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富景升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王村镇西大村。法定代表人：焦涌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丙军，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光，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根华，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伟，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豫华生猪屠宰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王村镇西大村。法定代表人：金根华，经理。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禹群超，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源，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粮食产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豫粮大厦**。法定代表人：魏家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灿，男，1986年7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食霸天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王村镇西大村法定代表人：杜利华。上诉人河南富景升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景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根华、郑永伟、荥阳豫华生猪屠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华公司）、河南食霸天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霸天下公司）、河南粮食产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投担保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9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景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丙军、王玉光，被上诉人金根华、豫华公司、郑永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禹群超及郑永伟，被上诉人粮投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景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富景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富景升公司诉请侵权，一审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错误，导致审理偏移争议焦点。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富景升公司认为涉案《租赁协议书》并不真实有效。2.一审认定事实时以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2民初235号民事判决为依据错误，该判决并不显示对租赁合同形成时间的法律认定，与本案核心事实合同签订时间无任何相关性，对本案没有证明力。另案在2017年判决，不是在2015年1月1日至2月13日期间内，涉及的为是否有租赁事实，并不涉及租赁合同的具体签订时间，不能对抗粮投担保公司依据拍卖取得的物权。另案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因2015年4月食霸天下公司已经人去楼空。执行局对涉案土地执行过程中，法院第三次拍卖时食霸天下公司才提起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明显逃避法院执行。3.富景升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租赁协议书》形成于2015年1月1日存在争议，明显晚于食霸天下公司与粮投担保公司设立抵押权的时间2015年2月13日。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据证据优势原则予以确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和认定，一审没有说明不予采信的理由。租赁合同显示的签订时间与人民法院拍卖照片记录的当时土地状况不符合。涉案土地三次拍卖时的公告均显示无租赁，已经否定了涉案租赁权的成立及实体权利。富景升公司有新的证据证明涉案《租赁协议书》签订时间明显晚于粮投担保公司设定抵押权的时间，本案并不适用“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4.涉案《租赁协议书》承租方非豫华公司，食霸天下公司与豫华公司并无任何法律关系，豫华公司占用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根华虽系豫华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金根华和豫华公司系不同的民事主体，财产相互独立，不能以金根华系豫华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就认定豫华公司与食霸天下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且《租赁协议书》显示签订日期为2015年1月1日，而豫华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11月7日，《租赁协议书》与豫华公司无任何关系。一审驳回富景升公司对豫华公司侵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根华、郑永伟、豫华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在富景升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前，已经与食霸天下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书》，该协议真实有效且有生效判决认定。富景升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第二手受让人起诉至法院，要求处理的仍然是基于租赁关系所产生的侵权。如富景升公司在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前，粮投担保公司未告知租赁物已被出租的事实，只能证明粮投担保公司转让时存在欺诈行为。本案实质是租赁关系与抵押权设立先后问题，一审判决对本案焦点总结准确无误，也与诉讼请求一致。2.一审以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2民初235号民事判决作为证据，符合证据规则和法律规定。另案判决认定了涉案租赁协议的签署和生效日期，应该采信。食霸天下公司起诉解除租赁合同时，富景升公司还未注册，也未受让涉案土地，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更不可能因另案起诉就能逃避法院执行。3.富景升公司提供的鉴定意见不能证明《租赁协议》形成时间晚于抵押设立时间。该鉴定意见书非在诉讼中形成，非人民法院委托，违反最高人民法院不能对文件形成时间鉴定的规定。该鉴定意见不具有准确性，不能否认生效判决的效力。富景升公司提供的法院拍摄的照片不能展现涉案土地当时的全貌，执行人员也不可能详细了解到租赁事实。涉案租赁协议签订后，承租人即将部分机器设备搬入涉案土地。执行时，承租人正在对租赁物进行改造，并两次接受执行法官的询问。照片即使是合法拍摄，也不能否定涉案土地已经租赁的事实和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4.豫华公司占用租赁物系合法有权占有。涉案协议约定租赁目的是用于生产经营，合同还约定以适当价格向出租方供应鲜猪肉。豫华公司投资额较大，属食品行业，手续繁琐，先租场地再办手续很正常。执行过程中没有提出异议是因为法律规定买卖不破租赁。粮投担保公司完全同意富景升公司的上诉意见。食霸天下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富景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根华、郑永伟、豫华公司立即搬离富景升公司受让且已办证的位于荥阳市王村镇西大村的土地（以不动产证件所附宗地图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的面积为准）；2.判令金根华、郑永伟赔偿占用土地的地上建筑物给富景升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损失比照原租赁合同年租金标准28万元，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诉前金额暂定为15万元）；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担保费用等由金根华、郑永伟、豫华公司担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食霸天下公司（甲方、出租方）与郑永伟、金根华（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食霸天下公司将其取得合法使用权的、位于荥阳市王村镇西大村的厂房**（含办公楼2间，约3000平方米）及场地（约6000平方米）出租给郑永伟、金根华作为生产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其中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14日为郑永伟、金根华筹备、建设期，食霸天下公司不收取租金，租金从2015年9月15日起开始计算交纳；本合同签订生效后5日内，郑永伟、金根华向食霸天下公司交纳定金伍万元整；郑永伟、金根华交纳第一年度租金时，此伍万元折抵第一年度租金；租金按年计算，每年租金为贰拾捌万元整，一年一缴纳。2015年9月15日前，郑永伟、金根华向食霸天下公司缴纳第一年度即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4日的租金贰拾捌万元整，以后年度租金自上一年度租期届满对应日前缴纳完毕等。履行合同中，食霸天下公司与郑永伟、金根华对租赁物的面积未予丈量，郑永伟、金根华以代食霸天下公司付款以及对食霸天下公司享有的债权等主张债务抵销，未再另行支付定金及租金。2017年1月6日，食霸天下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郑永伟、金根华腾出占有的土地和房屋，恢复原状。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7）豫0182民初235号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向郑永伟、金根华交付约定面积的厂房和厂地是食霸天下公司的先合同义务，食霸天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如数交付租赁物，且郑永伟、金根华就其给付义务，有权以食霸天下公司对其所负债务主张法定抵销，因此食霸天下公司以郑永伟、金根华违反交付定金及租金义务为由要求解除租赁协议，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食霸天下公司的诉讼请求。2015年2月11日，食霸天下公司与粮投担保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协议，由粮投担保公司为食霸天下公司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借款提供担保。同日，食霸天下公司与粮投担保公司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食霸天下公司以其位于荥阳市王村镇西大村、土地证号为荥国用（2014）第00**的土地使用权向粮投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2015年2月13日，相关部门办理了土地抵押权登记手续。因食霸天下公司未依约履行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之间的借款合同，粮投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提起诉讼向食霸天下公司主张实现担保物权。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5）荥执字第1408-2号执行裁定书，将食霸天下公司所有的位于荥阳市王村镇西大村村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荥国用2014第**）和地上附属物抵偿给粮投担保公司，以抵消所欠全部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后粮投担保公司办理土地过户登记，取得上述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书（豫20**荥阳市不动产权第0004844号），宗地面积18451.92平方米，权利类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9年4月19日，粮投担保公司与富景升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该土地转让给富景升公司。2019年6月，富景升公司办理过户登记，先后取得该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不动产权证书。受让土地后，富景升公司要求郑永伟、金根华、豫华公司搬离被拒，双方产生纠纷，故富景升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郑永伟、金根华租用的土地和建筑物现由豫华公司占用，金根华系豫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诉讼过程中，富景升公司申请对标称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的《租赁协议书》第4页落款处甲方处“食霸天下公司”公章印文是否形成于2015年1月1日进行司法鉴定，对标称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的《租赁协议书》第4页落款乙方签字人“郑永伟、金根华”签字时间是否形成于2015年1月1日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回复：委托事项超出现有司法鉴定技术相关检验技术标准的受理范围，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实际是租赁关系、抵押权设立的先后问题。2005年1月1日金根华、郑永伟与食霸天下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在食霸天下公司与粮投担保公司订立抵押权前，本案涉案土地建筑物已由食霸天下公司出租给金根华、郑永伟。富景升公司主张设立抵押权在前，其提供粮投担保公司单方委托形成鉴定意见，金根华、郑永伟、豫华公司不予认可，且该鉴定意见不符合证据有关规定，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在粮投担保公司实现抵押权，与富景升公司先后受让涉案土地、建筑物后，金根华、郑永伟原租赁关系不受影响。富景升公司要求豫华公司、金根华、郑永伟搬离涉案土地、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河南富景升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河南富景升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富景升公司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1.本案案由无论确定为侵权纠纷还是租赁合同纠纷，均绕不开《租赁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及与粮投担保公司抵押权成立时间的先后问题，故一审案由并无不当。2.关于涉案《租赁协议书》的具体签订时间，协议上明确显示为2015年1月1日，且经过另案生效判决确认。富景升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书非由法院委托，程序不合法。且一审法院对涉案《租赁协议书》形成时间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意见为：委托事项超出现有司法鉴定技术相关检验技术标准的受理范围，不予受理。故富景升公司提交的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书结果缺乏科学性和准确性，不能否定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土地执行时拍摄的照片、拍卖公告的内容及富景升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在其之后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涉案《租赁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根据证据规则，应采信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案起诉及判决时，富景升公司并未受让涉案争议土地，故不能认定另案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3.涉案土地虽非豫华公司租赁，但承租人之一金根华系豫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承租人有权将土地提供给豫华公司使用，富景升公司非出租方，无权提出异议。且从《租赁协议书》内容看，结合豫华公司的经营范围，可以认定租赁涉案土地实际是为豫华公司生产经营使用。由于抵押权设立时涉案土地已经出租，豫华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为合法占有，故本案土地相应权属的变更不影响原租赁关系的继续存在。综上所述，富景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河南富景升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王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