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11行终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革，男，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先（与孙文革系父子关系），男，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冲，北京京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机关所在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大洼街道创业街。 负责人：何成海，该局主持工作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波，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微，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文革因与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行初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文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先、袁冲，被上诉人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波、侯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06年9月3日，孙文革取得位于大洼镇××08101106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1月29日，根据大洼镇人民政府（2015）7号文件，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山东省建筑科学研究院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对孙文革的房屋进行鉴定，结论为：该房屋安全性等级为D级，宜考虑拆换或重建。2015年2月11日，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危险房屋暨立即拆迁通知书》。2017年3月8日，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危险房屋责令搬迁决定书》。2017年3月13日，孙文革向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要求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危险房屋责令搬迁决定书》。2017年3月20日，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危险房屋责令搬迁决定书》。2017年3月20日，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大综执强拆字［2017］第6017号），当日向孙文革送达。2017年3月31日，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将孙文革的房屋拆除。2017年3月27日，孙文革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危险房屋责令搬迁决定书》及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2017年11月16日，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1104行初2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孙文革的诉讼请求。孙文革不服提起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辽11行终303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大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1104行初23号行政判决；撤销大洼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危险房屋责令搬迁决定；撤销盘大洼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2017年6月14日，孙文革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7年10月31日，盘锦市大洼区人民作出（2017）辽1104行初26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对孙文革作出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15日，孙文革向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在原址恢复房屋原状并支付孙文革各项损失843,000.00元，其中律师及打官司费用80,000.00元（律师费及交通费、住宿餐饮费）；上访两年多造成的误工费每月12,000.00元，共误工24个月，共288,000.00元（依据曾打工公司每月薪酬，2017年2月-2019年3月及30,000.00元交通、住宿、餐饮费）；危房鉴定费用50,000.00元（鉴定费及交通费、餐饮费等）；强拆后租房费用50，000.00元/年，共100，000.00元（强拆至今已经两年）；原有房屋曾作为出租房适用，被强拆后造成的经济损失，房屋时共10户每户每年租金5,000.00元，强拆至今已经两年，共100,000.00元；强拆时由于执法单位过于暴力导致房屋内存放的工程施工小型设备、跳板及部分电缆电线被掩埋损坏，屋内原有传家古董家具同样也被损坏共造成经济损失165,000.00元；院内存放着用于制作家具的船木，强拆时直接被掩埋，造成损失为30,000.00元。2019年5月14日，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并向孙文革依法送达。另认定，孙文革的房屋于2011年已纳入桃李园小区商品房开发建设项目，房屋原址现已建成11层楼房，但未交付使用。现孙文革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判决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对孙文革的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因错误拆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843,000.00元；由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本案中，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孙文革房屋系危房D级，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依职权进行了拆除，并未侵犯孙文革的合法权益为由，作出《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对孙文革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受理。但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11行终303号行政判决书中已经明确认定“以危房鉴定结论作为认定孙文革的房屋为危险房屋的证据不够充分”，故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孙文革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孙文革的房屋已经被拆除，房屋原址现已建成11层楼房，孙文革要求恢复房屋原状已不能实现，故对孙文革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文革要求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赔偿因错误拆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843，00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孙文革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均不是直接损失，故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的《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 二、驳回原告孙文革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00元（孙文革已预交），由被告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孙文革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104行初98号行政判决书第二项；维持该判决的第一项；改判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对孙文革的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因错误拆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43,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举证责任错误。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了孙文革的合法房屋，该违法行为己被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1104行初261号生效行政判决书予以确认。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对案涉房屋违法实施强制拆除，亦未按法定程序申请公证机构对现场拆除情况进行公证和也未制作物品清单，未尽到对现场财物进行登记及公证保全代管的责任。因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违法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客观上造成孙文革举证困难，因此孙文革无法对院内、屋内物品损失情况举证，故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由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就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孙文革在一审中提供了赔偿明细等相关证据，用以初步证明其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情况，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对此未予举证，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二、车旅费、误工费、律师费等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因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违法拆除上诉人房屋，导致其唯一的合法住宅被强拆，居住权益无法得到保障，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应对涉案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 被上诉人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文革的房屋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孙文革所要求的各项损失不是直接损失。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据以拆除房屋的《危险房屋责令搬迁决定书》已被撤销、《强制拆除决定书》已被确认违法，孙文革有权要求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由于拆迁房屋原址已建有房屋，不宜恢复原状，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在拆除房屋时应履行证据保全的义务，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认为其拆除孙文革房屋的行为未损害其合法权益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撤销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后，应责令其重新作出。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行初98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的《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 三、责令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重新作出赔偿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盘锦市大洼区城乡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春辉 审判员  王庆丰 审判员  乔 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张 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