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亮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长雨，男，该公司部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秦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霞，甘肃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图科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秦福昌，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亮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佳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公司）、北京图科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科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亮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长雨、被上诉人中装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图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亮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亮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亮佳公司是涉案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展教区及公共空间的实际施工人，亮佳公司不持异议，但对一审判决中不支持工程增项内容及金额有异议。亮佳公司系涉案工程电气工程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中装公司项目经理肖某某对亮佳公司施工的工程出具验收证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亮佳公司与中装公司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肖某某作为中装公司的项目经理，有权进行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确认。对外签署相关文件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视为中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工程竣工验收后不等于工程款全部结算完毕，该工程项目部对该工程质保期内仍有维护结算的义务和责任。另外，在中装公司与发包人新疆天麒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中对肖某某的授权内容没有撤销或变更的情况下，项目经理肖某某对工程项目结算签字，对中装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中亮佳公司已提供多份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予以证明项目经理肖某某系职务行为。关于一审判决书中利息的认定是不正确的，与二审法院的生效判决（2016）新02民终401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利率法律依据是不一致的。综上，请求支持亮佳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装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亮佳公司的上诉请求，改判中装公司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亮佳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装公司不应对其起诉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亮佳公司与中装公司之间未签订合同，亮佳公司提交的其与图科公司之间的合同也未加盖图科公司的公章，故亮佳公司与图科公司之间也无合同关系，亮佳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不能仅凭图科公司当庭认可及亮佳公司向图科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复印件，就认定为亮佳公司为实际施工人。二、亮佳公司主张的合同价款2050000元，合同增项980000元以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亮佳公司提交的验收证明和结算清单的证据性质为证人证言，而非书证，根据证据规则证人需出庭作证，一审中亮佳公司未申请肖某某作为证人出庭，其真实性不能确认。2.2014年8月1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完毕，亮佳公司提交的肖某某签字的工程竣工结算清单日期为2016年8月30日，提交的肖某某签字的验收证明日期为2018年5月16日，上述材料在工程竣工两年后和四年后出具不符合常理和工程验收结算程序。3.肖某某的身份是现场项目经理，其职权不包括工程款确认，中装公司也未对肖某某授权，其无权确认工程款，且结算单后面附件系亮佳公司单方制作，验收证明和结算清单不应被确认。4.亮佳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向图科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并无工程增项980000元的记载，提交的2016年8月17日的结算清单中又凭空多了980000元的工程增项，证据前后矛盾。 图科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亮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装公司、图科公司共同付清工程款2880000元；2.中装公司、图科公司在拖欠工程款时间内应偿付亮佳公司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6日，中装公司中标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室内装修、科技展示及实验工程。2012年5月，中装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新疆天麒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室内装饰装修、科技展示及试验工程施工服务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工程总建筑面积24147㎡，设计区域范围为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区域内的室内装饰装修、科技展示及实验工程设计、施工，科技展示及实验设备制作、安装及保修责任和义务等工作内容。合同工期为：深化设计开始日期为2012年3月20日；设计成果交底日期为2012年5月30日；施工开始日期为2012年6月10日；施工竣工日期为2013年3月9日。本工程不允许转让或转包、也不得肢解所承包的工程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让或转包。合同总价：69341560.43元。双方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做出了约定。后中装公司将该工程部分转包给图科公司。2014年8月1日，工程竣工验收质量合格。亮佳公司主张合同项下的案涉工程系其实际施工，并向图科公司、中装公司主张工程款结算，三方经多次协商未果，故亮佳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3月24日，北京亮佳利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亮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工程是否由亮佳公司实际施工完成。亮佳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由其施工完成，图科公司当庭认可，且有中装公司项目经理肖某某签字的案涉工程施工图、亮佳公司发往图科公司对账单等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亮佳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由其实际施工完成的主张予以确认。二、关于案涉工程价款。亮佳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为3030000元（合同金额2050000元＋工程增项为980000元），其主要依据是中装公司项目经理肖某某出具的验收证明和结算清单。但是，肖某某虽曾为中装公司项目经理，在案涉工程2014年8月1日竣工验收完毕后，已不具备该项目经理身份，其在2016年8月30日出具工程竣工结算清单和2018年5月16日出具验收证明，不属于职务行为，仅可作为证人证言一种形式，但又缺少证人证言法定要件，其效力较低；并且，案涉工程2014年8月1日竣工验收，2015年3月18日亮佳公司向图科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案涉工程项目价款为2050000元，并无工程增项980000元的记载，因此，对亮佳公司主张的工程增项98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图科公司对亮佳公司出具的载明案涉工程项目价款为2050000元的对账单未提出异议，并将之作为证据出示，结合图科公司认为其已支付工程202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工程价款为2050000元。三、关于案涉工程已支付工程款。中装公司向亮佳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0000元，双方均认可为其他工程款，故不计入本案工程款中。亮佳公司认可图科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元，并出示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证实，图科公司也并未否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图科公司主张其已支付工程2020000元，但在一审法院多次释明下，仅提供其自制的付款清单复印件及付款明细复印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故对其已支付工程202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为50000元。四、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亮佳公司与图科公司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关于工程付款利息标准和付款时间的约定，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年4.75%计算；付款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2014年8月1日，逾期支付应当支付利息。亮佳公司主张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关于案涉工程付款责任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工程全部转包或者将工程肢解后部分转包给他人。本案中装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部分转包给图科公司，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图科公司将其转包工程的部分再转包给亮佳公司，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亮佳公司请求图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装公司违法将工程转包，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应当对该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北京图科展览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北京亮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4.75%从2016年9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北京亮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中装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建设安装工程（预）结算书一张和工程量确认单二张（复印件），证明涉案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工程的配电箱、配电柜、高低压配电柜及变压器由案外人永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并安装，并非由亮佳公司采购安装。亮佳公司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且证据形成时间系2019年，不能证明亮佳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电气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故对上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中装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新疆天麒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室内装饰装修、科技展示及试验工程施工服务合同》，明确中装公司副总经理吕某某为涉案项目总负责人，肖某某为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2015年3月18日，亮佳公司向图科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涉案工程项目价款为2050000元。 二审庭审中，关于对账单无增项部分内容的情况，亮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那是我们和图科公司的对帐，不是和中装公司的对帐。980000元应当是中装公司给我们付款。”经本院再次询问后亮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我要求二被上诉人向我们支付。”关于本院询问增项部分如何产生的，亮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结算清单以后产生的。” 本院二审审理所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亮佳公司要求中装公司、图科公司向其支付合同外增项部分价款980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能否成立；2.亮佳公司要求涉案工程欠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能否成立。 一、关于亮佳公司要求中装公司、图科公司向其支付合同外增项部分价款980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亮佳公司系涉案工程电气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图科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虽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亮佳公司可向图科公司主张欠付工程价款及利息。亮佳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包含合同内2050000元及增项980000元，其证明增项部分工程量的证据为中装公司项目经理肖某某签字的结算清单及验收证明。中装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只有总负责人吕某某有权确认工程价款，肖某某作为项目经理仅对工程建设进行现场指导。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工程于2014年8月1日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此时亮佳公司已施工完毕，其于2015年3月18日向图科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载明的涉案工程价款为2050000元，并无关于增项部分的记载，该对账单系其向图科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应系全面、准确反映其工程价款的证明。亮佳公司后于2016年8月30日出具工程竣工结算清单和2018年5月16日出具验收证明，并由肖某某签字确认，但此时肖某某的身份及权限已不是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其以个人名义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2年及4年后对亮佳公司的工程价款作出确认，不能当然代表中装公司。亮佳公司在涉案工程竣工较长时间后，要求肖某某个人签字确认工程价款而未要求图科公司或中装公司加盖公章，且上述证据与亮佳公司2015年3月18日出具的对账单内容不符，亮佳公司对此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有违善意无过失的要求。在图科公司、中装公司对于上述结算清单及验收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亮佳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增项部分工程量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亮佳公司主张的增项部分980000元及相应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关于亮佳公司要求涉案工程欠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能否成立的问题。亮佳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9月1日，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4.75%，以该利率计算涉案欠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亮佳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与本院已生效的（2016）新02民终401号民事判决书不相符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中装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中，中装公司针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其虽在答辩意见中辩称其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但因其未提起上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二审仅围绕亮佳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中装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图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上诉人亮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上诉人北京亮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楠 审判员 唐     杰 审判员 巴哈古丽艾买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晓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