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卫红，女，汉族，1967年9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林，男，汉族，1965年1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萍,女，汉族，1964年11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贵华,男，汉族，1964年10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宏伟，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卫红、胡林因与被上诉人付贵华，聂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的（2020）湘1302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萍、付贵华起诉请求：1、被告胡林、范卫红给付原告聂萍、付贵华所欠转让价款本金705137元并支付违约金2156000元；2、由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胡林、范卫红辩称：两被告确实有转让款705137元未支付两原告，但两原告转让时欠缴税金646142.06元，欠缴印花税3500元，两被告替两原告垫付厂房图纸设计、审核费用13000元，2015年至2017年行车检验费用9735元，代付租户租金32760元，以上合计705137.06元。综上，两被告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5月19日，娄底市智达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达设备制造公司）成立，其经营范围为环境设备制造、机械加工铆焊制作化工原料（不含危险品及专控品）销售，其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胡林，被告胡林、范卫红为智达设备制造公司的两大股东。2007年10月30日，娄底赛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德机械公司）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机械设备及配件的设计、制造、销售和技术服务，注册资本为壹仟万元整，其法定代表人为原告聂萍，原告聂萍、付贵华为赛德机械公司的股东，聂萍占股55%，付贵华占股45%。2017年10月21日，赛德机械公司（转让方、甲方）与智达设备制造公司（受让方、乙方）协商约定赛德机械公司将其所有的工业用地、厂房等转让给智达设备制造公司，并签订了《厂房转让协议》。其协议约定：“一、拟转让标的物。1、甲方以购买的方式取得位于娄底经济开发区南北路西侧的土地（以下简称“转让土地”），土地不动产权证明号：娄国用（2012）第1××2号，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土地面积13236.22㎡,转让面积为13236.22㎡;2、转让土地上的厂房，面积约6800㎡，未办理房产证；3、厂房内五台吊装设备和250ＫＶＡ专用变压器；4、乙方对上述拟转让标的物的状况经实地勘察已充分了解，并在此基础上同意受让上述标的物。二、转让价款及相关费用承担。1、甲方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转让给乙方，乙方支付共计人民币壹仟零陆拾捌万元整（￥1068.00万元）；2、甲方协助乙方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到乙方名下，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3、转让前与拟转让标的物相关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三、付款方式:采取分期付款方式。具体付款方式如下:1、第一期: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书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应以转账形式向甲方支付首付款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万元）。甲方在收到此款后九十日内完成拟转让标的物内租户的搬离工作，甲方自留百分之五十的厂房；2、第二期:租户的搬离工作完毕后三日内，乙方应以转账形式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350.00万元）。甲方在收到此款后，乙方可搬进甲方厂房。甲方协助乙方在三十日内办理土地使用证产权转让手续；3、第三期: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后三十日内，乙方应以转账形式向甲方支付剩余所有款项，即人民币伍佰壹拾捌万元（Ｙ:518.00万元）。甲方自收到全部款项后在三十日内搬离厂房。4、乙方利用本合同标的物向银行申请贷款时，第三方支付单位必须为甲方，款项用于支付第三期余款，否则视为违约……。四、违约责任……4、若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任意一笔转让款，则每逾期一日应赔偿甲方所有转让款项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三十日，乙方仍未完成支付，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2018年1月29日，赛德机械公司（转让方、甲方）与智达设备制造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1、甲方保证标的公司已通过2017年度年检，未被主管部门依法注销或撤销。对标的公司拥有合法所有权和处置权，并出具标的公司股东大会股权转让决议原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2、甲方承诺标的公司转让变更前所产生的所有经营税费、员工工资、社会保险、货款等所有债务均由甲方承担并清偿完毕，公司变更完成后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经营税费、员工工资、社会保险、债务等)由乙方承担。补充协议第四条标的公司转让价款约定：1、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以人民币壹仟零柒拾捌万元(1078万元)的价格将公司转让给乙方，其中公司不动产的土地及厂房作价1068万元(按原合同执行)，无形资产及办证等相关费用作价10万元。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公司的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的变更登记。2、经双方协商，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后，在支付土地及厂房转让款第二期款项时，同时支付无形资产及办证等相关费用10万元，随即甲方将上述证件及变更证件所需资料交予乙方办理变更登记。若在变更期间需甲方提供或补交一些资料，则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待乙方将所有证照变更完毕后，将余款按原合同一次付清。补充协议第五条支付方式约定：2、乙方以本合同标的土地、厂房、公司名称等为担保向银行申请贷款时，应与银行约定将贷款款项支付至户名为娄底市良台机床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用于支付第三期余款，否则视为违约。补充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若甲方办理完成土地、厂房等产权变更手续后，乙方以本合同标的土地、厂房、公司名称等为担保向银行申请贷款时，未按合同约定要求银行将贷款款项支付至甲方提供指定账户，导致甲方不能如期足额得到第三期款项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十个自然日内支付全部剩余款项，并承担标的公司转让总价款20%的违约金。2018年1月31日，原、被告签订了《娄底赛德机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其决议内容为：原告聂萍、付贵华赛德机械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胡林、范卫红，原告聂萍将赛德机械公司股权55%转让给被告范卫红，原告付贵华将赛德机械公司股权45%转让给被告胡林，免去原告聂萍赛德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原告付贵华赛德机械公司监事职务，任命被告范卫红为赛德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胡林为赛德机械公司监事职务。合同签订后，两被告按照约定向两原告支付了第一期200万元、第二期转让款350万元。2018年2月1日，赛德机械公司与智达设备制造公司进行了移交，办理了赛德机械公司行政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娄国用（2012）第1××2号壹本、宗地图、契税完税证等有关资料的移交手续，并制作了《娄底赛德机械有限公司公司印章及有关资料移交清单》，原告付贵华作为移交人，被告范卫红作为接收人在移交清单上签名。2018年2月7日，赛德机械公司在娄底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办理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其中，股东由原股东原告付贵华、聂萍变更为被告范卫红、胡林，其法定代表人由原告聂萍变更为被告范卫红。2018年3月7日、3月13日、3月29日，两被告分别向两原告支付转让款10万元、10万元、80万元。两被告未支付转让款418万元。2018年4月9日，原告付贵华以书面形式要求两被告支付剩余转让款，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胡林在催收单上签名。之后，两被告于2018年5月2日、6月6日、7月18日、7月19日、8月15日向两原告分别支付了10万元、100万元、49万元、51万元、137.486294万元，第三期总计付款447.486294万元，尚有余款705137.06元（5180000元-4474862.94元）未支付。两原告向两被告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在庭审中，两被告认可《厂房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两被告受让两原告在赛德机械公司的股份，其股权转让价款《厂房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价款。两被告认为2018年2月7日赛德机械公司办理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前两原告应缴纳税款646142.06元、印花税3500元，且两被告替两原告垫付行车维修费9735元，厂房图纸设计、审核费用13000元，2018年5月31日代付租户租金、押金32760元，以上合计705137.06元。两原告仅认可两被告替两原告代付租户租金押金32760元，对其他款项672377.06元（646142.06元+3500元+13000元+9735元）不予认可，认为其他款项不是转让前的债务，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赛德机械公司与智达设备制造公司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2018年1月13日原、被告又签订了《娄底赛德机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在庭审中，两被告认可《厂房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两被告受让两原告在赛德机械公司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1068万元，并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且两被告对未支付两原告转让款705137.06元无异议。案涉转让款实际上为股权转让款，两被告受让赛德机械公司两原告的股权，并成为了股东，应当按约向两原告支付所欠的股权转让款705137.06元。两被告提出为两原告代付租户租金、押金32760元，两原告对其代付租户租金、押金32760元予以认可，该32760元可在未支付的转让款中核减。两被告要求预留两原告应缴纳而未缴的税款646142.06元及印花税3500元的答辩意见，其理由和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厂房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的标的物为娄国用（2012）第1××2号土地使用权、土地上的厂房及厂房内五台吊装设备和250ＫＶＡ专用变压器，且受让方对上述转让标的物的状况经实地勘察已充分了解，两被告要求核减行车维修费9735元、厂房图纸设计审核费用13000元的答辩意见，其理由和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两被告在抵扣代付租户退租押金32760元后实际应支付给两原告的股权转让款为672377.06元（705137.06元-3276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156000元的诉讼请求，《厂房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三项约定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后三十日内支付剩余所有款项，《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二项约定被告方将所有证照变更完毕后将余款按原合同一次付清。2018年2月1日，原、被告办理了赛德机械公司印章、娄国用（2012）第1××2号壹本等相关资料移交手续。2018年2月7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被告在2018年2月7日将赛德机械公司移交完毕，根据协议约定，两被告应当在2018年3月7日前将剩余转让款支付完毕。现两被告逾期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两原告要求按合同约定的公司转让总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即2156000元，该约定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从逾期之日按月利率1%计取违约金，经核算，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0160元,截至2018年8月15日止，两被告应支付违约金19149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胡林、范卫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聂萍、付贵华支付转让款672377.06元、违约金191490元及之后的违约金（以672377.06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1%计取违约金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聂萍、付贵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23.10元，减半收取计14811.55元，由原告聂萍、付贵华负担7821.55元，由被告胡林、范卫红负担6990元。上诉人范卫红、胡林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25735元并以25735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7日起按月利率1%计取违约金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股权转让之前，赛德机械公司欠缴的税款没有争议，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欠缴证明为由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股权转让之前赛德机械公司欠缴的税费支付给被上诉人，与法律的规定相悖。被上诉人只有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将塞德机械公司欠缴的税费清缴完毕之后，方可以转让款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否则，上诉人有权代扣代缴，且不构成违约。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时间和基数均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聂萍、付贵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范卫红、胡林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娄底赛德机械有限公司缴税发票。证明目的：胡林、范卫红已于2020年11月2日将聂萍、付贵华转让赛德机械公司股份之前公司所欠的税款664118.03元缴纳完毕，并提供税务发票原件。聂萍、付贵华的质证意见：一、对证据的真实性与金额都没有异议；二、同意将该款按照一审判决计算方式从范卫红、胡林应付本、息中予以扣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聂萍、付贵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在二审期间，胡林、范卫红于2020年11月2日将聂萍、付贵华转让赛德机械公司股份之前公司所欠的税款664118.03元缴纳完毕，聂萍、付贵华同意将该款按照一审判决计算方式从范卫红、胡林应付本、息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赛德机械公司与智达设备制造公司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娄底赛德机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其性质和目的是上诉人范卫红、胡林受让被上诉人聂萍、付贵华在赛德机械公司的股份，上述协议和决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范卫红、胡林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欠缴证明为由对赛德机械公司欠缴的税款不予认可，并判决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之前赛德机械公司欠缴税费给被上诉人与法律规定相悖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聂萍、付贵华将其名下的赛德机械公司股份转让给上诉人范卫红、胡林之前，赛德机械公司欠缴税款属实，但应当缴纳税款的具体金额尚不确定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赛德机械公司转让前的全部负债由被上诉人聂萍、付贵华承担，上诉人范卫红、胡林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对价。现上诉人范卫红、胡林以赛德机械公司股份转让前欠缴税款为由拒不支付股份转让价款，但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未能提供税务部门已向赛德机械公司发出有关缴纳税款的通知而被上诉人聂萍、付贵华拒不承担的证据，亦未能提供范卫红、胡林已代为被上诉人聂萍、付贵华缴纳了税款，对聂萍、付贵华享有债权的依据，仅基于被上诉人有可能不承担赛德机械公司欠缴税款的义务并可能使赛德机械公司和上诉人遭受损失为由，不履行支付转让协议约定的支付对价的义务，其抗辩理由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范卫红、胡林依协议履行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义务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范卫红、胡林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范卫红、胡林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时间和基数均错误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处理该问题时，已经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减轻了范卫红、胡林的违约责任，对违约金的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范卫红、胡林的此一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胡林、范卫红于2020年11月2日将聂萍、付贵华转让赛德机械公司股份之前公司所欠的税款664118.03元缴纳完毕，聂萍、付贵华同意将该款按照一审判决计算方式从范卫红、胡林应付本、息中予以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此问题已达成合意，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截至2018年8月15日止，胡林、范卫红应支付违约金为191490元，按照欠款本金672377.06元，从2018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1%计取违约金至2020年11月1日止，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78404.03元，以上转让款及违约金合计1042271.09元，核减胡林、范卫代为交纳的税款664118.03元，尚应支付聂萍、付贵华378153.06元。综上，上诉人范卫红、胡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但因为二审期间出现了新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范卫红、胡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聂萍、付贵华支付378153.06元。三、驳回上诉人范卫红、胡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81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5元，合计28466.55元，由上诉人范卫红、胡林负担20645元，由被上诉人聂萍、付贵华负担7821.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从越审 判 员  万江国审 判 员  肖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王丽君代理书记员  徐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