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亚特力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三皇庙村。法定代表人：宋德伍，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常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西夏墅镇浦河北街**。法定代表人：祁国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贤，常州市新北区西夏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常州亚特力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特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常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亚特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2020)苏0402民初321号不当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5万元质量保证金应予退还，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在协议中明确5万元未作三包处理转下年度使用，己表明了被上诉人事前对不合格标的物气缸盖罩作出担保，事后对不合格标的物应当以此款赔偿。现已知2844只三包件尚未处理退货三包，加上多年采购退货单不合格气缸盖罩每笔都有被上诉人签收认可，说明已经知道不合格品应当三包。小型柴油机三包规定用户购机运转后三个月，确认不合格退货，三包赔偿由配套者承担责任，一审违法判令返还保证金错误。二、销售方开具增值税发票是法定义务，产生纠纷买方有权提起诉讼。自2008年至2016年12月止，被上诉人供货6674389元应当依法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错误判定仅本案标的货款11万元要开票。关于双方交易金额，有被上诉人签字的入库单、送货单为证，现有665万余元货物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买受人有权向税务机关举报或选择到法院起诉，合同法136条规定，销售方是开具增值税发票义务人。一审错判，帮助了被上诉人逃税。常墅公司辩称，双方2016年12月7日所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合法有效的，该协议内容中未涉及三包退件、赔款等质量事宜，也未涉及开票等事宜，事实上双方的交易价格均为无税价。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常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货款117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0月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亚特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原告承担尚未退货气缸盖罩2844只及赔偿用户退货柴油机修理费用合计146648元；原告补开增值税发票66543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有多年的柴油机配件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11月1日，原告曾起诉被告，要求被告归还货款381747元及利息。2017年1月22日，原告撤诉。2016年12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明确，入库单总计38万元，原告同意减免7万元，被告应付原告货款31万元；诉讼费由原告承担；该款于2016年12月20日前支付10万元，留三包铺底金5万元，余款从2017年3月起每月还5000元。此后双方未再有业务往来。协议订立后，被告支付货款193000元。上述事实有常墅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常墅公司、亚特力公司间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常墅公司向亚特力公司供货，亚特力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货款。2016年12月7日的还款协议明确，被告应付原告货款31万元，后被告支付193000元，故法院对亚特力公司尚欠常墅公司货款117000元予以认定。协议约定于2016年12月20日前支付10万元，留三包铺底金5万元，余款从2017年3月起每月还5000元。此后双方未再有业务往来，故常墅公司要求亚特力公司支付货款117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承担尚未退货三包件2844只，赔偿用户退货柴油机修理费用合计146648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且2016年12月7日的还款协议明确了欠货款金额及付款时间，未提及三包件及赔偿退货费用等事宜。故对被告该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要求原告补开增值税发票6654389元的问题，因本案标的货款为117000元，本案只处理该部分货款。对于被告要求原告开具发票117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常州亚特力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常州常墅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7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常州常墅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常州亚特力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开具货款金额117000元的发票。三、驳回常州亚特力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00元，合计4416元，减半收取2208元，由常州亚特力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2158元，常州常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中，亚特力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书面材料：1.落款日期为2008年5月28日的5万元质量保证金收条一张，是亚特力公司出具的，证明本案所涉的2016年12月7日协议上的5万元不是另外交付的，就是2008年的这笔钱。后在2016年12月7日结算时，双方同意将此款转下年度继续使用，故该2008年的收条由亚特力公司收回；2.2010年到2013年间的采购退货单16份（共16页）、仓库现有的2844只待退货状态三包件照片一张，退货单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但未做任何赔偿和处理，2844只三包件尚在上诉人仓库，用以证明5万元保证金不仅无需退还，还要赔偿其他费用；3.付款单84份（共28页）、送货单174份（共58页），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往来共计6776274元，扣除三包金额后应补开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为6654389元；4.小型柴油机三包规定，规定用户购买之日起三个月可退换不合格件和不合格柴油机，用以证明退换货的合理性。同时，亚特力公司书面申请对2844只待退货三包件进行质量鉴定。常墅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亚特力公司提交的材料，常墅公司认为：1.2008年5月28日的5万元收条系上诉人自行制作，从内容上来看是“收到常运机械厂铺底金5万元正”，与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2.采购退货单发生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已在2016年12月7日双方协议中结算时进行了扣除。上诉人现在再提出该退货单，属于重复计算。且在一审时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中也未提及该退货事项，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对部分退货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有的送货人栏没有人签字，祁志杰签名的两份中，“祁志杰”三字的书写明显不一致。对照片的关联性不认可，该照片中的铸件无法确认是被上诉人方供货的产品；3.双方约定的是无税价，且双方争议的金额也只有117000元，一审中也确认了开票金额117000元的事实；4.对于所谓的三包规定，双方没有书面协议，没有对质量问题进行约定，本案的产品不适用该标准。亚特力公司对一审审理查明的“留三包铺底金5万元”有异议，认为该5万元是2008年5月28日就预留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质量保证金不适用于货款返还。一审法院错误的将预留铺底的质量保证金作为货款返还给被上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常墅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5万元的性质，常墅公司认为，2016年12月7日协议第三条该三包铺底资金5万元是为了以后生意之用而留的，协议签订之后，双方没有发生新的生意往来。所以该三包铺底资金5万元仍是货款。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12月7日的还款协议，是常墅公司起诉亚特力公司返还38万余元货款后，双方和解所签。该协议已经明确在常墅公司同意减免7万元后，亚特力公司应付货款为31万元，后亚特力公司支付193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亚特力公司尚欠常墅公司货款117000元并无不当。对于5万元三包铺底金的性质问题，即便按亚特力公司所述，该5万元系质量保证金，在双方2016年12月7日签订协议后未发生需退换货往来的情况下，该5万元作为剩余货款的一部分，理应予以支付。亚特力公司主张的承担尚未退货三包件2844只及赔偿用户退货柴油机修理费用合计146648元，未提交充分证据，2844只气缸盖罩也早已超过质保期间；2016年12月7日的还款协议亦未提及三包件及赔偿退货费用等事宜，故一审驳回亚特力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亚特力公司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关于补开增值税发票的问题。依法纳税是商事主体的法定义务。本案中，确定的货款余额为117000元，在双方间多年往来交易数额并未得到确认且上诉人未就诉讼请求补交诉讼费用的情况下，一审对其余数额增值税发票的补开诉请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可以另行寻求法律救济。综上，亚特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元，由常州亚特力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