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芝亮，男，汉族，1964年9月7日出生，住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澜，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海，男，汉族，1974年5月29日出生，住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红梅，河南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赵芝亮因与被上诉人周明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赵芝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澜、被上诉人周明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红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芝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将18000元稻谷款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书写的流水账单上有划线，根据交易习惯，该划线表明相关欠款已还，且事实是上诉人已在自家将所欠稻谷款通过现金给付的方式还给被上诉人。2、流水账单不能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8000元稻谷款。流水账单上的划线导致该证据的证明力有瑕疵，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尚欠稻谷款18000元，仅凭流水账单不能证明上诉人尚欠稻谷款的事实。3、从农村交易习惯看，如果上诉人真欠被上诉人稻谷款，理应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没有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说明款项已经结清。上诉人自己记载的流水账是上诉人自己单方记账方式，且流水账单已经划线，被上诉人用偷拍的照片来证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稻谷款是不符合事务逻辑的。如果真欠被上诉人稻谷款，一是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二是将没有划线的流水账单撕下交给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未向法庭出示这两份材料，足以说明，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稻谷款。被上诉人周明海辩称，1、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罗山县法院判决于法有据。2、民事官司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上诉人对下欠我的稻谷款2万元，在自己流水账本上明确记载此事，而且在庭审笔录中予以承认，即双方对货款形成的原因和下欠货款的数额没有任何异议。但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在自己家中向答辩人支付了剩余货款2万元，但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所以，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责任。3、上诉人所陈述的还款时间没有逻辑性，无法证实上诉人所陈述已经支付剩余货款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在一审庭审笔录上，上诉人陈述其已经在2020年3月底4月初在家以现金的方式给付了我货款余款2万元。我提供了2020年5月14日通过手机拍照的上诉人手中流水账本上欠款清单的照片，在这份清单上，记载“欠周明海2万元”之上，有一行记有“喻伟欠壹万元（4月8号）”，在喻伟和周明海之间尚隔着赵芝强、胡XX、张克兵等其他三个人的欠款记载，充分证明上诉人欠周明海2万元的记载至少是在4月8号以后，如果按上诉人当庭所陈述，其已经在3月底4月初偿还了这笔欠款，那么，他还在4月8号以后在自己的欠款清单上书写这笔欠款干什么？(答辩人的父亲周新林曾在2020年5月21日去上诉人家了解欠款此情，上诉人狡辩说这笔欠款已经还给答辩人了。答辩人的父亲当场回击上诉人：听周明海（被上诉人）说，你说他4月21日上你这里来的。赵芝亮（上诉人）说：不是4月21，是4月27号的这一天。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又说是在3月底4月初。到底是3月底、4月初、4月底、某日某时。因此，所有事实证明，在2020年5月14日拍照片前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偿还我这笔欠款（我提供的于2020年5月14日通过手机拍照的上诉人欠款清单照片，是在我手中没有上诉人打的欠条前提下，万不得已之时，眼看上诉人有明显的耍赖之心，才采取的果断措施）。总之，上诉人费尽心机，千方百计瞎编乱造，胡说八道。其目的，就是想赖掉这笔欠款不还。无不让人看出，上诉人自我认为伪装得天衣无缝，但，实际让人看出是标准的、有赤裸裸的赖账行为。4、上诉人上诉称"如果（上诉人）真欠被上诉人稻谷款，一是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二是将没有划线的流水账单撕下交给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未向法庭出示这两份材料，足以说明，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稻谷款"。此言逻辑不通，纯属是上诉人无理狡辩，其非但不能抹杀上诉人欠答辩人2万元的事实，且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偿还了这2万元的稻谷款。答辩人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又考虑到双方是湾邻，再说，农村常规习惯都是以记账为進，上诉人从不给任何卖粮人出具欠条。因此，记账单就是欠条，并作为结算依据。最为明显的是，上诉人自己的流水账单上清楚明白地记载着"欠周明海2万元"的事实。在一审当庭上诉人也确认了这个记载的事实。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书写的流水账单上有划线，该划线表明相关欠款己还"，其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其流水账单的划线内容是上诉人自己的单方行为，流水账目由上诉人所自行掌握和控制，上诉人可以在任意时间进行划线来伪造和磨灭已经全部支付我的2万元货款的事实。显而易见的是，既然还我款，上诉人应该明明白白、堂堂正正、坦然地让我在欠我2万元流水账单后面签己付两字，并签上我周明海的名字，这才是真正的还款证据。划线是上诉人暗地行为，不能以划线作为还款，对此理由无法进行采信。由此可见，无赖到了极点，且世上罕见。5、答辩人在一审中将上诉人下欠的2万元，只起诉18000元，是因2020年5月13日，又向上诉人讨要了2千元。所以，一审起诉额18000元的结果就是这样得来的。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却说，答辩人的妻子找他妻子讨要的2千元是借的，退一万步说，既然是借的，为何不让被上诉人打借条？同样不也是要在账本上吗?那么，下欠的2万元（此次起诉的18000元）及还下欠的2千元上诉人又是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还给答辩人的?有没有被上诉人打的收条等证据……再说，一审时，法官问上诉人:你已还被上诉人欠款有人在场吗?上诉人说：没有人在场。法官又问上诉人：你有啥证据?上诉人说：没有。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漏洞百出，无法捏圆，胡搅蛮缠，牵强附会，最终拿不出一件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纯属无理缠诉，妄图赖账。周明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8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底至3也初，被告赵芝亮先后两次购买原告稻谷，第一次103包，第2次151包，两次共计254包，每包130斤，共计33020斤，每斤1.31元，合计卖稻谷款37312.6元。3月份被告第一次付原告现金7312.6元，下欠30000元，4月初，被告第二次付原告现金6100元，加之抵销原告购买被告种子等款3900元，第二次被告共计付原告10000元，仍下欠卖稻谷款20000元，第三次，5月中旬左右，被告妻子给原告妻子2000元。上述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诉讼中，原告提供被告书写的流水账单显示被告尚欠原告稻谷款20000元，被告对此认可，但被告称此款已在自家中给付原告，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两次购买原告稻谷，除已付款外，被告下欠原告稻谷款20000元，被告在自己的流水账本上明确记载次此事，而且庭审中也予以承认，其称在自家中将欠款给付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被告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现原告向被告追要下欠款1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赵芝亮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周明海稻谷款1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芝亮提交一组流水账本，拟证明上诉人的记账习惯是还清后划线。提交一组收据本，拟证明上诉人欠账都是给别人欠条，欠条是一式两份。周明海质证称，流水账本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虽然划线了，但是不能证明欠款已清偿，这是上诉人的单方行为，其可以在任意时间划线。收据本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双方根据交易习惯就没有打收条和欠条的习惯，一直以账本进行的结算，全凭口头约定和上诉人的记账。就像上诉人说的被上诉人妻子借2000元，其也没有向被上诉人的妻子出具收条。5月13日借的2000元也在记账本上。周明海提交一份周明海的父亲周新林找上诉人要钱的录音，拟证明5月21日赵芝亮声称钱于4月27还的。与其一审庭审陈述日期不一致。赵芝亮质证称，当时我报警了，时间不是5月21日。对真实性不认可，文字注解是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周新林与周明海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欠款事实。周明海提交一份其妻子余正荣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20年5月13日赵芝亮给付的2000元系支付购稻谷款，并非借款。赵芝亮质证称，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余正荣系周明海的妻子，具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也不具有关联性，该2000元与上诉人记账本中所记载的借款性质不同，说明不是同一笔款项。周明海提交一份接处警登记表，拟证明2020年5月14日20时50分周明海因到赵芝亮家中讨要本案稻谷款，双方发生争议，周明海报警了。报警后在警察的要求下赵芝亮才把账本拿出来让周明海拍照。赵芝亮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达到证实本案所争议款项仍然存在的事实，仅是被上诉人在无理无据的情况下向上诉人纠缠的真实反映，且该报警记录也未说明本案欠款是否存在。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针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2月底至3月初，赵芝亮先后两次购买周明海的稻谷，共计33020斤，每斤1.31元，合计卖稻谷款37312.6元。3月份赵芝亮第一次付周明海现金7312.6元，下欠30000元，赵芝亮在自己的记账本上记录“欠周明海叁万元正”（已被横线划掉）。4月初，赵芝亮第二次付周明海现金6100元，加之抵销周明海购买赵芝亮种子等款3900元，第二次赵芝亮共计付10000元，仍下欠卖稻谷款20000元，赵芝亮在自己的记账本上记录“欠周明海2万元”（已被横线划掉）。5月中旬，赵芝亮的妻子给周明海的妻子2000元，赵芝亮称该2000元系周明海向其借款。周明海称该2000元系赵芝亮支付本案稻谷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实质上是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周明海向赵芝亮主张37312.6元的稻谷款债权，依据是双方之间成立了稻谷买卖合同。双方均认可赵芝亮向周明海购买了33020斤的稻谷，单价为1.13元，稻谷款合计37312.6元。周明海负有交付稻谷的合同义务，赵芝亮负有给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一审庭审中，赵芝亮自认周明海已经交付了33020斤的稻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周明海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赵芝亮主张其支付稻谷款的合同义务也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则其应承担举证责任。赵芝亮的流水账本上记载有“欠周明海2万元”又以横线划掉，赵芝亮仅以其单方记录的账本主张剩余欠款已经还清，却未提供转账记录、收据、在场人证明或者有周明海签名的凭据予以佐证，故对赵芝亮余款已经还清的上诉理由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赵芝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赵芝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陶加峰审判员  郑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任静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