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奥拓自控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嘉裕国际商务广场**楼**。法定代表人：吴秀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江苏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粮丰通（北京）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div>法定代表人：吕建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坤，上海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毅，上海建纬（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秀英，女，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昆山市。原审被告：姚雪元，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昆山奥拓自控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奥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粮丰通（北京）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丰通公司）、原审被告吴秀英、姚雪元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5民初4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山奥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粮丰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费用由中粮丰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依据不足。一、中粮丰通公司表面上以质量问题为由与我司协商包装机改造事宜，后来又提出退机要求，实则是由于中粮丰通公司自身原因错失星巴克当年的月饼订单，导致中粮丰通公不想继续履行合同。在协商过程中，我方在2019年3月27日、2019年5月25日胥智勇回复曹丽萍邮件中一直强调包装机并无质量问题，无法接受退机要求，但为了保持合作，我方仍积极配合中粮丰通公司，欲将原用于包装月饼的设备改造为包装糕点，且明确告知中粮丰通公司改造后不可包装原产品。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未对中粮丰通公司解除合同的要求提出异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我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等全部义务，甚至应中粮丰通公司要求，超出合同约定为其提供改造服务，根本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中“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况。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有质量问题，应作瑕疵性质量问题和实质性质量问题的区分。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通过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方式处理。三、中粮丰通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包装机存在质量问题，在双方对质量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中粮丰通公司至少应提供质量鉴定结论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视为包装机无质量问题。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我方也请求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包装机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以证明包装机确实不存在质量问题。四、一审法院判决因包装机存在质量问题解除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应由中粮丰通公司举证证明包装机存在质量问题。在中粮丰通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法院却要求我方举证证明包装机验收合格且无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偏袒中粮丰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在中粮丰通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包装机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其应承担败诉责任。中粮丰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姚雪元、吴秀英述称，一、昆山奥拓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交付义务，中粮丰通公司也按合同约定在设备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支付了共计691600元款项。如果设备验收不合格，则中粮丰通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在长达两年内未提出异议就有悖常理。二、昆山奥拓公司超出合同约定为中粮丰通公司提供履行方案及服务。最终中粮丰通公司因自身原因错失星巴克当年的月饼订单，导致中粮丰通公司不想继续履行合同，进而以质量问题为借口提出退机并拒绝支付尾款，其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三、中粮丰通公司提出设备存在“弹簧、拉线断裂、漏气故障”等现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即使该事实成立，也属于常规损耗，在进行简单修理后即可正常使用，不属于设备质量问题。即使现在存在质量问题，也应是中粮丰通公司收到设备后未妥善保存、不当操作等原因导致的，与昆山奥拓公司无关。四、昆山奥拓公司正常经营，股东出资期限未到，根据法律规定，二股东不应对昆山奥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粮丰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粮丰通公司与昆山奥拓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已解除；2.判令昆山奥拓公司返还中粮丰通公司已付设备款691600元；3.判令吴秀英和姚雪元在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对昆山奥拓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昆山奥拓公司、吴秀英、姚雪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买方（甲方）中粮丰通公司与卖方（乙方）昆山奥拓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自动包装机DH1800／BR一台，自动包装机DH1800／BL一台，原包装机改造DH1800／BR一台，顶板输送机三台，皮带输送机一台，输送控制箱一套，高速吸托设备一套；设备金额988000元，总价含17％增值税；交货时间为签订合同收到预付款后60天内；交货地点为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即甲方工厂）；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乙方出货单当场验收，如有质量问题甲方在收货后7天内提出异议，异议导致设备无法正常使用，乙方30天内无法解决，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承担相应损失；甲乙双方签订合同7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40％作为预付款，发货前在乙方工厂初验商品无误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30％并发货，甲方收货验收无误后15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25％，剩余合同总金额5％作为质保金，在商品经甲方验收合格签字确认6个月后无息付清；乙方在甲方支付第三笔货款后7日内提供全额发票给甲方；设备质保期为甲方验收合格之日（需要安装调试的从安装调试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中粮丰通公司提交的外来人员登记表证明自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8月6日昆山奥拓公司安装人员一直在安装，但是并未安装成功完成验收。中粮丰通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24日发送至昆山奥拓公司陈红师邮件载明：关于2018年我司采购的月饼包装机，目前仍处于无法使用状态，经我司内部沟通，责令并要求进行退货处理，请贵司尽快安排并回复。昆山奥拓公司陈红师回复邮件称：关于贵公司采购的月饼包装机一案，邮件相关内容已经告知公司总经理，不巧的是，这几天总经理正好在外出差，等返回后我们会马上商讨相关对策，届时再与您进行沟通，谢谢。中粮丰通公司提交的昆山奥拓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一、因增加流动资金需要，同意增加公司注册资本450万元，以货币方式出资，自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1日之前，其中股东吴秀英新增认缴出资270万元；股东姚雪元新增认缴出资180万元。变更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同意并一致通过公司新章程。吴秀英、姚雪元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昆山奥拓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1日毕厚国与曹丽萍邮件载明双方协商月饼包装机改造事宜，但最终未予以实施。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已支付货款691600元。双方对涉案设备于2018年6月3日运到现场，2018年6月7日完成安装均无异议。中粮丰通公司主张2018年6月7日后设备一直进行调试，但是存在问题，因此一直不能正常使用。昆山奥拓公司未能提交设备验收合格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粮丰通公司与昆山奥拓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粮丰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及发货前应支付的货款后，昆山奥拓公司应将设备运至指定地点并进行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中粮丰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但是中粮丰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直至2018年8月6日，昆山奥拓公司仍未完成设备验收，昆山奥拓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验收合格的相应证据。中粮丰通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向昆山奥拓公司发出邮件载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货款，昆山奥拓公司接收邮件后并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昆山奥拓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标准，昆山奥拓公司已构成违约，且后续双方协商改造设备亦未能实际履行，故对于中粮丰通公司要求解除其与昆山奥拓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昆山奥拓公司抗辩称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但是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买卖合同》的解除时间，中粮丰通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向昆山奥拓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邮件，昆山奥拓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但因双方于2019年3月1日协商设备改造事宜，但是最终未能履行设备改造事宜，因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应于2019年3月1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对于中粮丰通公司要求昆山奥拓公司返还已支付设备款691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粮丰通公司要求吴秀英、姚雪元在未安全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对昆山奥拓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吴秀英、姚雪元对于昆山奥拓公司出资未到期，中粮丰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证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确认中粮丰通公司与昆山奥拓公司2018年4月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于2019年3月1日解除；二、昆山奥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粮丰通公司货款691600元；中粮丰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昆山奥拓公司《买卖合同》中的设备自动包装机DH1800／BR一台，自动包装机DH1800／BL一台，原包装机改造DH1800／BR一台，顶板输送机三台，皮带输送机一台，输送控制箱一套，高速吸托设备一套；三、驳回中粮丰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昆山奥拓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2月25日曹丽萍发送给胥智勇的邮件，内容为中粮丰通公司发送了改造参数，证明中粮丰通公司因为错过星巴克订单，想对设备进行改造包装糕点，以降低其损失，但并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2.2019年3月27日、2019年5月25日胥智勇回复曹丽萍的邮件截图，欲证明昆山奥拓公司表明退机要求不现实，证明昆山奥拓公司明确机器无质量问题，但为维护合作关系，昆山奥拓公司愿意提供改造和调整方案。从邮件中也可以看出昆山奥拓公司派人专门到中粮丰通公司洽谈和讨论改造细节，但中粮丰通公司并无诚意。实际上中粮丰通公司就是想通过推诿、拖延时间的方式，达到解除合同目的。中粮丰通公司称，上诉两组证据不能认定为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该公司不予发表质证意见，希望法庭亦不予采纳。针对昆山奥拓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昆山奥拓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中粮丰通公司与昆山奥拓公司就设备改造问题进行过沟通，但不能证明中粮丰通公司因错过星巴克订单，进而对设备进行改造并想通过推诿、拖延时间的方式，达到解除合同目的。因此，昆山奥拓公司二审诉讼中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粮丰通公司与昆山奥拓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昆山奥拓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满足合同约定，本案证据可以证实，直至2018年8月6日，昆山奥拓公司仍未完成设备验收，中粮丰通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向昆山奥拓公司发出邮件载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货款，昆山奥拓公司接收邮件后并未提出异议。虽然昆山奥拓公司主张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及行业标准，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验收合格的相应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昆山奥拓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标准，昆山奥拓公司已构成违约，且后续双方协商改造设备亦未能实际履行，故对于中粮丰通公司要求解除其与昆山奥拓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昆山奥拓公司上诉主张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中粮丰通公司系因错失星巴克订单才想解除合同等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买卖合同》的解除时间，中粮丰通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向昆山奥拓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邮件，昆山奥拓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但因双方于2019年3月1日协商设备改造事宜，但是最终未能履行设备改造事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应于2019年3月1日解除，本院不持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对于中粮丰通公司要求昆山奥拓公司返还已支付设备款691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昆山奥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6元，由昆山奥拓自控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琪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