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明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解放路**。法定代表人：齐乐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宝林，男，1953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中原，河南洛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洛阳明苑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解放路**法定代表人：刘明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明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苑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符宝林及原审被告洛阳明苑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苑饮食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3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苑商贸公司、原审被告明苑饮食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被上诉人符宝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中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苑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符宝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明苑商贸公司与明苑饮食公司人格混同，没有事实依据。原判在两家公司没有资产混同的前提下，仅以所谓管理人员相互任职的情况和经营场所一致为由，否定两个单位的独立法人资格，实属错误，应予纠正。同时，经营场所一致不代表资产一致。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判决明苑商贸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符宝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明苑饮食公司股东之一为明苑商贸公司，2001年3月与符宝林签订装修合同，合同签订人齐乐东时任明苑饮食公司董事，同时也是明苑商贸公司股东。自和符宝林签订装修合同并于2002年12月16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后，其所欠装修款项都是明苑商贸公司以借款名义在向符宝林支付。二、明苑商贸公司与明苑饮食公司看似两个独立法人，实则管理人员相互任职和经营场所一致，符宝林装修的酒店也一直由明苑商贸公司使用。三、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苑饮食公司于2006年2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已无意也无力偿还所负债务，明苑商贸公司作为明苑饮食公司的股东之一，应对明苑饮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苑饮食公司述称：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明苑饮食公司未接到本案一审的起诉状以及开庭传票、一审判决书，一审法院也没有进行公告开庭，明苑饮食公司未能出庭应诉以行使诉讼权利。符宝林之前就有明苑饮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鑫的联系方式，但其起诉时却没有向人民法院提供，造成明苑饮食公司未能依法出庭陈述申辩，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另外，经过查阅一审卷宗，本案第一次开庭时，符宝林尚未追加明苑饮食公司参加诉讼，但是在第一次开庭的公告上，却明确记载“本院定于2020年6月11日9时在六号庭公开审理符宝林诉明苑饮食公司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公告时间：2020年6月4日”（见一审卷宗第49页）。因此，第一次开庭，在明苑饮食公司没有被追加为被告的情况下，却被通知作为被告参加庭审，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二、本案原一审判决判令明苑商贸公司对明苑饮食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明苑饮食公司的工商登记被吊销仅是行政处罚措施，但并未注销也未进行清算，因此明苑饮食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案涉装修合同的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分别是明苑饮食公司与符宝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因该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只能拘束明苑饮食公司与符宝林，与合同以外的当事人无关。如因履行装修合同而产生的任何权利义务，应当由明苑饮食公司享有或承担。明苑饮食公司与明苑商贸公司虽然注册地点一致，但是经营地点各自独立，互不包含，不存在混同的现象。明苑饮食公司与明苑商贸公司的注册地址虽然均在洛阳市××工区××号，但是该20号的地址并非仅有一幢建筑。明苑商贸公司成立于1996年12月28日，当时的法人股东洛阳市塑料五厂（后变更为洛阳市祥远商贸有限公司）以自己位于解放路××号的房产入股包括标准客房58间、普通客房2间、豪华套间2套、会议室2间，建筑面积25000平方米。而明苑饮食公司成立于1999年8月1日，虽然明苑饮食公司的地址也位于解放路××号，但是明苑饮食公司注册成立至今，使用的是经过批准、由洛阳市塑料五厂在明苑商贸公司使用的十层楼北边另行建设的三层楼，两栋建筑分别办理的有房产证。虽然注册地点一致，但是经营地点各自独立，互不包含，不存在混同的现象。第三、明苑饮食公司自成立以来，虽然在2006年营业执照被吊销，但是至今为止财务账簿一直独立存在，对于账面发生的资金往来也一致如实记录，与明苑商贸公司的财务账簿各自独立，并不存在混同的现象。否定公司人格关键要看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至于两个公司的高管是否存在相互交叉任职、注册经营场所是否一致、两个公司财务人员是否混同仅仅是人格混同的补强，不能仅仅因为出现上述现象就草率的认定为存在人格混同。三、明苑饮食公司实际支付给符宝林的款项已经远远超过《还款协议》所记载的金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符宝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明苑商贸公司、明苑饮食公司支付符宝林工程欠款323480.3元及利息（利息以323480.3元为基数，自2003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1年3月7日，明苑饮食公司（甲方、建设单位）与中国建筑二局洛阳装饰工程公司经销部（以下简称中建二局装饰工程经销部）（乙方、施工单位）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为位于洛阳市解放路××号的明苑饮食公司装饰工程，工程内容为明苑饮食娱乐中心的室内吊顶、墙面乳胶漆及木作、部分地面、固定家具制作等装饰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检查的承包方式；一期开竣工日期2001年3月-2001年5月30日，二期开竣工日期2001年6月10日-2001年9月10日；工程造价200万元；工程款分期拨付，当一层大堂、二层八个包间完工后5日内甲方按该工程造价的95%拨付工程款，后续工程按进度支付工程款（每10天支付一次）待工程全部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10日内付清余款；本工程由乙方垫资施工，垫资至一层大堂、二层八个包间完工，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否则将按应支付工程款的5%支付违约金等。该合同甲方代表处有齐乐东签名并加盖明苑饮食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代表处有符宝林签名并加盖中建二局装饰工程经销部印章。2001年8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将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修改为只包工、不包料，由甲方委托乙方代购材料，由甲方付款。该合同甲方代表处有齐乐东签名并加盖明苑饮食公司印章，乙方代表处有符宝林签名并加盖中建二局装饰工程经销部印章。2.2002年12月16日，明苑饮食公司与中建二局装饰工程经销部签订《装饰工程结算审定书》，显示洛阳市明苑大酒店1-3楼及客房部一楼大堂装饰工程的工程造价为984333元。该审定书建设单位处手写“结算金额为97万元，同意”字样，由齐乐东签名并加盖明苑饮食公司印章；施工单位处由符宝林签名并加盖中建二局装饰工程经销部印章。同日，明苑饮食公司（甲方）与中建二局装饰工程经销部（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乙方给甲方装饰施工的酒店两层于2001年4月22日，休闲中心于2001年11月14日，及客房、大厅分别交工验收后一直未付工程款，甲方因种种原因确有困难，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签订以下还款协议：（1）工程总结算金额为97万元，甲方同意支付垫款利息5%，为48500元；（2）甲方同意在2003年1月1日前支付10万元，余款从2003年2月起每月还款2万元……。该协议甲方处齐乐东签名并加盖明苑饮食公司印章，乙方处符宝林签名。3.2003年7月9日，中建二局装饰工程经销部向明苑饮食公司出具《合同单位变更证明》，载明原中建二局装饰工程经销部与明苑饮食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因中建二局装饰工程经销部承包人符宝林的承包期已满，现将符宝林在承包期内以中建二局装饰工程经销部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由符宝林全权履行完毕。该证明下方手写“同意齐乐东”并加盖明苑饮食公司印章。4.明苑商贸公司提交明苑饮食公司的外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及洛工商处字（2006）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显示经2020年5月28日查询，明苑饮食公司的企业状态为吊销，法定代表人为刘明鑫，经营场所位于洛阳市××工区××号，股东为明苑商贸公司、张于氏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明苑饮食公司于2006年2月22日因逾期未年检被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明苑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齐乐东，住，住所地位于洛阳市××工区××号东为庞同安、齐乐东、洛阳市祥远商贸有限公司工会、洛阳市祥远商贸有限公司，刘明鑫、庞同安系公司董事，2016年5月17日法定代表人由刘明鑫变更为齐乐东。庭审时，明苑商贸公司称刘明鑫是明苑饮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乐东是经理，刘明鑫同时还是明苑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明鑫退休后明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齐乐东。5.经法庭询问，符宝林称其与明苑饮食公司确定的工程款及利息金额共计1018500元，2003年3月31日前支付632431.2元，2003年3月31日后至2010年6月8日前支付36588.5元，2010年6月8日后至2012年1月30日前支付13000元，2012年1月30日后至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13000元（其中2014年1月28日支付现金2000元，2015年2月25日支付现金2000元，2016年2月5日支付现金2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现金2000元，2019年1月30日微信支付3000元，2020年1月20日微信支付2000元），以上共计支付695019.7元，剩余323480.3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明苑饮食公司与中建二局装饰工程经销部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诚实信用地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因中建二局装饰工程经销部出具《合同单位变更证明》写明中建二局装饰工程经销部与明苑饮食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由符宝林全权履行完毕，明苑饮食公司在该证明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故中建二局装饰工程经销部的相关权利义务由符宝林承继，明苑饮食公司应按照其出具的《还款协议》约定向符宝林支付工程款，未付的工程款金额以符宝林认可的323480.3元为准。根据《还款协议》约定，明苑饮食公司在2003年1月前支付10万元，余款从2003年2月起每月还款2万元，故明苑饮食公司应于2006年11月前将欠付款项结清，明苑饮食公司未按期限付款，其应承担因此给符宝林造成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利息损失以323480.3元为基数，自2006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明苑饮食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明苑商贸公司和明苑饮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等公司高管存在相互交叉任职的情形，两公司的注册经营场所一致，两公司的财务人员混同，上述事实表明明苑商贸公司和明苑饮食公司表面上是彼此独立的公司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符合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条件。明苑饮食公司自2006年2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已无力清偿其所负债务，明苑商贸公司作为明苑饮食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其应当对明苑饮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明苑饮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符宝林工程欠款323480.3及利息（利息以323480.3为基数，自2006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明苑商贸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明苑饮食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符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5元，由符宝林负担1063元，由明苑饮食公司负担4112元，明苑商贸公司对明苑饮食公司承担的诉讼费用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明苑商贸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明苑商贸公司和明苑饮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等公司高管存在相互交叉任职的情形，两公司的注册经营场所一致，两公司的财务人员混同，据此认定明苑商贸公司和明苑饮食公司人格混同，判令明苑商贸公司对明苑饮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明苑饮食公司述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因明苑饮食公司已于2006年2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通过向其工商登记住所地邮寄送达传票并由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直接到其住所地送达，送达程序合法。符宝林起诉后于2020年6月30日申请追加明苑饮食公司为被告，一审卷宗中2020年6月4日开庭公告称审理“符宝林诉明苑饮食公司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文字确有瑕疵，但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的正确性。明苑饮食公司述称向符宝林支付的款项已超过还款协议记载的金额，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明苑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2元，由上诉人洛阳市明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春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安超书记员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