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瑶海区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胜利路**盐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6808069W。 负责人：肖昌善，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琚泽军，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玲，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英，女，193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明，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星星，女，199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大元，男，196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艳，女，199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岩，男，199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浩，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瑶海区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李正英、高大元、高明明、高星星（以下简称李正英等四人）、徐艳、方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不承担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方岩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内容前后表述不一致。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部分，先是认为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的证据不能证明方岩因改装车辆使驾驶风险显著增加，后又“对该项证明目的本院确认”，明显矛盾。2.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所举证据足以证实方岩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驾驶风险增加。根据方岩签名确认的事故调查报告，案涉车辆车主系方岩的妻子徐艳，方岩利用案涉车辆为云彬信息技术公司拉货，工作时间一般为凌晨三点至当天中午十二点左右，公司每月按趟与方岩结算费用，方岩自己承担油费。可以认定方岩长期从事收费营运性质的活动。一审判决认定方岩偶有使用车辆送菜，系家庭自用，与调查报告的内容不符。事发当天，方岩正在开车去公司进行蔬菜配送，事故发生在方岩工作途中。营运活动具有时间和空间上的连续性，事发时车辆是空载状态并不能否认整个是从事营运活动的行为。方岩从事营运活动期间，从车辆的行驶频率、行驶路线、行驶时间、载重状态等方面均会导致危险程度较一般私家车显著增加，被保险人一直未通知保险人，增加了保险人的赔付风险。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提供的投保单、商业三者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足以证明保险人已对免责事由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本案中方岩的行为符合上述免责事由。 李正英等四人二审辩称：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方岩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方岩拆装座椅也非事故发生的原因，方岩送菜也是出于家庭自用，不能认定为改变使用性质导致风险显著增加。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对投保人做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说明，该免责条款不能生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岩、徐艳二审均辩称：1.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主张的免责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2.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方岩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并导致风险增加。本次事故是因方岩违反交通规则造成的，不是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的。方岩在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的调查报告中陈述使用皖Ａ×××××给公司送货，也不是案涉车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正英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方岩、徐艳连带赔偿李正英等四人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915216.5元；2.依法判令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赔付责任；3.由方岩、徐艳、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7日6时40分，方岩驾驶皖Ａ×××××号小型面包车，沿长丰县双凤工业区蒙城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黄世霞驾驶同向行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黄世霞当场死亡，两车受损。事故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方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世霞无责任。李正英系黄世霞母亲，1933年1月1日生，膝下育有子女5人。皖Ａ×××××号小型面包车登记所有人系徐艳，在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发时，方岩驾驶的车辆拆除了部分座椅，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认为方岩拆除座椅并将车辆用于送货，其行为改变车辆性质使驾驶风险显著增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该公司免除赔偿责任。方岩提交的照片打印件不能证明黄世霞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对其证明目的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方岩提交的收据，所涉款项与李正英等四人主张的损失不同，不能认定系为李正英等四人垫付，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提交的机动车保险事故调查报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商业险投保单不能证明方岩因改装车辆使驾驶风险显著增加，该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主张，对该项证明目的原审法院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方岩违法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致黄世霞死亡，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方岩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依据查明的事实和确认效力的证据，该院对李正英等四人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死亡赔偿金774582元（死亡赔偿金37540元/年×20年=750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正英23782元×5年÷5人=23782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实际支出费用2000元，合计863771元。该损失由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死亡赔偿金20811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实际支出费用2000元）。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主张方岩改装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该院认为，该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方岩改装车辆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方岩拆除座椅也并非事故发生的原因，即使方岩偶有使用车辆送菜，但也仅系其家庭自用，不能认定改变使用性质导致风险显著增加，其免赔主张不能成立。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753771元应由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徐艳作为登记的车辆所有人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李正英等四人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的其他主张和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瑶海区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正英、高大元、高明明、高星星110000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瑶海区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正英、高大元、高明明、高星星753771元。三、驳回李正英、高大元、高明明、高星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76元，减半收取计2438元，由李正英、高大元、高明明、高星星负担137元，方岩负担2008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瑶海区营销服务部负担29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结合当事人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及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提供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将免责事由区分为“情形除外”和“原因除外”，“情形除外”是指“只要具有该条所列举的情形，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第三者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原因除外”是指“由于该条所列举的原因导致的第三者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免责事项说明书明确将商业三者险第二十五条界定为“原因除外”。 本院认为，按照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原因除外”的定义，被保险机动车改变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由该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属于保险人的免责情形。 本案中，根据方岩签名确认的《机动车保险事故调查报告》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方岩将徐艳名下的皖Ａ×××××号车辆长期用于替云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配送蔬菜并收取费用，该行为应认定为营运行为，方岩改变了皖Ａ×××××号车辆的使用性质。一审判决认为方岩偶有使用车辆送菜系家庭自用，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但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2月17日6时40份许，系方岩驾驶车辆前往公司途中，其时车辆并未运载货物，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原因是方岩驾驶机动车未能安全驾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可见，事故并非发生在方岩驾驶车辆营运期间，事故的发生与方岩改变车辆使用性质间并无因果关系，不符合免责事项说明书规定的“原因除外”情形；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主张方岩的营运行为应作为一个整体看待，本院认为根据格式条款的不利解释原则，事故的发生是否因营运行为造成应考察事故发生的时点，不应将营运原因造成事故扩大解释为营运车辆造成事故。 关于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主张的一审判决存在前后不一致的内容：“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提交的机动车保险事故调查报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商业险投保单不能证明方岩因改装车辆使驾驶风险显著增加，该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主张，对该项证明目的本院确认。”，结合文义，此处“本院确认”显然系“本院不予确认”之笔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天安财保瑶海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9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瑶海区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