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华英，女，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仁云，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冬兰，女，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保，广东比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珊，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业华，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萍，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华英、张丽珊、聂冬兰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华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聂冬兰、张丽珊共同连带赔偿吴华英各项损失1899540.61元，其中医疗费72554.58元、误工费83416元、营养费50000元、护理费1996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700元、残疾赔偿金81608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用1899.03元、爆炸事故原因鉴定费24000元、抚养费433261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2.聂冬兰、张丽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吴华英的损害后果系沼气爆炸所致，而沼气爆炸是由于化粪池久未清理，张丽珊、聂冬兰均未尽到妥善管理化粪池的义务，两人均应对吴华英的全部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计算吴华英的损失错误。1.医疗费。吴华英实际产生医疗费420668.9元，扣除聂冬兰、张丽珊垫付的部分，还有72554.58元未支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华英住院18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8700元；3.护理费。吴华英至今无法自理，需要他人照顾，故应在2018年12月12日前计算两人护理，之后计算一人护理；4.营养费。吴华英受伤严重，且医生在医嘱中要求加强营养，故营养费为50000元是合理的，一审法院计算过少；5.误工费。误工费应以吴华英的工资6500元为标准计算至评残之日止为83416元；6.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系数应以97%进行计算，总额为816080元；7.抚养费应采纳吴华英的意见，认定为433261元；8.精神抚慰金。根据吴华英的伤残程度、经济实力状况以及广州市的生活水平，其主张200000元精神抚慰金应予以支持。聂冬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吴华英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华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故发生原因为沼气爆炸明显错误。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管理中心第一时间邀请的专家组（以下简称专家组）出具的《事故调查意见》，是基于完整的事发现场所出具的真实、客观、中立的调查意见，反映的是事故发生后第一现场的真实情况，且由涉案房屋行政管理部门独立委托第三方进行而非由聂冬兰单方委托，一审法院应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应再就事故发生原因另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事故现场客观上不具备沼气爆炸的条件，且爆炸所产生的后果也不符合沼气爆炸所造成的后果。按照建筑物的正常构造，化粪池一般建在房屋一楼以下位置，即使发生沼气泄露聚集的情况，聚集沼气浓度最高且爆炸损害程度最大的应该是化粪池及一楼房间，而本案发生爆炸事故的房间仅为二楼的202房间，其余地方未有任何沼气爆炸的反映和损坏痕迹，故不可能单独仅在涉案房间发生沼气爆炸。二、一审法院遗漏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绿色产品鉴定所）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事实，该鉴定意见应予以排除。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鉴定机构应在收到委托书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决定是否接受委托，并于接受委托后最长不超过60个工作日内完成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向鉴定机构发出司法鉴定委托书，并要求于30个工作日内完成鉴定，鉴定机构于2020年3月20日的《复函》中明确于2019年5月5日收到法院司法鉴定委托书，且未对法院指定的完成鉴定时间提出异议，即鉴定机构接受委托的时间为2019年5月14日之前，最迟应于2019年6月25日前完成鉴定工作。退一步讲，即使按照鉴定机构《复函》中以当事人交纳鉴定费用作为委托生效的时间起算，吴华英的丈夫胡海军已于2019年7月22日第一次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4000元，且鉴定机构已经于2019年7月29日进行第一次现场勘查，双方已实际履行委托鉴定事项，委托鉴定服务合同关系应于2019年7月29日成立生效，鉴定机构亦应于2019年9月9日前完成鉴定工作。鉴定机构以当事人第二次交纳鉴定费用的时间作为鉴定时间起算日期缺乏依据。同时，鉴定机构在《复函》中又主张以完成复勘之日作为委托鉴定的起算时间，其主张相互矛盾，且缺乏法律依据。如按《复函》中的委托鉴定正式生效时间即2019年11月14日起算，即2019年11月14日前鉴定机构并未接受委托人的委托，依法不具有鉴定资格，其无权对现场勘查和资料收集，其所收集的勘查资料依法不具有合法性，更加不得以该资料为鉴定依据并出具鉴定意见书，其所出具的鉴定结论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并未就鉴定机构程序违法的问题作出认定，并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爆炸原因为沼气爆炸是严重错误的。张丽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丽珊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聂冬兰、吴华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丽珊将包括涉案房间在内的整栋房屋发包给聂冬兰经营，双方签订有《物业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聂冬兰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承包人，对整栋房屋负有管理、维护、保养以及修缮责任，对房屋的实际承租人负全部安全责任。本案无论是何原因导致事故发生，聂冬兰均负有全部的管理责任以及安全保障义务，张丽珊不对房屋及实际承租人承担任何责任。况且，张丽珊将房屋交付给聂冬兰承包使用至今，聂冬兰从未对房屋结构或质量提出异议，更从未向张丽珊反映存在沼气泄漏的情况，张丽珊对此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张丽珊在20%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原因为沼气爆炸错误。事故现场并不具备发生沼气爆炸的客观条件，且爆炸所产生的后果事实上也不符合沼气爆炸所造成的破坏性后果，专家组出具的《事故调查意见》更能与爆炸现场等客观情况相印证，更符合事实真相。三、一审法院遗漏绿色产品鉴定所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事实，该鉴定意见应予以排除。绿色产品鉴定所严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有关规定以及受诉法院指定的完成鉴定期间完成鉴定工作，任意延长鉴定时间，在现场已经被大幅度改变且实际上已经不具备鉴定因果关系条件的情况下，强行出具与事实相违背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因程序严重违法应予以排除，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现场存在煤气泄漏的高度可能性，绿色产品鉴定所未对煤气泄漏引致爆炸的可能性进行合理排除。聂冬兰答辩称，不同意吴华英的全部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或者发回重审。本案的绿色产品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不具有科学性、唯一性，不能证明本案的爆炸是沼气爆炸，应当按照专家组的调查意见认定为煤气爆炸。而煤气是吴华英自己购买并使用，应当由吴华英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他答辩意见与聂冬兰上诉意见一致；对张丽珊的上诉意见无异议。张丽珊答辩称，不同意吴华英的上诉请求，其他意见与张丽珊的上诉状意见一致；对聂冬兰的上诉意见无异议。吴华英答辩称，一、聂冬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本案专家组中所谓的专家，并无证据证实具有相应的资质。且专家组的调查意见均是用推断、推测的方式，而非结合事故现场来说明问题。一审法院委托的绿色产品鉴定所是结合现场情况作出的报告，排除了燃气爆炸的情形，说明了产生沼气爆炸的原因，作出了充分的阐述，应予以采信。（二）从生活经验看，如果是煤气爆炸，厨房与客厅相连，客厅应当受到影响，但事实上在客厅睡觉的吴华英的亲属并没有反应。（三）根据煤气燃烧的科学常识，煤气爆炸会有燃烧痕迹，会有过火现象，而本案没有，因此并非煤气爆炸导致。（四）专业机构对燃气灶和煤气瓶都作出鉴定，而燃气灶和煤气瓶都是正常的，且处于关闭状态，不可能泄露煤气。（五）从事故现场看，厕所受到的影响最严重，厨房次之，客厅基本不受影响，符合沼气爆炸受损范围从厕所到厨房再到客厅的情形。（六）关于绿色产品鉴定所程序违法的问题，吴华英不予确认，请法庭依法作出认定；二、对张丽珊的上诉，关于爆炸原因的答辩意见与上述相同。此外，一审判定张丽珊承担20%的责任明显不合理，张丽珊和聂冬兰都是导致吴华英受伤的侵害人，因此双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吴华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聂冬兰、张丽珊共同赔偿吴华英1899540.61元（吴华英因事故自费产生医疗费72554.58元、误工费83416元、营养费50000元、护理费1996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700元，残疾赔偿金81608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用1899.03元，爆炸事故原因鉴定费24000元，抚养费433261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聂冬兰、张丽珊共同承担。聂冬兰、张丽珊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吴华英的受伤跟聂冬兰、张丽珊没有因果关系，请法庭驳回吴华英的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丽珊是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石岗东村毬山北五巷3号物业（以下简称涉案物业）的所有权人。2015年4月14日，张丽珊（作为甲方）与聂冬兰及案外人彭志华（共同作为乙方）签订物业承包合同，将涉案物业整体承包给聂冬兰、彭志华经营住宿，月承包费为13500元，承包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上述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如该承包物内原有设施及建筑材料发生损坏，本着‘谁使用，谁负责’的原则，由乙方负责维护、保养、修缮并承担费用……”第七条第4项约定“自甲方将建筑物移交给乙方之日起建筑物内的财产、人员安全由乙方负全责。”上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后彭志华自愿放弃涉案物业的经营权，交由聂冬兰全权管理。2018年5月，吴华英承租涉案物业202房。2018年8月6日晚，涉案物业202房发生爆炸，致吴华英全身大面积烧伤。随即被送往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急诊及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12日出院，期间共计住院128天。上述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建议吴华英休息3个月，住院及出院休息期间需陪人1名。2018年12月18日，吴华英再次进入常德烧伤整形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17日出院，期间住院30天。吴华英上述急诊及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327181.48元，另自行购买药品及其他辅助用品等支出82777.5元，还支出陪护费用2910元。事故发生后，聂冬兰垫付了209834.55元、张丽珊垫付了140000元给吴华英。2019年3月28日，经吴华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对吴华英的伤情进行鉴定，上述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粤衡正[2019]临鉴字第0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吴华英面部片状瘢痕面积累计98.74c㎡，评定为八级伤残；吴华英颈部、腹部、会阴部、背部、臀部、四肢瘢痕形成累计达体表面积64%，评定为六级伤残；吴华英左肘关节功能丧失51.7%，评定为九级伤残；吴华英右肘关节功能丧失81.7%，评定为八级伤残；吴华英左腕关节强直固定于非功能位，评定为七级伤残；吴华英右腕关节强直固定于非功能位，评定为七级伤残；吴华英手功能丧失分值150分，评定为四级伤残。吴华英因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用1956元。吴华英为农业家庭户口，事发前长期在本地区居住生活，广州音皇娱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吴华英自2015年6月13日起在该公司工作，月工资6500元。吴华英与丈夫共生育了胡梦香（2003年9月2日出生）、胡嘉豪（2013年6月9日出生）两名子女。吴华英需与其余兄弟姐妹一人共同抚养父亲吴若红（1953年11月15日出生）、母亲万仁凤（1953年8月14日出生）。事发后，公安部门分别对有关人员进行了询问。2018年8月6日23时09分，公安部门对李伟源进行了询问，李伟源说“……我刚进门口就闻到一股类似煤气的味道……”2018年8月7日15时57分，公安部门对吴华英进行了询问，吴华英说“……我进厨房后闻到一种下水道的味道……”2018年8月8日15时54分，公安部门对吴月圆进行了询问，公安民警询问“你进屋后闻到的是什么气味？”吴月圆回答“不清楚，我只知道是一股酸味。”公安民警继续询问“这股酸味是否石油气泄漏的气味？”吴月圆回答“不知道，我感觉不像是石油气。”2018年8月8日16时12分，公安部门对聂冬兰进行了询问，公安民警询问“化粪池是否清理过，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聂冬兰回答“这个我不清楚。”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邀请专家组对事故原因进行了调查，专家组于2018年11月20日出具的调查意见认定“本次事故是液化石油气泄漏爆炸事故”，理由是“由于广东港建液化气有限公司提供的钢瓶（本次事故钢瓶）经专家用可燃气体检测仪和压力表对钢瓶角阀、减压阀、胶管进行严密性检测，发现钢瓶角阀在开启状态时有液化石油气外泄，故，疑似本次事故的根源为钢瓶角阀泄漏……综合上述情况：不排除因钢瓶角阀泄漏引起燃气爆炸事故，也不排除因燃气灶具未关引致燃气爆炸事故。”2018年11月12日，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委托广州燃气用具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对事故现场的燃气灶具进行检测，广州燃气用具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认为“所检项目中无熄火保护装置、无铭牌标识（热负荷检测数据见后，其偏差无法判定），燃烧工况有接触黄焰、干烟气中CO浓度不合格，其余项目符合GB16410-2007《家用燃气灶具》标准要求。”2018年11月26日，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委托广州市特种设备事故鉴定中心对事故现场的液化石油气钢瓶进行了技术鉴定，广州市特种设备事故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5日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结论如下“1.经测量，钢瓶含气（液）重量为22.25KG，钢瓶抽空后重量为17.00KG。经计算，钢瓶内剩余气（液）重量为：5.25KG。2.经对钢瓶、瓶阀、减压阀、连接胶管整体进行气密性试验验证，钢瓶本体、瓶阀、连接胶管、钢瓶与瓶阀连接的阀座密封处均未见泄漏现象。3.经对瓶阀单独进行气密性试验验证，瓶阀（包括O型胶圈和垫片密封处）未见渗漏现象。4.经拆卸检查，钢瓶瓶阀的O型胶圈、垫片均完整，处于正常使用状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华英对专家组作出的事故调查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绿色产品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粤广绿司鉴所【2019】痕鉴字第2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本案爆炸原因是由于202房厕所内的便兜的去水口与存水弯管的进水口连接处、存水弯管的去水口与白色塑料排污管进水口连接处密封不严导致沼气泄漏至厕所沉箱内，沼气充满沉箱后再向厕所和厨房扩散，使厕所及厕所沉箱和厨房空间内的沼气浓度达到爆炸极限，遇到明火发生爆炸爆燃所致。”吴华英因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用24000元。因双方对事故原因有争议，一审法院依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分别通知了专家组成员和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聂冬兰、张丽珊的责任问题。关于事故发生原因。经吴华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摇珠确定了绿色产品鉴定所为本案事故原因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及鉴定机构两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前往查勘现场，鉴定机构根据现场查勘情况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理据充分，在聂冬兰、张丽珊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也已通知相关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询问。而专家组作出的调查意见认为“疑似本次事故的根源为钢瓶角阀泄漏”与广州市特种设备事故鉴定中心“经对瓶阀单独进行气密性试验验证，瓶阀（包括O型胶圈和垫片密封处）未见渗漏现象”“经拆卸检查，钢瓶瓶阀的O型胶圈、垫片均完整，处于正常使用状态”的鉴定意见相左，专家组出庭作证人员亦未能进一步给出合理解释。并且，从公安部门第一时间对事发现场人员的询问来看，现场多数人员认为闻到的气味并非液化石油气。综上，一审法院采纳绿色产品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为沼气泄漏所致。关于聂冬兰、张丽珊的责任问题。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本案事故系涉案物业202房厕所便兜内的弯管连接处密封不严导致沼气爆炸所致，但涉案物业自2015年建成使用至2018年事发时已三年有余，期间并非发生沼气爆炸事故，说明建筑质量问题并非事发的必然原因。虽然聂冬兰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事发前的4、5月份清理过涉案物业的化粪池，但其在事发后公安部门第一时间的询问中却称不清楚涉案物业化粪池是否清理过，可见其在庭审中的上述陈述明显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物业化粪池长期未作清理导致沼气浓度过高才是事发的根本原因。聂冬兰作为涉案物业的出租方及管理者，长期不清理涉案物业化粪池致本案事故发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应对吴华英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丽珊作为涉案物业的所有权人，虽然其实际未管理涉案物业，但涉案物业的建筑质量问题系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张丽珊在聂冬兰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20%的连带责任。根据吴华英的主张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吴华英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09958.98元（327181.48元+82777.5元）。吴华英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327181.48元及自购药品和其他辅助用品等费用82777.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5800元（100元/天×158天）。吴华英因伤共计住院158天（128天+30天），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3.营养费4000元。根据吴华英受伤及伤残情况酌定。4.护理费32700元（150元/天×128天+150元/天×30天×3）。吴华英第一次住院128天，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并建议住院及出院休息期间需陪人1名，因第一次住院医嘱建议休息时间覆盖第二次住院期间，故吴华英第二次住院期间护理费用不再另行计算，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5.误工费61450.22元（58,258元/年÷365天/年×385天）。考虑吴华英伤情严重，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计算到定残前一天，计385天，吴华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事发前有固定收入，但其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依法应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误工费。6.残疾赔偿金967581元。本次事故致吴华英一个四级伤残、一个六级伤残、两个七级伤残、两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伤残系数为80%，吴华英主张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计为673056元（42066元/年×20年×80%）。吴华英需要与丈夫共同抚养子女胡梦香（2003年9月2日出生）、胡嘉豪（2013年6月9日出生），从定残之日起计算的抚养年限分别为3年和12年；需与其余兄弟姐妹一人共同扶养父亲吴若红（1953年11月15日出生）、母亲万仁凤（1953年8月14日出生），从定残之日起计算的抚养年限分别为15年和14年，吴华英仅按照9年计算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自由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吴华英主张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875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吴华英的被扶养人有数人，依法其年赔偿总额累计应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相应计算为294525元[28875元/年×9年+28875元/年×（12年-9年）×80%÷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因此，残疾赔偿金的总额为967581元（673056元+294525元）。7.鉴定费25899.03元（1899.03元+24000元）。吴华英因本案鉴定支出伤残鉴定费1956元、事故原因鉴定费24000元，其中的伤残鉴定费吴华英仅主张1899.03元属于自由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照准。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结合吴华英的伤残等级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上述损失共计1597389.23元，应由聂冬兰全部赔偿。聂冬兰、张丽珊在事故发生后共垫付了349834.55元（209834.55元+140000元），应予扣除，故聂冬兰仍需赔偿1247554.68元（1597389.23元-349834.55元）给吴华英，张丽珊对其中的20%即249510.94元（1247554.68元×20%），因张丽珊已垫付140000元给吴华英，故张丽珊仍需在109510.94元（249510.94元-14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华英超出上述金额的损失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聂冬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247554.68元给吴华英；二、张丽珊在109510.94元的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吴华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96元，由吴华英负担7515元，聂冬兰负担14381元，张丽珊在1262元的范围内对聂冬兰应承担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责任分配及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关于主体问题的分析本案中，涉案事故受害人吴华英以张丽珊、聂冬兰为被告提出本案诉讼。其中各方对张丽珊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这一身份均予以确认，而聂冬兰则以涉案房屋承包人的身份进入本案诉讼。也即，聂冬兰与张丽珊存在涉案房屋的承包合同关系，聂冬兰对其承包的涉案房屋以对外出租的方式进行经营，而吴华英则与聂冬兰建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此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各方法律关系。对这一认定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张丽珊、聂冬兰一审提交的2015年4月14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物业承包合同》，显示合同双方系案外人彭志华、聂冬兰与张丽珊，但该合同首部、尾部聂冬兰的签名及其身份证号的书写明显与其他笔迹不同。而在公安机关处理该事故的卷宗中，存在同样的《物业承包合同》，该合同与上述合同唯一的区别是并无聂冬兰的签名，亦不显示聂冬兰的身份证号。聂冬兰二审陈述涉案物业系其单独承包，只是签署合同时她在老家，故由彭志华代其签署，后其于2015年5月又补签了合同。本院经分析认为，聂冬兰的该陈述既缺乏证据支持，亦不合基本的法律常识，且与一般的生活经验不符。既然彭志华仅是代签，也即涉案房屋经营与其并无关系，其仅是作为聂冬兰的委托代理人签署该承包合同，待聂冬兰自老家至广州后，聂冬兰应将上述合同主体进行变更，要么签订补充协议，要么重新签订新的合同，这才是“代签”的概念，而作此解读并不需要高深的法律知识，仅凭社会常识即可理解。但现实是，彭志华一直作为合同签订主体存在，直至涉案事故发生，聂冬兰或张丽珊提供给公安机关的《物业承包合同》亦是由彭志华一人签订。而对此两份合同为何主体不一致，聂冬兰和张丽珊也均未作出合理解释。（二）张丽珊、聂冬兰一审还提交了一份《申明书》，声称由于彭志华经常不在这边，自愿放弃涉案房屋的经营权，全权交由聂冬兰负责管理。该《申明书》未写明日期，无法认定系何时签署。另需要指明的是彭志华与聂冬兰系女婿与岳母的关系，在此种亲属关系下，双方依然可以签订上述申明书，说明上述人员具有极强的法律意识，也能一定程度佐证具有如此法律意识的人，应该能理解上述“代签”是何意义。而矛盾的是，既然聂冬兰在二审中称涉案房屋系其一人承包，彭志华仅是代签，为何又需要彭志华在不明时段声称放弃经营权呢？且放弃经营权的理由是“经常不在这边”，也并未提及“代签”事宜。故，该《申明书》在本案诉讼中出现，确实不同寻常。（三）在吴华英签订的租赁合同上，出租方落款处签署了“彭”，预留联系电话为“17702094168”，且涉案房屋外墙广告标语上亦同样显示该手机号码。聂冬兰确认上述手机号码系彭志华使用，而上述“彭”字系由其签署。如按照聂冬兰所述涉案房屋系其单独承包，何以在与租客签署合同时，仍要签署“彭”字，而非自己的名字，且租赁合同和广告标语均要预留彭志华的手机号码，聂冬兰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四）审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其中聂冬兰明确陈述“承包方签名是我女婿彭志华。平时是我在管理及出租”，并未提及承包合同是彭志华和其一起签名。而张丽珊明确陈述“承包人是彭志华”。上述两人在本案中的陈述既与公安机关的笔录不一致，也与多份证据相矛盾。（五）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管理中心邀请的专家组出具的《事故调查意见》中明确将“彭志华”、“聂冬兰”和“李卫平”列为涉案房屋的承包方。（六）案外人李卫平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明确表示“因我承租的出租屋疑似发生了沼气闪燃”、“大龙街石岗东村求山北五巷3号是我承租的出租屋并转租出去的”。而李卫平与聂冬兰亦是女婿与岳母的关系。故此，结合上述分析，其一，涉案出租屋由彭志华签署承包合同，由李卫华与其共同承包，聂冬兰实际进行管理（也存在聂冬兰与彭志华、李卫华共同承包的可能性），而涉案事故发生后，为求部分人免责，通过上述“技术操作”，由聂冬兰一人自认为唯一承包人，彭志华和李卫平否认其承包人的身份。此具有较大可能性。其二，张丽珊、聂冬兰在本案中变造涉案承包合同，并在诉讼中提交。上述两点，对于前者，因彭志华、李卫平并未加入本案诉讼，为保证其诉讼权利，虽然相应的事实比较清晰，但本院仍不作直接认定。对于后者，本案相关事实，足以认定。此外，鉴于聂冬兰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和本案中多次自认为涉案房屋的承包人，且一直以此身份与吴华英就赔偿等相关事宜进行交涉，故本院确认聂冬兰为涉案房屋的承包人或承包人之一，但此并未否认涉案房屋还存在其他承包人。二审中，吴华英表示因其急需赔偿款项用于治疗，主张就案外人彭志华、李卫平的责任承担另行提出诉讼。考虑到吴华英伤情严重，确实存在后续治疗的需要，其主张具有合理性，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影响各方诉讼权益，故本院予以准许。吴华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其与彭志华、李卫平的法律纠纷，本院不再因主体问题增加其程序负累，本案按目前的主体情况处理各方纠纷。二、涉案事故的发生原因本案各方对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存在沼气爆炸或煤气爆炸的争论，吴华英主张系沼气爆炸导致涉案损害的产生，张丽珊、聂冬兰则主张系煤气爆炸导致涉案损害的产生。因爆炸原因涉及专业问题，且本案诉前和诉后亦进行了多次鉴定或调查，故如何认定涉案事故原因，本院主要结合各鉴定或调查结论进行分析认定。（一）本案支持煤气爆炸原因主要是专家组调查结论，其表述为“认定本次事故是液化石油气泄漏爆炸事故”、“不排除因钢瓶角阀泄漏引致燃气爆炸事故，也不排除因燃气灶具未关引致燃气爆炸事故。”而对该调查结论，存在如下争议之处：1.本案专家组虽系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邀请，但三位专家组成员在本案程序中未能举证证实其“专家”身份，亦未能举证证实其具有何种资质，而资质问题直接影响到调查结论的科学性和准确性。2.涉案专家组进行调查时确系应涉案各方外的第三方机构邀请，与涉案各方并无利害关系。但在一审中，专家组成员出庭作证，系由张丽珊、聂冬兰申请专家辅助人出庭（且对鉴定人进行质询）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或者专业问题提出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一至二名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代表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或者对案件事实所涉及的专业问题提出意见。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在法庭上就专业问题提出的意见，视为当事人的陈述。”据此，本案专家组成员出庭陈述和对鉴定人的质询，视为张丽珊和聂冬兰的陈述，相比较绿色产品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其调查意见和出庭意见缺乏独立性，应予以审慎审查。3.专家组意见认定涉案事故系煤气爆炸，主要支持点为“钢瓶角阀泄漏”或“燃气灶具未关”，且认为“专家组（用）可燃气体检漏仪和压力表对钢瓶角阀、减压阀、胶管进行严密性检测。现场已检测到角阀在开启状态时有漏气情况”。而此与广州市特种设备事故鉴定中心“经对瓶阀单独进行气密性试验验证，瓶阀（包括O型胶圈和垫片密封处）未见渗漏现象”、“经拆卸检查，钢瓶瓶阀的O型胶圈、垫片均完整，处于正常使用状态”的鉴定意见相左，专家组出庭作证人员亦未能进一步给出合理解释。（二）本案支持沼气爆炸原因的是绿色产品鉴定所的鉴定结论。1.该鉴定所具有合法资质，且系一审法院通过摇珠程序委托进行的鉴定，系独立的第三方机构。2.该鉴定意见明确了检验方法，即参照GA/812-2008《火灾原因调查》、GA839-2009《火灾现场勘验规定》的有关条款及检验方法，实施了详细的现场内部勘查和现场外围勘查，并主要结合爆炸痕迹、燃烧痕迹等进行了八点分析说明，最终得出鉴定结论，依据充分，逻辑严密，说理清楚，具有相应的科学性。且上述鉴定结论与广州燃气用具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市特种设备事故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均无矛盾之处。3.至于张丽珊、聂冬兰二审中再次提到的鉴定程序存在瑕疵的问题，其在一审中已提出该异议，绿色产品鉴定所以《复函》的形式对该问题进行了解释，且该复函亦由一审法院向各方当事人出示，并由各方当事人对此发表意见。本院基本采信该复函内容，认定本案鉴定不存在程序瑕疵，具体理由不再赘述。4.而张丽珊、聂冬兰提及的绿色产品鉴定所进行现场勘验时现场已被破坏的问题，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二审中本院进行现场勘查时，得知现场一直由当地街道办工作人员管理，故对于张丽珊、聂冬兰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5.张丽珊、聂冬兰还提出绿色产品鉴定所进行鉴定时，涉案钢瓶已被替换的意见。经审查，涉案钢瓶的护罩设置有二维码，对该二维码查询后可知编号、企业钢码、生产日期、上次检测日期、下次检测日期等信息。专家组调查时曾查询上述信息，其中上次检测日期为“2017-12”，下次检测日期为“2021-12”。而广州市特种设备事故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时，查询到钢瓶的检验标牌显示检验日期为“2017年12月”，下次检测日期“2021年6月”。虽然两次查询信息中有关“下次检测日期”存在不一致之处，但一个是二维码显示的信息，一个是钢瓶检验标牌显示的信息，两者即使存在信息内容矛盾，亦可能是同一钢瓶上两种信息显示途径的其中之一出现了错误，并不能必然证明系两个不同的钢瓶分别显示的信息。故，张丽珊、聂冬兰以此为由主张两次鉴定的钢瓶非同一钢瓶、钢瓶被替换，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此，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未采信专家组的调查意见，采信绿色产品鉴定所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责任分配的问题绿色产品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显示，本案爆燃原因是由于202房厕所内的便兜的去水口与存水弯管的进水口连接处、存水弯管的去水口与白色塑料排污管进水口连接处密封不严导致沼气泄漏至厕所沉箱内，沼气充满沉箱后再向厕所和厨房扩散，使厕所及厕所沉箱和厨房空间内的沼气浓度达到爆炸极限，遇到明火发生爆炸。由此可见，涉案建筑的厕所设施、排污管道等存在质量问题，系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同时，涉案物业自2015年建成使用至2018年事发时已三年有余，期间并未发生沼气爆炸事故，说明建筑质量问题并非事发的唯一原因。一审法院结合聂冬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情况等，认定其未及时清理涉案物业的化粪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且由此亦可认定涉案物业化粪池长期未作清理导致沼气浓度过高也是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事故的发生，上述两因素缺一不可，其中任何一因素均不足以单独导致事故发生。且本案现有证据下，亦无法明确上述两因素就涉案事故发生的各自原因力大小，故，在吴华英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的情况下，本院酌定张丽珊、聂冬兰就涉案事故所致损失各负50%的责任。四、关于损失认定的问题张丽珊、聂冬兰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提出异议，吴华英则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损失存在错误，本院结合其诉讼主张，具体分析如下：（一）各项具体损失的计算。1.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吴华英医疗费共计409958.98元，吴华英上诉主张其医疗费为420668.9元,但并未对其主张的差额部分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华英主张其共住院187天，与其提供的证据不符，现有证据显示其住院时间共计158天，一审法院以此计算该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1）吴华英连续住院共计158天，应计算护理费为23700元（150元×158天）。医嘱未显示需两人护理，其中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的《病情简介》也仅是说明需“2名轮流陪护”。故吴华英主张按两人计算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2）吴华英自2019年1月17日出院至其定残日2019年8月26日期间，未举证证实其还存在住院的情况，考虑到其伤势严重，构成多处伤残，确实需要人员护理。故该段时间本院计算护理费为26520元（120元×221天）。（3）至于吴华英主张定残后至今的护理费，属长期康复护理费用，其应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后另行起诉，本院对该部分费用暂不予处理。故上述费用共计50220元。4.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吴华英主张应按照97%的伤残赔偿系数进行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80%作为伤残赔偿系数，结合吴华英的具体诉讼主张，对上述两项损失数额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5.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各方诉辩及提供的证据，对上述三项损失数额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故此，据上述，本案中吴华英因涉案事故所致损失共计1614909.23元。张丽珊、聂冬兰各负50%的赔偿责任，均为807454.62元（1614909.23元×50%）。（二）已垫付费用。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张丽珊、聂冬兰共垫付费用349834.55元（聂冬兰垫付费用209834.55元，张丽珊垫付费用140000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此，张丽珊尚需向吴华英承担赔偿责任共计667454.62元（807454.62元-140000元），聂冬兰尚需向吴华英承担赔偿责任597620.07元（807454.62元-209834.55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部分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聂冬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华英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97620.07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丽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华英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67454.62元；四、驳回吴华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96元，由吴华英负担7515元，聂冬兰负担7190.5元，张丽珊负担71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96元，由吴华英负担7515元，聂冬兰负担7190.5元，张丽珊负担719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