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861980194P。负责人：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军，男，汉族，1974年4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井冈山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满善，男，汉族，1949年5月4日出生，袁州区人，自由职业，身份证住址：宜春市袁州区，系死者彭细秀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仁平，男，汉族，1972年12月19日出生，袁州区人，身份证住址：宜春市袁州区，系死者彭细秀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和生，男，汉族，1980年7月2日出生，袁州区人，身份证住址：宜春市袁州区，系死者彭细秀的儿子。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芳，宜春市交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平，男，汉族，1976年1月18日出生，吉安市人，住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县平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峡江县峡江商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698496481R。法定代表人：习胜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满善、周仁平、周和生、陈海平、峡江县平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核减赔款160230元。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上诉人陈海平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且负主要责任以上，其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故一审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应当不予支持。二、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明文件没有出具人的单位负责人签名，证明单位的出具人或者负责人并没有出庭接受质证，真实性存疑。且死者生前居住地是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三、本次交通事故中上诉人垫付了1万元抢救费（医疗费），应当在一审原告的诉讼中予以核减。被上诉人周满善、周仁平、周和生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2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眼中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答辩人上诉状中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因受到犯罪侵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答辩人不是附带民事诉讼，也不是单独提起精神损害民事赔偿，根本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二、被答辩人诉状提出答辩人一审的证明没有出具单位负责人的签名，一审已经质证。一审判决后被答辩人派工作人员到答辩人家中调查，之后没有提出有效证据证明被答辩人是从事务农，生活来源于务农收入。答辩人亲属彭细秀虽然属于农村居民，但其居住地多年已纳入城镇管理，生活来源于儿子的误工收入，根据法律规定，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答辩人垫付的一万元医疗费，一审判决中已经核减。被上诉人陈海平答辩称：同意周满善等人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周满善、周仁平、周和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海平及平安运输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469176元；2、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赔偿，且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陈海平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交通事故发生的概况：2019年12月30日22时许，陈海平驾驶赣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长沙市往吉安方向行驶，途经袁州区时，与行人彭细秀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彭细秀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陈海平驾驶车辆到安福报警，彭细秀于2020年1月19日经医院治疗无效死亡。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20年2月1日，宜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第3609021201900026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海平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及时发现路边行走的行人，其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彭细秀不负此事故责任。三、彭细秀住院治疗情况：彭细秀受伤后，当日被送往宜春市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病区抢救，入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2、双下肢毁损伤3、胸腹闭合性损伤。2019年12月31日宜春市人民医院向周满善等下达了《宜春市人民医院病危（病重）通知书》，告知“患者（彭细秀）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同日，在全麻下行双下肢毁损伤清创＋残端修整术。2020年1月19日，彭细秀因头部损伤及全身多处骨折等伤情而深昏迷，ＧＣＳ评分4分，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呼吸……，并于当日死亡。期间产生医疗费94719.73元。2020年1月19日，宜春市公安局新田派出所出具了彭细秀的死亡证明。四、彭细秀死因鉴定情况：2020年1月19日，宜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分宜钤阳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彭细秀的死因进行尸表检验鉴定，2020年1月3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死者彭细秀符合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紊乱而死亡的特征。五、死者家属和陈海平达成协议情况：2019年1月20日，周满善、周仁平、周和生（甲方）与被告陈海平（乙方）就本次事故赔偿事宜达成了有如下条款的协议：……；2、乙方一次性在法律赔偿之外额外补偿甲方10万元整（实际给付6万元，加上乙方垫付医疗费5万元×0.8＝4万元，合计10万元）；3、甲方就乙方垫付的5万元医疗费将按照实际报销数额计算额外（法律规定以外）补偿款，不足4万元部分乙方应补足；4、签订本协议之日，甲方收到乙方补偿款后，甲方表示谅解乙方，并出具谅解书并请求司法机关从轻处罚乙方，同意司法机关不追究乙方刑事责任；……6、甲方就亲属彭细秀交通事故去世后各项损失赔偿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按照法律途径进行民事诉讼处理；7、甲方亲属至今在医院拖欠的医药费用乙方应在2020年2月28日之前付清。六、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上述协议签订后，陈海平当日支付了彭细秀家属的额外补偿款60000元，并前后共垫付了医疗费84719.73元（陈海平就其垫付的84719.73元并未向保险公司理赔，故陈海平就100000元的额外补偿款而言，尚有40000元未支付）。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七、平安运输公司和陈海平所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情况：2013年4月23日，平安运输公司（甲方）与陈海平（乙方）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合同有如下条款：1、甲方同意乙方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甲方购买汽车；……3、所购车辆情况：车牌号为赣Ｄ×××**号，购车款总额为301000元整……4、乙方首期支付购车款101000元，剩余车款200000元由乙方向甲方出具借条为证并提供担保；5、所借购车款由乙方分24个月还清本息……；6、在乙方未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前，由甲方保留车辆所有权，还清车辆所有权自动转归乙方。7、车辆挂牌、保险和运营等手续全部归甲方代乙方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9、乙方在合同规定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等由乙方承担责任，甲方不承担责任……。八、车辆保险情况：事发时，陈海平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准驾车型Ｂ2并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陈海平系赣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车主，平安运输公司系登记车主，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九、其他必要情况：彭细秀的户口是居民家庭户口，1949年8月13日出生，其与丈夫周满善生育了周仁平、周和生两个儿子。宜春市袁州区新田镇人民政府和宜春市袁州区新田镇新田村村民委员会证实，死者彭细秀生前和其丈夫及儿子居住在新田镇粮管所旁边，属于集镇管辖，其全家多年未耕种水田和旱地，生活来源靠外出务工维持。庭审中，陈海平和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一致同意由陈海平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9471元后，由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赔付陈海平所垫付的医疗费。关于原告方和陈海平达成调解协议中所涉及的额外支付的100000元的问题，双方确认陈海平已支付60000元，尚有40000元未支付。陈海平同意用其从保险公司得到的返还款中直接抵扣该40000元给周满善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陈海平负事故全部责任，死者彭细秀不负事故责任。陈海平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无异议，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对责任划分有异议，认为陈海平驾车逃逸，且死者彭细秀应负一定责任，但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交警部门所作出的责任认定的证据材料来支持其抗辩。该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划分准确并作为本案的责任承担依据，不予支持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彭细秀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周满善等应当获得合理合法的赔偿。一、对于各项损失的认定1、周满善等主张护理费2400元（120元／天×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营养费600元（30元／天×20天），其主张符合事实和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关于主张交通费700元（10元／天×20天＋500元），对于其主张住院期间的交通费200元（10元／天×20天），该院认为死者彭细秀住院期间，其亲属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其主张按10元／天计算实际住院20天的交通费，基本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予以支持；对于另外500元交通费，周满善等在庭审中解释为去交警调解处理后事的费用，该院认为周满善等未提供证据证实费用的发生，且该500元费用的计算缺乏相关规定，故不予支持。故而确定支持交通费200元。3、关于主张处理后事误工损失900元（100元／天×3天×3人），该院结合其家庭人员情况以及处理交通事故及丧事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其主张符合事实和相关规定，故而该院确定支持处理后事误工损失900元。4、关于主张死亡赔偿金338190元（33819元／年×10年），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抗辩死者彭细秀系农村户口且周满善等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目的。该院认为袁州区新田镇人民政府和当地村委会均证实死者彭细秀生前及其亲属所居住地属于集镇管辖，周满善等提供的证据可以达到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目的，同时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抗辩理由，故不予采信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的抗辩理由。结合死者的年龄情况，故而该院确定支持死亡赔偿金338190元。5、关于主张丧葬费35386元，其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院确定支持丧葬费35386元。6、关于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陈海平、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均认为陈海平会受到刑事处罚且陈海平亦额外赔付了周满善等100000元，故周满善等不应该再得到精神抚慰金。该院认为，彭细秀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必定给其亲属带来精神痛苦，但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综上，周满善等的损失合计确认为：408676元（不含周满善等诉请的调解协议中所未支付的40000元）。二、本案的处理问题。因陈海平负事故全部责任，但其驾驶的赣Ｄ×××**号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以事发后驾驶人员陈海平离开事故现场为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理赔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海平事故后驾车到安福报警，并未认定陈海平逃逸，故而不予采信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故周满善等的408676元损失应由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赔偿。对于平安运输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海平是以分期付款方式向平安运输公司购买了赣Ｄ×××**号货车，平安运输公司为登记车主且仅保留了车辆所有权，陈海平系实际车主。该院认为平安运输公司作为保留车辆所有权利人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没有过错，故而不承担责任。陈海平垫付的医疗费84719.73元及其自愿承担非医保用药9471元，陈海平尚有40000元额外补偿款需支付的问题均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周满善等和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均予以同意。综上，互相核减后，由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赔偿周满善等448676元（408676元＋40000元）。由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赔偿陈海平35248.73元（84719.73元－9471元－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周满善、周仁平、周和生人民币448676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海平人民币35248.73元。三、驳回周满善、周仁平、周和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37元，减半收取计币4168.5元，由陈海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故本案中周满善等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本案中，新田镇人民政府、新田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死者生前居住地属集镇管辖，且全家生活靠外出务工维持，故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三、关于保险公司垫付1万元医药费。经查，陈海平实际垫付医药费为94719.73元，一审判决已经核减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医药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安平审判员  李福星审判员  赵 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付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