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6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安通路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下塘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078713756R（1-1）。 法定代表人：曹作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冉，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昊，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第一市政工程合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怡景苑小区6幢6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65256279。 法定代表人：韩德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鞍山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7306112843。 法定代表人：马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安通路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公司）、青岛第一市政工程合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市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00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0013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安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青岛市政合肥公司、青岛市政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安通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二、青岛市政公司、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应共同支付安通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原审判决认定青岛市政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的观点是片面的。1、本案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系青岛市政公司，而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系青岛市政公司应招标文件要求而设立的项目公司，该事实可由中标通知书、招标文件、竣工验收报告等确认。该项目公司的设立系特定时期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的规定，目的是方便工程管理以及税务征收，但工程的中标单位及责任主体仍然是青岛市政公司。青岛市政公司虽然未收取工程款，但其作为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的唯一股东，仍然可以享受项目带来的利润，只不过是从直接收取工程款转变为获得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的企业利润。所以，无论从实际施工主体，还是最终利益获得上看，青岛市政公司均是案涉工程项目的总包单位，是安通公司所施工的工程的直接受益方，理应支付安通公司工程款。2、青岛市政公司作为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的唯一股东，不得利用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损害安通公司的利益。前文已述，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系项目公司，其注册资金只有100万元，但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高达数亿元，发包单位之所以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并支付工程款，是因为青岛市政公司也是作为总包方签章确认的，否则，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是无论如何不符合招标文件的规定的。因此，青岛市政公司不能在承接工程时以自身的资质、名义赚取利润，而对外承担责任时又以合同相对性、法人独立地位为由逃避债务，否则就是滥用法人独立资格，损害债权人的权益，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所以，青岛市政公司理应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综上所述，青岛市政公司、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时主体混同，青岛市政公司是工程的实际受益方，其不得利用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来逃避责任。 青岛市政公司辩称，1、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合同是招标文件的要求，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由建设单位全部支付给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安通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也是由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支付的，该案实质上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青岛市政公司、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就工程相关事宜的约定与安通公司没有关系；2、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具有法人资格，是独立的民事主体，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独立纳税，其民事责任由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承担；3、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这是有限责任公司的基本特征，安通公司提出的青岛市政公司作为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唯一股东应当支付安通路面公司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4、青岛市政公司没有任何滥用法人独立资格、损害债权人权益的行为，青岛市政公司也从未收到过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分配的任何利益；5、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与安通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时一直是以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名义进行的，安通公司的合同相对方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不存在主体混同的情形。6、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制度的基石，应该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综上，由青岛市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的答辩意见同青岛市政公司。 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上诉请求：1、安通公司所主张按照15%的年利率从2015年8月8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安通公司的该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安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安通公司原审证据一“补充协议”中“青岛第一市政工程合肥有限公司铜陵北路道排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是变造的印章，同时该证据中代表甲方签字的人员既非青岛市政合肥公司职工，也未经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授权，该“补充协议”内容不是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没有约束力；2、安通公司原审证据二“决算详细书”，其既无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印章，“决算详细书”中所签字人员也非青岛市政合肥公司职工，且未经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授权，一审中安通公司也因对该“决算详细书”缺乏证明力而提出造价鉴定申请，另外，从安通公司原审证据四“确认函”的内容也可以侧面证实截止到2016年2月1日，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未与安通公司进行过结算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以该“决算详细书”上的一个日期（2015.8.8）作为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没有事实依据。 安通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利息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2、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4月13日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双方约定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符合法律规定。 青岛市政公司的答辩意见是认同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的上诉请求。 安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市政公司、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支付安通公司工程款5574823元及利息1103350元（自2015年8月8日起年息15%计算至2016年11月14日，以后顺延至款清时止），合计6678173元；2、判令青岛市政公司、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1日，安通公司和青岛市政合肥公司订立一份《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将铜陵北路（东方大道-淮海大道）沥青混凝土路面发包给安通公司施工（含土工布、粘层油、透层油施工），工程量预计60000平方米，最终以实际现场验收为准，工程计量办法以平方米为单位作为计量依据；工程完工后，双方应当在7日内对铺筑面积共同验收并确认，并由双方项目负责人签字或盖章，付款方式交工验收后支付合同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验收一年后退还；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该合同加盖了安通公司公章、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加盖了“青岛第一市政工程合肥有限公司铜陵北路道排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2014年11月8日，双方订立补充协议，对相关付款时间做出了变更，并加盖双方上述印章。之后安通公司按约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并已施工完毕。2016年2月1日，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向安通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安通公司承包施工的铜陵北路（东方大道-淮海大道）沥青混凝土路面摊铺工程近日已移交接收单位，并承诺在相关款项拨付后付清下欠工程款。之后安通公司向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出具道排工程结算详细书，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工作人员谢云华等签字，同时该结算书上加盖相关监理单位印章，对安通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及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签字人员的身份予以确认，同时监理单位也另外出具工程量计算清单。庭审中，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对安通公司所提供的工程量清单表示经与项目部人员核实，对工程量、款基本无异议，因此该院对工程款确定为11074823元，对已付款安通公司表示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已支付5500000元。由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没有按约支付下欠工程款，安通公司遂诉讼要求青岛市政合肥公司、青岛市政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5574823元以及相关利息损失。 另查，铜陵北路（东方大道-淮海大道）沥青混凝土路面摊铺工程中标单位系青岛市政公司，青岛第一市政工程合肥有限公司系2013年4月1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为独立的企业法人，股东为青岛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1000000元。安通公司施工的铜陵北路（东方大道-淮海大道）沥青混凝土路面摊铺工程于2014年4月13日经过建设、监理、设计、施工单位验收，结果为合格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安通公司和青岛市政合肥公司订立铜陵北路（东方大道-淮海大道）沥青混凝土路面摊铺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按约履行，双方对合同履行完毕并已交付使用均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工程款数额虽然双方没有进行结算，但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对安通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因此该院依法确认该工程造价为11074823元，安通公司认可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500000元，青岛市政合肥公司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认可，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另行支付工程款，因此该院对安通公司要求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5574823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安通公司要求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在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约定了付款期限，虽然双方对工程款没有进行决算，工程款数额没有进行确定，所应支付的工程款不明确，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在该院第二次庭审中才对安通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予以确认，但依据合同约定，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及质保期结束一周付清全部工程款，双方已于2014年4月13日对工程款进行了验收。因此青岛市政合肥公司辩称利息计算起算时间自确定之日起没有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双方在2014年11月18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利息为年利率为15%，因此关于安通公司的利息损失该院支持自2015年8月8日起以55748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至款清时止。 关于安通公司要求青岛市政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虽然安通公司施工的工程中标单位为青岛市政公司，但青岛市政公司随后将工程交付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施工，青岛市政公司和安通公司是订立施工合同系合同的相对人，同时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安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青岛市政公司和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企业法人人格混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青岛市政公司收取发包单位的工程款，青岛市政公司和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分别为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因此安通公司要求青岛市政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一、青岛第一市政工程合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安通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574823元，给付利息损失（以55748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5年8月8日起计算至款请之日止）；二、驳回安徽安通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对青岛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安徽安通路面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550元，公告费400元，由青岛第一市政合肥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安通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请求调取铜陵北路（淮海大道-东方大道）项目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予以准许。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青岛市政公司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均在合同上施工单位处加盖印章。 对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系青岛市政公司应业主单位的要求，为工程顺利施工而设立的子公司。青岛市政公司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共同与工程建设方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公司均为工程承包单位。之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与安通公司签订《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将道排工程的沥青混凝土路面分包给安通公司施工，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的行为亦代表了青岛市政公司，青岛市政公司亦应承担合同责任，青岛市政公司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均应就欠付安通公司工程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安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青岛市政合肥公司与安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加盖有“青岛第一市政工程合肥有限公司铜陵北路道排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青岛市政合肥公司虽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就该印章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在《补充协议》约定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此利率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按照双方的约定判决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安通公司向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出具道排工程结算详细书，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工作人员谢云华等签字，该结算书上加盖相关监理单位印章，对安通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及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签字人员的身份予以确认，且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对安通公司依据结算书主张的施工工程量及价款在一审庭审中亦予以认可，故该决算书日期2015年8月8日即为青岛市政合肥公司应付款日期，其后青岛市政合肥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一审认定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青岛市政合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00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安徽安通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对青岛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驳回安徽安通路面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00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青岛第一市政工程合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安通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574823元，给付利息损失（以55748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5年8月8日起计算至款请之日止）”为：青岛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青岛第一市政工程合肥有限公司共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安通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574823元，给付利息损失（以55748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5年8月8日起计算至款请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58550元，公告费400元，由青岛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青岛第一市政工程合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2元，由青岛第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青岛第一市政工程合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利 审判员 张 勇 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明武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