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邓剑虹，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锋，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刘倩，女，198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倩，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武汉汇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八一路******。管理人：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扬，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剑虹因与被上诉人刘倩、武汉汇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新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10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剑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恢复对汇文新都D区5栋1单元12层5室房屋的执行；3.刘倩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1.刘倩与汇新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买卖合同已经成立，所签订合同真实性存疑。第一，刘倩提交的证据中，仅有收据而没有汇款凭证，不能证明实际已经交付购房款；第二，被查封的房屋投放了查封告知书，长达四年的执行过程中，刘倩没有找过法院和邓剑虹，不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第一，刘倩提交的商品房合同备案信息中，房产局已经告知该房屋存在查封，未登记备案，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该证据，不符合事实；第二，一审法院并未到现场实地考察走访，就认定刘倩装修后居住使用至今。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邓剑虹与汇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的条件并未成立，汇新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不存在所谓邓剑虹不能依据解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主张权利的说法，一审法院认为邓剑虹申请执行汇新公司名下房屋属于金钱债权的执行错误，本案并非金钱债权执行。2.一审法院认定邓剑虹于2009年4月20日申请的诉前保全措施，对刘倩与汇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不产生约束力错误，无论江岸法院的查封是否应当解除，房屋查封是客观事实。刘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新公司辩称，汇新公司不存在与刘倩串通，这对汇新公司并没有什么好处，买卖合同是成立的。管理人已经核查收据确实是汇新公司盖章，但是否实际收到刘倩的购房款项，有待最终确认。管理人目前对于此类现金购房债权，尚在审核中未出具意见。刘倩名下是否还有其他住房，以房管局出具的盖章文件为准。案涉房产未过户登记在购房人名下之前，依然属于汇新公司的财产，涉及汇新公司名下破产财产的案件应当中止审理。邓剑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鄂0111执异404号裁定，恢复对汇文新都D区5栋1单元12层5室房屋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刘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剑虹因与汇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09年4月20日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于同日作出（2009）岸法保字第73号民事裁定：查封汇新公司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巡司河商住区汇文新都包括D区5栋1单元12层5室在内的涉案房屋，查封期限三年。此后，邓剑虹未提出起诉，上述查封亦未解除。2010年1月25日，汇新公司收取刘倩340,020元购房款，将上述房屋出售给刘倩，并于2010年7月1日交付刘倩。刘倩装修后居住使用至今。2011年12月22日，双方就上述房屋买卖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上述查封未解除，不能办理转移登记，双方未办理过户。2013年1月23日，邓剑虹因与汇新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3）鄂洪山和民商初字第00025-1号民事裁定，查封汇新公司上述房屋。2013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鄂洪山和民商初字第00025号民事调解：一、汇新公司自收到调解书一年内返还邓剑虹300万元；该款支付完毕时，双方同意解除于2009年1月19日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如汇新公司未按时履行前项付款义务，则双方继续履行第一项《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邓剑虹可依据该合同另行主张相应权利。调解发生法律效力后，汇新公司未能履行支付义务，邓剑虹于2015年9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5）鄂洪山法执字第01180号立案执行。执行期间，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对上述房屋继续进行查封，案外人刘倩认为该房屋系其合法购买的财产，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刘倩提出的异议成立，做出（2018）鄂0111执异404号执行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汇新公司位于武昌区巡司河商住区汇文新都D区5栋1单元12层5室房产（房屋权证号：昌080526713）的执行。邓剑虹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本案是一审法院执行（2013）鄂洪山和民商初字第00025号民事调解书，查封被执行人汇新公司位于武昌区巡司河商住区汇文新都D区5栋1单元12层5室房屋，案外人刘倩认为该房屋系其合法购买的财产，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做出中止执行裁定后，邓剑虹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是，案外人刘倩是否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应当继续执行。邓剑虹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鄂0111执异404号执行裁定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规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法院不予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第一，邓剑虹虽与汇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此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邓剑虹起诉后，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达成民事调解：汇新公司返还邓剑虹300万元，双方同意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如汇新公司未按时履行前项付款义务，则双方继续履行该合同，邓剑虹可依据该合同另行主张相应权利。但是，汇新公司在此期间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刘倩，邓剑虹至此不能依据解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主张权利。本案应当执行汇新公司返还邓剑虹300万元义务，属于金钱债权的执行。第二，邓剑虹虽然与汇新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09年4月20日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但在该院采取保全措施后，邓剑虹未提出起诉。该保全措施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撤销，对此后刘倩与汇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不产生约束力。汇新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收取刘倩购房款，将上述房屋出售并交付给刘倩居住使用，双方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述行为发生在（2013）鄂洪山和民商初字第00025-1号民事裁定查封之前，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汇新公司与刘倩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三，案外人刘倩支付全部购房款后，汇新公司交付涉案房屋。刘倩于2010年7月1日实际占有使用至今，虽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但系汇新公司原因所致。案外人刘倩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该权利真实、合法，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邓剑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刘倩与汇新公司恶意串通，要求继续执行汇新公司上述汇文新都D区5栋1单元12层5室房屋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邓剑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邓剑虹负担。二审中，邓剑虹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武汉市房屋交易查询结果告知单（合同备案），证明涉案房屋刘倩没有办理网上签约，在2011年明知房屋查封，长达7-8年时间没有向法院提起诉讼，证据二武汉市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证明刘倩除涉案房屋之外，名下还有另外两套房屋，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刘倩、汇新公司均质证表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据此对该两份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邓剑虹称其与汇新公司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实际系汇新公司以房屋抵偿所欠邓剑虹的工程款及借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审理重点为案外人异议能否排除执行，并非直接处置破产财产，故汇新公司管理人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意见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并非对立关系，而是互为补充，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符合其中之一的规定情形即可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邓剑虹申请执行的民事调解书中，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有关权利义务未能确定，无法直接就此执行，只能执行调解协议第一条中确定的300万元返还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案属于金钱债权执行正确。2009年4月20日邓剑虹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请的诉前财产保全与邓剑虹申请执行的民事调解书分属不同案件，且根据民事诉讼法中的有关规定，该诉前保全措施因邓剑虹未起诉应予解除，不属于有效保全，故该次诉前保全措施不能适用于执行一案作为对抗案外人执行异议的依据。刘倩所提交的有关买受房屋并实际占有、使用的证据，虽然不能达到邓剑虹所要求的证明程度，但从证据优势原则应当认定刘倩与汇新公司之间就案涉房屋买卖关系真实且刘倩为生活所需有效行使了权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足以排除执行的情形，而邓剑虹与汇新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实为以房抵债，其对案涉房屋的权利自始表现为金钱债权，故刘倩对该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邓剑虹的执行。综上所述，邓剑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邓剑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鑫荣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