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爱军，男，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新疆联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荣，女，196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第二建筑公司退休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鑫山，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生，男，196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孙爱军因与被上诉人孙爱荣、孙文生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爱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被上诉人孙爱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鑫山、被上诉人孙文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爱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孙爱荣向孙爱军支付孙灿明应发放抚恤金中的23,528.81元；2．孙爱荣向孙爱军支付王秀花应发放抚恤金中的19,267.44元；3．平均分割养老丧葬补助金20,128元及丧葬礼金50,000元；4．孙爱荣承担邮寄送达费40元。事实和理由：孙爱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孙灿明、王秀花生前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事实上，孙爱荣作为离异家庭，带着孩子“啃老”，办理父母丧事亦是使用父母的退休工资和存款，而孙爱军作为长子，在父母生前无论大事小事，均是亲力亲为，在经济上和精神上都给父母很大依靠，理应多分抚恤金，考虑到与孙爱荣、孙文生的亲情，才主张**分，一审法院仅根据孙爱荣陈述认定孙爱荣在老人生前尽到更多赡养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孙灿明、王秀生丧事费用，均是从孙灿明、王秀生退休工资及存款中支出，一审法院将二老丧事费用从应分丧葬费中扣除，亦属认定事实不清；孙爱荣一方面称孙爱军未参加老人丧事仪式，一方面又称属孙爱军的丧葬礼金已被孙爱军女儿取走，相互矛盾，真实性存疑，孙爱荣认可其持有丧葬礼金本但并未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亦未予审查，仅根据孙爱荣陈述，认定部分礼金已被孙爱军女儿取走、孙爱荣持有的礼金系孙爱荣的亲属赠与，属认定事实不清，孙爱军与孙爱荣、孙文生之间对丧葬礼金的分配并无其他约定，应当平均分割；孙爱军向孙爱荣、孙文生主张权利过程中，实际产生邮寄送达费40元，应由孙爱荣、孙文生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孙爱荣辩称，一审法院考虑三位子女在老人生前对老人照顾情况，按照4：3：3的比例分配两位老人去世后的抚恤金，符合法律规定，丧葬补助金已实际支出，不存在分割事实，而丧葬礼金属人情往来，应属孙爱军的部分，已由孙爱军取走，孙爱荣收取的部分属孙爱荣所有，且孙爱荣还需以其他方式还礼，故丧葬礼金不属于三人共有，不应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文生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答辩意见与孙爱荣的意见一致。 孙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爱军与孙爱荣、孙文生分割孙灿明病故所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80,650.42元、养老丧葬补助费15,000元；2．判令孙爱军与孙爱荣、孙文生分割王秀花病故所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60,000元、养老丧葬补助费15,000元；3．判令孙爱军与孙爱荣、孙文生分割孙灿明、王秀花的丧葬礼金50,000元；4．判令孙爱荣、孙文生承担邮寄送达费40元；5．本案诉讼费由孙爱荣、孙文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爱军与孙爱荣、孙文生的父亲孙灿明于2018年12月17日因病去世，母亲王秀花于2019年4月20日因病去世。孙灿明去世后，单位为其发放了抚恤金、丧葬费总计80,650.42元，其中一次性抚恤金70,409.8元、清退医疗账户176.62元、养老丧葬补助金10,064元。王秀花去世后，单位为其发放了抚恤金、丧葬费总计67,866.32元，其中一次性抚恤金57,801.8元（54,761.8元＋3,040元）、清退医疗账户0.52元、养老丧葬补助金10,064元。现上述款项均在孙爱荣处保管。庭审中，孙爱荣称其为父母操办丧葬事宜共计花费52,193元。该费用应从发放的款项中扣除。因其陈述的金额与其提交的证据的金额不相符，经一审法院询问，孙爱荣称其计算有误，将扣除的金额变更为55,177元。根据孙爱荣提供的证据显示：为孙灿明花费的费用总计32,476.7元，其中包括殡葬服务费总计15,931.7元（9,127.7元＋5,964元＋840元）、管理费2,000元、餐饮费14,545元（11,193元＋3,352元）；为王秀花花费的费用总计22,700.3元，其中包括殡葬服务费总计15,289.3元（9,545.3元＋5,744元）、照片冲洗费195元、餐饮费7,216元。孙爱军对此不予认可，提出上述费用是孙爱荣用死者的工资、存款进行支付，并非孙爱荣自己花费，该部分费用孙爱荣可在继承纠纷中抗辩，与本案无关。现孙爱军与孙爱荣、孙文生就其父母去世后抚恤金、丧葬费等事宜各持己见，未达成合意。审理中，孙爱军要求与孙爱荣、孙文生分割其父母的丧葬礼金50,000元。孙爱荣、孙文生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丧葬费是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宜时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用于死者安葬事宜。抚恤金是职工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死者直系亲属及被扶养人的抚慰和生活补助费，由国家发给死者亲属的费用。国家发放这种费用，是用以优抚救济死者家属，特别是用来优抚那些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人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具有精神抚慰性质，系基于特定身份产生的财产权，不属于死者个人生前所留下的遗产，不属于遗产范围，不适用继承法的分配规则，现孙爱荣、孙文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案涉费用孙爱军无权进行分割，故一审法院对孙爱荣、孙文生的反驳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中孙爱荣、孙文生的父母均已去世，故孙爱军与孙爱荣、孙文生作为近亲属均有权分配。因死者生前与孙爱荣共同生活，其在死者生前对死者尽到更多赡养、抚养义务，本案涉及的抚恤金、丧葬费，应当由死者孙灿明、王秀花的近亲属共同共有，按照孙爱荣适当多分的原则处理。本案中为给孙灿明、王秀花办理丧葬事宜，孙爱荣提出其花费相关费用总计55,177元，孙爱军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称该部分费用孙爱荣可在继承纠纷中抗辩，与本案无关。因孙爱荣要求扣除的费用是为办理死者丧葬事宜所支出的，国家发放丧葬费的目的是对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一种经济帮助，是用以添补丧葬花销的不足，解决在殡葬花销时所遇到的实际困难，故孙爱荣要求扣除的费用与本案的案涉费用相关联，故孙爱荣要求在本案中应予扣除的主张，应予采纳。孙爱军又称对孙爱荣提出的费用不予认可，且是其用死者所有的工资存款进行支付，并非孙爱荣自己花费。但孙爱军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印证，故对孙爱军的反驳理由不予采纳。单位给孙爱军与孙爱荣、孙文生父母发放的丧葬费均为10,064元（孙灿明：殡葬服务费9,127.7元＋落葬费中的936.3元、王秀花：殡葬服务费9,545.3元＋其他殡葬服务费中的518.7元），孙爱荣支付的丧葬费从单位发放的丧葬费中予以扣除，实际支出超过的部分应不予处理，可在遗产处理时进行分割。扣除上述费用，孙灿明的抚恤金为70,586.42元（70,409.8元＋176.62元-10,064元），王秀花的抚恤金为57,802.32元（54,761.8元＋0.52元＋3,040元-10,064元），一审法院确定孙灿明、王秀花应发放的抚恤金分割比例为孙爱军、孙文生均为30％、孙爱荣为40％，故孙爱军、孙文生均分得21,175.93元（70,586.42元×30％）及17,340.7元（57,802.32元×30％），孙爱荣分得28,234.56元（70,586.42元×40％）及23,120.92元（57,802.32元×40％）。现案涉款项均在孙爱荣处保管，故孙爱荣给付孙爱军、孙文生款项均为21,175.93元及17,340.7元。审理中，孙爱军要求分割孙灿明、王秀花的丧葬礼金50,000元。孙爱荣提出孙爱军亲友送的礼金已被其女儿取走，剩余的礼金是孙爱荣亲友所给，与孙爱军无关，日后其也需要还人情。该礼金包含人情往来因素，孙爱荣的反驳主张符合当地的民情和风俗，该处理原则与当地风俗不悖，遵循公序良俗原则，对孙爱军要求分割孙灿明、王秀花的丧葬礼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爱军要求孙爱军、孙文生承担邮寄送达费40元。该损失并非孙爱军的必然损失，孙爱军也未有证据证实该损失系由孙爱军、孙文生的过错造成的，故对孙爱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爱军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孙灿明应发放的抚恤金为70,586.42元，孙爱军分得21,175.93元、孙爱荣分得28,234.56元、孙文生分得21,175.93元，孙爱荣给付孙爱军21,175.93元，孙爱荣给付孙文生21,175.93元；二、王秀花应发放的抚恤金为57,802.32元，孙爱军分得17,340.7元、孙爱荣分得23,120.92元、孙文生分得17,340.7元，孙爱荣给付孙爱军17,340.7元，孙爱荣给付孙文生17,340.7元；三、驳回孙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孙爱军虽对父母丧事费用的来源有异议，但对款项支出及金额并无异议，孙爱军亦未对其父母丧事由孙爱荣操办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孙爱荣、孙爱军和孙文生因父母孙灿明、王秀花死亡所得抚恤金的分配比例；2．因孙灿明、王秀花死亡所得丧葬补助金及丧葬礼金是否应当分配。（一）关于孙爱荣、孙爱军和孙文生就父母孙灿明、王秀花死亡所得抚恤金应予分配的比例。抚恤金系向死者近亲属发放用于补助死者亲属生活、抚慰死者亲属精神伤害的款项，有别于死者遗产或死者亲属共有的一般财产，既不能按照遗产分割原则进行分配，亦不能适用对一般共有财产进行分割的原则进行简单均分，分割时应以平均分配为原则，充分考虑各亲属在死者离世前对死者的精神依赖和物质依赖程度进行分配。本案当事人同为死者的子女，在父母离世后，在精神上理应遭受相同程度的创伤，单从精神抚慰的角度，三人确应平均分割父母死亡后所得抚恤金，一审法院考虑孙爱荣系家中长女，在父母离世后操办父母丧事、持有父母抚恤金等事实，适当向孙爱荣多分10%比例的抚恤金，系综合考量的结果，并无不当。孙爱军上诉称其在父母生前对父母尽到较孙爱荣更多的赡养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赡养父母，是成年子女对父母应尽的法定义务，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亦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应有之义，国家和社会倡导全体公民发扬中国传统美德、积极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法律更要求子女履行法定义务，子女之间应当充分理解、相互配合，从精神上和物质上对父母进行全面的照顾和赡养，由此，孙爱荣、孙爱军、孙文生在父母生前对老人履行赡养义务，是三人作为子女应当做且应当做好的本分，并非三人要求分割因老人离世所得抚恤金的根据，孙爱军关于在父母生前尽到赡养义务即应均分抚恤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孙爱军上诉还称孙爱荣在其父母生前“啃老”，不应多分抚恤金。对此，本院认为，孙爱军该项理由表明孙爱军认可孙爱荣在父母生前对父母在物质上有较其与孙文生更大的依赖，由此，基于抚恤金具有补助死者亲属生活的性质，从物质依赖的角度，孙爱荣亦应适当多分抚恤金，孙爱军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因孙灿明、王秀花死亡所得丧葬补助金及丧葬礼金是否应当分配。1．丧葬补助金，孙爱军上诉虽称孙爱荣支付的丧葬费用实际从老人生前存款中支出，但并未否认丧葬费用已实际发生的事实，由此，丧葬补助金作为发放给死者亲属用于办理丧事补贴的费用，理应首先用于冲抵实际产生的丧葬费用，无论孙爱荣是使用其个人款项还是使用父母生前款项，孙爱荣实际支付的丧葬费用都高于丧葬补助金金额，丧葬补助金应当用于冲抵孙爱荣支出的费用，如孙爱军认为孙爱荣系使用父母生前存款垫付丧葬费用，应当在双方遗产继承案件中主张，其在本案中要求分割丧葬补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2．丧葬礼金，该款系死者亲属在为死者办理丧事过程中收取的亲朋好友向其赠予的礼金，孙爱军主张分割孙爱荣持有的丧葬礼金，本院认为，一则孙爱军称其参与操办丧礼并出席丧礼，与其主张其本人未收取其亲朋赠予的礼金相悖，另则孙爱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孙爱荣持有的礼金中包含其亲属或好友赠予的部分，孙爱军要求分割孙爱荣持有的礼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对孙爱军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孙爱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19元（孙爱军已预交），由孙爱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晓东 审判员  陆 洋 审判员  王朋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