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光明路**。 负责人：翟保江，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帅，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鹏，新疆国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丰，男，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女，1966年12月22日出生，满族，新疆顺城房地产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清波，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以下简称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李红、梁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帅、赵晓鹏，被上诉人李红、梁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红、梁丰立即搬离腾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路号××拐角楼××单元××室，并不得损坏内部结构。事实和理由：我单位针对诉请在一审已尽充分举证的责任。我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4条的规定，要求李红、梁丰搬离并返还涉案房产有法可依，并无不当。李红、梁丰答辩有权占有使用并未向有效举证。李红、梁丰一审答辩称系根据兵团物资局福利分房政策入住涉案房产，同时从未享受过单位的其他分房政策；针对这一辩称并未向法庭有效举证证明。李红、梁丰一审还陈述，案外人庞福礼原系兵团物资局办公室主任，负责分房工作，物资局经会议研究，决定将涉案房屋分配给李红、梁丰居住，李红、梁丰亦未举证证明该陈述。梁丰于1993年因经济问题离职，原单位已停发其所有工资福利待遇，兵团房改时，其不具有兵团职工的身份，不符合兵团房改的条件，物资局更不会专门针对其分房事宜开会研究。一审法院认为的论证前后自相矛盾，且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诉讼双方均认可案外人梁忠魁系原兵团物资局综合处处长，梁忠魁与梁丰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否定涉案房屋系兵团物资局分配给梁丰、李红占有使用的；但一审法院又以我单位就梁忠魁向李红、梁丰交付涉案房屋的行为系梁忠魁个人行为未充分举证，我单位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不能排除梁丰、李红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系经单位分配后占有使用的可能，亦不能排除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关系的可能为由，判决驳回我单位的诉讼请求。我单位认为，一审法院即已否定涉案房屋系物资局分配给李红、梁丰；又确认梁忠魁系物资局综合处处长，与梁丰系父子关系；又将梁忠魁分配涉案房屋给李红、梁丰系个人行为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我单位实属不当，且前后论证自相矛盾；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只能得出梁忠魁分房给李红、梁丰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一审采用“不排除”的推理方式论证案件是与非，有悖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诉讼原则；人民法院裁判案件必须以依法定程序认定的确凿事实作为裁判依据，不能以主观臆断为依据裁判案件。李红、梁丰期间交纳涉案房屋使用费的情况，是在2018年2月2日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下发《关于成立兵团机关公有房产清理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的文件后，开始清理公有房时发现的；对李红、梁丰之前占用并交纳房屋使用费，我单位并未否认，但并不表明我单位认可李红、梁丰长期占用涉案房屋的合法性，也不表明李红、梁丰系我单位的职工，亦不表明与李红、梁丰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我单位认为李红、梁丰侵权行为，是在我单位清理公有房时，采取当面送达、大门张贴、电话沟通等形式向李红、梁丰通知限期腾退房屋内容和程序后，李红、梁丰仍拒绝配合腾房，对我单位合法权益构成侵权；梁丰认为其系兵团系统职工，当年应享受福利分房或参与房改，而实际未享受该政策，属另一法律关系，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一审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我单位已提供有效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李红、梁丰答辩称合法占有使用的事实，其应负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未就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李红、梁丰，亦属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导致一审认定关键事实有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单位的诉讼请求。 李红、梁丰共同辩称，我们并非侵权，是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我们提交的票据可以证实从1994年就占有使用该房屋，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不能不清楚我们使用房屋，1994年至2019年这段时间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是认可我们居住于此房屋的，并且认可梁丰系兵团物资局职工这一身份。一审时，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称梁丰在1993年停发工资是停职并不是离职。兵团物资局于1994年将涉案房屋安排给梁丰居住，根据新兵发【1998】51号《关于印发兵团住房改革和建设领导小组＜关于兵团系统乌鲁木齐地区当前主张改革几个具体政策问题的处理意见＞》的通知，梁丰是兵团物资局的内部职工。所以本案不应是法院的受案范围，应当驳回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起诉。 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红、梁丰立即搬离腾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路××号拐角楼××单元××室，并不得损坏内部结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乌鲁木齐市××区房屋所有权人为新疆建设兵团物资局，后该房屋所有权转至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名下，产别为国有。梁丰于1991年入职新疆建设兵团物资局，1993年于该单位离职，但未办理离职手续，梁丰离职后，物资局停止向梁丰分派工作，停发梁丰工资，停缴梁丰社保，2005年，梁丰为缴纳社保，于物资局提出其人事档案。1994年，案外人梁忠魁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于梁丰、李红，梁丰、李红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二人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之前，案涉房屋由案外人吴金磷占有使用。梁丰、李红占有使用该房屋期间先后向物资局、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缴纳房费、水费、电费等费用，双方提供的结算票据显示，2019年1月、2月的房费、水费、电费亦由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收取，付款人记载为梁丰。2018年2月2日，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成立公有房产清理工作领导小组，对兵团机关公有房产进行清理。2018年2月24日、3月29日、5月30日，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向梁丰发出清退房屋通知，要求梁丰退还案涉房屋。梁丰未按通知要求退还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主张，梁丰、李红在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之前梁丰已于物资局离职，物资局不可能向已经离职的人员分配住房。案外人梁忠魁原系物资局综合处处长，与梁丰系父子关系，梁忠魁向李红、梁丰交付案涉房屋，系梁忠魁的个人的行为，并未经物资局同意备案。且双方不存在租赁关系，梁丰向物资局、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缴纳使用房屋期间的费用，并不能说明其有权使用案涉房屋，且案涉房屋登记备案的使用人一直是案外人吴金磷，系兵团分配给吴金磷周转宿舍，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于2018年开始清理公房时才发现案涉房屋由梁丰、李红占有使用。梁丰、李红无权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对其构成侵权，李红、梁丰应予返还。梁丰、李红抗辩，梁丰与案外人梁忠魁确系父子关系，案外人庞福礼原系物资局办公室主任，负责分房工作，物资局经会议研究后，决定将案涉房屋分配于梁丰、李红居住，庞福礼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于梁忠魁，梁忠魁将钥匙交于梁丰、李红，其使用案涉房屋系单位向其分配，其有权继续使用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梁丰、李红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是否系无权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否认案涉房屋系物资局分配于梁丰、李红占有使用，根据当事人出示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无充分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确系物资局分配于梁丰、李红占有使用，本案是否系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尚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对梁丰、李红所持，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驳回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起诉的抗辩不予采纳。梁丰、李红居住案涉房屋期间，一直以梁丰名义向物资局、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缴纳使用房屋的相关费用，梁丰于1993年离职时未办理正式离职手续，梁丰的个人档案于2005年方从原单位提出，梁丰、李红确系于梁忠魁处取得案涉房屋钥匙。综合上述事实，双方虽均认可梁忠奎原系物资局综合处处长，梁忠魁与梁丰系父子关系，但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未就梁忠魁向李红、梁丰交付案涉房屋的行为系梁忠魁个人行为充分举证，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不能排除梁丰、李红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系经单位分配后占有使用的可能、亦不能排除双方存在房屋租赁法律关系的可能。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所持李红、梁丰非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对其就案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构成侵权的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兵团机关事务管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08年5月30日，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取得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路××号拐角楼的房屋产权证书，双方争议的涉案房屋位于该楼栋××层，不动产权证号为××，权利人为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主张梁丰、李红从涉案房屋内搬离腾空有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权属证书，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处分该不动产，同时对于占有不动产及妨害其权利实现的，有权请求排除妨害及返还原物。本案应当重点审查梁丰、李红对涉案房屋是否存在合法权利，是否能够对抗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通过庭审调查及当事人陈述证实，涉案房屋原归属于兵团物资局，但并未进行不动产确权登记，梁丰、李红主张涉案房屋系由兵团物资局基于职工身份向其分配占有使用，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梁丰、李红均未提交书面证据证实兵团物资局向其分配涉案房屋的事实，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系基于经单位书面同意后占有使用。本案中，梁丰、李红与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之间不存在特殊身份关系，亦不存在福利分房或安排住房等约定，双方之间不存在身份上的隶属关系，应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引发的纠纷，梁丰、李红抗辩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梁丰、李红虽长期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但其并不能举证可以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或可以对抗所有权人的合法依据，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已多次通知梁丰、李红从涉案房屋内搬离，梁丰、李红已有充分的准备时间，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已尽到了合理的催告义务，梁丰、李红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无合法依据，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主张梁丰、李红从涉案房屋搬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主张梁丰、李红不能损坏涉案房屋内部结构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诉讼请求并未列明涉案房屋的具体现状，同时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并未举证证实梁丰、李红存在破坏房屋内部结构的行为或事实，对于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梁丰、李红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搬离腾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区； 三、驳回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梁丰、李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已预交），由梁丰、李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兵团机关事务管理局已预交），由梁丰、李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张文婧 审判员 瞿佩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李玉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