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强，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男，辽宁金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立群，大连金普新区正福法律服务所的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新治，男，195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顺，瓦房店市大众法律服务所的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孙永强与被上诉人赵新治之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8）辽0213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孙永强、赵新治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辽02民终2934号民事裁定，撤销该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13民初7446号民事判决，孙永强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永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立群、被上诉人赵新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永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案涉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而重审后原审法院未能查明中院发回裁定要求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赵新治作为投资人将企业整体出售给孔繁艳。投资人的姓名进行了变更、企业的外在形式虽然没变，但投资主体变了。个人独资企业的设立就是原投资人的个人行为，它的转让应视为原企业的消灭，产生的则是新企业。因此在出售后，赵新治与天维织布厂已经无任何法律关系，他与孔繁艳、高峰之间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天维织布厂名下而非个人名下。上述事实，原审法院未能查清。二、在重审时，原审法院未查清孙永强取得及占有案涉财产的缘由等基本事实，同时未对新提交证据予以核实。孙永强系从孔繁艳处购买取得案涉房屋及土地等财产。购买后亦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财产，购买当时孔繁艳是案涉瓦房店市天维织布厂的登记投资人。孙永强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时间为2009年5月30日瓦房店市天维织布厂、赵新治与高峰、孔繁艳之间就案涉全部财产签订的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约定转让价格为850万元，这与（2010）瓦民初字第2707号民事调解书记载的转让价格150万元相差较远。原审法院未核实为什么会在同一天出现前后差价甚远的协议书。这两份买卖协议究竟哪份是真实的，是否存在赵新治和孔繁艳等人进行虚假诉讼的情况。三、如果想要查清事实必须要将孔繁艳、高峰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在原审当中上诉人提出申请，但是原审法院没有任何答复。赵新治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案涉房屋及土地在2011年通过不动产登记机构，登记备案在被上诉人名下。根据物权法第9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案涉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以及使用权，并且被上诉人取得所有权后就实施了处分行为。2013年就案涉房屋以及土地，在招商银行大连分行抵押贷款250万元，至今未还完，银行已经起诉被上诉人。此节事实已经（2018）辽0202民初467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现在上诉人非法占用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以及土地拒不腾退，属于无权占有。赵新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腾退案涉房屋及搬离案涉厂院内堆置的材料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4日，被告孙永强持有与案外人孔繁艳、高峰、瓦房店市天维织布厂签订的买卖协议书及案外人孔繁艳、高峰、瓦房店市天维织布厂向孙永强出具的收款收据，占用了坐落于大连普湾新区炮台街道腾飞路6-1号建筑面积1294.20平方米厂房及坐落于大连普湾新区炮台街道腾飞路6-2号建筑面积18.58平方米门卫房，并在案涉厂院内堆置了材料等。原告赵新治与瓦房店市天维织布厂、孔繁艳、高峰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2010年8月13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瓦民初字第270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瓦房店市天维织布厂、孔繁艳、高峰未按调解书履行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依据（2010）瓦执字第1742号裁定对该调解书的协议内容予以强制执行。2011年5月23日，大连普湾新区房地产登记中心依据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0）瓦执字第174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坐落于大连普湾新区炮台街道腾飞路6-1号建筑面积1294.20平方米厂房所有权及坐落于大连普湾新区炮台街道腾飞路6-2号建筑面积18.58平方米门卫房所有权登记至原告赵新治、王辉名下〔权证号分别为（普湾私）201101475号、（普湾私）201101476号〕，原告取得上述两处房屋的所有权。2011年6月3日，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普湾新区国土资源分局依据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0）瓦执字第174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位于大连普湾新区炮台街道三家村地号81112234001使用面积2227.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原告赵新治名下〔普湾国用（2011）第041号〕，原告赵新治取得了土地使用权。2016年2月6日，孙永强与赵新治、瓦房店市天维织布厂、孔繁艳、高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原告孙永强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案涉两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归孙永强所有。2017年2月22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81民初86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孙永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法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是国家依法保护房屋所有权的合法凭证，可依法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的证件。本案中，被告孙永强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之诉讼请求，已被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1民初863号民事判决驳回，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虽然持有买卖协议、收款收据，但不享有案涉房屋、土地的物权，如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可通过债权等救济途径得到实现。原告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要求被告腾退案涉房屋及搬离案涉厂院内堆置的材料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孙永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大连普湾新区两处房屋返还给原告赵新治，并搬离案涉厂院内堆置的材料。案件受理费626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赵新治负担2264元，被告孙永强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赵新治提交了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202民初4675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其在2013年时用案涉房屋进行抵押贷款，因未偿还贷款与银行产生纠纷。上诉人孙永强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前述证据，本院认为，系人民法院作出法律文书，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上诉人孙永强曾对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瓦民初字第2707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2月17日作出（2012）大民申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以孙永强对案涉房屋不具有物权为由，认定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驳回了孙永强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作出后，上诉人孙永强对（2010）瓦执字第1742号裁定书的执行程序提出异议，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0日作出（2012）瓦执异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孙永强的异议。孙永强申请复议，本院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2012）大执复审字第3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孙永强的复议申请。2015年，孙永强针对人民法院责令其迁出案涉两处房屋的执行提出异议，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瓦执异字第4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孙永强的异议。在查明事实处记载“孙永强在听证会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09年12月4日买卖协议书与其曾经提交的装订在（2012）大民申字第3号案件卷宗P20的买卖协议书不一致。……孙永强当庭提交的买卖协议书显示乙方签字处有高峰、孔繁艳签名，加盖了瓦房店市天维织布厂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而孙永强申请再审时提交的（2012）大民申字第3号案件卷宗P20的买卖协议书上没有孔繁艳签名以及瓦房店市天维织布厂公章。孙永强两次提交的买卖协议书加盖的瓦房店市天维织布厂的财务专用章与预留于大连银行瓦房店支行的印模不一致。”孙永强不服，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作出（2016）辽0281民初86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孙永强的诉讼请求，孙永强未对该判决提起上诉。该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了前述事实。另查，在一审庭审时，赵新治称王辉系其妻子。本院确认上述事实有（2012）大民申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2012）瓦执异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2012）大执复审字第37号执行裁定书、（2015）瓦执异字第42号执行裁定书、（2016）辽0281民初863号民事判决、二审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业经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结合现已查明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孙永强对案涉两套房屋及坐落土地的占有使用系有权占有还是无权占有。对此，赵新治以其于2011年5月及6月分别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土地使用权证为由主张为案涉房屋及土地的合法物权人，要求孙永强腾退；而孙永强则以于2009年12月4日从案外人处购买了案涉房屋为由主张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及土地。针对该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新治作为原告已提交房屋产权证书以及土地使用权证书等证明己方主张，依法完成了举证责任。反观孙永强提交的反驳证据来看，分为两类，一类拟证明赵新治产权取得过程违法或虚假，二类拟证明其系案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然而，纵观孙永强提交的全部证据来看，尚未达到证明其主张的证明力，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未采纳孙永强的反驳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孙永强提供的（2010）瓦民初字第2707号民事调解书系业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在未通过法定程序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直接认定该调解书内容不合法。而孙永强提交的赵新治与孔繁艳之间形成的三份2009年5月30日协议书（两份约定总价款为150万元，一份约定总价款为850万元），2009年11月9日产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中，赵新治不认可总价款为850万元的协议书中“赵新治”签名的真实性，孙永强则对该证据来源未有合理解释。且无论前述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等真实与否，均无法直接证明（2010）瓦民初字第2707号案件系赵新治与孔繁艳、高峰之间的虚假诉讼，进而证明赵新治违法取得案涉房屋及土地的权属。故孙永强提交的前述证据的待证事实，一审判决未采信，于法有据；其次，尽管孙永强提供了与案外人孔繁艳签订的买卖协议书及收款收据（落款时间为2009年12月4日，总价款122万元）、案涉房屋原产权证（时间为2009年12月3日，产权人系瓦房店市天维织布厂）及土地证、案外人出具证明材料两份以及孔繁艳、高峰出具证明等，拟证明其已向孔繁艳、高峰支付122万元现金购买案涉房屋并实际占有使用。但是孙永强却从未能提供证据或合理解释该笔122万元现金来源等。鉴于即使在现今122万元款项亦非小额资金，更何况在十一年前的2009年。故在仅有收款收据及出卖人孔繁艳、高峰自认收到该款项的情况下，孙永强是否已实际支付全部对价存疑；第三，根据业已生效的（2016）辽0281民初863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孙永强在（2012）大民申字第3号案件和（2015）瓦执异字第42号案件分别提供的与案外人孔繁艳签订的买卖协议书不一致，前有详述，此处不再赘述。在该案中，孙永强亦提交案涉买卖协议书作为证据且诉请之一为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2016）辽0281民初86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孙永强的全部诉请后，孙永强并未上诉。现孙永强在本案中再次提交该份买卖协议书，但仍未有证据以证明购买当时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以审查高峰是否有权代理孔繁艳以及以孔繁艳为投资人的瓦房店市天维织布厂对外出售案涉房屋。加之，孔繁艳签名行为及加盖瓦房店市天维织布厂公章的行为，均系发生在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瓦民初字第2707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孙永强提起再审申请、执行行为异议的诉讼被驳回之后的补签、补盖。故本院亦无法认定孙永强购买案涉房屋当时系善意取得。此外，关于孙永强申请追加孔繁艳、高峰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一节，本院认为，本案系赵新治提起的返还原物纠纷，案涉房屋及土地的返还及腾退与否，与孔繁艳、高峰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孙永强申请二人参加诉讼系为证明其对案涉房屋购买过程及付款情况，实质系证人而非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追加二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孙永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孙永强已预交），由孙永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刘小南审判员  刘冬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