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勤良，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会凡，河南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市恒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官庄工区大庆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杨欢，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金秀，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勤良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恒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8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勤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韩勤良提交的武海丽三笔转账144600元不是预付款是错误的。该三笔转账发生在货物交付前，符合预付款的特征，恒运公司提出的现款现货交易明显与事实不符。2.恒运公司提出的2017年8月6日33.7吨货物价值184339元与上次案件所说前后矛盾，不应采信。3.恒运公司提交的清单明显不实。韩勤良的部分主张没有记录，记录的出货情况也缺少必要的证据相印证，在2017年8月6日33.7吨货物单价上，与上次庭审说法明显不一致，说明恒运公司的账目不可信。4.韩勤良已支付的款项已经与恒运公司的诉求相差不大，且恒运公司提供的货款明显不实，恒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5.恒运公司一审提交的账单总货款数及已支付货款数仅是双方之间交易的一部分货款，并未显示双方之间现金交易的账单，应当提供自双方交易以来的所有账单，恒运公司提交的未经韩勤良认可的账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恒运公司辩称，1.韩勤良称有14余万元是预付款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不存在预付款支付的问题，韩勤良提出预付款问题没有依据。2.关于最后一车货的计价问题，在开庭时韩勤良提出按照官方公布的市场价，虽然恒运公司不同意，但后来经一审法院做工作恒运公司才同意的。3.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最后一车货单有韩勤良的签字，还有对账单，通话记录也显示了还有一车货没有结。故请求驳回韩勤良的上诉，维持原判。恒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勤良支付货款210298元，并从2017年8月6日起按月息一分五厘计付拖欠货款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韩勤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欢，其父为杨奇，其妻为李娜（公司会计）。韩勤良原系恒运公司的司机，其妻为武海丽，其朋友为任勇敢。涉案燃油货款，杨奇于2018年4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韩勤良支付货款193775元，杨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8月6日的称重单及运输货车豫Ｒ×××**行车轨迹电子记录，称重单显示：净重33700吨，称重单上有签名韩勤良，认为吨价为5750元，货款为193775元，韩勤良负有支付义务。为支持上述诉求，杨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7月19日的称重单及运输货车豫Ｑ×××**行车轨迹电子记录，认为该车燃油净重37330吨，货款为166909元，与韩勤良于2017年8月23日发给李娜微信图片（算账单）中显示的数额166909相一致，还提交了2017年12月6日杨奇与韩勤良的手机通话录音，电话录音中韩勤良承认有一车货款未付，以证实2017年8月6日一车燃油货款193775元韩勤良未付。韩勤良对称重单上签名提出异议，认为非本人签名，2018年9月27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称重单上韩勤良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因杨奇未交纳诉讼费，此案按杨奇撤诉处理。涉案燃油货款，恒运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韩勤良支付货款193775元。在该案的庭审及质证笔录中，韩勤良尊重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在回答法庭提问“发生业务往来以什么为凭证”时，李娜的回答是“大车以磅单，小车以出库单（韩勤良认可此回答）”。韩勤良委托代理人提问“韩勤良付款有没有现金或油卡”，李娜回答“有过，但是现金是现货”，对此，韩勤良回答“有时候是一次性现金，也有是部分现金，其后短时间内油卡抵或者转账支付”。对“出库单或者磅单是否都需要购货人签字”时，李娜回答“不需要”。王东晓出庭作证，称其是恒运公司业务调度，按杨欢的安排给韩勤良送8车货，由其通知司机，卸货后统计卸货数量，工作任务是通过GPS查看车辆安全送到和安全返回公司，韩勤良对王东晓所称8张磅单中2017年8月6日的磅单不予认可,在恒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问“8支磅单除2017年8月6日经鉴定过的磅单外，其它7支的货物你是否收到”时，韩勤良回答“收到过”。此案，恒运公司于2019年7月5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20年6月8日，恒运公司再次提起诉讼，认为韩勤良微信发送的算账单中欠付25959元，加2017年8月6日一车的货款184339元，共计210298元未付。从恒运公司提交的财务记账记录及韩勤良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上看，从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8月18日，韩勤良与恒运公司有交易往来，但双方均不持有对方的结算手续。恒运公司提交了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5月23日10支出库单（小车），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8月6日8支磅单及运输燃油车辆的行车轨迹电子记录，以证明自2017年3月31日后向韩勤良供应燃油小车10车、大车8车。恒运公司提交的10支出库单，发生的时间、吨数、单价、价款与其提交的财务记账记录的内容一致，记载8支称重单的财务记账记录上有8笔交易发生的时间、车号数字、吨数、单价，与其提交的8支称重单显示的吨数一致，但没有价款记载。2017年8月23日，韩勤良列出账目单“油卡36950，建行转8月12号4万、8月15号2万、8月18号1万7千，给弟妹转红包8月16号转1万、8月18号1万7千元、共计140950元，166909元减140950元、下欠25959元”，通过微信发给恒运公司的会计李娜，让杨欢对账，李娜收到微信后回复“好”。从2017年8月23日后，双方没有微信记录，也没有银行流水记录。恒运公司提交的财务记账记录显示：7月19日、13286、37.34、4470，恒运公司解释是2017年7月19日，车号为13286的车辆送油37.34吨，每吨4470元，此车货的货款为166909元（37.34×4470﹦166909.8）；8月6日、13525、33.7、5470，恒运公司解释是2017年8月6日，车号为13525的车辆送油33.7吨，每吨5470元，此车货的货款为184339元（33.7×5470﹦184339）。按2017年7月19日称重单显示的吨数及财务记账记录记载的单价，该车燃油的价款为166909.8元，按2017年8月6日称重单显示的吨数及财务记账记录记载的单价，该车燃油的价款为184339元。韩勤良认为，2017年8月23日，开列账单中，货款166909元，扣减已付款140950元，下欠货款为25959元。恒运公司认为，开列账单中的货款166909元，是2017年7月19日一车货的货款166909元，而非2017年8月6日一车货的货款184339元。恒运公司提交了2017年3月31日至8月6日供货10小车、8大车的货款清单，共计货款1645122.95元，提交了2017年3月31日至8月18日韩勤良通过任勇敢银行卡转账、其本人银行卡转账、微信转账、油卡抵款等方式支付货款1437550元，两者差额为207572.95元。其中，油卡抵款的金额为56350（36950＋19400）元。恒运公司提交的杨奇与韩勤良手机通话录音，通话录音中，有这样的内容，韩勤良：“这三十来岁，说实话，不至于10来万元，给咱以后的路子堵了”，杨奇：“年轻轻的，杨欢给我说，给咱开过车，我说不可能吧”，韩勤良：“在那待了整整84天，这段时间真是给我憋了，死的心都有”，杨奇：“那这边咋整，这个钱”，韩勤良：“叔你放心，一分钱到时候少不了你”，杨奇：“我听杨欢说有一二十万是不是”，韩勤良：“一车，一车，整一车没有”，杨奇:“整一车没有，还争点，和一起大致是不是”，韩勤良：“是里是里是里”，杨奇：“你今黑不给我打电话，你这个劲我明天就要报案你知道吧”，韩勤良：“不是，手机当时搁里头关着，关了有将近70天”。韩勤良对手机通话的存在不持异议，但认为通话时间不是2017年12月，而是2017年6月份之前交易业务所产生的通话。恒运公司认为，通话记录形成于2017年12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韩勤良与恒运公司之间交易燃油车数的认定问题。韩勤良在涉案的诉讼中，在回答法庭提问“发生业务往来以什么为凭证”时，李娜的回答是“大车以磅单，小车以出库单（韩勤良认可此回答）”。恒运公司提交了10小车的出库单，并在出库单上备注“韩”“吨、价格、价款”，在恒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问“8支磅单除2017年8月6日经鉴定过的磅单外，其它7支磅单的货物你是否收到”时，韩勤良回答“收到过”。2017年8月6日的称重单上有韩勤良签名，韩勤良对签名鉴定的结果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可以认定韩勤良收到了恒运公司运送给其的10小车、8大车燃油。二、涉案燃油的吨数、价格（吨价）认定。韩勤良与恒运公司之间的燃油交易往来，从2017年2月20日开始一直持续到2017年8月23日，交易的过程中，双方均不持有对方的结算手续。恒运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上备注有吨数、价格，提交的财务记账记录上有吨数、价格，称重单上有过磅的吨数。韩勤良列出账目单通过微信发给恒运公司的会计李娜让杨欢对账，说明韩勤良也认可恒运公司有记账，需要双方核对。从上述事实上看，涉案价款是以恒运公司的财务记账的吨数、价格为结算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价款存在以恒运公司的财务记账的吨数、价格为结算依据的交易习惯，吨数、价格应以恒运公司提交的财务记账为准，涉案交易货款为1645122.95元。三、涉案货款的付款认定。韩勤良提交了2017年2月20日至2月22日武海丽银行账户转款3笔144600元，2017年3月31日至6月16日任勇敢银行账户转款9笔237100元，2017年4月8日至8月18日韩勤良银行账户（含微信转账）44笔1172600元（1037000＋135600）。认为在忽略现金支付不计的情况下，已经支付货款是：转账1554300元+恒运公司自已提交的微信聊天显示的油卡抵款数额145042元（36950元+50000元+38092元+20000元）=1695342元，已经超出恒运公司诉讼总数额1645122.95元。恒运公司提交付款清单，清单显示自2017年3月31日至8月18日银行转账（含微信转账）、油卡抵款（36950+19400）计款1437550元，认为韩勤良付货款1437550元，差额为207572.95元。对付款金额的争议，涉及以下两点：1.韩勤良提交的武海丽的付款凭证能否作为2017年3月31日后的付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武海丽转账3笔144600元，发生在2017年2月22日前，与2017年3月31日相差一个多月，韩勤良作为个人，先付款，一个月后从恒运公司提货，从时间节点上看，这种说法不符合常理，武海丽银行账户的付款不能作为2017年3月31日后的交易付款。2.关于油卡抵款，一审法院认为，韩勤良与李娜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有韩勤良交付油卡的意思表示，是否交付，交付多少，不能确认，此项付款应以恒运公司认可的油卡抵款56350（36950+19400）元作为支付金额。涉案货款，韩勤良的付款金额为1466050元（1554300-144600+56350）。恒运公司提交了杨奇与韩勤良手机通话录音，韩勤良对手机通话的真实存在不持异议，通话录音中有“在那待了整整84天”、“我听杨欢说有一二十万是不是”、“一车，一车，整一车没有”、“整一车没有，还争点，和一起大致是不是”、“是里是里是里”的内容，加之，自2017年3月31日至8月18日双方交易未中断的事实。韩勤良认为通话时间不是2017年12月的说法不具有合理性，通话记录是交易停止后而追要货款而形成的说法具有合理性。通话记录中韩勤良认可大致有一车货款未付，从另一侧面也证明涉案货款，韩勤良未付清。从韩勤良的付款金额，恒运公司的财务记账记录、付款清单、手机通话记录，可以认定韩勤良欠付货款金额为179072.95（1645122.95-14660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韩勤良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阳市恒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9072.95元；二、驳回南阳市恒运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4元，减半收取2377元，南阳市恒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77元、韩勤良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韩勤良的上诉请求以及恒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韩勤良提交的武海丽的三笔转账款性质应当如何认定；2.恒运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是否正确，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恒运公司就其主张的货款提供了2017年3月31日至8月6日供货10小车、8大车的货款清单，共计货款1645122.95元。韩勤良对上述清单及货款并无异议，但认为恒运公司提供的并不是全部的清单，双方应当打通算账，但韩勤良称其不持有相关清单，也无法提供，故韩勤良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韩勤良提交的武海丽的三笔转账，因恒运公司本案中主张的系2017年3月31日起的货款，该三笔转款均发生在2017年3月31日之前，韩勤良也认可双方在2017年3月31日之前就存在交易行为，同时韩勤良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存在预付货款的交易习惯，故一审判决对该三笔转账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油卡抵款问题，韩勤良并不持有相应的抵款条据，仅依据双方聊天记录的内容不足以证实其油卡抵扣的主张，一审判决依据恒运公司的自认对油卡抵款的数额作出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依据恒运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与韩勤良已付款项的差额认定韩勤良欠付货款的数额，处理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韩勤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4元，由韩勤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