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市山海关区第一关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法定代表人：邱薪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晓，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市山海关区国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法定代表人：王浩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晓，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远海运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法定代表人：陈易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军，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顺华，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皇岛市山海关区第一关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公司”)、上诉人秦皇岛市山海关区国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远海运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旅游公司、上诉人国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11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旅游公司返还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9,57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上诉人国投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错误，系争《融资租赁合同》未生效。案涉租赁物系山海关景区从龙园到澄海楼的道路及附属管道，属于国有资产，根据国有资产转让相关规定，其转让应经过产权交易机构的公开拍卖程序。且涉案租赁物也属于不动产，不动产产权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然而本案中租赁物的转让均未履行上述两项程序，故中远租赁公司不拥有案涉租赁物的所有权，其与旅游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不成立，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应属借款合同。2.需归还的本金中应扣除服务费200万元。双方在签订《服务协议》之后，中远租赁公司并没有依照协议付出相应服务，故服务费200万元属于变相收取的利息及其他费用，应予以扣除。3.原审判决认定的迟延履行金计算标准过高，合同提前到期给中远租赁公司带来的收益远大于其因旅游公司逾期而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不应再行收取迟延履行金，或计算标准应调整为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4.保全担保费不是中远租赁公司实现债权必要发生的费用，不应由旅游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租赁物具体明确，交易方式为旅游公司(承租人)将自有物的所有权转让给中远租赁公司(出租人)，再从出租人处租回该物使用，并按期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属于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关系。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曾通过政府相关部门的划拨文件审查过租赁物的真实性。2.本案实质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国有资产转让，融资租赁关系中租赁合同与买卖合同两部分是相互影响、并非完全独立的，在融资租赁期间，租赁物的所有权只是阶段性让与，当融资租赁期满且合同义务全部如约履行完毕时，承租人将通过合同约定实现所有权回转，故上诉人提出的国有资产转让相关规定在本案中不适用。3.200万元服务费系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依据双方《服务协议》收取，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为系争融资租赁的交易架构进行过设计、咨询等服务，上诉人旅游公司曾出具确认函确认提供服务的事实，因此该服务费独立于《融资租赁合同》而存在，并非变相收取的利息。据此，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旅游公司向中远租赁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4,780万元，抵扣中远租赁公司已经收取的租赁保证金250万元，实际支付4,530万元；2.判令旅游公司向中远租赁公司支付违约金250万元；3.判令旅游公司向中远租赁公司支付到期未付租金计算至加速到期日的迟延履行金711,025元(以每期到期未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自合同约定的每期租金应付之日计算至加速到期日，加速到期日为诉状送达被告之日2019年9月2日)；4.判令旅游公司向中远租赁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自加速到期日次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息千分之一标准计算的迟延履行金；5.判令旅游公司向中远租赁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损失38,641.52元；6.判令国投公司对上述第1项至第5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旅游公司、国投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中远租赁公司与旅游公司签订《售后回租赁之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中远租赁公司向旅游公司购买道路管网及附属设施，并以融资租赁方式租赁给旅游公司使用，设备价款为5,000万元，租金共10期，自2018年2月8日起租，每期租金5,975,000元，租赁期限自起租日起共60个月，租金总额为59,750,000元，保证金250万元，租赁物残值转让费100元；租赁物清单载明租赁物为山海关景区内(龙园至澄海楼道路)的道路管网及其附属设施，长度4,800米，净值52,265,192.85元等。《融资租赁合同》还约定，旅游公司应在本合同规定的最后一期租金支付日将租赁物残值转让费连同最后一期租金一并支付给中远租赁公司。当旅游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支付租金、租赁保证金或其他应付款项给中远租赁公司时，旅游公司应就逾期金额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中远租赁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旅游公司如有未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租金或其他任何应付款项等情形，即构成违约，中远租赁公司有权要求旅游公司立即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包括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同时旅游公司应按租赁物价款总额的5%向中远租赁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中远租赁公司因此付出的其他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及执行费、差旅费等)。同日，国投公司与中远租赁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对《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租金以及迟延履行金、租赁物残值转让费、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及执行费、差旅费等)以及其他一切应付款项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嗣后，旅游公司向中远租赁公司支付租赁物保证金2,500,000元、第1期租金5,975,000元，并向中远租赁公司出具《租赁物接受证明》，确认自中远租赁公司向其指定账户支付租赁物价款之日，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至中远租赁公司，中远租赁公司享有租赁物之完整且唯一的所有权。2018年2月9日，中远租赁公司向旅游公司支付价款合计5,000万元，并向旅游公司交付起租日通知书及租金偿付表，载明起租日为2018年2月8日，租金支付日为2018年5月7日起至2023年2月7日止共10期。2018年2月11日，中远租赁公司就《融资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的内容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登记。嗣后，中远租赁公司陆续收到旅游公司租金合计11,950,000元，期间亦有逾期支付，自2019年5月起旅游公司未再支付租金。此后，中远租赁公司与旅游公司、国投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同意旅游公司延期付款，但旅游公司仍未履约。此外，补充协议还约定各方提供的联系地址将作为各自的司法送达地址，该送达地址适用于包括一审、二审、再审、执行等各个诉讼阶段。截至一审案件诉状送达日2019年9月2日旅游公司积欠应付未付租金5,975,000元，尚有未到期租金41,825,000元。中远租赁公司催讨无果，遂向法院起诉。2017年8月14日，秦皇岛市山海关区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出具《关于同意将部分资产划归至秦皇岛市山海关区第一关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函》(以下简称划拨函)，载明将山海关景区内部分道路管网及附属设施划拨给旅游公司所有，划拨资产清单中列有龙园至澄海楼道路管网及其附属设施，结构混凝土、建成年月2012年4月、长度4,800米、宽度24米、面积115,200平方米、原值56,809,992.23元、成新92%、净值52,265,192.85元等。审理中，因中远租赁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旅游公司、国投公司银行存款48,301,9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中远租赁公司为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担保保险费38,641.52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为《售后回租赁之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关系。因此，本案售后回租赁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是《融资租赁合同》，根据秦皇岛市山海关区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划拨函》，本案所涉租赁物实际存在，并非虚构，且经划拨由旅游公司取得所有权。双方就该租赁物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旅游公司所称租赁物不确定等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本案《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中远租赁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向旅游公司支付租赁物价款，取得租赁物所有权，将租赁物租赁给旅游公司使用。旅游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中远租赁公司催讨无果，属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中远租赁公司现以起诉状送达日为合同加速到期日，要求旅游公司支付扣除保证金后的全部未付租金4,53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依法应予支持。中远租赁公司主张按租赁物价款总额5%计收违约金，并按每日千分之一计收迟延履行金，考虑本案属逾期付款导致合同加速到期的情形，基于该违约情形和后果，比照中远租赁公司实际损失，该违约金标准过高，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收。按此标准调整后，截止2019年9月2日加速到期日的迟延履行金为474,016.66元。加速到期日至实际履行日的迟延履行金，中远租赁公司主张以所有欠付租金(包含未到期租金)数额为基数计算，因加速到期情形下，中远租赁公司已就未到期租金获得期限利益，再计收迟延履行金有失公允，故应以截止加速到期日应付未付租金5,975,000元为基数计收。中远租赁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损失，为合同约定的损失赔偿范围，应予支持。国投公司向中远租赁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涵盖上述款项，应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旅游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旅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远租赁公司租金4,530万元；二、旅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远租赁公司截止至2019年9月2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迟延履行金474,016.66元，及以5,9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迟延履行金；三、旅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中远租赁公司保全担保费损失38,641.52元；四、国投公司对上述各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国投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旅游公司追偿；五、驳回中远租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509.50元，由中远租赁公司负担14,175.48元，原审二被告共同负担269,334.0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审二被告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旅游公司和国投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书》；2.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出具的发票2张(分别为1,059,995.94元、940,001.06元)；3.上诉人旅游公司向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支付200万元的银行凭证，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收取服务费实为变相收取利息的事实。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笔服务费系根据《服务协议》的约定收取。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服务协议》(编号：CSXXXXXXX)；2.上诉人旅游公司出具的确认函，用以证明收取服务费的依据。上诉人旅游公司和国投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确认函只是中远租赁公司收取费用的方式，不能证明其已经提供过服务。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其关联性及对本案事实的影响，本院将于下文阐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18年1月16日，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甲方)与上诉人旅游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CSXXXXXXX的《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就甲方所提供的行业分析及信息咨询、业务发展咨询、设备运营分析、融资咨询、企业内部管理优化等服务向甲方支付服务报酬。协议载明，服务费金额为200万元，一旦乙方确认甲方已完成甲方服务(以乙方出具的书面确认为准)，则乙方已付的服务费，在任何情况下不予退还。2.上诉人旅游公司向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出具过确认函，确认中远租赁公司为旅游公司提供的行业分析及信息咨询、业务发展咨询、设备运营分析、融资咨询、企业内部管理优化等服务已完成，旅游公司认可并已接受上述服务成果，已对其公司业务发展、管理提升产生了促进作用。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旅游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之间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上诉人旅游公司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租赁物的转让因未履行国有资产转让相关程序，也没有进行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故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未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本案融资租赁关系不成立。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旅游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交易方式为售后回租式融资租赁，故双方为此而签订的《售后回租赁之买卖合同》不同于传统的、单纯的买卖合同，而是与《融资租赁合同》共同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基础要素。租赁物的所有权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系阶段性的让与出租人(中远租赁公司)作为融资担保，当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租赁物的所有权仍旧回归承租人(旅游公司)所有，故整个合同履行不涉及国有资产的处理，最终也不会产生租赁物所有权实质转让的结果，上诉人旅游公司提出国有资产转让应履行相关程序等规定对本案并不适用，上诉人旅游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构成售后回租式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关于迟延履行金的计算标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在上诉人旅游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其应就逾期金额按每日千分之一向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并按租赁物价款总额5%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已考虑到比照中远租赁公司实际损失，前述违约金和迟延履行金的计算标准过高，故依法调整迟延金的计算基数年利率标准，本院对此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与上诉人旅游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旅游公司如构成违约，应补偿中远租赁公司因此付出的其他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及执行费、差旅费等)，因此对于中远租赁公司业已发生、且有证据证明为本案所支出的保全担保费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旅游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中远租赁公司200万元服务费是否应予抵扣欠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服务协议》系中远租赁公司与旅游公司另行签订，旅游公司亦出具《确认函》确认中远租赁公司已提供了一系列行业分析及信息咨询等服务，应认为旅游公司支付给中远租赁公司的200万元系属中远租赁公司提供服务的对价，并非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变相收取的其他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旅游公司、国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225.94元，由上诉人秦皇岛市山海关区第一关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秦皇岛市山海关区国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颖琦审 判 员 贾沁鸥审 判 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沈 薇书 记 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