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1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永林，男，1976年3月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正林，新疆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思芬，女，1968年7月1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再审申请人张永林因与被申请人袁思芬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兵01民终204号及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10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兵01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永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正林，再审被申请人袁思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张永林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103民初181号及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2018）兵01民终20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再审被申请人袁思芬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再审被申请人袁思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二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定案，但该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鉴定过程未运用科学技术或专门知识，鉴定过程与分析说明仅凭鉴定人员的肉眼观察和主管臆断，就认定核桃树死亡的原因，缺乏科学性、客观性，且鉴定结论明显错误，故该司法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袁思芬果树出现叶片枯黄、脱落、果实皱缩，甚至整株死亡，并非猪粪造成。最后，本案系普通侵权案件，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袁思芬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永林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也不能证明果树的死亡、减产与猪粪有因果关系，袁思芬请求张永林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再审，纠正错误判决。 再审被申请人袁思芬辩称，核桃树死亡是猪粪导致，张永林应承担赔偿责任，本人不承担责任。 袁思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永林赔偿袁思芬经济损失48,371.2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53,371.2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永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张永林承包十六团一连的养猪场，2006年新建化粪池。由于养猪场周围均是果园，在水渠放水时如有人需要猪粪就给张永林打电话，从养猪场化粪池抽取排泄物排到水渠，随渠水流入果园，张永林没有收取任何费用。2009年袁思芬在十六团一连自己经营的8亩土地上种植了核桃树。2017年4月袁思芬给核桃园放过碱水，同年5月袁思芬在给核桃园放水时，张永林养猪场的排泄物随渠水冲入其果园，之后核桃树出现叶片枯黄、脱落甚至死亡。彭某某于2017年7月15日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袁思芬核桃园的核桃树死亡原因及价值损失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核桃树表现出叶片枯黄、脱落、果实皱缩，甚至整株死亡的现象与张永林经营的养殖场未经任何处理直接排放的猪粪、尿、食物垃圾等排泄物经渠水冲入果园有因果关系，造成袁思芬经济损失为48,371.2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53,371.20元。另查明，彭某某与袁思芬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袁思芬主张经济损失53,371.20元，有证据证实，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袁思芬主张无过错责任，由张永林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养猪场的排泄物附近果园也在使用，没有造成果园损失，因此，本案不适用无过错责任，而适用过错责任。袁思芬主张因张永林养猪场排放排泄物导致果园受损，而张永林辩称袁思芬的果园损失是因其放碱水造成，虽然袁思芬确实放过碱水，但张永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袁思芬的果园损失与其放碱水之间有因果关系，而袁思芬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证明其果园损失与张永林养猪场排放排泄物有因果关系，因此，该辩解不予采纳；张永林辩称是他人抽取养猪场化粪池的排泄物导致袁思芬果园受损，这是责任划分的问题，由于双方陈述不一致且均没有证据证明，根据公平原则，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因此，张永林应赔偿袁思芬经济损失26,685.60元（53,371.20元×50%=26,685.60元），剩余损失由袁思芬自己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永林赔偿袁思芬经济损失26,685.6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袁思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袁思芬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永林赔偿经济损失53,371.2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永林承担。 张永林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思芬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袁思芬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张永林承包十六团一连的养猪场。2013年在团里的扶持下，张永林对养猪场进行扩建并修建了化粪池。由于养猪场周围均是果园，在水渠放水时如有人需要猪粪就给张永林打电话，从养猪场化粪池抽取排泄物排到水渠，随渠水流入果园，张永林不收取任何费用。2009年袁思芬在十六团一连自己经营的8亩土地上种植了核桃树。2017年6月袁思芬在给核桃园放水时，张永林养猪场的排泄物随渠水冲入其果园，之后核桃树出现叶片枯黄、脱落甚至死亡。2017年7月15日，张衡德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和彭某某两家果园种植的核桃树死亡原因及价值损失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核桃树表现出叶片枯黄、脱落、果实皱缩，甚至整株死亡的现象与张永林经营的养猪场未经任何处理直接排放的猪粪、尿、食物垃圾等排泄物经渠水冲入果园有因果关系，造成彭某某经济损失为48,371.20元。另查明，彭某某与袁思芬系夫妻关系。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永林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因侵权赔偿的具体数额。张永林认为养猪场的排泄物是存放在化粪池中，并没有排放到水渠里，是袁思芬放碱水造成核桃树死亡的，其不构成侵权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袁思芬种植的核桃园周围，仅有张永林承包的一家养猪场，该养猪场虽然修建了三个化粪池，由于张永林未尽到管理责任，致使化粪池中的排泄物流入灌溉用的水渠中，当袁思芬给核桃园放水时，水渠内的排泄物随灌溉用水一同流入，导致核桃树死亡。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袁思芬核桃树死亡的现象与张永林经营的养猪场未经任何处理直接排放的猪粪、尿、食物垃圾等排泄物经渠水冲入果园有因果关系，造成经济损失48,371.20元。因此，张永林应当对袁思芬核桃树死亡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袁思芬经济损失48,371.20元。袁思芬提出张永林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48,371.2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其提出张永林应支付鉴定费5000元，因未提供鉴定费票据，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张永林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的新农林牧鉴字（2017）第08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重新鉴定，因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且该鉴定程序合法，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准许。张永林提出合同号为（2003）010160031土地使用证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庭审中张永林承认其到十六团有关部门调查过该土地使用证，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袁思芬不是该土地的合法经营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张永林提出袁思芬与彭某某无结婚证，不是夫妻关系，从上诉人袁思芬和彭某某户口薄中的“与户主关系”可以证实两人是夫妻关系，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楚，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10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袁思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10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张永林赔偿原告袁思芬经济损失26,685.6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为“上诉人张永林赔偿上诉人袁思芬经济损失48,371.2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上诉人张永林、袁思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永林是否应当赔偿袁思芬核桃树死亡的经济损失。本案系一般侵权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来分担当事人相应的举证责任。现袁思芬主张张永林养殖场排放的猪粪、猪尿等排泄物造成其经营的核桃树死亡，就应当对张永林具有排放猪粪、猪尿的行为、排放猪粪、猪尿造成了袁思芬相应的经济损失以及两者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张永林经营的养殖场拥有独立的化粪池，防渗渠中残留的猪粪系周围农户用于施肥自行抽取灌溉后残留，并非张永林直接排放所致。另外核桃树的死亡具有很多诱因，气候变化、田间管理、人为因素等都有可能造成农作物死亡，对此问题袁思芬虽进行了相关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袁思芬核桃树的死亡与猪粪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鉴定人曾在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时也承认在鉴定过程中并未对土壤、排泄物等成分进行检验、病理分析，不符合利用科学手段实施鉴定的要求，对猪粪冲入果园造成核桃树死亡的参与度未能进行充分论证，故该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不满足鉴定意见应当具有的严谨性，综上，袁思芬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上述举证要素，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二审判决张永林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张永林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10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及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2018）兵01民终2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再审被申请人袁思芬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元，合计1701元，由再审被申请人袁思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呼应军 审 判 员 徐冬梅 审 判 员 张 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凡亮 书 记 员 王 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