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勐海县翔丰养殖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3532822597128049U。住所地：勐海县勐海镇曼尾村委会往景洪方向约4公里处（新国道214线约33KM处），现搬至勐海县勐遮镇曼恩村委会曼短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李国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浦绍举，景洪市文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洪工业园区阿燕饲料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800MA6KQHE037。住所地：景洪市宣威大道**。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根深，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燊，系经营者的丈夫。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勐海县翔丰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翔丰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景洪工业园区阿燕饲料店（以下简称阿燕饲料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2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浦绍举，被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根深、郭燊均参加了法庭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丰合作社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饲料款75418元。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证据，仅能证实上诉人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向其购买的饲料价值1736718元。同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也证实，上诉人自2017年3月5日至2018年4月29日期间共向被上诉人付款1661300元。扣除已付部分，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饲料款75418元（1736718元-1661300元=75418元）。据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饲料款482202元缺乏事实基础，应当予以纠正。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由于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75418元货款，双方没有就付款日期进行过商定，故原审判决在没有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欠款利息及4822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滥用诉权，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阿燕饲料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1、本案争议的起因，系双方长期交易但没有书面合同，因结算不成，引发了本次纠纷。由于双方长期按交易习惯交易，因此双方均有义务举证交易习惯，来说明结算周期、欠款方式、付款方式等买卖合同要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买卖合同的成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关于交易习惯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双方从2013年左右开始合作，但没有签过书面合同，在长期交易过程中形成了“先送货，延后数月再结算，结算后又不定期多次支付己结算货款，期间不断进行新交易”的交易习惯，这种滚动式、新旧交易交叉式、没有定期书面结算的交易习惯，一旦对不上账，双方就会必然引发纠纷，时间越长，纠纷发生概率越大。一旦发生纠纷，合作关系破裂后，双方之间对交易习惯各执一词，形成了一团乱麻。本案中，双方提出了不同的交易习惯，因此，均负有交易习惯的举证责任。2、阿燕饲料店提出了“先送货，延后数月再结算，结算后又不定期多次支付已结算货款，期间不断进行新交易”的交易习惯（以下简称该交易习惯），本案中有三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本案的关键证据《收条》及相应的欠款单和支付流水，能够证明该交易习惯。《收条》载明“2017年3月31日前的欠款己经结清”，双方均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但由于收条没有落款日期，双方对此有争议，上诉人主张是在2017年3月31日当天出具的收条，被上诉人主张是在2017年6月出具的收条。2017年3月共发生了26.65万元欠款，上诉人自2017年5月11日至6月19日通过4次银行转账，总计支付了26.65万元，欠款和付款金额完全吻合。正因为己经付清了2017年3月的欠款，被上诉人才在2017年6月出具了这个收条。发生在2017年3月的欠款，上诉人在两个月之后才开始支付，而且支付了4次，直到2017年6月19日才付清，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先送货，延后数月再结算，结算后又不定期多次支付己结算货款，期间不断进行新交易”的交易习惯。2.二审证据短信中两个结算短信可以证明该交易习惯。第一个结算短信位于证据第2页，其发送时间为2016年11月23日，短信图片倒数第二行文字载明2016年9月至2016年10月上诉人养鸡场老场和新场共欠货款353988元。由于欠款单数量和付款较多，不再列举。欠款时间时间发生在2016年9月和10月，结算时间是2016年11月23日。第二个结算短信位于证据第3页，其发送时间为2017年1月1日，上诉人养鸡场老场2016年11月20日至12月24日发生欠款，养鸡场新场2016年11月2日至11月29日发生欠款，被上诉人以短信方式与上诉人进行结算，欠款金额总计279972元。二审中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欠款单和上诉人付款情况，上诉人在结算日2017年1月1日之后的第7天，也就是2017年1月8日用银行转账支付了79900元，2017年2月5日用现金支付了50000元，2017年2月15日转账支付了70000元，于2017年3月5日转账支付了80000元，共计支付了279970元，欠款和付款金额基本吻合，开始付款时间是在结算日之后，也是在被上诉人实际送货月份的3个月之后，付清这次结算款项是在2017年3月5日，累计付款4次才付清。上述这两个短信的欠款都是在实际发送后2到3个月之后才结算，结算又不定期多次付清。以上两个结算，虽然上诉人没有回复，但短信确实是发送到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手机上，而且上诉人有按照这个短信付款的具体行为。2016年12月7日短信证明，被上诉人更换了尾号2079的收款账户，上诉人之后的打款主要在这个账户，直到再次变更。2016年12月26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转款支付了10万元，付清了这次结算的最后一笔钱，被上诉人发短信确认并感谢，并于2017年1月1日，对发生在2016年11月和12月的货款进行了结算，欠款金额为279972元，上诉人于一个星期支付了这笔款项金额数字的尾数79900元，剩余20万元没有付，随后分3次结清。3、本案中不仅2017年3月的欠款已经结清，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发生的欠款均已经全部结清，这段长达半年时间、连续的、正常的交易期间形成一个整体，可以证明该交易习惯和己结清的交易情况。正如前面所言，2016年11月和12月已经结清，双方进行了结算，上诉人付清了相关欠款，与该交易习惯一致。2017年1月欠款已经结清，该月份发生欠款200572元，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3月5日支付10万元，2017年3月16日支付10万元，总计支付了20万元，欠款与付款金额基本吻合，付款时间是在实际欠款月份两个月之后，分2次付清，与该交易习惯一致。2017年2月欠款已经结清，该月份共发生欠款196800元，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4月3日现金支付40000元，2017年4月8日支付现金支付30000元，2017年4月20日转账支付了70000元，2017年4月29日向阿燕本人银行卡转账支付了56800元，总计支付了196800元，欠款与付款金额完全吻合，与该交易习惯一致。2017年3月欠款已经结清，前面己经对此说明，可以发现，欠款和银行转账的付款金额是完全吻合的，实际开始付款发生在欠款之后的2个月，共分4次付清，最后一次付款发生在2017年6月19日，与该交易习惯一致。2017年4月和5月欠款也已经结清，两个月发生欠款508016元，上诉人共付款5次，分别是2017年7月7日转账支付10万元，2017年7月25日转账支付10万元，2017年8月10日转账支付10.8万元，2017年9月4日转账支付10万元，2017年10月1日现金支付10万元，共计付款50.8万元，欠款和付款金额基本吻合，付款时间在实际送货的两三个月之后，最后一次付清发生在2017年10月1日，与该交易习惯一致。此后，双方己经因为结算不清，所以没有再进行结算，只是出于长期合作关系，按欠款大于付款的简单模式维持交易，但最终因为欠款金额越来越大，分歧也越来越大，最终合作关系破裂，引发本次纠纷。4、由于双方对交易习惯各执一词，一审判决抓住一个关键线头，即双方对《收条》均认可，以2017年3月的欠款和相应付款为基准，分别要求双方举证付款的情况，以此确定本案欠款和付款各自的计算起点，厘清了本案争议。一审判决根据收条载明的关键事实，即“2017年3月31日前的欠款己经结清”，要求双方对此举证。2017年3月共计发生欠款26.65万元，阿燕饲料店举证，上诉人自2017年5月11日至6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总计支付了4次，付款总计26.65万元，与收条内容一致。鉴于2017年3月的欠款己经付清，则可以从2017年4月1曰起算欠款，从付清2017年3月欠款之后的第一次付款起算付款，一审判决以此确定欠款的计算起点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28日，确定付款的计算起点是2017年7月7日，特别说明两点：一审判决第7页第14行存在笔误，“可确认本案未付款项的计算起点”是笔误，应当是“可确认本案已付款项的计算起点”，一审判决之所以选择2017年7月7日作为计算起点，因为2017年3月的欠款是在2017年6月19日才付清,之后第一步付款发生在2017年7月7日。第二点，一审判决没有具体写明欠款的计算起点是2017年4月1日，但一审判决1470218元的欠款总额确实是从2017年4月1日起算的。5、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也没有对此举证。上诉人主张，以2017年3月作为欠款和付款的共同计算起点，这个主张隐含的前提是，2017年2月和2月之前的欠款，在2017年2月28日之前，已经全部付清了，只有这样，才能从2017年3月从零开始计算欠款和付款。但是，由于双方没有书面合同，上诉人有义务举证存在这种交易状况和交易习惯，显然，上诉人没有举证，而且该主张与事实相悖，上诉人也无法举证。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阿燕饲料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82202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以货款4822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为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达成购销饲料意向后，原告长期向被告出售玉米粉等鸡饲料，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每次供货后由原告在《欠款单》上载明供货的名称、数量、单价及货款，由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国奖在《欠款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出售了各类玉米粉等饲料，货款共价值1736718元，其中，2017年3月的货款为26.65万元，2017年4月的货款为27.53万元，2017年5月的货款为232716元，2017年6月的货款为15.96万元，2017年7月的货款为173458元，2017年8月的货款为9.2万元，2017年9月的货款为10.12万元，2017年10月的货款为9.04万元，2017年11月的货款为106444元，2017年12月的货款为9.2万元，2018年1月的货款为14.71万元。被告自2017年3月5日至2018年4月29日期间陆续向原告付款共计166.13万元，其中，2017年3月期间支付28万元，2017年4月期间支付12.68万元，2017年5月期间支付16.65万元，2017年6月期间支付10万元，2017年7月期间支付20万元，2017年8月期间支付10.8万元，2017年9月期间支付10万元，2017年10月期间支付20万元，2017年11月期间支付10万元，2017年12月期间支付3万元，2018年2月期间支付10万元，2018年3月期间支付10万元，2018年4月期间支付5万元。原告工作人员“郭燊”向被告出具了《收条》1份，载明：“2017年3月31日前拉到李国奖的玉米粉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虽然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被告长期向原告购买玉米粉等饲料，且原告每次的记账都得到被告的签字认可，故原、被告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已将饲料交付被告，被告应当履行支付饲料款的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原、被告彼此之间长期存在较为稳定的供货买卖关系，再从原告自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的供货情况及被告自2017年3月5日至2018年4月29日期间的付款情况来看，双方存在先供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被告主张其与原告在2017年3月31日即对货款结算完毕，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结算的合意以及结算货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虽然提供了《收条》，但该《收条》未载明落款日期，仅能证实其与原告之间进行过结算，在双方对结算时间说法不一的情况下，被告应该对货款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被告主张已结算的货款中有部分系现金交付，但未能对该主张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现金来源的证据材料。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分别于2017年5月11日至6月19日期间付清了2017年3月31日前的货款，从原、被告的供货情况与付款情况来看，二者之间的时间、金额虽未全部对应，但付款次数与供货次数、付款总金额与货款总金额相近，且被告自2017年5月11日至6月19日期间支付的货款总金额与2017年3月31日之前的应付货款金额相吻合，更为符合常理及双方的交易习惯，结合全案案情和证据高度盖然性，可确认本案未付款项的计算起点应自2017年7月7日起开始计算，故被告欠原告的饲料款金额应为1470218元-98.8万元=482218元，原告主张被告欠原告的饲料款金额为482202元，不违反法律，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被告在收到饲料时即应支付价款，但被告至今未支付货款确对原告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饲料款482202元及利息（利息以482202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对其主张的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对之前的货款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货款482202元及利息（利息以482202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34元，减半收取4267元，由被告负担。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被告应将其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迳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1、短信记录及短信发送的结算图片。2、送货单及统计表。3、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单。欲证明本案双方长期交易玉米粉等鸡饲料，采用“先送货，延后数月再结算，结算后又不定期多次支付已结算货款，期间不断进行新交易”的交易习惯。证据1中结算日期发生在实际送货日期数月之后，相应付款行为发生在结算之后。本案中，不仅是2017年3月的货款已经结清，2017年之前的货款也已经结清。并认为虽然上诉人没有回复短信，但上诉人是按照短信结算内容进行付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这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第一组的证据结算图片内容记不清楚了，欠款单是认可的。证据只能证明先送货后付款，不能证明付款的周期都是先送货后付款，有些时候被上诉人也会提前付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三组新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予以采信。一审对一审证据以及案件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饲料合同关系，而上诉人已将饲料交付被上诉人，则被上诉人应当履行支付饲料款的义务。根据本院以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长期较为稳定的供货买卖关系，从上诉人的供货情况及被告的付款情况来看，双方存在先供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3月31日即对该日期之前的货款结算完毕，但上诉人不予认可，因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未载明落款日期，仅能证实双方进行过结算，结合双方先供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对双方的供货以及付款情况进行了细致的分析，最终确定本案未付款项的计算起点应自2017年7月7日起开始计算，从而支持了被上诉人一审主张上诉人欠饲料款金额为482202元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上诉人在收到饲料时即应支付价款，而上诉人至今未支付货款对被上诉人造成了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支持了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34元，由上诉人勐海县翔丰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树华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裴 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罗健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