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应海，男，195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明辉，咸宁高新区横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其俊，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现住湖北省咸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秋初，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雷应海因与被上诉人邵其俊、邓秋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5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应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2.驳回被上诉人邵其俊对上诉人雷应海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秋初之间并非加工承揽关系，与邵其俊也并非雇佣关系。上诉人雷应海接受邓秋初的委托，进行安装货梯工作，由于工作复杂，经邓秋初同意上诉人雷应海又叫来刘加元、吴某以及被上诉人邵其俊共同做工，四人共计14个工，共计工钱3800元（一同做工的刘加元及吴某可以作证）。在施工过程中，由于邓秋初在场错误指挥，导致雷应海及邵其俊均受伤的事故，邵其俊作为雇员，工作过程中所受伤理应由雇主邓秋初负责，而非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三方的法律关系有误，据以作出的裁判与事实不符，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邵其俊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依据，雷应海帮谁做事我事先并不清楚，我是帮雷应海做事，我只负责做好自己的事。邓秋初答辩称，本案三人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已经确认，答辩人是将安装货梯的工作以3800元包干价交给雷应海，且3800元已实际支付给了雷应海，答辩人只负责提供材料，至于他们怎么装，怎么做，答辩人不懂，也没有在现场对施工情况指挥。邵其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后期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246869.17元（扣除被告已支付费用后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邓秋初因其位于咸宁市××区五金机电市场的门店需要加装货梯，自行购买货梯零部件后以3800元的价格包干给雷应海自带工具进行安装，雷应海请邵其俊帮忙安装，支付给邵其俊的劳动报酬为每天260元及免费提供中餐。2018年8月22日上午11时许，邵其俊在已组装成型并经承吊钢丝绳吊到高处的货梯中调整货梯平衡时，因承吊货梯的钢丝绳突然断裂，与货梯一起从高处跌落地面受伤，邵其俊当即被送往咸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经医院初步诊断为全身多处骨折并失血性休克。邵其俊先后在咸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咸宁市中心医院共住院治疗51天，共花费医疗费用48952.82元。后邵其俊的伤情经鉴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4%；误工时间至评残前一天、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后期治疗费3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同时查明：1.邵其俊系农业户口，但2014年9月自购了咸宁市温泉马柏路天慧小区1栋2单元10层1002号房屋并居住至今。2.邵其俊受伤后，邓秋初支付了70000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1.邵其俊与雷应海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根据庭审调查事实，雷应海按每日260元计算报酬雇请邵其俊帮忙安装货梯，邵其俊受雷应海安排、支配和指挥进行工作，报酬由雷应海按天支付，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且双方对彼此之间成立雇佣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故确认双方成立雇佣法律关系。2.雷应海与邓秋初的法律关系认定。从邓秋初自行购买货梯零部件，以3800元的价格包干给雷应海进行组装并安装，雷应海以自身的电焊技术及货梯安装经验，并自带电焊机、切割机、红外线等电焊安装的专业工具，根据邓秋初的要求对货梯零部件进行组装后再行安装并调试成功后获取报酬，这些事实可以分析得出下列主要事实特征：（1）雷应海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为邓秋初组装、安装货梯，并调试货梯正常运行后才能获取报酬，雷应海向邓秋初交付的是货梯安装成功的劳动成果，而非仅仅提供劳务；（2）雷应海是在交付劳动成果后才能获取报酬；（3）雷应海所获得的报酬中虽然没有原材料的成本价格，却是雷应海用自己的专业工具、工作经验、技能完成工作任务，交付工作成果的报酬，且雷应海还雇请了邵其俊帮忙，包含了邵其俊的劳务工资；（4）雷应海与邓秋初之间无人身依附关系，凭自己的经验和技能独立工作，不受邓秋初的支配、管理和指挥，双方地位平等。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根据这一法律定义和特征，雷应海、邓秋初之间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而邵其俊受雷应海雇请并由其支付劳动报酬，故与邓秋初之间无法律利害关系。经依法核算，本次事故造成邵其俊的经济损失作如下认定：医疗费48925.82元，误工费53746元/年÷365天×265天=39021.07元，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90天=9591.04元，营养费90天×15元=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51天=2550元，伤残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24%=165384元，后期治疗费35000元，法医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以上损失总计313721.93元。综上，雷应海作为雇主，应当尽安全管理职责，为雇员提供安全工作环境，但雷应海安全防范意识不强，安全防范措施不当，导致邵其俊在提供劳务时发生人身损害事故，对邵其俊因人身损害事故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雷应海应负主要的赔偿责任。邵其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雇佣劳务时，缺乏安全防范意识，未尽安全注意义务，造成自身受伤，对其人身损害后果自身应承担次要的责任。邓秋初作为定作人，过于相信雷应海的经验技术，对其无从事货梯安装相应资质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导致雷应海因安装经验技术不足在承揽工作中致邵其俊受伤，邓秋初因选任过失应对邵其俊人身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人身损害事故中邵其俊、雷应海、邓秋初三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案件事实，将雷应海、邓秋初与邵其俊的责任承担比例酌定划分依次为50%、25%和25%。一审据此判决：一、邵其俊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04721.93元，邵其俊自负25%的责任，即76180.48元；雷应海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52360.97元；邓秋初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76180.48元，扣除已支付的70000元，还应承担6180.48元。二、邵其俊在本案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9000元，由雷应海承担6000元，由邓秋初承担3000元。三、驳回邵其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款项支付义务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1758元，由雷应海承担1733元，邓秋初承担25元。二审期间，雷应海提交关于刘加元、吴柏清的调查笔录，并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拟证明3800元的工钱交给雷应海属实，但雷应海没有从中收取额外的经济利益，除开吃饭的开支外，其他都是按实际做工的天数平均分配，雷应海不是包工头，当事人之间属于合伙关系。邵其俊质证认为，刘加元提供的身份证照片与其认识的人有出入，吴某与其共事过一天，其工资是从雷应海手上领取的，雷应海是包工头，他们之间不是合伙关系。邓秋初质证认为，其将安装货梯的工作包给雷应海，因为平常要做生意，没有时间管理货梯安装的事，不参与他们货梯安装过程，也没有在现场进行指挥施工。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刘加元的调查笔录，无法核实其身份及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且该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人吴某的证言：“一开始我不清楚，后来雷应海叫我做事，我才知道是3800元的工钱…雷应海说做多少工，分多少工，扣工具费…”，结合邵其俊庭审中陈述“雷应海在没干活之前已约定260元一天…做了3天半，给了我910元”及庭审调查的事实可以确认邵其俊的工作受雷应海安排、支配和指挥，雷应海按每日260元的固定报酬雇请邵其俊。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雷应海与邵其俊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定。本院认为，1.邓秋初与雷应海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邓秋初购买好货梯的零部件后，与雷应海约定将安装货梯的工作以3800元的包干价（包工不包料）交给雷应海，由雷应海自己提供工具，负责安装、调试好货梯后支付报酬，对于上述事实，邓秋初与雷应海均无异议。整个施工过程中，由雷应海提供施工所需的工具，施工人员也由雷应海自主选定，并不受邓秋初的影响，雷应海则以交付安装好的货梯作为劳动成果来获取报酬，双方之间是一种完全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雷应海交付的工作成果中除自己及其他人员的劳务付出外，还包含了货梯安装的相关技术成果。因此，邓秋初与雷应海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至于雷应海承接该项目后是否与人合伙或者再另行雇请其他人员施工，均不影响其与邓秋初之间成立的承揽关系。2.雷应海与邵其俊之间的法律关系。雷应海请刘加元、吴柏清、邵其俊一起安装货梯，但当事人之间既无书面合伙协议，也无口头合伙约定，当事人缺乏合伙的意思表示，基于个人合伙的人合性质和我国现有法律的规定，雷应海认为其与刘加元、吴柏清、邵其俊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实际上，邵其俊的工作是受雷应海安排、支配和指挥，雷应海按每天260元的固定标准向邵其俊支付劳动报酬，且事后雷应海根据邵其俊参与劳动的实际天数（3.5天）支付了910元，故雷应海与邵其俊之间系雇佣关系。综上所述，邵其俊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雷应海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雷应海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赔偿责任。邵其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不具备安装货梯的相关从业资格，理应知晓自己所从事工作的风险并应当尽到高度注意义务，但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疏忽大意受伤，自身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邓秋初作为定作人，将安装货梯的工作交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雷应海，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雷应海、邵其俊、邓秋初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分别为50%、25%、25%，并无不当，二审继续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雷应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6元，由上诉人雷应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