张静静、冶伟立、王君、张爱华、王叶兰，被上诉人李双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庆忠，新疆新特房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昌吉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琦云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刘英莲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窦志刚、代彦、玄丽梅、鲁洁、刘英莲、王惠琴、张静静、冶伟立、王君、张爱华、王叶兰上诉请求：撤销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751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大小应当取决于管道堵塞的原因，一审法院仅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双燕共同使用排水管道就认定由十一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双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未查清该公用下水管道堵塞的原因。本案中住户的自用管道是连接在共用管道上的，生活用水由口径较小的自用管道流入口径较大的共用管道，可以顺利自由落体进入公用管道的最底层，也就是一层，而不应发生在九层堵塞的事件。且管道堵塞可能是房屋建设时或业主装修时掉落的建筑或装修垃圾造成的，上诉人居住至今从未发生堵塞，被上诉人李双燕装修完毕后接连两次堵塞，无法排除堵塞系被上诉人李双燕自己造成的可能性，法庭应当查明公用水管堵塞的原因。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清堵塞原因就判令所有共用管道的业主承担赔偿责任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李双燕对于损失扩大部分应自担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李双燕与物业公司均认可九楼漏水是物业公司发现后告知被上诉人李双燕的，如果被上诉人及时发现家中漏水并进行清理，不至于造成家中家具浸泡需要重新更换。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还应对损失扩大部分承担责任，而不是与上诉人划分同等责任份额，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有违公平公正原则；三、被上诉人物业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物业公司与李双燕系物业服务合同关系而不是侵权法律关系为由判令物业公司不承担责任有误。物业公司对房屋公共部分及公共下水管道负有管理维护的义务，物业公司没有定期检查并及时发现，未能排除堵塞隐患，对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李双燕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李双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装修财产损失60729.76元；2．判令被告承担鉴定费10000元、公证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双燕系昌吉市特变世纪广场7号楼1单元1001室业主。被告窦志刚、代彦、玄丽梅、鲁洁、刘英莲、王惠琴、张静静、冶伟立、王君、张爱华、王叶兰分别为楼上1101、1201、1301、1401、1501、1601、1701、17A01、1901、2001、2201住户。被告新特房物业公司系该小区的物业公司。原告将房屋装修好之后，尚未正式入住。2019年9月29日原告去房屋查看时发现自己房屋内马桶、地、地漏反水内被污水浸泡，原告遂向物业公司进行报修。经维修人员现场查看，初步判定为卫生间公共下水主管道堵塞，后经业主同意，物业公司联系专业疏通下水的人员进行疏通，因堵塞物在7-1-901室公共下水主管道三分之二处，在疏通作业过程中堵塞物被专业疏通设备捅开，堵塞物掉至主下水管网，无法辨认堵塞物是什么物。经疏通工作人员判断，本次疏通公共下水主管道堵塞物为软体物，不排除装修垃圾的可能。经物业现场查看：房屋具体被泡坏位置为：1．两个卧室木地板全部翘边、鼓起已无法正常使用；2．两扇卧室门及门套、两扇卫生间门及门套全部进水开裂损坏；3．进户门门套全部开裂鼓起；4．门厅玄关柜立板底部全部开裂翘起；5．衣柜封边条因地板鼓起、顶起而脱落；6．卫生间垭口门套、厨房门门套开裂鼓起；7．主卧室墙面浸湿起泡；以上被泡部位全部损坏。后就原告的损失协调未果，原告于2019年10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室内被浸泡物品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在鉴定之前，2019年12月13日原告房屋又出现反水，室内再次被污水浸泡。原告申请昌吉市公证处对其住宅内的现状进行证据保全，昌吉市公证处指派工作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查看，（2019）新昌证字第8305号公证书内容中现场工作情况记载：房间内地面上有污水、散发刺鼻气味，除西侧卧室仅门口有积水外，其他房间均地面积满污水，北侧卧室门口的卫生间马桶内堆积有纸巾、抹布等污物。原告支付公证费1500元。后新疆新建联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对原告申请的室内被浸泡物品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于2020年1月3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所委托内容的鉴定总造价为60729.76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原告与被告窦志刚、代彦、玄丽梅、鲁洁、刘英莲、王惠琴、张静静、冶伟立、王君、张爱华、王叶兰为同一单元上下楼相邻住户，共同使用同一排水管道排放生活污水，相邻各方应负谨慎注意的义务，共同维护排水管道的畅通，保证公共设施的正常使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窦志刚、代彦、玄丽梅、鲁洁、刘英莲、王惠琴、张静静、冶伟立、王君、张爱华、王叶兰共用的××道位置处堵塞，致使污水两次从原告房屋马桶、地、地漏处翻出成原告房屋受损。第一次反水，经疏通工作人员判断堵塞物为软体物，不排除装修垃圾的可能；第二次反水经现场查看污物有纸巾、抹布等。上述结果系包括原告在内的十至二十二层业主在使用下水时造成，除被告新特房物业公司外，其他各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各被告多年来从来没有使用该排水管道的事实，现无法查清具体业主责任的大小，对原告的损失应由使用同一排水系统的业主平均负担。原告以新疆新建联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为依据，要求各被告赔偿其房屋室内装修及物品损失60729.76元、鉴定费10000元、公证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系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综合以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室内装修及物品损失60729.76元、鉴定费10000元、公证费1500元，合计72229.76元，由被告窦志刚、代彦、玄丽梅、鲁洁、刘英莲、王惠琴、张静静、冶伟立、王君、张爱华、王叶兰分别赔偿原告6019.1元。本案中，原告主张按照侵权法律关系起诉各被告，被告新特房物业公司与原告之间是物业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原告主张被告新特房物业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窦志刚、代彦、玄丽梅、鲁洁、刘英莲、王惠琴、张静静、冶伟立、王君、张爱华、王叶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每人分别赔偿原告李双燕损失6019.1元；二、驳回原告李双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代彦提交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2份、上诉人与物业经理吴琦云电话录音1段、购买家具的证明文件4份，拟证明：1.本案中各住户入住及装修的时间及下水管道尺寸；2.本案中管道堵塞原因可能系管道压迫及装修垃圾堆积；3.鉴定意见对财产损害的价格评估过高，不符合实际。李双燕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合法性均认可，对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关联性认可，但该证明恰恰证实侵权事实发生前被上诉人已经入住，对电话录音及购买家具的证明文件关联性不认可。物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物业证明确系物业公司开具，电话录音及购买家具的证明文件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对物业证明、电话录音、购买家具的证明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不能证实管道堵塞的具体原因，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上诉人王君提交航班信息打印件8张，拟证明：上诉人王君及其丈夫因工作原因很少在家里居住，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4日期间也不在新疆。李双燕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物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航班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该航班信息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王君及家人从未使用过该排水管道的事实，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中，李双燕及物业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11名上诉人对于损害后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中物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窦志刚、代彦、玄丽梅、鲁洁、刘英莲、王惠琴、张静静、冶伟立、王君、张爱华、王叶兰对损害后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李双燕位于昌吉市××楼的房屋因排水管道堵塞导致污水倒灌造成室内第一次被污水浸泡后，污水管道经维修人员处理、疏通，疏通工作人员判断堵塞物为软体物，不排除装修垃圾的可能；因排水管道未疏通彻底，造成被上诉人室内第二次反水并再次进行疏通。但造成下水管道堵塞的具体原因和具体责任人，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故本案属于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情形。因堵塞排水管道系卫生间公共下水主管道，属被上诉人李双燕及其1001室以上窦志刚、代彦等同单元12住户共有。双方在××道之间，九楼因未售出而无人居住，十楼系被上诉人李双燕的房屋，十一层以上是十一名上诉人各自的房屋，即该单元下水道内的堵塞物与被上诉人楼下的住户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责任分担原则，结合十一名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李双燕楼上共同住户，双方共同使用同一下水管道及十一名上诉人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事实，一审认定由被上诉人李双燕1001室楼上窦志刚、代彦等同单元的12住户予以赔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被上诉人李双燕的房屋装修尚未入住，致使下水道反水后无法及时进行疏通抢修，造成室内财产长时间浸泡损失扩大，且因第一次疏通不彻底又造成第二次反水财产再一次遭受损失，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失。同时，初次疏通下水主管道堵塞时，经疏通工作人员判断堵塞物为软体物，不排除装修垃圾的可能。而李双燕的房屋是在装修不久后下水道反水，在不能确定堵塞物来源的情况下，并不排除被上诉人李双燕房屋因自家装修而导致下水道堵塞的可能性，对管道堵塞污水浸泡房屋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根据被上诉人李双燕及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和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由李双燕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21668.93元（物品损失60729.76元+鉴定费10000元+公证费1500元=72229.76元×30%），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0560.83元，由窦志刚、代彦、玄丽梅、鲁洁、刘英莲、王惠琴、张静静、冶伟立、王君、张爱华、王叶兰分别赔偿4596.44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审判决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物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新特房物业公司与李双燕及十一名上诉人为物业服务合同关系，本案系排水管堵塞漏水，造成李双燕房屋被污水浸泡的侵权纠纷，且发生事故的排水管道不属于物业公司的管理范围。因此，上诉人主张由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物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冶伟立、张静静、窦志刚、刘英莲、张爱华、代彦、鲁洁、王君、王惠琴、王叶兰、玄丽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75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李双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75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上诉人李双燕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21668.93元，上诉人窦志刚、代彦、玄丽梅、鲁洁、刘英莲、王惠琴、张静静、冶伟立、王君、张爱华、王叶兰分别赔偿4596.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李双燕负担481.8元；由窦志刚、代彦、玄丽梅、鲁洁、刘英莲、王惠琴、张静静、冶伟立、王君、张爱华、王叶兰各负担10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1元，由窦志刚、代彦、玄丽梅、鲁洁、刘英莲、王惠琴、张静静、冶伟立、王君、张爱华、王叶兰各负担194.8元；由李双燕负担91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卫东 审 判 员 杨 睿 审 判 员 赵 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马睿昱 书 记 员 赵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