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再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龚士玲，女，195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林，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教恩溥，男，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利，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郝贵萍，女，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均，江苏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教松超，男，196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上诉人龚士玲因与被上诉人教恩溥、郝贵萍、教松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士玲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教松超、郝贵萍、教恩溥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2、判令上述三被告支付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利息按照年息18%计算，截至2017年8月16日累计欠付利息21000元。事实及理由：教松超、郝贵萍系夫妻关系，教恩溥为二人之子。自2013年7月5日起，三被告向原告借款累计14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或2%。2017年6月20日教松超、郝贵萍向龚士玲出具承诺书，借款利息统一为月利率1.5%，龚士玲有权随时主张还款权利，教恩溥以其名下位于徐州市中山北路6号金地国际B座708室作为借款抵押，直至借款本金及利息结清为止。原审中，龚士玲、郝贵萍达成调解协议：“一、双方确认借款本金1400000元，按照月息1.5%已支付利息至2017年7月20日；二、被告教松超、郝贵萍、教恩溥于2018年1月31日前偿还原告龚士玲借款50000元，于2018年3月31日前还款500000元，于2018年8月31日前还款300000元，余款于2019年10月31日前还清，每期还款同时结清当期还款利息；三、利息自2017年7月21日起按尚欠本金总额以月息1.5%计算，至还清为止；四、如被告教松超、郝贵萍、教恩溥于2018年3月31日前还清550000元本金及利息，则原告龚士玲同意协商适当降息；如被告教松超、郝贵萍、教恩溥于2018年8月31日前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则原告龚士玲有权就剩余款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五、被告教恩溥同意继续以徐州市中山北路6号金地国际B座708室房产一套作为还款抵押”。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苏0311民初5305号民事调解书。教恩溥不服上述民事调解书，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审查后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苏0311民申49号裁定再审本案。教恩溥申请再审称，原审郝贵萍伪造教恩溥签字到庭应诉，并达成调解协议违反自愿原则。教恩溥未向龚士玲借款，也未对涉案借款提供过担保，更没有用自己名下金地国际的房产为涉案借款设定抵押，龚士玲起诉要求教恩溥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龚士玲称，涉案抵押房屋系郝贵萍、教松超出资购买，教恩溥对将房屋为涉案设定抵押是知情且默认的。郝贵萍辩称，龚士玲所诉五笔借款已偿还完毕。教松超辩称，其没有参与涉案借款，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再审查明：郝贵萍、教松超系夫妻关系，教恩溥系郝贵萍、教松超之子，教恩溥与案外人厉莉莉于2012年9月3日登记结婚。2011年至2017年间龚士玲与郝贵萍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根据龚士玲、郝贵萍提交的对账表计算，查明：（1）2011年期间，郝贵萍向龚士玲借款241000元，未还款。截至2011年5月18日，郝贵萍欠付龚士玲借款本金241000元、借款利息8189.67元。（2）2012年期间，郝贵萍向龚士玲借款1078000元、还款129500元。截至2012年12月27日，郝贵萍共欠龚士玲借款本金1319000元、利息143165.73元。（3）2013年期间，郝贵萍向龚士玲借款686625元、还款1741625元。截至2013年12月26日，郝贵萍共欠龚士玲借款本金500646.47元、利息1988.65元。（4）2014年期间，郝贵萍向龚士玲借款1075000元、还款1069220元。截至2014年12月25日，郝贵萍共欠龚士玲借款本金666321.62元。（5）2015年期间，郝贵萍向龚士玲借款2253000元、还款2378941.67元。截至2015年12月25日，郝贵萍共欠龚士玲借款本金709471.08元、利息3652.31元。（6）2016年期间，郝贵萍向龚士玲借款153200元、还款183900元。截至2016年12月27日，郝贵萍共欠龚士玲借款本金846073.84元、利息75421.92元。（7）2017年期间，郝贵萍向龚士玲借款813000元、还款841700元。截至2017年3月8日，郝贵萍欠付龚士玲借款本金929765.74元、利息7945.3元。至龚士玲原审起诉之日，郝贵萍未再偿还其他款项。另查明，2013年9月26日郝贵萍、教松超、教恩溥向龚士玲出具《承诺书》，约定“借款人郝贵萍拟向出借人龚士玲借款人民币110万元整，为遵守双方合同约定，特向出借人作出如下承诺：借款人（抵押人）自愿将位于徐州市的房产抵押给出借人（抵押权人）龚士玲作为借款人郝贵萍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的抵押担保”。根据龚士玲、郝贵萍提交的对账表计算，截至2013年9月26日，郝贵萍欠付龚士玲借款本金359646.47元、借款利息945.92元。自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7月2日，郝贵萍向龚士玲借款本金达至承诺书约定的1100000元。2013年9月26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郝贵萍陆续向龚士玲还款计1753486.67元。郝贵萍已于2015年9月18日偿清2013年9月26日前的借款本息及承诺书约定的1100000元债权本息。2014年7月2日郝贵萍、教松超向龚士玲出具《承诺》，约定“本人借龚士玲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自愿将中山北路6号金地国际B座708室作为二次抵押，以及仓库红豆保暖内衣抵押给龚士玲，作为借款人郝贵萍、教松超向出借人龚士玲借款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的抵押担保”。2017年6月20日郝贵萍、教松超再次向龚士玲出具《还款承诺》，约定“本人借龚士玲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现将中山北路6号金地国际B座708室抵押给龚士玲，同时将仓库红豆保暖内衣抵押给龚士玲，作为借款人郝贵萍、教松超借款担保。所借壹佰肆拾万元整现按月息1.5%计算，直至本息还清为止，利息于每年20日支付，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还款。”再查明，教恩溥于2008年5月8日取得位于徐州市中山北路8号金地国际1号楼2单元704室房产的房产证及不动产权证书，该房产与上述《承诺》、《还款承诺》中载明的房产系同一房产。房产证上记载设定他项权的内容显示该房屋于2006年11月16日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鼓楼支行、于2013年2月7日抵押给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于2016年2月4日抵押给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太山信用社，上述抵押担保均已注销。教恩溥与案外人厉莉莉于2018年11月27日取得独立家庭户口登记。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郝贵萍提交电子邮箱截屏打印件、资产登记表（Excel表），证明龚士玲于2012年2月15日的汇款30000元是龚士玲向“赢未来”平台的投资款，用作申请服务中心，不是借款。龚士玲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郝贵萍提交的资产登记表系单方制作，现龚士玲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郝贵萍上述辩称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郝贵萍提交龚士玲于2012年1月21日、2015年7月23日、2015年10月20日及2016年10月27日出具的现金收据，证明其于上述日期向龚士玲偿还了收据所载明款项。龚士玲对上述收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和郝贵萍之间的交易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出具现金收据是为银行转账提供凭证，利于清账，并不代表于当日收到郝贵萍交付的现金。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2012年1月21日收据下方标明“2011.8.18日借据”与龚士玲向本院提交的2011年8月18日的借据在借据数额、借款期限上可相互印证，该笔借款不在龚士玲原审起诉范围内，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2）2015年7月23日、2015年10月20日、2016年10月27日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收取款项系借款100万元于2015年7月20日至2015年8月20日、2015年10月20日至11月20日、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12月20日的利息，每月利息为15000元。经审查，郝贵萍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2015年8月20日还款15000元、于2015年11月18日及19日还款15000元（12000+3000），于2016年9月至12月期间无相同数额的转账记录。原审法院认为，若收据是对银行转账的再次确认，收据记载日期应与转账日期一致或晚于转账日期，但上述收据日期均早于银行转账日期，故对龚士玲上述质证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郝贵萍于2015年7月23日还款15000元、于2015年10月20日还款15000元及于2016年10月27日还款4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3、关于郝贵萍于2016年1月6日的借款数额问题，龚士玲主张该日共向郝贵萍出借89200元，转款记录分别为农业银行汇款29200元、交通银行汇款30000元、剩余30000元是转至郝贵萍工商银行账户；郝贵萍辩称该日仅收到龚士玲借款59200元。根据龚士玲、郝贵萍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6日龚士玲与郝贵萍之间仅有两笔账款往来，一是龚士玲名下尾号2386的工商银行账户向郝贵萍名下尾号9999的交通银行账户汇款30000元；二是龚士玲名下尾号2413的农业银行账户向郝贵萍名下尾号6411的农业银行账户汇款29200元，无其他转款往来。因此，原审法院对郝贵萍上述辩称予以采信并认定认定该日借款本金为59200元。4、关于2013年9月26日承诺书、2014年7月2日承诺书、2017年6月20日还款承诺书中教恩溥署名是否真实的问题，教恩溥自认2013年9月26日承诺书是其本人所签，龚士玲认为其余两份承诺中教恩溥的签名与其本人字迹不符，且不申请司法鉴定。因此，原审法院对2013年9月26日承诺书中教恩溥的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对2014年7月2日及2017年6月20日承诺中教恩溥的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逾期偿还的应当向出借人支付逾期利息。龚士玲要求郝贵萍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根据龚士玲与郝贵萍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流水明细及收据等证据，并结合双方出具的对账表计算，截至2017年3月8日，郝贵萍尚欠龚士玲借款本金929765.74元、利息7945.3元。郝贵萍应就上述欠付借款本息履行还款义务，后续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3月9日起按龚士玲诉请的年利率18%计算至借款实际偿清之日止。关于教松超对郝贵萍的上述债务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教松超称对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龚士玲提交郝贵萍与教松超共同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证明教松超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教松超虽辩称2017年出具的《还款承诺》中的署名并不是其本人所写，但未申请鉴定，其该项辩称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借款系教松超与郝贵萍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二人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教恩溥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教恩溥于2013年9月26日与郝贵萍、教松超共同向龚士玲出具的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应按约承担担保责任。因承诺书中载明的借款数额为拟借款数额，故教恩溥应对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7月2日之间总额为1100000元的债权提供担保。根据查明事实，郝贵萍已于2015年9月18日偿清承诺书中约定的1100000元债权本息，故教恩溥无需再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及2017年承诺书中教恩溥签字均非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龚士玲以涉案徐州市中山北路8号金地国际1号楼2单元704室房产系郝贵萍、教松超出资购买而主张抵押权无法律依据。因此，龚士玲要求教恩溥偿还涉案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311民初5305号民事调解书；二、郝贵萍、教松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龚士玲偿还借款本金929765.74元、利息7945.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3月8日，后续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3月9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借款实际偿清之日止）；三、驳回龚士玲的其他诉讼请求。龚士玲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教恩溥仅应对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7月2日之间总额为1100000元的债权提供担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三被上诉人系父母与亲子的近亲属关系上述三份承诺不应分割认定效力。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徐州市中山北路8号金地国际1号楼2单元704房产(即被上诉人郝贵萍/教松超居住的708室)的实际情况。该房屋在本案借款发生至房贷还清期间均由被上诉人郝贵萍偿还。3.被上诉人一方串谋虚假诉讼。被上诉人一方之所以互相配合提起本次诉讼，就是因被上诉人郝贵萍/教松超名下已经没有可供执行财产。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教恩溥辩称，1、郝贵萍代签承诺书及授权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郝贵萍提供的授权书及承诺书是伪造的教恩溥的签名，与真实的签名的空白文书不同，不具有任何合理的足以让人相信的权利外观。其次，龚士玲及其律师并非善意，且存在企图操纵郝贵萍代为签名，伪造授权，企图侵占教恩溥个人财产目的。其没有尽到善意相对人的审慎义务，故其表见代理的主张难以成立。2、针对金地房产有无郝贵萍出资，应否用其房产偿还郝贵萍个人债务，房产作为不动产，其权利的归属确认应根据房产登记机关的登记为准。至于教恩溥有无授权办理过其他银行的抵押贷款，两者毫无关联性。3、本案郝贵萍与龚士玲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发生，并无虚构债权，启动诉讼，且属于被告的身份，无法构成虚假诉讼。郝贵萍辩称，1.被上诉人教恩溥担保范围明确所担保的借款，郝贵萍已经还清。被上诉人教恩溥2013年9月26日对担保借款的数额为110万元，而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7月2日之间的110万借款，郝贵萍已经还清，上诉人的债权已经得到清偿。担保人教恩溥无须承担担保责任。2.2014年与2017年的两份承诺书是应郝贵萍的要求，签的教恩溥的名字，郝贵萍也没有告知教恩溥。3.在龚士玲起诉郝贵萍、教恩溥的原（2017）苏0311民初5305号案件中，郝贵萍当时没有委托专业律师，对如何授权教恩溥的手续不懂，当时上诉人的律师王炳林指导郝贵萍，给了郝贵萍一张空白授权委托书，并填写授权委托书的权限，指导郝贵萍签教恩溥的名字。上诉人的律师明知郝贵萍没有得到教恩溥的授权，提供委托书让郝贵萍签字，其不具有善意性，其明知郝贵萍不具有代理权，因此上诉人主张的表见代理不成立。4.郝贵萍与龚士玲是多年好友关系，借款都是发生在两人之间，2014年、2017年的承诺书不是教恩溥本人签字，教恩溥也不知情，教恩溥名下的房产是教恩溥爷爷出资为其购买，该房产产权早已登记在教恩溥的名下，属于其个人财产，其个人财产不应为郝贵萍的个人债务来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4年及2017年承诺书是否系教恩溥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教恩溥否认在上述两份承诺书中签字，上诉人龚士玲予以认可，但认为应当连续看待教恩溥的行为，综合认定教恩溥对于之后的借款进行了担保。本院认为保证责任之重，须以当事人明确而真实的意思表示方能认定，在否认教恩溥签字真实性的前提下，仅以所谓的连续性即认定教恩溥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明显依据不足。其次，上诉人龚士玲主张涉案金地国际房产实际属于郝贵萍夫妇，但该房产自2008年起登记权利人即为教恩溥，根据物权公示原则，原则上应当推定教恩溥为所有权人。且上诉人龚士玲不能提供房屋代持协议等证据证明涉案金地国际房产所有权人为郝贵萍夫妇。上诉人龚士玲以房产出资人、还贷人等并非教恩溥为由主张涉案金地国际房产实际属于郝贵萍夫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上诉人龚士玲主张被上诉人郝贵萍、教恩溥等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但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龚士玲各项上诉主张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龚士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0元，由上诉人龚士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德祥审 判 员 胡晓文审 判 员 杜有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紫薇书 记 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