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洋中心25-27层、8B单元、18C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X12126591L。负责人：郑确。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影，男，193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永恒，男，196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永丰，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兴和苑602房，公民身份号码：440************65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丽英，曾用名郑小英，女，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4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丽琼，曾用名郑小琼，女，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6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丽，女，197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公民身份号码：450************024。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剑哲，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殷光仔，男，198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212。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庆军，广东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省林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上湖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6YADC15。法定代表人：罗来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禹洲大厦290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X121174681。负责人：王鸿，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8幢2楼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00MA65ACQD1P。负责人：杨兵，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影、郑永恒、郑永丰、郑丽英、郑丽琼、黄丽丽、原审被告殷光仔、江西省林强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麻章区人民法院（2020）粤081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剑哲、原审被告殷光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庆军、原审被告江西省林强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判项，改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认定事实错误，应以改判。一、上诉人已经对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及说明。涉案保险合同签订时，上诉人依照约定向被告林强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对其中的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及详细的介绍，并且为了对免责条款作出进一步的说明及提示，上诉人同时向被告林强公司送达了一份免责事项说明书，该说明书对免责条款专门作了说明及提示，属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9条中的“专门章节”，上诉人向被告林强公司送达免责事项说明书的行为本身也是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说明的表现之一。为此，被告林强公司已经在《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第四项中盖章确认收到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确认上诉人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并且向上诉人出具了一份《投保人声明》，再次确认了以上事实。综上，上诉人提交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均证实上诉人已履行了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及说明的义务，被告林强公司作为一个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亦均盖章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述所述事实。依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9条第一款“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明确、具体，没有歧义，并已经使用黑体字等醒目字体或以专门章节予以标识、提示，且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以书名明示知悉条款内容的，应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说明义务。航空意外险等手撕式保单不需要投保人填写投保书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已依法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说明义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认定上诉人对本案的赔偿责任免除。二、一审法院以涉案《投保人声明》处没有自然人签名和空格中没有填写内容为由，认定上诉人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合同是上诉人与被告林强公司之前签订的，合同向对方均是法人，以盖章作为意思表示行为，是否有自然人签名并不影响文书发生法律效力，落款日期也应由被告林强公司填写。2、对于空格中没有填写内容的问题。在《投保人声明》空格中填写内容的目的是为了要求投保人再一次表明其已收到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确认上诉人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起到的是强调作用，只是投保人声明中的一部分，没有填写并不代表其对内容不知悉，实际上其已以盖章确认的方式对《投保人声明》中载明的内容予以明确。一审法院以没有填写内容为由不予确认采纳改《投保人声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且被告林强公司盖章行为本身也是由自然人来完成的，在盖章时，改自然人已完成了对《投保人声明》内容的知悉及判断，一审法院对此的论述：“法人主体乃法律上……法人主体并不能独立完成”不当，应以改正。因此，涉案《投保人声明》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法院应予采纳。3、对于该投保声明是否是投保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被告林强公司作为一个依法登记注册的公司法人，以其公章作为公司法人的“签名”，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胁迫、欺诈等情形，被告林强公司在自愿平等的情况下，对其已收到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确认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做出了提示灯事实在《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辆险业务批改申请书及授权委托书》等文件上予以盖章（签字）确认，系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被告林强公司承担。因此投保声明中加盖公章的行为已足以证实是被告林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采纳。若否认该声明，应由被告举证予以反驳。江西省林强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林强公司与殷光仔是汽车租赁合同关系，承租人殷光仔在占有、使用租赁车辆期间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林强公司依法不承担责任。根据合同法第246条规定：“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承租人殷光仔驾驶租赁车辆发生事故致原告家属人身、财产损害，林强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林强公司没有过错，无赔偿责任。租赁期间，租赁汽车由殷光仔完全占有和使用，独立、自主地从事公路货物运输活动。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林强公司对交通事故及损害后果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驾驶员持A2驾驶证实习期发生交通事故为由拒绝在商业险内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1、机动车驾驶员增驾准驾车型没有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于2016年4月1日起施行)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国务院条例的法律效力高于公安部的规定，应以条例规定的为准。2、保险条款有争议应作出有利被保险人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分别对“实习期”作出不同规定的情况下，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明确约定“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还是初次申领驾驶证及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故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本案保险合同的“实习期”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故殷光仔的初处神灵驾驶证为2011年8月25日，因此其驾驶牵引被保险车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3、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对“实习期”免责格式保险条款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无效。“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保险公司就“实习期”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对投保人没有履行解释和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故该保险合同的免责不产生效力。4、保险条款规定驾驶员增加A2不能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合常理，交警部门对持A2驾驶证驾驶牵引挂车不作无证驾驶的违法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殷光仔辩称：一、本案答辩人殷光仔的肇事车辆是重型半挂牵引车，不是重型全挂牵引车。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相关法律的准确理解，持有A2驾驶证就可以驾驶半挂牵引车，只是不能单独上高速。A2驾驶证本身就可以驾驶该类车辆，然后实习期内为了让驾驶员熟悉车辆的驾驶，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目的和意义，学过车开过车的人都应该理解为在实习期内允许驾驶准驾车辆，只是不可以单独上高速而已。此外，半挂牵引车是我国当前经济活动中的一种重要交通运输工具，考取A2驾驶证的驾驶人不得驾驶半挂牵引车，既不现实，也不经济。开车是门实践性非常强的工作，考取驾驶证后不上路行驶，等实习期过了才可以上路行驶，这不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立法的本意，也是交警不据此判定事故原因所在。二、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也未将殷光仔不具备驾驶条件列入承担事故责任考量范围。殷光仔在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指不得牵引全挂车，不包括半挂车，A2驾驶证实习期间可以驾驶半挂牵引车，但不能单独驾驶半挂车上高速路行驶。三、关于两保险公司是否已经真正履行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的问题。安全生产责任险的内江支公司没有履行该义务以特别约定来抗辩违反《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不能成立。此外，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已就系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特别是牵引挂车的具体概念、涵义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解释与说明的事实，在双方对系争免责条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第三者责任险的太平洋厦门分公司并没有履行免责条款说明义务和提示义务的具体行为。从相关证据看，其法定代表人并未签字。郑影、郑永恒、郑永丰、郑丽英、郑丽琼、黄丽丽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述理由不成立，按照保险法规定，上诉人没有想投保人进行免责事由解释说明，上诉状没写向任何人说明过权利义务，说明没有告知，因此上述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支公司不作应诉答辩。郑影、郑永恒、郑永丰、郑丽英、郑丽琼、黄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五被告赔偿六原告损失共计1296978.87元（其中被告三在强制险范围内赔偿65000元；被告四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被告一与被告二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五在安全生产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剩余的731978.87元，被告一与被告二承担连带责任），计算方式详见赔偿清单。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7日10时20分许，被告殷光仔驾驶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C66**）沿银海路从金星酒店往廻龙村方向行驶，当行至374省道（13KM+350M）麻章区金康路与银海路交叉路口右转弯时，与右侧同向行驶由陈雪珍驾驶的无号牌两轮电动车（搭载麦桂连）相碰，造成陈雪珍现场死亡和麦桂连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现场勘验，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麻章大队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第440************4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殷光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过错责任，陈雪珍和麦桂连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麦桂连于2019年10月27日12:20被送至湛江市**人民医院抢救，于2019年10月28日1时5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一、车祸伤：1.失血性休克；2.右小腿开放性骨折、撕脱伤；3.骨盆骨折；4.右小腿损毁伤；5.创伤性凝血病；6.失血性贫血；7.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二、心跳、呼吸骤停；三、淋巴瘤术后。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麦桂连于事故发生后共产生医疗费65540.37元。2019年11月4日，经湛江市********鉴定后作出粤湛公（司）鉴（尸）字[2019]10029号鉴定书，认定麦桂连符合钝性外力作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11月8日麦桂连遗体火化，2020年1月17日麦桂连因死亡被注销户口。被告殷光仔驾驶的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赣C66**型普通半挂车，所有人皆是被告江西省林强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处购买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险。被告江西省林强物流有限公司亦购买了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支公司的安全生产责任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为1000万元。死亡伤残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11万元，医疗费用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1万元，财产损失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2万元，同时涉及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12.2万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三份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平安财险厦门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向原告郑永恒赔付53289.5元。另查明，被告殷光仔增驾A2车型，实习期至2019年11月18日。被告殷光仔与被告江西省林强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殷光仔是实际车主。逝者麦桂连于1959年12月10日出生，其与原告郑影于2004年3月4日再婚。原告郑永恒、郑永丰、郑丽英、郑丽琼是麦桂连的继子女，原告黄丽丽为麦桂连与前夫生育的女儿。当前，原告郑影每月领取退休金4584.1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麻章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的焦点为：（一）六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二）六原告诉请各项损失的数额认定。（三）被告殷光仔在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半挂车发生事故是否属于免赔事由。（四）各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一）六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子女依法负有赡养父母的义务。逝者麦桂连与原告郑影再婚后，原告郑永恒、郑永丰、郑丽英、郑丽琼成为麦桂连的继子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四款“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的规定，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亦属第一顺序继承人范围，扶养关系自继子女与继父母关系确定之日形成，不应以是否共同居住为硬性区分条件，本院依法认定原告郑永恒、郑永丰、郑丽英、郑丽琼因与逝者麦桂连的继子女关系享有继承权，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六原告诉请各项损失的数额认定。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有效的医疗费凭证，本院认定麦桂连在2019年10月27日至2019年10月28日的治疗费用共为65540.37元。六原告于庭审中变更医疗费请求为65540.37元，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逝者麦桂连于2019年10月28日逝世，故六原告可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为841320元（42066元×20年），六原告请求841320元，本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按事故纠纷处理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六原告可获得的丧葬费为53289.5元（106579元÷12个月×6个月），六原告请求53289.5元，本院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赔偿金：六原告确因本次事故造成麦桂连死亡的后果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但六原告请求30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7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该费用参照误工费计算，因原告未举证证实其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的天数及处理丧葬事宜的亲属有否固定收入，且原告郑影为退休职工，不计算误工费，本院依照原告郑永恒、郑永丰、郑丽英、郑丽琼、黄丽丽五人的户籍，按照城镇户籍无固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并结合本地区丧葬风俗，酌情认定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天数为7天。故五原告可获得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5586.38元（58258元÷365天×7天×5人）。6.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虽然六原告未提供车票凭证，但六原告确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结合处理丧葬事宜的天数，六原告可获得的交通费为1260元（30元/天×7天×6人）。7.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本次事故发生地在逝者麦桂连的居住地麻章区内，且六原告未提供住宿费发票，不能证实因处理丧葬事宜实际产生了住宿费用，本院不予认定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综合5.6.7点，本院认定六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合计6846.38元，六原告诉请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费用100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郑影是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赤岭小学退休职工，每月领取退休金4584.19元。依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之规定，原告郑影每月有固定退休金收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条件，原告请求24062.5元，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本院认定原告郑影、郑永恒、郑永丰、郑丽英、郑丽琼、黄丽丽因该次事故可依法获得的赔偿为：医疗费65540.37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586.38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260元，共计1036996.25元。（三）被告殷光仔在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半挂车发生事故是否属于免赔事由。被告殷光仔的机动车驾驶证显示有效期限为2017年8月25日至2027年8月25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1月18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10月27日，在殷光仔增驾A2的实习期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殷光仔在增驾A2车型的实习期内可以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但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不能牵引挂车。被告殷光仔辩称案涉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是半挂车，不是挂车，依照2014年9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实施的《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14）》中“3．4挂车为设计和制造上需由汽车或拖拉机牵引，才能在道路上正常使用的无动力道路车辆，用于载运货物或其他特殊用途，包括全挂车、牵引杆挂车、中置轴挂车、半挂车”，殷光仔驾驶的机动车牵引的半挂车属于挂车的范畴。按照公安部的上述规定，殷光仔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的机动车牵引半挂车，违反公安部的上述规定，属于实习期驾驶员禁止驾驶的车辆，故本院不予采纳该辩解意见。被告殷光仔辩称，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殷光仔不具有半挂牵引车的合法驾驶资格，其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半挂车的行为不构成无证驾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一种技术性法律文书，旨在分析认定造成交通事故的成因，殷光仔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违法性并不因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予认定而合法化。故本院不予采纳该辩解意见。关于被告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应否在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必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合同条款进行提示。被告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在庭审中称投保后会将相关免责声明送达投保人，不需要在专用条款上签名，且其提供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的内容为“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但投保人签章处仅有被告林强物流公司的印章而无盖章时间，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委托代理人或具体经办人的签名，更无投保人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以表明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法人主体乃法律上的一种拟制体，不具备自然人应有的感知能力、思维活动能力及语言表达能力，它对于外界的感知需要借助特定自然人的活动才能完成，林强物流公司不能脱离自然人形成自己的判断和感受。投保人声明的“本人已充分理解”等必须由自然人方可完成的行为，法人主体并不能独立完成。被告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对林强物流公司提示免责事由，本案投保声明原本应由投保人书写的内容亦无投保人手书确认，该投保声明不能证明系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被告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辩称被告林强物流公司在变更保险受益人时，依据《机动车辆险业务批改申请书及授权委托书》中第四点注意事项，视为投保人知悉合同条款内容和相关权利义务的辩解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被告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未在该委托书上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综上，被告殷光仔在实习期内驾驶不得驾驶的车辆，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处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会直接导致免除被告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保险责任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人保内江市**支公司应否在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人保内江市**支公司辩称，其承保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在特别约定处载明“本保单列明承包的机动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适用于本保单”，参照被告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的免责条款对本次事故免赔。并辩称本保单中的特别约定并非格式条款，不适用于保险法，不需要对条款内容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本案中，《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单》是由被告人保内江市**支公司预先拟定并重复使用的保险单，保单条款为格式条款，投保人不得随意更改，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约束。《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单》中特别约定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保险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规定，被告人保内江市**支公司未履行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义务，该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因此，被告人保内江市**支公司应当在安全生产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四）各被告应承担的赔偿份额。本次事故中有两名死者，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商业第三者险及安全生产责任险的赔付限额均应由两名死者平分，但在事故发生时另一名死者陈雪珍当场死亡，并未产生医疗费，故交强险医疗费的10000元将全额赔付给本案六原告。属于医疗费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65540.37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全责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包括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586.38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260元，已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本案中两名死者平分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即应由被告平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支付55000元给原告郑影、郑永恒、郑永丰、郑丽英、郑丽琼、黄丽丽。被告平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5日先行赔付53289.5元至原告郑永恒的银行账户，即仍需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710.5元（55000元+10000元-53289.5元）给六原告。被告殷光仔、江西省林强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余下971996.25元，因商业第三者险、安全生产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均由本案的两名死者平分，故被告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需在商业第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支付500000元给六原告，被告人保内江市**支公司需在安全生产责任险的限额范围内支付471996.25元给六原告。被告殷光仔、江西省林强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需支付赔偿款给六原告。被告江西省林强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原告主张的抗辩权利。对原告的合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的不合理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三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6）》第七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限额内支付赔偿款11710.5元给原告郑影、郑永恒、郑永丰、郑丽英、郑丽琼、黄丽丽。二、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的限额内支付赔偿款500000元给原告郑影、郑永恒、郑永丰、郑丽英、郑丽琼、黄丽丽。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安全生产责任险的限额内支付赔偿款471996.25元给原告郑影、郑永恒、郑永丰、郑丽英、郑丽琼、黄丽丽。四、驳回原告郑影、郑永恒、郑永丰、郑丽英、郑丽琼、黄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236.41元，原告郑影、郑永恒、郑永丰、郑丽英、郑丽琼、黄丽丽已预缴，由被告殷光仔、江西省林强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585.40元。六原告已缴的6585.40元，本院不作退付，由被告殷光仔、江西省林强物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六原告。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审被告殷光仔持有的驾驶证为增驾A2车型，注明实习期至2019年11月18日，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27日即实习期内。上诉人以免责条款为由上诉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中包含“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情形，但是对于“实习期”存在着不同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39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处理本案事故的交警部门未认定驾驶员殷光仔不具有半挂牵引车的合法驾驶资格。在双方对“实习期”免责条款存在不同解释的情况下，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的概念、内容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解释和说明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本案驾驶员殷光仔在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在市区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东审判员  吴春鸿审判员  陈志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