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全国，男，汉族，1964年12月27日，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亢银忠，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思倩，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崔会兵，男，汉族，1979年9月29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丛丛，河南零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州高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刘利娟。上诉人杨全国因与被上诉人崔会兵及原审第三人郑州高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高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7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全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亢银忠、程思倩，被上诉人崔会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丛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全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支持杨全国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崔会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事实错误。一、《转让协议》是崔会兵和郑州高德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协议。在一审诉讼之前，崔会兵与郑州高德公司一直以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侵害杨全国的合法权益。杨全国一直以来均认为崔会兵借贷他人钱款用于书画展馆的经营。2018年3月份的电话录音中，张海盈确认与崔会兵有债权债务关系，并要强行接管书画展览馆。签订转让协议当天，崔会兵与郑州高德公司仍以债权债务人的身份强迫杨全国签订协议。但是，根据崔会兵提供的证据，崔会兵与郑州高德公司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据此，崔会兵与郑州高德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企图霸占书画展馆财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6条、第154条、第155条、第15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转让协议》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协议。二、杨全国和崔会兵之间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合作法律关系。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的规定，《转让协议》不是杨全国的真实意思表示，杨全国多次受到威胁，一直不敢对协议效力提出质疑，直到崔会兵起诉，才揭示了事实真相，崔会兵和郑州高德公司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在杨全国和崔会兵合作经营书画展馆的过程，双方是合伙关系，崔会兵及郑州高德公司多次阻挠书画展馆的经营。他们采用打电话威胁、毁坏物品、锁门等多种恶劣行为影响书画展览馆的发展，企图清理出书画展览馆。因为崔会兵及郑州高德公司的以上行为，杨全国考虑到人身及财产安全，曾多次报警。杨全国并无签订《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也不愿签字，但是受到了崔会兵及郑州高德公司的威胁，才迫不得已签字。且通过报警记录可以发现，2019年6月6日、2019年6月7日杨全国还在不断受到郑州高德公司的威胁，要求还款，导致杨全国迫于精神压力，不敢对转让合同效力提出异议，直到崔会兵起诉，才揭示了事实真相，崔会兵和郑州高德公司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虚构债权债务关系。三、《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崔会兵及郑州高德公司应当连带返还杨全国已支付的转让款539700元。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现金收据显示，杨全国向郑州高德公司实际履行了588300元的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7条的规定，因此，郑州高德公司应当返还杨全国全部转让款。同时，崔会兵在一审中自认与郑州高德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因此应当要求崔会兵连带共同承担返还转让款的义务。综上所述，崔会兵与郑州高德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的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崔会兵与郑州高德公司应连带共同返还杨全国588300元。为此，杨全国请求贵院依法审理，实现前列上诉请求。崔会兵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崔会兵与郑州高德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的行为，转让行为也未损害杨全国以及郑州高德公司的合法权益，不符合合同无效的事由。书画展览馆中所有的物品、装饰装修及剩余房租等权益的所有权人是崔会兵，崔会兵将自己所有权益转让给他人于法有据，崔会兵与郑州高德公司之间并未虚构债务。崔会兵与郑州高德公司及张海盈之间的委托关系于法有据，其目的是将崔会兵所有的权益以合理的对价转让出去，也非为法律所禁止。崔会兵与郑州高德公司及张海盈之间的委托行为并未损害杨全国或者其他第三人的任何利益。综上，崔海兵与张海盈之间既未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也未损害杨全国和他人的权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转让协议》的签订系三方在平等的基础上自愿达成的，杨全国并未收到任何来自崔会兵或者郑州高德公司的威胁，杨全国上诉状中所述不属实。三、崔会兵从张海盈处共收到杨全国支付的转让款10万元、利息49800元，杨全国要求崔会兵连带返还539700元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杨全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崔会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全国向崔会兵支付转让费620000元、利息174530元（利息计算方式：以6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起支付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16日）及违约金124000元，暂共计918530元；2.判令杨全国配合崔会兵到河南省五洲人实业有限公司退还押金3.5万元；3.判令杨全国向崔会兵支付律师费1.5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杨全国承担。杨全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崔会兵与郑州高德公司连带共同返还5883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崔会兵及郑州高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崔会兵（甲方）与杨全国（乙方）签订《关于合作经营书画展览馆的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自愿合作经营书画展览馆，预计投资约为100万元，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甲方以人民币方式出资，前期投资包括房租、装修费、家具以及前期运营费用，乙方以客户资源及展览馆经营为根基入股。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在合伙期间合伙人出资的为共有财产（在投资人未回收成本前，财产归投资人所有），不得随意分割。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为5年。艺术馆经营期间，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合伙人，投资人不参与经营，不承担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企业固定资产和盈余按照取得的销售净利润的甲方51％乙方49％的比例分配。协议有效期从2016年12月12日至2021年12月11日。2017年5月10日，崔会兵从其工商银行尾号6508账号向杨全国尾号8489账号转款5万元；5月31日转款10万元；12月4日转款4万元。崔会兵另于2017年9月31日代杨全国（乙方）与河南省五洲人实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协议》，载明：甲方将位于郑州市郑东××大街与××交叉口文博城内东5楼4层，面积1000平方米，提供给杨全国经营使用。使用期限为1年，自2017年9月31日至2018年10月1日止。租金每年为350000元。2016年4月16日、12月13日、12月23日、2017年12月31日，郑州文博城管理服务中心分别向杨全国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杨全国交来1万元进场押金（字画）、2万元进场押金（字画）、5000元装修押金、3.5万元综合服务费。2018年4月2日，第三人郑州高德公司（甲方）与崔会兵（乙方）、杨全国（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因乙方还款需要，现将位于郑州市郑东××大街与××交叉口向东郑州文博城东5楼4层房屋内所有物品含装饰装修、电器、安防系统、空调、家具和剩余已交房租等（详见移交清单），共作价720000元，已经于2018年3月23日移交给郑州高德公司。丙方经与甲方协商，自愿以72万元的价格从甲方处取得位于郑州市郑东××大街与××交叉口向东郑州文博城东五楼四层房屋内所有物品含装饰装修、电器、安防系统、空调、家具和剩余已交房租等（详见清单），上述设施和场地的经营权和所有权以及所租的房屋剩余的租赁权益。在款项全部到账后，丙方提供打款凭证经甲乙方认可后，乙方和丙方终止双方所签订的《关于合作经营书画展览馆的协议》，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丙方付款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开户行：交通银行郑州市东明路支行；户名：王志伟；账号：62×××51）期限（自2018年4月2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以实际到账时间为准）。分批次付款为18年4月5日18点之前丙方支付3万元；2018年4月30日丙方付款7万元；剩余部分62万元丙方按照月息一分五向甲方支付利息，利息一月一付，每月25日付清次月利息（最迟不得逾期5日），本金在2019年4月2日前付清。在丙方未付清所有款项前，《移交清单》中所列物品的处置权和所有权均归甲方所有，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由丙方负责。如需延期还款，丙方向甲方支付所欠款项的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最长延期不得超过一个月。丙方付清全部款项后，《移交清单》中所列物品的处置权和所有权均归丙方所有，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同日，张海盈作为交出人与杨全国共同签署移交清单，对双方移交物品予以确认。2018年4月5日，郑州高德公司向杨全国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杨全国交来文博茶城东五楼四层转让费3万元，特此立据。此外，2018年4月5日起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杨全国不定期向张海盈微信转款，共计528300.5元。张海盈系郑州高德公司的股东。2018年4月2日，崔会兵与张海盈共同出具声明一份，载明：崔会兵委托郑州高德公司代表本人全权处理文博茶城东五楼四层合作纠纷事宜，双方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仅为处事务之权宜，特此声明。庭审中，崔会兵称，对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合作事项，除了转让协议之外，其与杨全国没有进行过正式的结算，在艺术馆装修结束之后，崔会兵将花费的相关票据交给了李景梅；崔会兵共投资在120万元以上，在签订转让协议时为了结此事，崔会兵主张72万元，杨全国同意，故确认转让协议上的金额，杨全国对艺术馆没有投资；对于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崔会兵称并未向杨全国出示其与张海盈签署的声明。杨全国称，2016年12月12日的合作协议是崔会兵起草，签订协议之后所有的装修均由崔会兵负责，杨全国没有参与；杨全国对艺术馆的投资是主要在人工和其他费用，双方各自记账，并未进行过结算；转让协议是杨全国被迫签订的，协议上的金额是张海盈提出来的，当时他们称，崔会兵欠张海盈有200多万。一审法院认为，杨全国与崔会兵签订的《关于合作经营书画展览馆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崔会兵承租涉案房屋并进行装修，另购置有家具等相关物品，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该事实亦经杨全国在庭审中予以确认。对崔会兵的出资，依照协议的约定，在投资人未回收成本前，财产归崔会兵所有。对于崔会兵与杨全国、郑州高德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从协议内容而言，系崔会兵将其享有所有权、处置权的装饰装修、电器、安防系统、空调、家具和剩余已交房租等权益转让给郑州高德公司，由郑州高德公司与杨全国对上述权利、权益的处分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从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来看，在转让协议签订后，郑州高德公司将转让协议约定的物品等移交给杨全国，已经杨全国签署物品移交清单予以确认，杨全国已按协议约定向郑州高德公司及其股东张海盈支付了部分款项。杨全国主张协议受胁迫签订，但其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并未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该转让协议，故对杨全国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故对杨全国要求返还5883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崔会兵对于杨全国的全部诉讼请求，因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转让协议生效后，崔会兵已将相关权利、权益的对价请求权转让给郑州高德公司。崔会兵虽提交有其与张海盈共同出具的声明，并主张其与郑州高德公司系委托关系，但其庭审中明确陈述对于二者的关系并未告知杨全国，故崔会兵与郑州高德公司的内部关系，不应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杨全国。在本案中，崔会兵与郑州高德公司的关系仍应以三方签署的转让协议确定的债权转让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崔会兵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第三人同意撤销了债权转让，故崔会兵现向杨全国主张权利并无事实依据，对其本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郑州高德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崔会兵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杨全国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13485元，减半收取6742.5元，由崔会兵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41.5元，由杨全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一致。本院认为，崔会兵、郑州高德公司与杨全国签订的《转让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杨全国上诉称该协议是因受胁迫签订，为无效合同。但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是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因意思表示不真实，在法律上为可变更可撤销合同。对于该合同，当事人可以行使撤销权。因为撤销权的行使，使合同自始不发生效力。但可撤销合同在被撤销前，已发生效力。本案中，杨全国并未在法定期间内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撤销该转让协议，故对杨全国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全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1.5元，由杨全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志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阎 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