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伟国，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周付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素，北京百瑞（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柳，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中油新丰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中纺里**院兴华公寓**楼**v>诉讼代表人：北京中油新丰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王悦。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云健，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雨森，男，1952年5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中油新丰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裴伟国因与被上诉人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木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中油新丰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丰公司）、原审第三人张雨森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伟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将裴伟国追加为“执行依据为（2004）海民初字第0667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2018）京0108执异770号执行裁定程序不当，一审法院未予查明。针对（2004）海民初字第0667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2004）海民执字第4712号，海淀区人民法院已经于2006年9月26日做出（2004）海民执字第3045号裁定：终止（2004）海民执字第4712号的执行程序。执行案件尚未恢复执行，迳行追加被执行人，程序不当。二、追加裴伟国作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依据。1．裴伟国并非新丰公司的实际股东，是为第三人张雨森代持，并签订有《股权代持协议》。裴伟国已经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确认与第三人张雨森之间的效力，请确认该《股权代持协议》的效力。2．裴伟国个人资产未与被执行人新丰公司的资产发生混同。2．1裴伟国只是该公司股权的代持人，并非实际权利人，并不实际掌控公司，缺乏资产混同的权利基础；2．2新丰公司自2011年11月开始就没有经营行为，月度税务申报都是零申报，根本就没资产可供权利人混同，缺乏混同的物质前提；2．3新丰公司的财务在裴伟国代持股份之前就已经外包，裴伟国也未参与公司管理。所谓的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的年度报告裴伟国并不知情；但在此期间，因为新丰公司负债逾1．6亿，所有的账户都被冻结，经营油品的资质也已经过期，根本不具备经营条件和资格。2012年度申报显示主营业务利润70792元裴伟国并不知情，且2012年申报的是2011年的数据，裴伟国2011年11月才代持新丰公司股份。润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恢复执行不是追加被执行人的前置程序。现行法律没有规定追加被执行人需对案件恢复执行，实践中申请人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的异议之诉，也没有要求恢复原来的执行案件。2．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裴伟国称为第三人代持股份，但未提交《股权代持协议》原件，润木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股东是否代持与本案无关。纳税申报是新丰公司自行申报，润木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零纳税申报不足以证明公司不存在经营行为，更不能证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3．即便裴伟国作为新丰公司股东期间，新丰公司未实际经营，也不能证明新丰公司资产与裴伟国资产不存在混同。公司是否实际经营、盈利或亏损，均与本案无关。对2012年度申报的主营业务利润收入数据，裴伟国并未对新丰公司资产减少做合理解释，也并未提交证据。新丰公司述称，管理人被指定后积极联系原股东，但都没有拿到相关公司的资料，所以对本案的实体问题也无法发表意见。张雨森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裴伟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不得将裴伟国追加为“执行依据为（2004）海民初字第0667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要求我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润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北京市海淀区永丰农村信用合作社（后名称变更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淀新区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海淀新区支行）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新丰公司、汉马投资有限公司至一审法院；2004年5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04）海民初字第06677号民事判决，判令：1．被告北京中油新丰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北京市海淀区永丰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本金二百一十二万元及逾期利息（自二ΟΟ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被告汉马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汉马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已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向被告北京中油新丰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因农商行海淀新区支行债权转让，润木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其为该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8执异324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04）海民初字第0667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申请执行人由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淀新区支行变更为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润木公司申请追加裴伟国为被执行人。2019年3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8执异770号执行裁定，在该裁定书中载明：“北京中油新丰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原名北京市新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系由马新月与李**于1996年6月28日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马新月出资30万元，李**出资20万元。后经数次增资及股权转让，至2009年5月，公司注册资本增至4000万元，企业性质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雨森。2011年10月31日，中油新丰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张雨森将中油新丰公司全部出资4000万元转让给裴伟国。同日，中油新丰公司通过新公司章程，裴伟国成为公司唯一股东。……中油新丰公司工商档案中有1996年度至2012年度的年检报告。2012年度年检报告显示，中油新丰公司全年主营业务收入223742．33元，主营业务利润70792．07元。此后，中油新丰公司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自行公示了2013年度、2014年度报告，但未选择公示企业资产状况信息。2018年8月24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作出京工商朝处字（2018）第D78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中油新丰公司存在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的违法行为，决定吊销该公司营业执照。”，一审法院最终裁定：1．追加裴伟国为执行依据为（2004）海民初字第0667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裴伟国在（2004）海民初字第0667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北京中油新丰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范围内，对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裴伟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为：1．2011年10月23日裴伟国与张雨森签订的协议复印件，2．孟增行证人证言复印件。润木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裴伟国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未出示原件，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亦不能证明裴伟国所述事实。裴伟国就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新丰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新丰公司、张雨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自2011年10月31日起至今，裴伟国系新丰公司的唯一股东，现裴伟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资产独立于新丰公司财产，故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诉讼中，新丰公司、张雨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裴伟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裴伟国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1．2008年4月8日，马新月与张雨森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证明张雨森实际取得了新丰公司的股权；证据2、3．民事诉状、授权委托书及（2011）大民初字第70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雨森持有的新丰公司的股权于2010年9月2日被查封冻结，张雨森委托北京市燕园律师事务所起诉马新月，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经过；证据4．张雨森和闫旭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变更手续；证据5．孟增行的证人证言及《股权代持协议》，共同证明张雨森原来找闫旭作为股权代持人，后来闫旭反悔，就找到了裴伟国，由裴伟国代持张雨森的股权。以上证据1-5证明裴伟国担任新丰公司股东的经过以及代持张雨森股权的事实。证据6．庭审笔录，证明马新月转让张雨森时是零资产转让；证据7．海淀税务局提供的新丰公司的纳税记录，证明新丰公司从2010年9月至2012年4月纳税是零申报，之后到2015年1月1日之前是没有申报的，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是补申报，申报金额也是零，证明新丰公司未进行经营；证据8．裴伟国个人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裴伟国的全部流水单与新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润木公司对证据1、2、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与本案的争议没有关系；对证据4《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是个人之间签订的，无法核实真实性，《股权代持协议》因为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工商档案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前手股东之间的争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纳税申报的明细是新丰公司自行申报的，无纳税申报不足以证明公司没有经营，也不能证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对证据8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银行交易流水不能证明是裴伟国全部的银行帐户，北京银行和建设银行的时间与股东的任职时间也不符，也不能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新丰公司对证据1、2、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无法认定；证据4、5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6、7、8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因润木公司、新丰公司对上述证据1、2、3、6、7、8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润木公司、新丰公司对证据4中《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举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裴伟国未能出示证据4中《股权代持协议》的原件，证据5中证人亦未到庭，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述证据虽能反映张雨森收购新丰公司股权的部分事实，以及新丰公司纳税申报、裴伟国个人账户等情况，但均不能确切证明新丰公司财产与裴伟国个人财产各自独立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裴伟国作为新丰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提交新丰公司相应账册或财务会计报告，仅依新丰公司报税情况、以及裴伟国名下银行账户流水信息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新丰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因此，一审法院追加裴伟国为（2004）海民初字第0667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无不当。裴伟国关于一审法院追加裴伟国为被执行人程序不当、缺乏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裴伟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裴伟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晓桐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