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0民终8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郗凤杰，女，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独一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 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美，黑龙江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郗凤杰、牡丹江独一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独一处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10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郗凤杰、上诉人独一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郗凤杰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独一处公司返还郗凤杰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及滞纳利息56675.03元，并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自2015年12月8日起以56675.03元为基数向其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独一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独一处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其曾承诺向已退休职工支付其垫付的全部养老保险费，并且独一处公司对于其他已经退休的职工均是采取该种方式进行支付的社保费用，即向退休职工支付个人应缴纳的部分、单位应缴纳的部分及单位应缴纳部分的利息；2.独一处公司应当支付郗凤杰垫付社保费用所产生的利息。对于造成郗凤杰欠缴社保费用的过错在于独一处公司，且郗凤杰曾与独一处公司达成约定，由独一处公司支付郗凤杰垫付社保费用所产生的利息。 独一处公司辩称，独一处公司不应当返还郗凤杰缴纳的养老保险费以及滞纳利息。独一处公司从未认可也从未承诺向已退休的郗凤杰支付其缴纳的养老保险费。改制之后的企业成立了董事会、监事会和股东会，股东会从未开会表决为不工作的股东缴纳养老保险费以及滞纳利息。且郗凤杰在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独一处公司不应当支付郗凤杰交社保费用所产生的利息。2006年6月25日，独一处公司停止营业，后郗凤杰从独一处公司离开自谋职业，根据法律规定，独一处公司没有义务为不在本公司工作的股东缴纳其在其他用人单位的养老保险。郗凤杰没有及时缴纳自己的养老保险是其自己的过错行为造成的，与独一处公司无关。郗凤杰在一审时的证人证明不了独一处公司的股东会通过了为郗凤杰支付社保费用及利息的议案。高长英的行为在没有股东会追认前只能代表其个人意思表示。 独一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黑10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郗凤杰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本案双方争议大、争议持续时间较长，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改制职工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安置方案》）由职工大会通过，《安置方案》体现安置费用中没有给与新企业重新签订5年期劳动合同的原在册的国有企业职工预留不在独一处公司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按照《安置方案》的要求，独一处公司已经完成了接受和安置的义务。另一审判决将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作为认定郗凤杰在办理退休前与独一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独一处公司与郗凤杰于2004年6月24日建立劳动关系，到2006年6月25日停业时，双方仅建立了两年劳动关系。独一处公司停止营业后，郗凤杰从独一处公司离开自谋职业，其与新的用人单位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此时独一处公司与郗凤杰劳动关系、劳动合同均处于中止状态。本案中独一处公司与郗凤杰仅签订过一次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五年，即2003年7月14日至2008年6月30日止。郗凤杰仅在独一处公司工作两年，独一处公司在工作期间没有发生《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因此，2008年6月30日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就已经终止。且仲裁裁决书不是生效法律文书，该仲裁裁决书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终止于退休时止的依据；3.郗凤杰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08年6月30日，独一处公司与郗凤杰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双方的劳动关系、劳动合同均终止，自该日起郗凤杰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而其2020年1月提起诉讼已时隔12年，超过诉讼时效期间；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5.郗凤杰没有给独一处公司创造经济利益，独一处公司没有义务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郗凤杰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独一处公司的上诉请求。 郗凤杰辩称，1.2006年6月25日不是我方主动离岗，而是无业可就，直到2007年10月8日，我们才召开全体董事会监事会会议，我一直在企业，期间的会议我都参加，所以说企业一直没有开股东大会，也没有一次说召开职工安置会议，全体职工除正常死亡之外没有一人买断，职工也没有脱离劳动关系，徐元昌主动提出买断但没有通过，所以说买断工龄没有明确意义，他们递交给商委乃至劳动仲裁没有经过董事会、监事会、股东大会通过，事实是董事长未通过；2.我们签的是劳动合同不是劳务合同，《劳动合同法》第26条规定双方必须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才能解除关系，第41条规定超过21人以上必须向员工说明情况，经劳动部门汇报后才能裁员。在当时的情况下，以2006年6月25日乃至2008年6月30日全体职工超过30人以上，因此独一处公司说解除劳动合同不成立；3.职工根据领导小组的告示开始上访的，我并没有上访；4.独一处公司与我没有解除劳动合同，我的诉讼并没有超过时效，独一处公司领导小组将相关材料送到商委的时间是2019年9月19日才成立，此时才知道独一处公司说的2006年6月25日算解除劳动合同，我们没有解除劳动合同。 郗凤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独一处公司返还郗凤杰垫付的养老保险费以及滞纳利息56675.03元；2.判令独一处公司自2015年12月1日起以56675.0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标准向郗凤杰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3.独一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郗凤杰系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职工，企业性质为国营。2003年5月28日，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制定改制实施方案。2003年6月2日，该实施方案经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改制实施方案主要内容：“企业改制后新公司负责接收安置全部在册职工、离退休职工的工伤、病残人员，负责缴纳职工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新入股的职工既是持股员工又是公司雇员，不入股的按照公司雇员管理……”。2003年6月13日，牡丹江市国有中小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办公室做出牡改办发[2003]128号关于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改制方案的批复，主要内容：“新企业承接原企业的全部资产和全部负债，负责接收并安置全部在册职工和离退休职工……”。2015年12月8日，郗凤杰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独一处公司为郗凤杰办理退休手续。独一处公司为郗凤杰缴纳了基本医疗保险费，因独一处公司无力缴纳养老保险费，2015年12月1日，郗凤杰补缴自2004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全额养老保险费56675.03元（其中包括单位应负担的36619.12元，个人应负担的13669.48元和滞纳金6386.43元）。独一处公司用企业房屋租金按职工退休的先后顺序将退休职工垫付的养老保险费用及利息支付退休职工，2019年不再支付该费用。另查明，2019年11月21日，郗凤杰向牡丹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独一处公司赔偿其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利息。2019年12月20日，牡丹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牡劳人仲字[2019]第2096号仲裁裁决书，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郗凤杰的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依法享有养老保险待遇的权利。郗凤杰系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职工，2003年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改制组建成独一处公司。独一处公司承接牡丹江市独一处饭店的全部资产和全部负债，负责接收并安置全部在册职工和离退休职工，可以认定郗凤杰在办理退休前与独一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独一处公司负有缴纳应由其承担的养老保险费的义务，由于独一处公司改制无力承担该费用。郗凤杰于2015年12月退休时为独一处公司垫付依法应当由该公司缴纳的职工养老保险费用36619.12元、滞纳利息6386.43元，独一处公司应将该费用退还郗凤杰。关于独一处公司提出的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郗凤杰2019年知道权利被侵害，于2020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另郗凤杰主张独一处公司按年利率8%标准给付垫付款项利息，因无法定及约定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牡丹江独一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郗凤杰垫付的被告单位应承担的基本养老保险费36619.12元、滞纳利息6386.43元，合计43005.55元。 本院二审期间，郗凤杰提交新证据如下： 证据一，微信里董事长高长英谈话内容录音光碟一张。欲证明：董事长高长英承诺给所有职工缴纳养老保险，并且职工垫付的费用由企业返还并承担相应利息。 独一处公司质证称，对形式要件及证明问题都有异议，该录音不是新证据，证明不了郗凤杰所要证明的问题，在录音中可以听出企业停业之后的所有行为都是高长英的个人行为，没有经过股东会的同意，独一处公司对于高长英的个人行为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独一处公司原董事长高长英向全体股东做出过缴纳养老保险的承诺，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二，董事长高长英给董事会监事会全体成员复印的账目清单共8张。欲证明：证明监事会成员知道董事长承诺给所有职工缴纳养老保险，并且职工垫付的费用由企业返还并承担相应利息。 独一处公司质证称，对形式要件和证明问题都有异议，首先这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也证明不了合法来源，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独一处公司认为不能作为依据。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证据三，本院依郗凤杰申请调取的27张票据。欲证明：从2008年6月25日到2018年4月13日，企业政策长达十年之久，并不是高长英一人所为，因为领款人都有签字，包括现在为清算小组成员全员报销。徐元昌没有参加工作也在报销之内并且有四个人签字，以此证明全体股东现在在册的55人中的45人都报销了。 独一处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该证据不是会计做账是高长英个人所做的记录证明不了是企业行为，该账中没有会计人员签字，企业大多数股东已经表明对高长英的个人行为不予认可，所以该票据对企业没有任何的约束力。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采信，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独一处公司为公司股东缴纳保险的方式为股东先行垫付，再由公司支付保险金及利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四，股东群里董事会监事会聊天记录复印件。欲证明：郗凤杰一直在工作没有脱离企业。 独一处公司质证称，对形式要件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证明不了郗凤杰在企业停业之后有工作岗位，具体开会谈的内容也无法证明是以职工的身份参加的会议，郗凤杰已经承认在企业停业之后没有为她提供工作岗位，所以不是企业的职工只是股东身份。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郗凤杰欲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证据五，全员的在册职工名单。欲证明：郗凤杰等全员没有解除劳动关系。 独一处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也没有合法的来源证明，独一处公司一直强调是郗凤杰在企业停业后没有给企业提供利益，独一处公司没有义务为郗凤杰缴纳养老保险及其他的费用。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其欲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证据六，董事长高长英与郗凤杰的通话录音。欲证明：没转让股权之前应当先进行债权债务分配，召开全体安置方案大会。 独一处公司质证称，该证据跟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上诉人独一处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 证据一，1.《独一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四页；2.全体股东关于推选杜秀芹、刘晓娟、徐元昌为清算小组成员的决议三页；3.原牡丹江独一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关于《股权转让后资产清算及剩余利润分红方案》的决议。欲证明：1.2018年11月1日，原独一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将股权全部转让给黑龙江省帝国集团有限公司王**，转让价格为625万元，最后一笔尾款是在2019年8月16日支付完毕；2.在尾款到账之后，原独一处餐饮有限公司全体股东推选杜秀芹、刘晓娟、徐元昌为清算小组成员，对原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3.清算小组清算后做了一个股权转让后资产清算及剩余利润分红方案，经过股东审议，有36人赞成，赞成的人数占表决人数的79.4%，持股占62.6%，该方案已经通过，所以独一处公司认为原审诉讼以独一处餐饮有限公司为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 郗凤杰质证称，对形式要件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1.股东大会没有召开；2.股权转让、清算剩余利润分红方案及企业停业以来公司的账目没有公布，全体股东一致要求公布财务报表，我不知道为股东垫付医疗养老保险是什么意思，一开始是股东为企业垫付养老保险，之前没有看到过劳动仲裁调的转让协议，转让后全体股东问董事长要转让协议，董事长拿不出，转让协议我没有签字，我们公司与对方签订了不平等条约。2018年9月15日，部分股权已经转让给对方，我提议公司降价处理必须通过股东大会，必须有确定债权债务安置方案，没有这些不能擅自转让，我跟监事会杨立华都没在协议上签字，股权转让协议写的是630万，给职工公布的是6202000元，让股东签字的协议是650万，条款签订的绝对有损股东利益，孙玉冰股下落不明；3.对高长英签字有异议，董事长高长英因为承诺兑现给16个人解决报销养老问题，高长英无法兑现。2018年11月23日，高长英从股东群撤出，2018年12月20日左右董事长高长英失联直到现在，同一天董事长要求我们到刘晓娟家开会，我们到了后，董事长电话不接、人也没到。徐明亮去世、颜晓春去世、苏云凤、曹丽梅、田杰退股，但都显示他们签字了，因此我对签字有异议。我们既没有开全体大会也没有开股东大会。 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经核查，独一处公司并未办理注销登记，其法人资格仍然存在，故该证据只能证明独一处公司的股权发生了转让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问题，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法庭调查、辩论及查阅原审卷宗材料，本院认定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另查明，1.2018年11月1日，原独一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将股权全部转让给黑龙江省帝国集团有限公司王**，转让价格为625万元，最后一笔尾款是在2019年8月16日支付完毕；2.在尾款到账之后，原独一处餐饮有限公司全体股东推选杜秀芹、刘晓娟、徐元昌为清算小组成员，对原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3.清算小组清算后做了一个股权转让后资产清算及剩余利润分红方案；4.独一处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长英曾向全体股东承诺：“企业的人应缴的全额养老保险金先由个人垫付，待企业出租房屋取得租金后，按照职工退休的先后顺序，将全额的养老保险费及利息支付给退休职工，利息为年利率8%”独一处公司已实际按照此承诺向大部分股东履行了该承诺。 本院认为，关于独一处公司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独一处公司主张已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王**，并约定：“垫付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是指：企业停业后根据《劳动合同》第30条第3款、第33条之规定……由此“两险”企业不再承担……”现独一处公司并未办理注销登记，其法人资格仍然存在。股权转让行为仅为公司内部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因此，股权转让中对于“两险”部分的债权、债务归属约定，并不影响劳动者要求公司承担公司应承担为职工缴纳保险的义务，独一处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独一处公司是否应退还由郗凤杰垫付的职工养老保险费和滞纳金的问题。独一处公司于2003年进行企业改制后，根据改制实施方案内容，由独一处公司负责接收安置包括郗凤杰在内的职工，并负责缴纳职工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另外，根据牡丹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牡劳人仲字[2019]2096号仲裁庭审笔录中，独一处公司自认“和全体职工并未履行解除劳动关系法定手续，保险一直为在职及退休职工缴纳至2018年”，可以认定郗凤杰在2015年12月8日退休前，与独一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郗凤杰于2015年12月1日时为独一处公司垫付了应依法由该公司缴纳的职工养老保险费及滞纳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独一处公司负有缴纳应由其承担的养老保险费的义务，故独一处公司应将该费用退还给郗凤杰。 关于独一处公司主张郗凤杰本案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牡劳人仲字[2019]2060号仲裁庭审笔录中，独一处公司陈述其处理退休职工缴纳保险费的流程为“医疗保险一直为在职及退休职工缴纳至2018年”“职工退休时由职工垫付了全额的养老保险费，等企业出租房屋有钱时，按退休的先后顺序再由企业支付，将全额的养老保险费及利息支付给退休职工”，郗凤杰于2015年12月退休，并按照独一处公司陈述的流程，先行垫付了养老保险费用，故独一处公司应按照其陈述的流程返还郗凤杰垫付的养老保险费用。二审庭审时，独一处公司陈述其于2019年9月19日通过《股权转让后资产清算及剩余利润分红方案》“明确原公司不再承担空挂股东的社会保险费用”，故应当推定郗凤杰知道独一处公司不再继续为退休人员缴纳养老保险金，即其权利被侵害的最早时间为2019年9月19日。郗凤杰系2019年11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于2020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 关于郗凤杰主张独一处公司应返还其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及滞纳利息56675.03元，及该垫付款的利息问题。因独一处公司承诺“等企业出租房屋有钱时，按退休的先后顺序再由企业支付，将全额的养老保险费及利息支付给退休职工”，该承诺系其自愿作出，并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认定承诺合法有效，故独一处公司有义务返还郗凤杰垫付的保险费及滞纳利息56675.03元，以及该垫付款的利息。结合独一处公司对其他已退休股东保险金的实际支付方式，故应当认定独一处公司承诺的垫付款利息为年利率8%。郗凤杰2015年12月1日垫付养老保险费及滞纳利息，故独一处公司应以郗凤杰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及滞纳利息56675.0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标准支付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全部还清该养老保险费及滞纳利息之日止。郗凤杰一审诉请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而其二审中上诉请求利息起算日为2015年12月8日，故本院支持支付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5年12月8日。 综上所述，郗凤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独一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牡丹江独一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郗凤杰垫付的养老保险费50288.6元及滞纳利息6386.43元，合计56675.03元，以及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6675.0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牡丹江独一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刚 审 判 员 杨耀然 审 判 员 杨弘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赵 萱 书 记 员 孟令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