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新01执复42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张婵,女,198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浙江省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冶鹏，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乌鲁木齐三雄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扬子江路**三雄大厦。 法定代表人：何平，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执行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南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文，男，该公司员工。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头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一建）与被执行人乌鲁木齐三雄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张婵提出书面异议，头区法院作出（2019）新0106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因张婵对该裁定书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新01执复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新0106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发回头区法院重新审查。头区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新0106执异29号执行裁定。复议申请人张婵及被执行人三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头区法院查明，该院在执行（2001）乌中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即申请执行人新疆一建与被执行人三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依据该院(2016)新0106刑初107号刑事判决书、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刑终81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即：2014年，被执行人三雄公司以新疆惠至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至公司）名义将三雄大厦一楼店铺出租给乌鲁木齐市沃德爱里食品有限公司，该公司按照三雄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平的要求，将租金195000元通过转账的方式转入何平女儿张婵中国银行个人账户中；2014年，被执行人三雄公司以惠至公司名义将三雄大厦第九层共9套房屋出租给乌鲁木齐市成都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成都）有限公司，该公司按照三雄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平的要求将2014年租金389800元通过转账的方式转入何平女儿张婵中国银行个人账户中；2014年，被执行人三雄公司以惠至公司名义将三雄大厦第十层1001、1008、1009号房屋出租给新疆广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2015年，新疆广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按照三雄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平要求将租金60000元转入其女儿张婵个人中国银行账户中；2014年、2015年，被执行人三雄公司以惠至公司名义将三雄大厦第七层706、707号房屋出租给乌鲁木齐新天彩艺术服装有限责任公司，收取租金110000元和115000元，该公司按照三雄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平要求将上述租金通过转账方式存入何平女儿张婵中国银行个人账户中；2015年，被执行人三雄公司以惠至公司名义将三雄大厦第三层商业用房出租给李世涛，被执行人三雄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平共收取租金200000元，其中部分租金按照何平要求转入其女儿张婵个人中国银行卡账户中，该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09）头执字第3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第三人张婵在占有被执行人三雄公司1069800元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新疆一建支付本案的执行标的1069800元；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张婵价值1069800元的财产。 另查，张婵名下尾号4652的案涉中国银行账户先后于2014年8月26日为三雄公司支付电费23139.57元，于2014年10月24日为三雄公司支付电费22211.29元，于2014年11月24日为三雄公司支付电费24950.25元，于2014年12月16日为三雄公司支付电费26406.33元，于2015年2月16日为三雄公司支付电费23559.13元，于2015年5月22日为三雄公司支付电费13177.93元，于2015年10月27日为三雄公司支付电费13434.97元，于2014年12月1日为三雄公司支付水费2412.7元，于2014年8月11日为三雄公司支付水费3215.6元，于2014年12月1日为三雄大厦支付燃气费50005元，于2014年12月16日为惠至公司支付燃气费50005元，于2014年12月30日为惠至公司支付燃气费50005元，于2015年1月22日为惠至公司支付燃气费50000.89元，于2015年2月9日为惠至公司支付燃气费70007元，于2014年12月2日为三雄公司向新疆金诚住房置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回购房款280000元，于2015年9月22日为三雄公司向新疆创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中清支付消防工程款100000元，于2014年10月27日为三雄公司向新疆创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消防工程款1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902530.66元。 头区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异议人张婵案涉中国银行个人账户中属于被执行人三雄公司财产的具体数额；2.案涉账户内的财产具体由谁支配占有；3.该院作出的（2009）头执字第3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异议人张婵案涉中国银行个人账户中属于被执行人三雄公司财产的具体数额问题。异议人张婵及被执行人三雄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平对张婵中国银行个人账户中有被执行人三雄公司财产均予以认可,但对（2009）头执字第3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认定金额为1069800元（195000元＋389800元＋60000元＋110000元＋115000元＋200000元）不予认可，其中主要对何平于2015年收取李世涛租赁三雄大厦租金200000元全部计入张婵占有的数额提出异议。头区法院认为，案涉刑事判决、刑事裁定认定何平将收取的李世涛租金200000元部分转入张婵中国银行个人账户中，（2009）头执字第3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将200000元全部计入张婵占有的数额，无事实依据。现无证据证实实际转入张婵中国银行个人账户的具体数额，应认定何平将三雄公司财产转入张婵中国银行个人账户中的金额为869800元（195000元＋389800元＋60000元＋110000元＋115000元）。异议人张婵该部分异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案涉账户内的财产具体由谁支配占有的问题。一审审查听证中，异议人张婵出示了2014年1月至2016年4月10日期间该案涉账户的银行流水及部分款项支出明细，拟证明该银行卡由三雄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平实际占有并支配及部分资金用于三雄公司的事实。对于各方均认可的合计902530.66元款项用于三雄公司支出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异议人主张的案涉银行卡于2014年7月28日取现150000元用于支付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费的主张，结合其出示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票号：××××），该收据显示案件受理费为152985.5元，因该两笔款项金额不符，且150000元系现金提取，异议人无其他证据佐证二者之间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同时，对异议人提交的2014年7月14日，案涉银行卡取现200000元的客户回单、银行流水及乌鲁木齐芙蓉地暖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因该款项系现金支取，无法证明与乌鲁木齐芙蓉地暖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具有关联性，故对此证据不予确认。动产所有权的公示方式为占有，银行存款系动产，因此公民银行卡中的存款首先应该认定为该银行卡的持有人所有，且货币属于种类物，当货币存放于银行账户时，该账户的开立者即视为货币的所有者。异议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该涉案账户内的部分资金用于三雄公司的事实，无法证实该部分资金系在其不知情且非真实意愿的情况下使用，且银行流水显示该账户有多次交易记录，对其他往来账目金额的使用情况，异议人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该银行卡完全由何平占有使用的事实。对于异议人称其不在国内，该卡系其母亲何平以张婵名义办理并长期使用的事实不知情及被执行人陈述该卡系何平于2007年以张婵的名义办理，办理时并未使用张婵本人身份证，因未提供办理银行卡的相应证据，且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个人申领银行卡（储值卡除外），应当向发卡银行提供公安部门规定的本人有效身份证件，经发卡银行审查合格后，为其开立记名账户…”的规定，二人的陈述显然与事实不符，故对异议人及被执行人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案件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银行存款和存管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的规定，该账户名称为张婵，故该账户内的货币，应当视为归异议人张婵所有。三、（2009）头执字第3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案涉刑事判决、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即何平将被执行人三雄公司财产转入异议人张婵案涉中国银行的个人账户，系其占有被执行人的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将异议人张婵列为执行案件第三人，并对其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冻结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异议人张婵此部分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据此，遂裁定：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09）头执字第3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第一、第二项，即“第三人张婵在占有被执行人乌鲁木齐三雄实业有限责任公司1069800元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本案的执行标的1069800元；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张婵价值1069800元的财产”；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09）头执字第33号之三执行裁定第一、第二项，即“第三人张婵在占有被执行人乌鲁木齐三雄实业有限责任公司869800元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本案的执行标的869800元；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张婵价值869800元的财产”；三、驳回异议人张婵的其他异议请求。 张婵复议称，因我对头区法院（2020）新0106执异29号执行裁定不服，向贵院提出复议，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头区法院作出的（2020）新0106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及（2009）头执字第3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并解除对我的财产采取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事实与理由如下：1.本案将我列为执行案件的第三人，并对我采取执行措施没有事实依据。因我并未实际占有被执行人三雄公司的财产。头取法院（2009）头执字第3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和（2020）新0106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均以（2016）新0106刑初107号刑事判决书、（2017）新01刑终81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为依据，认定我为被执行人三雄公司的利益而占有被执行人财产，查封、扣押、冻结价值1069800元的财产，但案涉刑事判决、裁定未明确认定该账户由我实际掌控，且2014年至2015年，我不在国内，被执行人三雄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平是我母亲，我名下的案涉账户由我母亲何平实际掌控并使用,该账户资金均在乌鲁木齐本地使用，我从未占有被执行人三雄公司财产。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至少有902530.66元用于三雄公司的开支，互相抵消后，我不再占有三雄公司的资产。故我实际并未占有应当属于被执行人三雄公司的租金。2.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法律规定仅适用于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而不能依据该条款将我追加为案件的被执行人。且该条款规定的“为被执行人的利益占有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是指特定财产，该财产应当能够被明确认定为是被执行人的财产，而非我名下的个人财产。法院的执行行为已经突破了该规定适用范围，将针对特定财产的执行措施无限放大适用于特定人的不特定财产。而（2009）头执字第3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我在1069800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清偿义务，无异将我追加为该案的被执行人。（2009）头执字第3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已经不是对第三人占有的被执行人财产采取执行措施，而是变相将我追加为该案被执行人，违反法律规定和程序。 三雄公司复议称，请求撤销（2009）头执字第3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及（2020）新0106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张婵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解除对张婵乘坐高铁、飞机、出境的限制。 申请执行人新疆一建称，头区法院作出（2009）头执字第3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按该裁定继续执行。张婵的个人账户中有三雄公司财产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张婵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转入案涉账户中的三雄公司财产实际由何平占用支配，且张婵是否在国内与其是否有意愿使用该款项并无关联。案涉刑事判决、裁定已经认定何平将三雄公司财产转入张婵的账户中的事实，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具有不特定性，故头区法院将列复议申请人张婵列为第三人并对其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冻结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张婵的复议请求。 本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涉及本案的张婵名下银行账户为中国银行卡号为×××。2014年8月至2015年9月，被执行人三雄公司将该公司收益共计869800元转入张婵名下中国银行卡号为×××的银行账户中。头区法院查封了张婵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区房产一套，查封期限自2019年10月14日至2022年10月13日。 本院认为，（一）本案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是被执行人三雄公司。经查，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执行人三雄公司将其公司869800元的收益转入张婵名下尾号为4652的中国银行账户中。被执行人三雄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平认可该银行卡由其实际掌控。且已查实2014年8月至2015年9月，从张婵的案涉银行账户中共支付被执行人三雄公司水、电等经营费用902530.66元。以上事实证明2014年至2015期间，被执行人三雄公司借用张婵名下案涉银行账户，银行账户信息名不符实，名义权利主体为张婵，实际权利主体为被执行人三雄公司，从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占有、使用、处置等权能，从账户的交易往来、收支情况、控制权的行使也能印证被执行人三雄公司为该银行账户的实际权利人，故头区法院可以对案涉张婵名下的银行账户及账户内资金在869800元的范围内直接采取执行措施予以执行。但张婵不是三雄公司的股东，在本案中也不是被执行人，故头区法院在执行实施阶段裁定查封、扣押张婵名下房产，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复议申请人张婵为此提出的复议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三雄公司提出的复议申请，因该公司并未在本案中提出执行异议，头区法院一审裁定结果也与该公司无关，故该公司直接提出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案件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执异29号执行裁定及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09）头执字第33号之三执行裁定； 二、驳回复议申请人乌鲁木齐三雄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申请； 三、依法对复议申请人张婵名下中国银行卡号为×××的账户及账户内资金在869800元范围内予以查封、扣押、冻结； 四、解除对复议申请人张婵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区房产〔不动产权证号：新（2018）乌鲁木齐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的查封、扣押、冻结等执行措施。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黎 剑 审判员 邓 颖 审判员 陈晓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