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9行终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万清，男，196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朱正良，北京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美虹，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岳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京洲，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赵东润，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邓辉，山东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行政审批服务局，住，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泰山大街**泰山国际会展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乔国荣，局长。 出庭负责人段崇民，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隆疆，该局二级主任科员。 委托代理人刘超，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侨和永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上高街道办事处凤台村小康楼iv> 法定代表人方德斌，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方德斌，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原审第三人张新华，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三原审第三人山东侨和永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方德斌、张新华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兴华，泰安泰山泰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朱万清因诉被上诉人泰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市场监管局）、泰安市行政审批服务局（以下简称市行政审批局）、原审第三人山东侨和永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方德斌、张新华工商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02行初1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永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7年6月23日，原市工商局作出（鲁）登记私名预核字[2017]第035730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企业名称“山东侨和永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年6月26日，永丰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递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永丰公司提交的设立登记材料包括《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共同委托代理人郭霞身份证复印件、2017年6月26日山东侨和永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全体股东签字处显示方德斌、朱万清、张新华已签字）、三名股东（张新华、朱万清、方德斌）的身份证复印件、2017年6月26日山东侨和永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签字处显示方德斌、朱万清、张新华已签字）、《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联络员信息》《财务负责人信息》《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法定代表人信息》《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17年6月23日《房屋租赁协议》、2017年6月23日泰安市泰山区上高街道办事处凤台村村民委员会《证明》、2017年6月26日《承诺书》。同年6月27日，原市工商局作出（泰）登记内受字[2017]第000939号《受理通知书》，受理永丰公司提出的设立登记申请，并于同日经审查作出（泰）登记内设字[2017]第000321号《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准予永丰公司设立登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为方德斌，股东登记为方德斌、朱万清、张新华。永丰公司成立后，朱万清曾代表永丰公司出席岱岳区天平街道办事处黑水湾村村委会与永丰公司共同举行的棚户区改造签约仪式。同年7月6日，朱万清向永丰公司银行账户转入505万元，备注为“朱万清个人注资款”。后原告朱万清不服被诉设立登记行为，诉至泰山区法院。庭审中，第三人表示涉案工商登记材料中的朱万清签字应该不是其本人签字，但均是经朱万清同意后办理，朱万清对此知情。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0月9日，永丰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变更项目为“股东”，原登记内容为方德斌、朱万清、张新华，申请变更登记内容为方德斌、朱万清。同年10月18日，原市工商局准予永丰公司变更登记。另外，根据2018年9月5日印发的泰发[2018]29号《关于印发〈泰安市深入推进相对集中行政许可权改革组建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实施意见〉的通知》，“公司（企业）设立、变更、注销登记”行政许可事项划转到市行政审批服务局集中实施。 2019年1月7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原告朱万清与被告永丰公司、第三人方德斌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朱万清请求判决解散永丰公司。同年3月5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9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朱万清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中，“本院认定事实”部分载明“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其也可以将股份转让给第三人，只要把500万退还给原告就行”；“本院认为”部分则载明“原告朱万清立案起诉时以‘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失灵，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原告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为由请求解散公司。但起诉以后进行了变更，最终确定以‘被告及第三人涉嫌用虚假材料注册公司，原告已经向市市场监管局举报，请求吊销被告营业执照，该局已经受理举报并展开调查，而吊销营业执照是公司法定解散事实之一’作为其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首先，原告朱万清在其向本院提交的第一份起诉状中，已经对于永丰公司设立登记、股东及认缴注册资本、股权转让等事宜进行了详细阐述，阐述内容与该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内容相符，应视为原告对以上事宜的自认，即原告朱万清对于公司注册登记、股东认缴注册资本及持股比例、张新华转让股份给方德斌等事宜均是知情的。则原告在向本院提交的第二份起诉状中提出的‘用虚假材料注册公司’的说法，与其已经自认的事实不符，也与其在公司注册登记后实际出资的行为相矛盾，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朱万清不服，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8月26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终15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设区的市（地区）（地区政管理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及直辖市的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设区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区分局，负责本辖区内下列公司的登记：（一）本条例第六条和第七条所列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和省、自治区、直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授权登记的公司”。据此，原市工商局作为市级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具有对其辖区范围内的公司设立登记事项进行审核并决定是否准予登记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公司（企业）设立、变更、注销登记行政许可事项已划转到被告市行政审批局集中实施，故被告市行政审批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申请材料齐全是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照企业登记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要求申请人提交的全部材料。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是指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据此，公司登记机关对申请人递交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材料应当在其能力范围内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具体而言，公司登记机关在审查设立登记申请材料时，主要对于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而非通过特别的方法和手段（例如鉴定、勘验等）审查申请材料的实质真实性。本案中，公司登记机关收到侨和永丰公司设立登记申请材料后，经审查认为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遂在受理后作出准予设立登记的决定，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本案中，原告以涉案工商登记材料中的朱万清签字均系他人伪造为由请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曾代表永丰公司出席棚户区改造签约仪式并进行发言，并曾于永丰公司被准予设立登记后以个人注资款名义向该公司转入505万元。同时，朱万清曾以永丰公司为被告、以方德斌为第三人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决解散永丰公司，该院作出的（2019）鲁09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朱万清曾以“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失灵，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原告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为由请求解散公司，并认定朱万清对于公司注册登记、股东认缴注册资本及持股比例、张新华转让股份给方德斌等事宜均是知情的。据此，第三人虽已表示涉案工商登记材料中的朱万清签字应该不是其本人签字，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原告于2019年12月9日申请对涉案工商档案中出现并使用的朱万清的六处签名进行鉴定，因进行鉴定已无必要，不予准许。综上，原市工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万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朱万清负担。 朱万清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漏判且没有确认重要事实：1、永丰公司工商注册所使用的上诉人签名均不是本人签署，因原审第三人承认不是上诉人签署，上诉人当庭放弃鉴定，但原审法院对冒用上诉人签名、虚假注册永丰公司的事实漏判不予以确认违背事实；2、上诉人知道他人冒用自己名义虚假注册公司的事实后，第一时间分别向市市场监管局、泰安中院表达了异议，但原审判决对该事实却漏判不予以确认；3、本案存在两个永丰公司，上诉人调取档案才知道，五股东的永丰公司没有注册成立，注册成立的是三股东的永丰公司，但原审判决却漏判不予以确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同意他人代其签名办理永丰公司注册登记，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参加的黑水湾村委会与永丰公司棚户区改造签约仪式是参加的五股东的永丰公司签约仪式，而不是三股东的永丰公司签约仪式；2、上诉人转款505万元当时，不知道有三股东的永丰公司，上诉人是给五股东的永丰公司支付的注册资金；3、原审法院依据泰安中院（2019）鲁09民初2号和山东高院（2019）鲁民终155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上诉人之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认定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从事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行政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行政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市场监管局、市行政审批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为由予以答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原审第三人述称，一、方德斌办理永丰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行为，是受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委托而进行的代理行为，该代理行为应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方德斌与各股东之间包括上诉人存有各股东亲笔签名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是永丰公司成立的基础和前提条件；2、公司各股东除方德斌常驻泰安之外，其他股东均在外地居住，这是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委托方德斌办理公司注册登记的原因；3、方德斌转委托代办公司代理永丰公司注册登记的代理费是上诉人交付的，由此亦印证上诉人委托方德斌办理公司注册的事实。方德斌进行公司注册登记行为属股东委托代理行为，而非是方德斌冒用上诉人的名义注册公司。二、上诉人是认可永丰公司的，具体表现：1、上诉人参与了《泰安市岱岳区天平街道办事处黑水湾××棚户区改造合作开发协议书》的起草、修改及其签订；2、上诉人召开并主持了《泰安市岱岳区天平街道办事处黑水湾××棚户区改造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签字仪式；3、上诉人在签字仪式上，代表永丰公司向黑水湾村委会支付了500万元的开发建设保证金（支付该500万元开发建设保证金是《泰安市岱岳区天平街道办事处黑水湾××棚户区改造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的永丰公司履行合同的义务）；4、上诉人参与了黑水湾××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具体管理及经营；5、投资失败后，上诉人多次向黑水湾村委会索要500万元开发建设保证金；6、上诉人以永丰公司股东的名义，向泰安中院提起解除公司之诉。上诉人对永丰公司是认可的。三、永丰公司投资失败的原因：方德斌、上诉人和张新华三人在公司内部作了分工约定，方德斌负责公司的具体经营，上诉人负责公司投资，张新华负责公司的外部协调关系；由于上诉人违反了该三股东的内部约定，投入500万元资金以后，不再继续向公司注资，导致永丰公司在黑水湾××棚户区改造项目中投资失败。四、形成解散公司之诉及本诉的动因，上诉人向黑水湾村委会索要500万元的开发建设保证金无望后，转而通过解除公司之诉的方式索回500万元的投资，解除公司之诉败诉后，又提起了本诉，上诉人是在利用合法的诉讼手段而达到其索回500万元投资的非法目的，是滥用诉权。综上，上诉人否认委托方德斌代办公司工商注册的事实，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原市工商局作为市级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具有对其辖区范围内的公司设立登记事项进行审核并决定是否准予登记的法定职权，公司（企业）设立、变更、注销登记行政许可事项已划转到市行政审批服务局集中实施之后，继续行使其职权的市行政审批局是本案适格被告。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市工商局对涉案公司永丰公司作出的准予设立登记行为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对申请人递交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材料应当在其能力范围内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主要对于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而非通过特别的方法和手段（例如鉴定、勘验等）审查申请材料的实质真实性。本案中，原市工商局作为公司登记机关收到永丰公司设立登记申请材料后，经审查认为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遂在受理后作出准予设立登记的决定，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辩称的涉案永丰公司设立登记中并非其本人签名，涉案公司应予撤销登记的主张，本院认为，涉案永丰公司设立登记中虽非上诉人本人签名，但其“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生效的裁判文书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结合上诉人曾代表永丰公司出席棚户区改造签约仪式并进行发言，并曾于永丰公司被准予设立登记后以个人注资款名义向该公司转入505万元，以及其后上诉人以永丰公司股东的名义，以永丰公司为被告、以方德斌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的解散永丰公司之诉，能够综合认定上诉人此前已明知永丰公司设立登记情况（公司注册登记、股东认缴注册资本及持股比例、张新华转让股份给方德斌等）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原审法院驳回其要求撤销涉案永丰公司登记行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陈述其以为成立的系五人股东公司而不是涉案的三股东公司（永丰公司）、其也是向五人股东公司注入505万元注册资金、其主持参加与黑水湾××棚户区改造项目签约仪式代表的也是五人公司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市工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请求予以撤销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审判程序均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万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云翼 审判员  王西珍 审判员  李 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