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黔02行终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以之，女，1968年8月16日生，汉族，文盲，贵州省水城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启珍，女，1938年4月3日生，汉族，文盲，贵州省水城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义，男，1990年2月3日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贵州省水城县人，系中国水环境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玲，女，1998年5月13日生，汉族，高中在读，贵州省水城县人，学生，住贵州省水城县。四上诉人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金毅，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41186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中路58号。法定代表人张锡钢，系该局局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元龙，系该局工伤保险科工作人员。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王京，系该局政策法规科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开拓路16号。法定代表人王祺，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徐文斌，系该公司职工。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刘曾艾伶，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曾以之、甘启珍、黄义、黄玲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原审第三人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伤认定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1行初1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以之、甘启珍、黄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金毅（黄玲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委托代理人张元龙、王京，原审第三人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文斌、刘曾艾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以之、甘启珍、黄义、黄玲系死者黄发勇家属。黄发勇于2015年9月30日与第三人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系第三人公司员工，工作地点为老鹰山煤矿，在井下从事运转工区的水泉工、配电工及候车等工作。黄发勇死亡前，因头痛曾两次到水城县接受治疗，时间分别为2017年1月6日、8日。死亡当天，人员考勤表上记载黄发勇上早班，下井时间为2017年1月9日9时25分，上井时间为当日12时35分。2017年1月9日15时左右，黄发勇又前往石板桥卫生室就诊，在输液时身体发生抽搐，卫生室医生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其送至老鹰山医院，后经老鹰山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月10日，四原告与石板桥卫生室徐晏签订《协议书》，由徐晏就黄发勇的死亡向其支付348000元赔偿金。2017年1月23日，四原告向被告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调查核实后，认为黄发勇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或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属于不得认定或者视同为工伤的情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02012017108868），对黄发勇不予认定为工伤。四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之规定，被告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有履行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之规定，本案中黄发勇在第三人老鹰山煤矿的下班时间为2017年1月9日12时35分，当日15时左右，黄发勇在水城县输液时身体发生抽搐，后送到老鹰山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该情形是在非工作时间和非工作岗位的突发事件，不属于上述工伤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被告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02012017108868）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据此，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曾以之、甘启珍、黄义、黄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曾以之、甘启珍、黄义、黄玲负担。上诉人曾以之、甘启珍、黄义、黄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后，重新作出认定黄发勇存在工伤或视同工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黄发勇在水城县输液时身体发生抽搐，后送到老鹰医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是在非工作时间和非工作岗位上的突发事件及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系错误认定。首先，一审法院的认定，将黄发勇发病的时间后移。黄发勇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后持续感觉不舒服，去到老鹰山石板桥卫生室进行治疗，在治疗的过程中病情逐渐恶化后身体发生抽搐，最后导致的死亡的后果，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黄发勇没有一个发病的过程，在老鹰山镇石板桥卫生室输液时身体突然发生抽搐视为发病。黄发勇在上班期间上井之前用井下电话打给上诉人曾以之，及上井后在澡堂遇到张清云均表示身体不舒服，此时病情一直在持续。其次，黄发勇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7小时内抢救无效后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原审第三人叫黄发勇去加班是事实，连续加班的行为是导致黄发勇在岗位上病情持续加重的直接原因。黄发勇的发病时间是在上井之前，即在工作岗位上，从黄发勇发病到抢救无效死亡不足7小时，引起死亡的疾病不能确定，但是《工伤保险条例中》视同工伤的疾病包括各种疾病，从持续时间上也包括原有慢××的突然发作（本案中不排除黄发勇有慢性疾病突然发病的可能）。一审法院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认识不够深入，此条款“视同工伤”具备的三个要素：工作岗位、突发疾病、48个时抢救无效后死亡，黄发勇都同时具备，故而，黄发勇应当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再次，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黄发勇死于医疗事故，在不能排除黄发勇是死于突发疾病的情况下，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行政行为违法。被上诉人一审期间答辩的黄发勇死亡原因为《黄发勇死亡事故分析结论》中记录的诊断不明、用药错误，但是该《结论》为医学专家的个人分析结论，此分析结论对黄发勇死亡的论证不具有唯一性，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死因鉴定的标准和形式，并且被上诉人没有黄发勇死亡的其他合理性解释。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黄发勇不是突发疾病，不存在工伤或视同工伤，行政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本案死者黄发勇生前因病治疗直至死亡的情况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笔求》及加盖有水城县卫生监督所公章的《卫生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可以得知，黄发勇在事发前第一次前往水城县接受头痛治疗时间系2017年1月6日大约10时许。黄发勇第二次前往村卫生室接受头痛治疗时间为1月8日下午13时左右，但村卫生室徐晏劝其到老鹰山医院进行检查。黄发勇第三次前往村卫生室接受头痛治疗时间为1月9日下午15时左右。根据2017年1月20日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老鹰山煤矿（以下简称“老鹰山煤矿”）运输工区提供的《运转工区职工黄发勇连班经过》可以知道，1月9日当天黄发勇12时35分升井洗澡后下班（系1月8日晚上21点30连班至1月9日中午12点半），下午15时左右，黄发勇继续到村卫生室接受头痛治疗，并要求徐晏继续为其进行输液治疗，当输到第二瓶快完的时候，黄发勇发生抽搐，医生徐晏就打了120急救，送到老鹰山医院抢救。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人员考勤明细》、《运转工区考勤签字单》可以看出，死者黄发勇生前系老鹰山煤矿职工，工作地点为井下，具体负责运转工区的水泉工、配电工及候车。并且从《人员考勤明细》可知，黄发勇工作时间有阶段性固定时间，其生前三次前往村卫生室徐晏处接受头痛治疗均不是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以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在工作场所和工作时间内，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职工伤亡的亦应认定为工伤。综合上述内容，黄发勇生前三次前往村卫生室接受头痛治疗时，不在工作时间内，也不在工作岗位上，更无法推定其头痛与工作原因有任何直接关联。综上，黄发勇因病治疗死亡的，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及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况。不应认定为工伤。二、黄发勇死亡原因不应与其事发当天井下连班的情况联系。黄发勇在2017年1月8日至1月9日正常下井工作及带工友尹雪涛连班，与其1月9日前往村卫生室徐晏处治疗及后来在老鹰山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并无直接关联。同时根据2017年1月10日由徐晏与曾以之、甘启珍、黄玲、黄义签订的《协议书》可以得知，村卫生室徐晏已于2017年1月15日前，就黄发勇死亡向其家属支付包括：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子女抚养费、老人赡养费在内共计348000元，该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可其效力。由此可以看出，不排除黄发勇死亡原因系村卫生室徐晏对其三次前来要求治疗头痛的治疗手段、治疗方式及用药不符合医学医理常识，亦或是村卫生室治疗器械、设备及人员医疗水平有限，不能正确用药，最终诱发了黄发勇的死亡。水城县卫生计生局保管的关于《黄发勇死亡事故分析结论》，该结论性材料因客观因素不予提供给被上诉人，但该结论上有多位医学专家关于黄发勇死亡的分析结论，其中记录有：黄发勇死亡原因应为诊断不明、用药错误。该结论足以证实黄发勇的死亡疑是医疗事故造成。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02012017108868）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认定结果正确、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述称，1、根据劳动合同、人员考勤明细、当事人生前三次前往卫生室治疗的时间不是工作时间；2、根据总医院出具的抢救记录可以得知死者的死亡原因为意外死亡。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死者黄发勇于2017年1月8日晚20时40分下井上夜班。2017年1月9日上午因工区安排给同事代班，故连班至2017年1月9日12时35分升井下班。本院认为，本案中，从上诉人出示的相关证据材料，可认定死者黄发勇于2017年1月6日、1月8日曾有因病就诊的事实。黄发勇于2017年1月8日20时40分下井工作至1月9日12时35分升井，有连续工作10余小时的事实，该事实有可能导致死者在原有病情基础上加重病情，加重病情的事实应视为在工作期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鉴于死者对医疗知识及自身身体素质的认知程度，其坚持上班，在下班后不足48小时死亡，结合上诉人陈述及其提供的通话记录、死者工友的陈述，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被上诉人未对黄发勇的死亡认定为工伤不当。在诉讼过程中，本案原审第三人贵州水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也未向法院提供死者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相关证据，原审第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虽然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认为死者的死亡原因系在治疗过程中导致，但无直接证据证实死者黄发勇的实际死亡原因。即使死者黄发勇是因医疗原因造成死亡，在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的同时并不能排除对其死亡作出工伤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1行初10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02012017108868)；三、由被上诉人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宋景伟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云云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职工有前款第（三）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