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延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06行终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兰，女，汉族，1958年10月10日出生，陕西省志丹县人，农民，。委托代理人李育州，汉族，1950年8月14日出生，陕西省渭南市人，现住志丹县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安钧安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法定代表人王泉学，延安钧安科工贸有限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卢延林，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延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延安市新区。法定代表人刘小鹏，延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和平，陕西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兰与被上诉人延安钧安科工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延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一案，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0622行初11号行政判决。宣判后，王建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除上诉人王建兰、被上诉人延安钧安科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泉学、原审被告延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刘小鹏经法庭传唤未到庭外，上诉人王建兰委托代理人李育州、被上诉人延安钧安科工贸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卢延林、原审被告延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委托代理人李和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2018年6月1日，原告钧安科公司与第三人王建兰签订了用工合同书，用工期限为一年（即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后第三人王建兰被安排到原告的气站职工灶做饭，厨房做饭用油井原生的天然气作为燃料。2018年8月20日下午，第三人称有头痛感觉。第二天早上第三人称头晕恶心严重、四肢无力，没有给职工做饭，并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气站站长。当日下午，第三人给家人打电话，第三人的家属求助志丹县人民医院120急救车于8月21日晚7时许将第三人送至志丹县人民医院，以主诉“患者2天前无明显原因出现头晕、头昏……”等症状收住入院。入院、出院均诊断为：1.脑供血不足；2.高血压2级（很高危组）；3.结石性胆囊炎；4.鼻窦炎；5.I度房室传导阻滞。在该院住院治疗6天后，第三人称时感头晕，要求到上级医院检查，遂于2018年8月27日在志丹县人民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同日到延安市人民医院，以主诉“患者7天前做饭时不慎吸入‘干气’(具体性质及量不详)，立即出现头晕……”等症状收住入院。入院诊断为：1、气体中毒;2、胆囊结石；3、高血压病？；4、病毒性肝炎 乙型 慢性。2018年9月6日，第三人王建兰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记录记载出院情况：患者无明显头晕、头闷、无乏力、无心悸、气短，无精神行为异常，肢体活动灵活，无麻木，一般情况较好。出院诊断为：1、气体中毒;2、胆囊结石；3、病毒性肝炎 乙型 慢性；4、窦性心动缓慢。2019年2月26日，第三人王建兰向被告延安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同年3月6日，被告延安市人社局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延市人社伤险认决字[2019]321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王建兰于2018年8月20日在单位做饭时不慎气体中毒，经延安市人民医院诊断为：气体中毒。认为王建兰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钧安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被告延安市人社局是否具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和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认定劳动关系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延安市人社局具有认定工伤的法定职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可见，被告延安市人社局具有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确认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法定职权。2、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工作时间内受伤的，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工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公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为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依据上述规定，虽然王建兰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是否受到事故伤害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3、关于原告钧安科公司与第三人王建兰之间的用工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告钧安科公司在聘用第三人王建兰时双方签订了用工合同，关于其合同效力属于民事诉讼审查范围，在本案行政诉讼中不予审查。4、关于第三人王建兰是否符合工伤认定情形的问题。第三人王建兰在志丹县人民医院首次住院，是以主诉“患者2天前无明显原因出现头晕、头昏……”等症状收住入院。主要诊断为：脑供血不足；在志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后办理出院手续，当日就到延安市人民医院，又变更病因以主诉“患者7天前做饭时不慎吸入‘干气’(具体性质及量不详)，立即出现头晕……”等症状收住入院。主要诊断为：气体中毒。第三人王建兰在两所医院的主诉入院病因及诊断的病情有明显出入，且经本院调查核实，延安市人民医院对王建兰的诊断主要根据患者的主诉情况，在头颅MRI、脑电图检查及常规抽血化验情况下，考虑与气体中毒相关的可能性大，临床诊断为气体中毒。被告延安市人社局依据上述证据作出认定工伤决定，证据不充分，对其认定工伤决定应予撤销。综上，被告延安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延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9年4月18日作出的延市人社伤险认决字[2019]321号认定工伤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延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宣判后，王建兰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诉人王建兰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应当是有证据证明的事实，第三人王建兰在志丹县人民医院“首次入院”是以主诉患者2天前无明显原因出现头晕、头昏……等症状收住入院，与在志丹县人民医院住院6天后办理出院手续，当日就到延安市人民医院，又变更为因以主诉“患者7天前做饭时不慎吸入“干气”（具体性质与量不详），立即出现头晕等症状收住入院，主要诊断为：“气体中毒，并不矛盾，因为第三人王建兰是农家妇女、文盲、本身对患病原因就不很清楚，延安市人民医院诊断结论并不是根据病人的主诉，而是根据头颅MRI、脑电图检查及常规抽血化验情况下考虑气体中毒相关可能性大”临床诊断为气体中毒，延安市人民医院是市级医院，医疗技术，经验、检查手段诊断结论是比较科学、真实的，并不是根据患者主诉情况，患者主诉只是医院诊断的参考，并不起决定性作用，没有相反证据反驳延安市人民医院诊断结论而认为原审被告延安市人社局依据上诉证据作出工伤决定证据不充分”。缺乏证据、理由不能成立。志丹县人民医院与延安市人民医院诊断结论并不矛盾，志丹县人民医院诊断为“脑供血不足”没有查明脑供血不足的原因，延安市人民医院诊断为“气体中毒”是查明了脑供血不足的原因。综上所述：原审被告延安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撤销延安市人社局依法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是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故请求：一、撤销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2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延安钧安科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延安钧安科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王建兰厨房使用燃气不具有任何病毒性，上诉人王建兰的工作场所、工作内容不会出现任何危险性、危害性。上诉人王建兰工作环境安装有气体检测仪，工作环境通风、照明等情况良好，厨房使用的燃气为“干气”。“干气”主要成分为甲烷，是经过脱水、净化和轻烃回收工艺，提取出液化气和轻质油的气体，燃烧后生成二氧化碳和水，是一种纯净能源，可以向大气直接排放。“干气”具有较强的稳定性，危险特性为易燃，与空气混合能形成爆炸性混合物，遇热源和明火有燃烧爆炸的危险。所以，上诉人工作的环境不可能出现气体泄漏，如果出现气体泄漏，检测仪会自动报警；同时，厨房为明火使用地点，如果出现干气泄漏情形，则不是人员中毒，而是气体爆炸的安全生产事故。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患有疾病，与答辩人工作场所、工作原因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二、上诉人王建兰的病情最原始、最客观、最准确诊断为志丹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工伤认定应当以志丹县人民医院的病案记载为准。志丹县人民医院病案“主要诊断：脑供血不足；其它诊断：慢性胃炎”，病案明确记载“损伤、中毒外部原因”“患者2天前无明显原因出现头晕、头昏，……”“生活中无特殊嗜好，无工业毒物、粉尘、放射性物质接触史，无冶游史”，根据志丹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第三人的初步诊断、入院诊断均为：1.脑供血不足；2.高血压2级（很高危组）；3.结石性胆囊炎；4.鼻窦炎；5.Ⅰ度房室传导阻塞。志丹县人民医院的病案完全、明确、肯定说明上诉人的病情与工作环境、所谓的气体中毒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三、上诉人王建兰在志丹县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已经通过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办理报销手续，个人实际领取合作医疗费用。证明上诉人已经自认病患系自身疾病所致，并非工作原因造成。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程序正当、适用法律准确，答辩人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延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我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延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论错误。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国家石油天然气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延安）延安油气产品质量检验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10月21日出具的《检测报告》（编号：NO:RQ【2020】-0183WG）一份。2、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兰州油气资源研究中心地球化学测试部于2015年7月16日出具的《检测报告》（编号：【2015】兰地化测字D03第062号）一份；3、陕西省石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陕西省石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二站于2016年1月8日出具的《检测报告》（编号：NO.SY20160054）一份。证明对象：被上诉人厨房燃气为天然气，天然气主要成分为氧气、氮气、甲烷，燃烧后产生水和二氧化碳。“天然气”主要成分为甲烷，是经过脱水、净化和轻烃回收工艺，提取出液化气和轻质油的气体，是一种纯净能源，可以向大气直接排放。“干气”具有较强的稳定性，危险特性为易燃，与空气混合能形成爆炸性混合物，遇热源和明火有燃烧爆炸的危险。证明目的：上诉人工作的环境不可能出现气体泄漏，如果出现气体泄漏，检测仪会自动报警；同时，厨房为明火使用地点，如果出现干气泄漏情形且浓度过高，产生的是气体爆炸的安全生产事故。上诉人因自身患有疾病，与答辩人工作场所、工作原因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第二组证据：1、上诉人王建兰在志丹县人民医院产生的《陕西省住院医疗费用结算收据》一份（影印件）；2、上诉人王建兰报销医疗费的《延安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医疗费用结算单》一份（影印件）；证明对象：上诉人王建兰在志丹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费用为3586.70元人民币，住院治疗结束后上诉人已经通过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计费用2068.6元整。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已经自认病患系自身疾病，与工作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经法庭组织质证，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合议庭评议，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以上规定，认定工伤必须具备三要素，即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本案中，上诉人王建兰在工作场所发生头晕状况被送至志丹县医院，经治疗没有得到有效缓解后至延安市人民医院就诊。在延安市人民医院被诊断为气体中毒，经查，该诊断证明作出的依据系病人自述，且延安市人民医院亦无相关职业病的诊断资质。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报告》，可证实上诉人虽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但非工作原因导致，故原审被告延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建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正 卫审  判  员    齐 进 飞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0二0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    慧书 记 员     高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