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洋，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培飞，北京千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元，北京千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2号1-20层。负责人：刘建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倩，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文，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洋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以下简称交行北京分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交行北京分行继续履行与我于2018年9月30日订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事实与理由：交行北京分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我存在多次旷工的事实，且在发现我所谓“旷工”后多次与我沟通，但在数次沟通中我从未承认存在旷工的事实。交行北京分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交行北京分行继续履行与李洋于2018年9月30日订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2.判令交行北京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确认：2007年8月16日，双方订立《劳动合同书》，后双方分别于2012年8月1日和2016年7月29日两次续订《劳动合同书》。前述劳动合同约定李洋在交行北京分行所辖西三环支行工作，工作内容是办公室安全保卫、客户的协调工作、维护客户工作。二、2018年9月30日，交行北京分行与李洋订立涉案合同，该合同第二条（三）约定：李洋愿意服从交行北京分行的任职安排和工作地点调整，履行工作岗位规定的工作职责，完成交行北京分行安排的工作任务和达到规定的质量标准；第十三条（二）约定：本劳动合同未尽事宜，按照《交通银行劳动合同办法》执行。双方均确认李洋工作地点在交行北京分行所辖西三环支行。在订立涉案合同后，李洋所涉及的工作岗位发生了变化，变更为综合管理岗位（A5），具体工作内容包括对交行北京分行所辖西三环支行、紫竹桥支行、阜成路支行和车公庄西路支行进行现场检查，查看前述营业场所的整洁度、检查员工的仪容仪表、员工是否带工牌，并根据检查情况填写《网点每日巡查表》，每周归总收齐交给交行北京分行内控部相关人员保管。三、2009年2月10日关于印发《交通银行劳动合同办法》的通知、2015年8月24日关于印发交行北京分行《考勤管理办法》的通知、2017年9月9日关于印发交行北京分行《员工请休假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2017年9月18日关于印发《交通银行北京市分行第四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全体会议决议》的通知，对与交行北京分行员工应当遵守和执行劳动纪律以及违反后果作出了相关规定，具体在《交通银行劳动合同办法》第四章劳动合同的解除和终止中第三十条行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行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本行的规章制度、具有以下情况之一的：……6、一年内累计旷工时间达五个工作日的……；在交行北京分行《考勤管理办法》（交银京办〔2015〕253号）第二章考勤日常管理第四条签到、签退时间规定，员工在工作日期间，在上、下班时通过考勤机进行签到、签退……。第五条不同类别人员的考勤管理（一）新进员工应自分行调配通知要求的报到日期起在所在单位进行考勤……（二）员工跨单位调整的，应自调配通知要求的报到日期起在调入单位进行考勤；（三）员工因跨单位交流、轮岗培训、内部借调等需在其他单位出勤一定时期的，应在员工实际所在单位进行考勤；（四）员工到分行或培训中心参加会议或培训的，应按照会议、培训要求在分行或培训中心进行考勤；（五）员工因工作需要，如业务检查等临时在其他单位出勤的，可以在实际出勤单位进行考勤；（六）各单位交换、财务等综合类工作人员因到分行办事无法在本单位正常考勤的，应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在分行或所在单位及进行考勤。四、2009年8月24日，2016年7月18日、2017年10月18日，李洋分别签收了交行北京分行《劳动关系管理制度签阅单》《制度确认书》《制度确认书涉及的相关制度》，李洋承诺遵守其中所有规定，其中包括前述提及的各项管理办法与交行北京分行考勤管理办法等。五、根据交行北京分行提交的2019年3月李洋考勤记录、交行北京分行下辖西三环支行与李洋沟通旷工事项的短信记录、通话录音及文字材料显示，李洋在2019年3月出现了七次考勤异常情况，交行北京分行就此与李洋进行沟通，李洋对此情形不置可否。六、根据交行北京分行提交的2019年4月李洋考勤记录、交行北京分行下辖西三环支行与李洋沟通旷工事项的短信记录、通话录音及文字材料显示，李洋在2019年4月累计旷工9.5个工作日，交行北京分行就此与李洋进行沟通，要求李洋对其缺勤记录进行确认或说明理由，并向李洋传达交行北京分行有关考勤管理、员工请休假管理的要求，李洋对此未予回应。七、2019年5月30日，交行北京分行向李洋出具《关于李洋旷工5天以上的告知函》，告知事项为：经查，李洋在2019年4月的考勤中，于4月3日全天……共计缺勤9.5天；李洋在2019年5月的考勤中，于5月5日上午……共计缺勤14.5天。李洋所在单位已就上述缺勤事项多次与李洋电话、短信联系，李洋均未进行相关解释。李洋截止2019年5月29日已经累计旷工24天。交行北京分行将自2019年6月起，将依据李洋的旷工情况计扣薪酬。同时，根据《交通银行劳动合同办法》（交银办〔2009〕17号）第三十条第二项规定“一年累计旷工时间达到五个工作日，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交行北京分行有权决定与李洋解除劳动合同。李洋认可该函件的真实性。八、根据交行北京分行提交的2019年5月李洋的考勤统计、考勤监控录像显示（监控地点为：交行北京分行下辖西三环支行办公区入口、营业室正门、后门、自动设备门；交行北京分行下辖紫竹桥支行一层正门、自动设备们、二层正门；交行北京分行下辖阜成路支行正门、后门、自动设备门；交行北京分行下辖车公庄西路支行正门、自动设备门共计12个通道）、短信记录、通话记录显示。李洋旷工的情况为：2019年4月3日全天、4月4日上午、4月9日上午、4月10日上午、4月12日上午、4月15日上午、4月16日上午、4月17日全天、4月19日上午、4月22日上午、4月23日全天、4月25日下午、4月26日下午、4月28日下午、4月29日上午、4月30日上午、5月5日上午、5月6日全天、5月7日下午、5月8日上午、5月9日上午、5月10日上午、5月13日全天、5月14日上午、5月15日全天、5月17日下午、5月20日全天、5月21日全天、5月22日上午、5月23日上午、5月24日全天、5月27日上午、5月28日全天、5月29日上午、5月30日全天、5月31日上午、6月4日上午。根据李洋在2019年6月3日书写的《关于考勤异常说明》内容为：李洋在2019年3月、4月、5月、6月每天按时到行刷卡，但不知未刷上。根据李洋向交行北京分行人力资源部提交的《说明》显示，李洋称其在2019年3月以来一直按时打卡（除有特殊情况，一般也不会超过五次漏打卡），打卡时间多为早上五点半至八点二十之间，晚上十七点至二十二点左右。九、2019年8月7日，交行北京分行向李洋出具《关于李洋旷工记录复查结果的告知函》，记载部分内容为：……认定李洋4月旷工9.5个工作日，5月旷工14个工作日。十、2019年11月28日，交行北京分行向其工会委员会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征询函》，对交行北京分行解除与李洋订立的涉案合同进行征询。2019年12月3日，交行北京分行工会委员会出具《关于对李洋处理意见的复函》，记载部分内容为：……经分行工会第五届委员会第十七次会议研究决定，同意对西三环支行员工李洋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建议。十一、2019年12月11日，交行北京分行向李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李洋于2019年12月12日签收。此外，双方均确认李洋在交行北京分行下辖西三环支行有办公室，交行北京分行所在办公地未为李洋设置办公场所。李洋未能提交其2019年4月3日、4月17日、4月23日、5月6日、5月15日、5月28日其接到交行北京分行指示、安排其到交行北京分行办公地点、交行北京分行培训中心参会、培训、完成其他工作的相关证据材料。十二、李洋曾以交行北京分行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交行北京分行继续履行与李洋的劳动合同。2020年3月10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92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洋的仲裁请求。上述事实有双方于2018年9月30日订立的涉案合同及签收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交行北京分行考勤服务平台考勤数据、举报信、交行北京分行《劳动合同办法》专项协商会纪要及说明材料、关于印发《考勤管理办法》的通知、关于印发交行北京分行《第四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全体会议决议》的通知、关于印发交行北京分行《员工请休假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交行北京分行劳动管理制度签阅单、制度确认书、李洋2019年3、4、5月考勤记录、交行北京分行与李洋的沟通记录、《关于李洋旷工5天以上的告知函》、李洋在2019年6月3日书写的《关于考勤异常说明》、李洋向交行北京分行人力资源部提交的《说明》、交行北京分行出具的《关于李洋旷工记录复查结果的告知函》《解除劳动合同征询函》《关于对李洋处理意见的复函》《关于不能按时打卡的申请》及批复、《关于开展核查异地签到签退的通知》、李洋填报的2019年7月考勤异常情况说明、交行北京分行纪委出具的《说明函》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焦点问题有如下三项：其一，关于双方于2018年9月30日订立涉案合同的效力以及本案所涉及的《交通银行劳动合同办法》、交行北京分行考勤管理办法等涉案规章制度的对李洋是否具有约束力；其二，关于李洋的工作岗位及考勤打卡地点的认定；其三，关于本案交行北京分行解除与李洋于2018年9月30日订立的涉案合同的合法性问题。一、关于双方于2018年9月30日订立的涉案合同的效力以及本案所涉及的《交通银行劳动合同办法》、交行北京分行考勤管理办法等涉案规章制度的对李洋是否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均确认2007年8月16日、2012年8月1日、2016年7月29日订立《劳动合同书》。2018年9月30日，交行北京分行与李洋订立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的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此，法院认为该合同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法院注意到李洋在2009年8月24日，2016年7月18日、2017年10月18日分别签收了交行北京分行《劳动关系管理制度签阅单》《制度确认书》《制度确认书涉及的相关制度》，李洋承诺遵守其中所有规定，其中包括前述所述《交通银行劳动合同办法》与交行北京分行考勤管理办法等交行北京分行的规章制度文件。前述所涉规章制度规定内容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李洋在入职交行北京分行后对前述规章制度知悉并了解，相关规章制度对李洋具有约束力，李洋应当在工作过程中严格遵守。二、关于李洋的工作岗位及考勤打卡地点、考勤打卡情况的认定。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李洋工作地点在交行北京分行所辖西三环支行。根据交行北京分行考勤管理办法（交银京办〔2015〕253号）第二章考勤日常管理第四条签到、签退时间的规定，员工在工作日期间，在上下班时通过考勤机进行签到、签退……。第五条不同类别人员的卡考勤管理（一）新进员工应自分行调配通知要求的报到日期起在所在单位进行考勤……（二）员工跨单位调整的，应自调配通知要求的报到日期起在调入单位进行考勤；（三）员工因跨单位交流、轮岗培训、内部借调等需在其他单位出勤一定时期的，应在员工实际所在单位进行考勤；（四）员工到分行或培训中心参加会议或培训的，应按照会议、培训要求在分行或培训中心进行考勤；（五）员工因业务需要，如业务检查等临时在其他单位出勤的，可以在实际出勤单位进行考勤；（六）各单位交换、财务等综合类工作人员因到分行办事无法在本单位正常考勤的，应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在分行或所在单位及逆行考勤。前述规定意味着，考虑到交行北京分行所述李洋岗位职责调整情况，李洋的考勤打卡地点应在其所在工作单位即交行北京分行下辖西三环支行，亦可在交行北京分行所辖紫竹桥支行、阜成路支行、车公庄西路支行进行考勤打卡。李洋自称其可以在交行北京分行处打卡或在培训中心打卡，但根据相关考勤管理规定，如李洋在交行北京分行处打卡或在培训中心打卡，需要其参加培训或参加会议，为此李洋需要就此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截止本次庭审结束时，李洋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其申请法院调取其在交行北京分行处的打卡记录与相关考勤管理规定并无实际关联，法院对其请求不予采纳。而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李洋在2019年4月3日、4月17日、4月23日、5月6日、5月15日、5月28日未在李洋的考勤打卡地点即交行北京分行下辖西三环支（亦可在交行北京分行所辖紫竹桥支行、阜成路支行、车公庄西路支行）进行考勤打卡。且交行北京分行就此曾多次与李洋进行沟通，李洋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前述日期内出勤。为此，法院判定，李洋在前述日期内确实存在未出勤的情形。三、关于本案交行北京分行解除与李洋于2018年9月30日订立的涉案合同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交通银行劳动合同办法》第四章劳动合同的解除和终止部分第三十条第二项第6条规定，一年内累计旷工时间达到五个工作日的，本行可以解除与行员的劳动合同。交行北京分行考勤管理办法第四章第十二条规定：……旷工5天（含）以上的，分行可按规定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就此问题，法院注意到，交行北京分行在发现李洋2019年4月至6月存在多次未打卡情形（包含2019年4月3日、4月17日、4月23日、5月6日、5月15日、5月28日）后曾主动联系李洋，要求其对缺勤记录进行确认或说明。但李洋未就其未出勤打卡情况给予符合相关考勤管理办法要求的合理说明。在此情形下，交行北京分行依据《交通银行劳动合同办法》、交行北京分行考勤管理办法和相关制度规定，以及双方订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相关约定，制作并向李洋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综合上述分析，法院认为李洋在本次诉讼中的相关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洋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交行北京分行提交的考勤统计等证据显示，李洋在2019年4月至6月期间累计24个工作日旷工。李洋上诉称其累计24个工作日旷工未打卡的情况均是在交行北京分行一层大厅或培训中心进行的打卡，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正常上班可以在交行北京分行一层大厅或培训中心打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相关日期已在上述地点打卡或存在正常工作的情况。交行北京分行在发现李洋2019年4月至6月存在多次未打卡情形后曾主动联系李洋，要求其对缺勤记录进行确认或说明，李洋未就其未出勤打卡情况给予合理说明。在此情形下，交行北京分行依据公司规章制度及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约定，解除与李洋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宋 猛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