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828民初2468号原告：韩龙，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耀，安徽刘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岳西县金隆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岳西县中关乡请寨村上屋组，组织机构代码68362099-6。法定代表人：余桃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峰，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岳西县正鸿烟花鞭炮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岳西县天堂镇叶畈村青砖组。法定代表人：刘柳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永丰，安徽皖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祥旺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茗山乡大鲁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81793250084G。法定代表人：吕为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永丰，安徽皖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龙与被告岳西县正鸿烟花鞭炮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鸿销售公司）、岳西县金隆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隆制造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原以（2015）岳民一初字第01418号案件审理，并于2016年3月1日作出一审判决。当事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皖08民终8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以（2016）皖0828民初2123号案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判决。金隆制造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皖08民终892号民事裁定书，再次发回重审。本院另行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依金隆制造公司申请，追加湖北祥旺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祥旺公司）为本案被告。2017年10月13日，本院公开开庭，原告韩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耀，被告金隆制造公司的法定代理人余桃萍及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刘俊峰，被告正鸿销售公司和湖北祥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永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隆制造公司与正鸿销售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损失328132.23元（具体分项损失及前后三次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变更情况详见后附列表）；2、金隆制造公司与正鸿销售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9日是农历大年初一，当天5时30分左右，我和家人一起按传统风俗燃放爆竹“开大门”，先将“福旺家”礼花搬到屋外平整处放好后燃放，又在另外的地点燃了鞭炮。待礼花和鞭炮燃尽后，我和邻居聊了一会天，回家上楼喊了老婆起床，又看了一会电视（一个小品），还打发了一个来玩的小孩。这时发现礼花有一小半未燃尽，就前往察看，并准备将礼花筒踢到路边以免影响车辆通行，不想就在接近该“福旺家”礼花筒，脚尚未伸出，仅身体向前倾斜时，礼花又突然燃放，冲出的礼花将我的左眼炸伤。从礼花点燃到“断火”后再次燃放，大约十五分钟左右。“福旺家”礼花是年前从正鸿销售公司销售点王节进经销店购买的，买了两个，同时还买了二、三个“祥旺贺喜”礼花及一些鞭炮，不过，“祥旺贺喜”礼花卖给别人了（我家开小店，也卖烟花爆竹）。我被炸伤后，家人立即送我往岳西县医院救治，同时我父亲拨打“110”报警并向礼花的销售方王节进家通报了事故情况。经查，正鸿销售公司销售的“福旺家”礼花系金隆制造公司生产。根据法律规定，金隆制造公司与正鸿销售公司销售不合格产品造成原告人身伤害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金隆制造公司辩称，1、依据法律规定，韩龙应对以下事实负举证责任：导致其眼睛受伤的爆竹是金隆制造公司生产的“福旺家”系列烟花爆竹产品，及该产品存在“断火”情形，该情形属于产品缺陷，“断火”与韩龙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韩龙在受伤前购买了“福旺家”、“祥旺贺喜”两种礼花；事发现场也有这两种礼花残骸，且“福旺家”已经正常燃放完毕，而“祥旺贺喜”存在炸筒现象。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是金隆制造公司生产的烟花造成韩龙受伤，也不能排除是“祥旺贺喜”烟花致伤的可能性。因此，我方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申请追加“祥旺贺喜”生产者湖北祥旺公司为被告。3、金隆制造公司是合法的烟花爆竹生产公司，所生产的“福旺家”系列烟花爆竹产品是合格产品，不存在危害人身及财产的缺陷；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金隆制造公司生产的“福旺家”烟花爆竹在燃放过程中存在断火的现象，且“断火”不属于产品缺陷。4、即使存在“断火”，也不必然造成韩龙眼睛受伤。其受伤，是其未按照烟花说明书的要求燃放造成，是其自身过错所致，与所谓“断火”没有因果关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韩龙的诉讼请求。正鸿销售公司辩称，1、韩龙主张的“福旺家”烟花不是正鸿销售公司销售的，是金隆制造公司自行销售的，所以正鸿销售公司无需对韩龙承担赔偿责任；韩龙要求正鸿销售公司与金隆制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两者既没有共同故意也没有共同过失，所以不构成连带责任。2、正鸿销售公司经销的礼花是有“祥旺贺喜”这种产品，但韩龙受伤不是“祥旺贺喜”所致，在多轮审理中，韩龙始终没有作此主张；纵使是“祥旺贺喜”所致，韩龙以此向湖北祥旺公司或正鸿销售公司主张权利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湖北祥旺公司辩称，1、湖北祥旺公司生产的礼花是有“祥旺贺喜”这种产品，但韩龙受伤不是“祥旺贺喜”所致，在多轮审理中，韩龙始终没有作此主张；无证据证明事发现场的“祥旺贺喜”就是湖北祥旺公司生产的，也无证据证明韩龙受伤是该“祥旺贺喜”所致。2、纵使是“祥旺贺喜”所致，韩龙以此向湖北祥旺公司主张权利也超过了诉讼时效。3、韩龙不主张是“祥旺贺喜”致伤，金隆制造公司申请追加湖北祥旺公司为被告是不合适的，湖北祥旺公司最多是案件的第三人，作为被告不适格。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多次庭审情况，本院对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各方无争议的事实1、韩龙在岳西县中关乡北山村从事个体工商户经营，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鞋、服装零售，也经营烟花、爆竹销售，经营时间从2010年11月29日起。2014年农历腊月，韩龙从王节进、杨似奎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销店处购买了两个“福旺家”烟花和约二、三个“祥旺贺喜”烟花等一些烟花及鞭炮。2015年2月19日（2015年农历大年初一）5时30分左右，韩龙一家按“开大门”传统习俗燃放烟花爆竹。在烟花爆竹燃放过程中，韩龙的左眼受伤。韩龙父亲韩冬年及其家人立即将韩龙送至岳西县医院急诊。在岳西县医院急诊后，大约七点钟过后，韩冬年向当地的公安机关报案，所在地的岳西县公安局中关派出所派员在不到八点钟时到达现场，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就案情进行了了解。2015年3月3日，岳西县公安局中关派出所对前往该所反映韩龙受伤情况的韩冬年、刘廷佐（韩龙邻居）、刘应生（韩龙邻居）进行了询问、调查。韩龙经岳西县医院治疗，同日被送往安庆市立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眼眼球破裂伤，于2015年2月27日出院。2015年2月28日，韩龙回到岳西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眼眼球破裂伤，于2015年3月6日出院。后韩龙曾到北京相关医院进行门诊检查治疗。2015年9月28日，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韩龙左眼被烟花炸伤致左眼眼球破裂伤，左眼球摘除，评为Ⅶ（柒）级伤残。2、建议给予被鉴定人后续义眼安装及更换义眼片人民币20000元。3、建议给予被鉴定人伤后休息期18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60日。该鉴定费用为2700元。2016年11月9日，经韩龙申请，本院委托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对韩龙的劳动能力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韩龙左眼被烟花炸伤致左眼眼球破裂萎缩，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该鉴定费用为1000元。2、金隆制造公司系依法成立的烟花爆竹制造、销售企业，2013年12月底停止了生产。“福旺家”烟花产品包装标识上有：岳西县金隆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厂址安徽岳西中关请寨；久久发牌；品名：福旺家；产品级别：C级；产品类别：组合烟花；规格：35×35×28.5CM；总药量：≤2800g；含量：1/1；执行标准：GB24426-2009，GB19593-2004，GB10631-2004；净重：≤30kg；保质期：三年；生产日期：见产品合格证；燃放前请仔细阅读燃放说明和警示语，不要将产品搬出箱外，打开箱盖成270度角再燃放。燃放说明：“室外燃放，不允许手持，燃放时，请将烟花直立平放于坚硬平坦地面，并注意按向上标志摆放，四周夹紧固定，防止烟花因燃放产生震动而倾斜。点燃引线时，身体任何部位不允许置于产品上方，点燃绿色安全引线，人即离开到50米以外的安全区域观看，燃放中如发生中途断火或熄引，不允许再去对同一引线点火，切勿探头察看，15分钟后再点燃备用引线燃放或灌水处理。观众应在燃放安全区域观看”。燃放说明的字体高3㎜多。安徽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2011）皖检Q字第7042号对岳西县金隆制造公司生产的1000只抽样“组合烟花（福旺）”，依据《烟花爆竹产品监督抽查实施细则》及GB19593-2004进行检验，该检验报告的检验结论为：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GB19593-2004标准，检验合格。在检验报告中：“引火线”技术要求的检验结果为“符合”，判定“合格”，燃放性能的项目中“断火”技术要求为“不得出现”，检验结果为“符合”，判定为“合格”；“烧成率”的技术要求为≥96%，检验结果为100%，判定为合格。3、正鸿销售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烟花爆竹销售企业，负责全县烟花、爆竹的销售配送。经岳西县安监局协调及正鸿销售公司、金隆制造公司的同意，金隆制造公司将其停产前库存的烟花、爆竹自主发货给正鸿销售公司各配送点统一销售。本案中由王节进、杨似奎销售的“福旺家”烟花由金隆制造公司自主配送至该销售点。2014年4月3日，正鸿销售公司、金隆制造公司签订协议，第四条规定：金隆公司库存产品，贴上正鸿公司提供的标识后，由金隆公司自主销售给正鸿公司所属的二级批发点或零售商，正鸿公司不加任何费用，这些所销产品，与正鸿公司无任何关系。诉讼中，因“福旺家”烟花的生产日期标注在包装内部的合格证上，该合格证在烟花燃放后遗失，故不能确定该烟花的生产日期。4、湖北祥旺公司系依法成立的烟花爆竹制造企业，其生产的产品中有“祥旺贺喜”烟花，该烟花在岳西县内由正鸿销售公司代理销售。5、韩龙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韩龙生育子女二人，儿子韩喆出生日期为2010年11月10日，女儿韩雨萌出生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二、各方有争议的事实的认定（一）、韩龙是被哪种礼花炸伤？韩龙一直主张其眼睛是被“福旺家”所伤。其相关的证据有：1、韩冬年2015年3月3日在中关派出所的笔录中称韩龙点燃了“福旺家”礼花；2、中关派出所2015年2月19日事发后约2小时左右到现场拍摄的照片中，韩龙家屋东角路旁有一个“福旺家”礼花残骸（该实物在诉讼中已被本院封存），该礼花已全部燃放，筒体完整，未炸筒、散筒；3、中关派出所2015年2月19日值班登记簿记录中记载，报警人是韩冬年，接警时间是早晨7:19时，有烟花生产公司（是）金隆烟花爆竹厂的内容，但该内容是来源于韩冬年的报称还是派出所到现场向其他人了解到的未作注明；4、王节进的书面证明、杨似奎的出庭证言，证明韩龙被炸伤后，当天接到韩龙家人电话，称被“福旺家”礼花炸伤，杨似奎也电话告知了正鸿销售公司、金隆制造公司。5、刘应男2017年10月30日出庭时指认韩龙是被中关派出所拍摄的照片中韩龙家屋东头角路旁的“福旺家”礼花炸伤。金隆制造公司主张不能排除韩龙是“祥旺贺喜”礼花炸伤。其相关的证据有：1、韩龙本人陈述，年前在王节进家购买了“福旺家”、“祥旺贺喜”两种礼花和鞭炮，数量都不多；王节进妻子杨似奎出庭证言，也证明了此点。2、韩龙陈述“祥旺贺喜”卖给了他人，但无证据证明。3、中关派出所拍摄的现场照片中反映，在韩龙家屋东头不远处，遗有“祥旺贺喜”礼花残骸，不能排除是韩龙燃放。韩龙家西头紧邻的刘应南家西角，有一个“祥旺贺喜”残骸，倒扣放置，且已散筒。4、刘应南出庭证言称，其家西头角的礼花残骸是他家燃放的，但又称其家燃放了一大一小两个烟花，是正鸿牌的，没有炸筒，在燃放后没有移动过（后又改口说不排除其孩子移动过）。另外，韩龙提供的刘廷佐、刘应生、韩回生证言，均表明不清楚是哪种礼花。本院认为，韩冬年是韩龙的父亲，证言的证明力较小；派出所的接警记录和王节进夫妇的证言是传来证据，其源头主要是韩冬年的告知，证明力同样较小；现场照片是事发后两个小时左右拍摄的，是不是原始现场，缺乏佐证；刘应南出庭证言是就前述照片中反映状况的指认，该指认没有其他备选照片可供选择，指认时间距事发近三年，其记忆的清晰、完整、准确度以及有无受到其他因素干扰，均缺乏佐证。综上，就本证本身而言，并未达到足以确信韩龙主张成立的程度。但从前述各方无争议的事实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来看，由于韩龙受伤发生在新年初一早晨，其受伤后，其家庭主要成员都陪护他到县医院就医，其父韩冬年报警时距事发一个小时左右，派出所出警距事发约两个小时左右，在这种情况下，韩龙及其家人有意造假的可能性很小；再者，事发当天，韩冬年即向经销商王节进家告知了韩龙受伤的事，说明其知道可以通过销售者索赔维权，“福旺家”、“祥旺贺喜”都是王节进家出售，其没有必要张冠李戴；另外，韩龙所举证言表示不清楚礼花是什么牌子的，符合情理，因为一般来讲，人们观看燃放礼花，通常不会关心礼花的品牌，要是众口一词指名某种牌子，反倒不可信。因此，本证的可信程度较高。从反证看，韩龙年前购买少量烟花，供自家过年燃放的可能性较大，供销售给他人的可能性较小；韩龙家附近有“祥旺贺喜”残骸，未能排除是韩龙燃放；刘应南证言自相矛盾之处甚多，其称他家燃放的礼花未炸筒，与其家屋西头有一个散筒的“祥旺贺喜”残骸不一致，由于礼花炸筒、散筒是危险性很大的安全缺陷，刘应南存在有意回避的可能。综合来看，反证表明有“祥旺贺喜”炸伤韩龙的可能，但不足以认定就是“祥旺贺喜”所炸伤。韩龙与金隆制造公司所举证据均不足以否定对方主张，但相较而言，韩龙主张的事实盖然性占优势，故本院对韩龙是被“福旺家”礼花致伤的事实予以认定。（二）、韩龙是如何被炸伤的？有关韩龙受伤的具体过程，韩龙有六次陈述，分别是2015年8月18日起诉状中的陈述、2015年11月30日开庭时的陈述、2016年1月19日本院现场勘察时的陈述、2017年1月6日开庭时的陈述、2017年3月17日开庭时的陈述、2017年10月13日开庭时的陈述。韩龙提供的相关证据是韩冬年2015年3月3日在中关派出所的笔录、2015年11月30日开庭时的证言，2015年2月19日中关派出所值班登记簿的记载内容，刘廷佐2015年3月3日在中关派出所的笔录、2015年11月30日开庭时的证言，刘应生2015年3月3日在中关派出所的笔录，韩回生2015年11月30日开庭时的证言，刘应男2017年10月13日开庭时的证言。韩龙的多次陈述及相关证言，在细节上存在诸多自相矛盾、相互矛盾之处，但一些基本事实是比较一致的，即：韩龙燃放的礼花没有连续不断的一次燃放完毕，中途出现了停顿；韩龙发现后上前去看，这时，礼花尚未燃放的余下部分又响了，“冲子”冲到韩龙眼睛，韩龙因此受伤。从日常生活经验看，如果礼花一次连续燃放完成，人们不需要、也不会近前察看，在出现停顿时才可能有人近前察看，假如此时礼花响了，势必伤及察看者。所以，这一过程可以认定。就韩龙察看时的状态，其自己称身体前倾，韩回生称韩龙伸头去看（其他证人证言均表示未看清炸伤时的具体情况）。结合该礼花残骸筒体完好，礼花燃放时在近地低空处的运行轨迹近似于与地面垂直的规律等来看，韩龙在察看时，头部处于该礼花上方的事实可以确认。关于礼花停顿的时间，中关派出所当日早晨的接警记录记载“据说”有二、三分钟，是最早的有关停顿时间的证据；韩龙的陈述及韩冬年、刘廷佐、刘应生、韩回生的证言讲到有十多分钟、十五分钟左右不等，说法上有前后不一、相互矛盾处，细节上也多有不合，不排除当事人及其证人有意应和礼花燃放说明上“燃放中如发生中途断火或熄引，不允许再去对同一引线点火，切勿探头察看，15分钟后再点燃备用引线燃放或灌水处理”的要求之可能；结合礼花燃放中途停顿十多分钟以上后接着燃放的现实可能性较小的情况，派出所接警时了解到的“二、三分钟”较为可信。综上，可以认定，韩龙在燃放的礼花响了一部分发生中途停顿二、三分钟后，上前察看，头部置于礼花上方，此时，未燃放完毕的礼花部分接着响了，礼花弹（冲子）冲到韩龙的眼睛，导致其受伤。（三）、韩龙受伤造成的损失对韩龙各项损失，本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27045.9元【4872.2元（安庆市立医院医疗费7039.2元减去已报补的2167元）+812.9元（岳西县医院医疗费1278.9元减去已合作支付的466元）+1360.8元（岳西县医院治疗费用）+2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14天×30元/天】，3、营养费900元【30天×30元/天】，4、护理费6264元【60天×104.4元/天】，5、误工费20646元【180天×114.7元/天（韩龙从事个体工商户零售业，依据批发、零售业标准）】，5、交通费、住宿费，考虑其在外地实际进行了治疗，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1——5项损失，于当时发生，已不会随时间迁延而变化，有相应票据等证据及依据，可以认定。6、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收入因残减损的填补，故可以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一年度的相关标准为依据计算，即93760元【11720元/年×20年×40%】；同理，被扶养人生活费可计算为115214.4元【10287元/年×（14+18）÷2×70%】，两项合计为208974.4元。7、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297250.3元。另外，韩龙支付的鉴定费，系鉴定时实际发生，经核实金额为3700元。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可见，韩龙主张的产品责任，必须满足五个要件才能成立，即：有损害后果；该损害是某产品造成；该产品存在缺陷；该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有承担赔偿责任的生产者或销售者。关于损害后果。韩龙在燃放礼花时眼睛受伤，事实清楚，没有争议。关于韩龙是哪种烟花炸伤及可能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韩龙是在燃放“福旺家”礼花时受伤，因此“福旺家”礼花生产者金隆制造公司是可能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没有证据证明韩龙是“祥旺贺喜”礼花炸伤，因此“祥旺贺喜”礼花的生产者湖北祥旺公司不是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本案中的“福旺家”礼花不是正鸿销售公司经销，因此正鸿销售公司也不是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关于“福旺家”是否存在缺陷。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韩龙燃放的“福旺家”礼花燃放时中途发生停顿二、三分钟后接着燃放的现象，这种现象是否构成产品责任中的”缺陷呢？产品质量法规定，产品责任中的“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由于烟花爆竹类产品本身属于危险物品，国家早就制定了强制性国家标准。在本案所涉时段有效的相关标准有GB19593——2004《烟花爆竹.组合烟花》（2005年3月1日实施）、GB10631——2013《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2013年3月1日实施）、GB/T10632——2004《烟花爆竹.抽样检查规则》（2005年3月1日实施。该标准虽是推荐性标准，但经强制性国标GB10631——2013《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和GB19593——2004《烟花爆竹.组合烟花》引用而具有强制性）。GB10631——2013《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5、通用安全技术质量要求中燃放性能第1.7.8规定，产品燃放不应出现倒筒、烧筒、散筒、低炸现象，且燃放后不应继续燃烧超过30s；其他缺陷应符合GB/T10632的要求。GB19593——2004《烟花爆竹.组合烟花》技术要求中第5.8.3规定，燃放时不得出现炸筒、散筒、倒筒、冲底、断火等现象，发射升空的内筒不得出现低炸、火险等现象。GB/T10632——2004《烟花爆竹.抽样检查规则》3、术语和定义中第3.10对缺陷做了定义和分类：缺陷是指单位产品任一安全与质量检查项目不符合规定的要求，按严重程度，分为三类，即致命缺陷、重缺陷、轻缺陷；致命缺陷指对产品的生产、燃放、运输、贮存等有关人员会造成危害或不安全的缺陷，记作a,又可分为不可修复的致命缺陷（记作a1）和可修复的致命缺陷（记作a2）;重缺陷指不构成致命缺陷，但很可能造成故障或严重降低烟花爆竹性能的缺陷，记作b，又可分为涉及安全性能的重缺陷（记作b1）和涉及质量性能的重缺陷（记作b2）;轻缺陷指不构成致命缺陷和重缺陷，只对烟花爆竹的安全与质量性能有轻微影响或几乎没有影响的缺陷，记作c,又可分为涉及安全的轻缺陷（记作c1）和涉及质量的轻缺陷（记作c2）。该国标附录A缺陷类别的细分中，对组合烟花的燃放性能缺陷作了具体规定，其中属于a1（不可修复的致命缺陷）的有炸筒、低炸、急炸、火险、倒筒、散筒、冲底；属于b2（涉及质量性能的缺陷）的有发射高度、发射偏斜角不合格、断火、烧成率不合格。组合烟花指（GB19593——2004《烟花爆竹.组合烟花》定义）由多个单筒组合而成，燃放时产生声、光、色、漂浮物等效果的地面烟花产品，分为单类组合和多类组合。本案中的“福旺家”属于组合烟花，其燃放中途停顿若干时间再接着燃放的现象并未被上述国家标准定义为缺陷。韩龙主张，其燃放的“福旺家”燃放中途停顿若干时间再接着燃放，属于“断火”。GB10631——2013《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3、术语与定义第1.31规定，断火指燃放时主体中途熄灭或留有未被点燃烟火药的现象。可见，“福旺家”燃放中途停顿若干时间再接着燃放的现象不属于“断火”；同时，根据前引国家标准，“断火”属于涉及质量性能的缺陷（b2），也不是涉及安全性能的缺陷。但是，按照举轻以明重的法律解释方法，“福旺家”礼花燃放中途停顿若干时间再接着燃放的现象比“断火”更具危险性，应当认定已经构成了产品责任中的“缺陷”。关于“福旺家”燃放中途停顿若干时间再接着燃放与韩龙受伤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韩龙点燃的“福旺家”礼花中途出现停顿，韩龙上前察看且将头部置于礼花上方，恰逢礼花接着燃放，上冲的礼花弹（冲子）冲到韩龙的眼睛造成韩龙受伤。这一过程中存在前后相继的两个因果关系链。礼花燃放时出现停顿是因，韩龙上前察看是果；韩龙上前察看且将头部置于礼花上方与礼花接着燃放结合是因，韩龙眼睛受伤是果。所以，“福旺家”燃放中途停顿若干时间再接着燃放与韩龙在中途停顿时上前察看且将头部置于礼花上方是韩龙受伤的共同原因，“福旺家”燃放中途停顿若干时间再接着燃放与韩龙受伤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该两项原因对韩龙受伤的原因力如何？首先看主观因素的作用情况（虽然在产品责任上，生产者的主观过错不是构成要件，但在确定原因力时，主观因素的作用也应纳入视野考量）。在两个原因中，礼花燃放时中途停顿若干时间接着燃放是产品使用中出现异常状态，该异常状态的成因有可能是生产者（实际上是生产该烟花的工人）的过失，也可能是机器故障、原材料质量问题，或是运输、保管环节的问题等等，总之该产品生产者主观因素的作用不明显，从前引国家标准来看，也未有违反，故难谓其存在过错。韩龙上前察看且将头部置于礼花上方，是人的主观意志支配下有选择的行为，该行为不是常人通常的作法，主观上有可非难性。因为烟花爆竹是有危险性的商品，在使用时要高度注意安全，应属妇孺皆知。在燃放礼花时，尤其是出现中途停顿异常现象时，不能将头部置于礼花上方，也是常识。韩龙是成年人，且自己还经销烟花爆竹，对这一认知理应高于一般人。况且，本案中的“福旺家”礼花标识里也有燃放说明的提示。所以，韩龙将其自身置于危险境地，主观上有重大过失。其次，看两个事实上的原因与结果之间联系的必要性状况。假如韩龙燃放的是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的礼花，也不存在中途停顿接着燃放的现象，其在点燃时将头部置于礼花上方，也会发生受伤的结果。可见，礼花燃放中途停顿若干时间再接着燃放这个条件，是可以替换的，只要韩龙上前察看且将头部置于礼花上方这个条件存在，就会发生韩龙受伤的结果。也就是说，礼花燃放中途停顿若干时间再接着燃放也不是韩龙受伤的必要条件。而只要韩龙在礼花燃放时不将头部置于礼花上方，就不会发生眼睛受伤的结果。可见，韩龙将头部置于礼花上方是其受伤的必要条件。再次，看两个事实上的原因与结果之间联系的充分性状况。礼花燃放时中途停顿这个因，并不必然发生韩龙上前察看这个果，韩龙可以去看，也可以不去看；也不必然发生韩龙将头部置于礼花上方这个果，韩龙在上前察看时，可以选择不将头部置于礼花上方；假使韩龙不上前察看或上前察看时不将头部置于礼花上方，即使礼花燃放时中途停顿若干时间接着燃放，韩龙也不会受伤。也就是说，礼花燃放时中途停顿若干时间接着燃放，不是韩龙受伤的充分条件。然而，只要韩龙在燃放礼花时将头部置于礼花上方，不论是正常的礼花还是燃放中途出现停顿的礼花，都会发生眼睛受伤的结果。可见，韩龙在燃放礼花时将头部置于礼花上方这个因，是其眼睛受伤的充分条件。由此看来，韩龙受伤的根本原因是韩龙在礼花燃放出现中途停顿时上前察看且将头部置于礼花上方这一因素，礼花燃放中途停顿若干时间再接着燃放这个因素是可以替换的、既非必要更非充分的外在条件。综合上述，韩龙在燃放金隆制造公司生产的“福旺家”礼花时受伤，该礼花燃放中途停顿若干时间再接着燃放已构成产品责任中的“缺陷”，该礼花燃放中途停顿若干时间再接着燃放与韩龙受伤之间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存在，但韩龙自身应负主要责任，因此本院对韩龙要求金隆制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没有证据证明韩龙是“祥旺贺喜”礼花炸伤，因此“祥旺贺喜”礼花的生产者湖北祥旺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的“福旺家”礼花不是正鸿销售公司经销，故正鸿销售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案经调解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岳西县金隆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赔偿韩龙各项损失合计89175.09元【297250.3元×30%】，该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其余损失由韩龙自行负担。二、驳回韩龙对岳西县正鸿烟花鞭炮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湖北祥旺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对韩龙不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2元，保全费1020元，鉴定费3700元，合计10942元，由韩龙负担7660元，由岳西县金隆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2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蒋黎明审判员  储爱武审判员  程灿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程雨书记员吴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