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 代表人：姜楠。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明，女，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文军，浙江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詹新行，男，196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台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东明、原审被告詹新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4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台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浙1004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人保台州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李东明赔偿款347455.99元。事实和理由如下： 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按照全社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的标准赔偿被上诉人李东明的误工费，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李东明提供了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的《工资明细清单》，完全能够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且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其所在单位一直未支付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以及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的规定，依法应当按照被上诉人李东明2018年的日平均工资162元计算误工费，即误工费依法应确定为162元/天×180天=29160元。原审判决竟然以“被上诉人李东明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工资明细清单，但是提供该清单是为了证明其与浙江兴益风机电器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该工资清单只能反映被上诉人李东明的基本工资情况，并不能完全反映其收入，亦不能证明其因受伤实际减少的收入”为由，认定可以参照本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的日平均工资197元计算，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李东明提供的《工资明细清单》就是其全部的收入情况，原审判决有什么依据认定只能反映被上诉人李东明的基本工资情况，并不能完全反映其收入？如果其还有其他工资收入，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李东明举证证明。否则，依法只能按照该《工资明细清单》记载的工资收入情况计算误工费。综上，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李东明提供了具有固定收入的《工资明细清单》的情况下，未依法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误工费，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为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东明辩称，人保台州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詹新行未陈述意见。 李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詹新行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360338.89元（其中医药费69470.89元、伤残赔偿金24072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35460元、护理费216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1900元、辅助器材1810元，上述各项总计388338.89元，扣减被告垫付的医药费18000元、保险公司10000元）；二、判决被告人保台州公司在其承保的强制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上述款项；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日18时24分，被告詹新行驾驶浙Ｊ0××××号中型普通客车在路桥区峰江街道桐方线与振兴路交叉路口，因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与任建江驾驶的浙Ｊ7××××号大型普通客车（载有原告李东明一人）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李东明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立即被送往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胸4椎体骨折、胸3、5椎体骨挫伤、颈5-7棘突骨折、外伤性颈椎间盘突出症、头皮裂伤、左侧颞下颌关节挫伤等。原告于2019年3月3日住院，于2019年3月27日出院。后因治疗需要，原告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15日止在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接受治疗。2020年4月15日，原告因拆除内固定需要，赴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入院治疗，于2020年4月21日出院。原告三次住院共计110天。原告共花费医疗费用65087.99元（其中非医保10798.76元）。2019年3月6日，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三大队依法作出台公交直三认字2019第［3310042019Ｄ022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詹新行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东明及案外人任建江无责任。2020年5月21日，原告委托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6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原告李东明2019年3月3日因交通事故致胸4椎体压缩性骨折并胸4棘突骨折，行手术治疗，构成九级残疾；原告因交通事故致胸4椎体压缩性骨折，胸3、5椎体骨挫伤，颈5-7、胸3-4椎体棘突骨折等损伤，评定误工期180日、护理期110日、营养期90日（以上期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共19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台州公司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被告詹新行向原告支付了赔偿款18000元。 另查明，被告詹新行驾驶的浙Ｊ0××××号中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保台州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等，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原告李东明与浙江兴益风机电器有限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并已经购买了养老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詹新行驾驶的中型普通客车与原告李东明所乘坐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李东明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詹新行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东明无责任，对此，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李东明合理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其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69470.89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经审核后，认为应扣除其中的伙食费4382.9元，故原告合理的医疗费用为65087.99元。被告人保台州公司认为，应剔除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10798.76元，对此，被告詹新行并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合理的医疗费用为65087.99元（含非医保费用10798.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三次住院共计110天，一审法院确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30=3300元。3.营养费。原告因本次事故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营养费为600元。4.医疗用品费。原告为证明其该部分的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显示项目为：头颈胸固定支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医疗用品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考虑原告的伤情，应系治疗期间支出的必要费用，且费用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5.护理费。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并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护理费的计算方式合理合法，一审法院确认其护理费为21670元。6.误工费。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误工时限并无异议，但是认为原告应举证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按其减少的收入确定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工资明细清单，但是原告提供该清单是为了证明其与浙江兴益风机电器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且该工资清单只能反映原告的基本工资情况，并不能完全反映原告的收入，亦不能证明原告因受伤实际减少的收入。一审法院认为，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实际减少的收入的情况下，可以参照本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的日平均工资197元计算。因此，原告合理的误工费为197×180=3546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与浙江兴益风机电器有限公司签署劳动合同且已经购买养老保险，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故原告合理的残疾赔偿金为60182×20×20%=240728元。8.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原告住院时间、门诊次数等情形，酌情确定原告交通费为1200元。9.鉴定费。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金额为1900元的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确定误工、护理等时限而支出的鉴定费系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纳入交强险赔偿范围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具体情节、过错程度、后果、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为50000×20%=100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人民币381755.99元（含非医保费用10798.76元）。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的医保部分、医疗用品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9999.23元属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10958元属伤残赔偿项目。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伤残赔偿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故被告人保台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东明120000元。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由被告詹新行承担100%赔偿比例。因被告詹新行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台州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被告人保台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59999.23+310958-120000=250957.23元。因此，被告人保台州公司共须支付原告理赔款370957.23元。因被告人保台州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赔偿款10000元，故被告人保台州公司尚须支付原告360957.23元。非医保费用10798.76元，由被告詹新行赔偿原告李东明，因被告詹新行已经赔偿原告18000元，故原告须返还被告詹新行18000-10798.76=7201.24元。原告李东明返还被告詹新行的款项可从被告人保台州公司应支付的理赔款中扣除，该款项由被告詹新行享有。综上，被告人保台州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为360957.23元，其中应支付被告詹新行7201.24元，赔偿原告李东明353755.99元。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台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东明赔偿款人民币353755.99元。二、驳回原告李东明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10元，减半收取计3355元，由被告詹新行负担3290元，由原告李东明负担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被上诉人李东明的误工费，能否按2019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赔偿额。上诉人人保台州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李东明提供的《工资明细清单》就是其全部的固定收入情况，被上诉人李东明的误工费依法应确定为29160元（162元/天×180天）。原审判决认定工资明细清单仅为证明李东明与浙江兴益风机电器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所用，并不能完全反映其收入，亦不能证明其因受伤实际减少的收入，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东明则不予认同。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李东明系浙江兴益风机电器有限公司员工，本次事故发生后，浙江兴益风机电器有限公司停止了对李东明的工资发放，李东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实际误工损失。被上诉人李东明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工资明细清单（见一审档案卷当事人举证材料第121页），但是被上诉人李东明提供该清单确系为证明其与浙江兴益风机电器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没有证据表明该工资清单就是被上诉人李东明的全部劳动收入，且工资清单显示李东明受伤前的工资收入并不固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李东明因受伤导致实际收入减少额难以确定的实际情况，参照本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的日平均工资197元标准计算误工费，认定被上诉人李东明的合理误工费为35460元（197/天×180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台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陈永领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代书记员 张 跃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