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橡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园西路**广州安华美博城主楼首层第**铺。法定代表人：高仕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锁霞，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婷，女，198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修洪，广东楚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橡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橡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8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橡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邓锁霞，被上诉人张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修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橡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张婷向橡果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张婷向橡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21180元；三、张婷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保密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诉讼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调低违约金标准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张婷于2016年6月3日入职橡果公司工作，担任公司销售一部的销售员。2017年8月11日升职为销售主管。入职当日双方签署了广东省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2016年6月20日双方签署了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2019年5月11日张婷提出离职申请，双方于5月17日办理完成离职手续。2019年6月13日客户广州市艾斯特贸易有限公司业务人员王颖来到橡果公司投诉，反映艾斯特公司于2019年3月向张婷提出与橡果公司签约的意向并购买经营橡果产品，张婷迟迟未予落实，后张婷在5月底指引王颖将货款转入其指定的胡如洋账户，并引导其与另外的公司广州赛美食品有限公司签约。王颖曾向张婷质疑赛美与橡果是否同一公司，张婷回复“一个是公司一个是工厂”暗示为关联公司。2019年6月6日赛美公司将货品发往艾斯特公司指定的徐州市王颖处，艾美特公司于2019年6月8日收到货品。后经艾斯特公司核实辨认，该产品非橡果公司产品，张婷为辩解其行为，进一步对橡果公司产品作出负面的评价。上述事实，经一审法院庭审调查，确认属实。一审法院同时认定张婷欺诈客户已违反了保密协议的约定，即“一方在协议期内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甲方同类的营业或形成竞争的其它业务，不得从事损害甲方利益的活动”的约定。根据该条款约定，一方违反本协议的，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壹拾万元整，给甲方造成实际损失的，损失部分应予赔偿。而一审判决以约定违约金过高为由，将该违约金调整到三万元。民法总则、民法典第五条均强调民事活动中应遵循“自愿原则”，民法典更将“恪守承诺”载入法律，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橡果公司基于销售岗位是关乎企业生存发展的核心岗位，为防范企业风险的初衷而提出，带有明显的惩戒性质。张婷在签约时已充分认识到自身岗位的重要性、协议意思和效力。而其侵害橡果公司利益的行为，从在职持续到离职，其积极实施的侵权行为不但违背了作为劳动者应有的重诚信守诺言的基本道德，而且极为恶劣。其在离职前一年工资收入高达四十多万元，高收入意味着高责任，因此，根本不存在任何调低违约金的事由。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婷与艾斯特公司所签合同书所涉及金额不能作为橡果公司损失的证据，与事实不符。艾斯特公司是基于张婷错误引导，误以为其购买的是橡果公司产品而签订该合同，合同金额221180元。虽然张婷已退回该款，但张婷的行为已导致橡果公司商誉和产品声誉受损，客观上艾斯特公司也未就该类产品与橡果公司签订协议。因此，该交易额应视为橡果公司的损失。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张婷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橡果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婷是橡果公司的员工，每月的工资是不到2000元，且在职时间不长，如果让张婷承担10万元显然违反了公平原则，权利义务不对等。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考虑到工资情况、职位及收入水平认定违约金过高，调整确定了违约金是3万元，显示了法律的公平原则。签订协议时，橡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处于优势地位，协议版本由橡果公司提供，张婷没有权力更改，在此情形下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3万元是恰当公平的。橡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婷向橡果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2、张婷向橡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21180元；3、张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张婷曾是橡果公司销售员。双方签订期限从2016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2日止的《劳动合同》。2019年5月11日，张婷向橡果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后双方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17日终止。2016年6月3日，橡果公司（甲方）与张婷（乙方）签订《保密协议》，其中第三条第1点约定，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至乙方离职后两年内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甲方同类的营业或形成竞争的其它业务，不得从事其它损害甲方利益的活动；第四第2点约定，乙方违反本协议的，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壹拾万元整，给甲方造成实际损失的，损失部分应予赔偿。橡果公司曾以劳动争议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张婷支付违约金10万元。2019年11月7日，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穗越劳人仲案[2019]834号裁决驳回橡果公司的仲裁请求。橡果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19）粤0104民初4239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橡果公司的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调处范围，并判决驳回橡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均未对该案提出上诉。橡果公司主张在2019年6月13日其司接到广州市艾斯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斯特公司）业务人员王颖的投诉，反映艾斯特公司于3月向张婷提出与橡果公司的签约意向并购买橡果公司产品，张婷迟迟未予落实，后张婷在5月底指引王颖将货款转入张婷指定的胡如洋账户，并引导王颖与广州赛美食品有限公司签约，且张婷暗示广州赛美食品有限公司及橡果公司为关联公司，其后艾斯特公司发现产品并非橡果公司产品，故向橡果公司投诉。橡果公司认为张婷该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且对其司造成了实际损失，应予以支付违约金。对此，橡果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合同书》，由广州赛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美公司）与广州市艾斯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斯特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约定艾斯特公司向赛美公司订购食品等共计价值221180元商品；2、交易记录查询截图及微信转账截图，显示2019年5月21日向“胡如洋”名下中国银行账户转账132180元；3、快件查询单截图及产品照片，快件查询单显示收件人为王颖的货物已妥投；4、艾斯特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艾斯特公司营业执照，内容为证明其司计划与橡果公司合作经营橡果公司产品，2019年3月其司人员王颖与张婷进行接洽，张婷迟迟未予回复，至2019年5月收到张婷交给甲方名称是赛美公司的合同，其司在张婷指引下向胡如洋账户转账132180元，其司收到货物后核实并非橡果公司产品，并向橡果公司反映情况，后在橡果公司协助下退回货款；5、王颖与张婷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王颖问“橡果和赛美是两家公司吗”，张婷回答“一个是工厂名称，一个是公司名称”，王颖表示要用橡果公司产品，张婷称“…就是用橡果做，也不会是用橡果的名字的，而且要是真的在橡果做的产品你会很麻烦的”、“因此产品现在一点效果都没有”、“开始那个样品就是橡果的，一点没有效果”。张婷对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证据2真实性确认；证据3快件查询单确认，产品图片模糊不确认；证据4因艾斯特公司与橡果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能排除橡果公司指使诱导证明人出具本案证明，不存在客观性、合法性的基础，该证据不能证明张婷有过错的；证据5真实性确认，但张婷并未在聊天中提到两公司为关联公司，橡果公司歪曲事实。橡果公司提交张婷离职前12个月工资表，显示张婷月平均工资约为34189元，张婷对此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橡果公司与张婷签订《保密协议》，约定张婷在任职期间及离职后两年内不得从事其他损害橡果公司利益的活动，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对张婷具有约束力。王颖自2019年3月起联系张婷要求购买橡果公司产品，张婷于2019年5月17日从橡果公司处离职后，向王颖推荐购买赛美公司产品，期间向王颖作出对橡果公司产品效果负面的评价，引导王颖所在的艾斯特公司与赛美公司签订合同购买赛美公司产品。张婷上述行为已构成对橡果公司利益的损害，构成违约，橡果公司要求张婷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橡果公司提交张婷的工资情况，结合橡果公司的职位及收入水平，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合考虑张婷行为的后果及其工资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违约金为30000元。至于橡果公司所诉经济损失，因双方确认艾斯特公司已取回所付货款，橡果公司与艾斯特公司可另行协商产品买卖，橡果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司因此造成其他损失，故对橡果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婷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市橡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二、驳回广州市橡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9元，由广州市橡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73元；张婷负担286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调整是否正确以及橡果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否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橡果公司与张婷签订了《保密协议》并约定了张婷违反保密协议的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张婷违反上述协议约定并应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酌定违约金为3万元，系综合考虑了张婷的过错程度、职位、收入水平以及给橡果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等情况，符合公平原则，并未违背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橡果公司主张的损失。因艾斯特公司已取回了所付货款，且橡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此存在实际损失，故橡果公司要求张婷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5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橡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