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文峰，男，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晓新，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兰，女，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钟文峰因与被上诉人梁小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3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文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小兰向钟文峰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50000元按借据约定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6年6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梁小兰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钟文峰对2015年的出借款项的具体细节上有偏差，便否认钟文峰真实出借给梁小兰的事实是属于审理查明事实不清。钟文峰并非职业放贷人，自始至终包括本案在内只有两个民间借贷案件。钟文峰出借给梁小兰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表示与梁小兰是朋友关系，借款也是平时梁小兰生活困难时提出，钟文峰并无刻意要求梁小兰规范书写借款合同、收款收据等，且出借款项很多时候应梁小兰的要求通过微信、支付宝、现金等形式直接转账。钟文峰与梁小兰是朋友关系，梁小兰因工作不稳定，在生活中有资金需求时便会通过微信或电话告知钟文峰，恳请钟文峰出借款项给其，自始至终梁小兰都未予否认还欠钟文峰50000元的事实，只是表示目前无能力还款。钟文峰出借给梁小兰的借款发生在2015年，至今已有五年时间之久，且钟文峰并非职业放贷人，在借款时无法预料到梁小兰会不还款，更为重要的是时间长久，钟文峰确实有些细节在法庭调查时无法当场回忆，这也正说明钟文峰对梁小兰借款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钟文峰提交的借据、借款收据、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并非互相矛盾，而因钟文峰与梁小兰是认识已久的朋友。借款有时是先转账给梁小兰急用，有些事后或者多次口头借款后，梁小兰未还款才让其写下借据、收据的，有些是先写下借据再实际转账或拿现金借给梁小兰的。钟文峰在一审庭审中并无刻意隐瞒，均是在法庭询问下根据回忆起的情形进行回答。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为有矛盾，实际是认定事实不清。钟文峰非法律人士也非经常出借款项给他人，钟文峰已提交由梁小兰自己为借款亲笔书写的借据、借款收据等，在时间已过五年之久，一审法院却过分加重要求钟文峰每笔具体转账的情形。梁小兰明知钟文峰起诉，只是表示暂时没钱，但从未否认仍欠钟文峰借款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地仅以交付为有矛盾为由驳回钟文峰的请求。二、钟文峰已经提交均是梁小兰亲笔书写的借据、收据的情况下，且本案的金额并未超过50000元，也已提供部分微信转账等交付证据。一审法院却形而上学的唯转账论，法庭调查陷入形而上学的怪圈，梁小兰从未否认过欠钟文峰借款的事实，只是表示暂无偿还能力。现钟文峰本想求助司法维护自己权益，反而陷入丢失债权的尴尬局面。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微信转账记录的对方无法证明是梁小兰，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向微信公司调取该微信号的实名认证主体，梁小兰可以收取钟文峰的借款都是有实名认证并绑定名下银行卡的，而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对钟文峰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中梁小兰的微信号提出疑问或出具调查令要求钟文峰调取该微信号的实名认证情况。且钟文峰完全可以保证如若提交虚假材料或虚假陈述，愿意承担一切法律风险。退一步讲，即使钟文峰未提交转账凭证，钟文峰在本案中的诉请也未超过50000元，法律和司法解释也未对低于50000元的借款要求每一笔都提供转账凭证，何况钟文峰还有梁小兰立下的借款收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梁小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钟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小兰向钟文峰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5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12月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梁小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文峰称其与梁小兰是朋友，梁小兰以家庭生活、消费为由向其提出借款。2015年10月30日，梁小兰出具《借据》，约定因家庭需要向钟文峰借款30000元，于2015年11月30日全部归还，如逾期归还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钟文峰称其于2015年10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20000元给梁小兰，另外10000元是抵销其与梁小兰之前的借款，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2015年10月30日，梁小兰出具《借款收据》，其中载明“收到梁小兰小姐交来的借款现金人民币共27600元正”，钟文峰称是笔误，该借款收据实际上是对应同一天的借据，该收据中载明“其中转账贰万柒仟陆佰元正（￥27600）元，现金贰仟肆佰元正（￥2400）指定收帐号为农业银行”，钟文峰称27600元中有20000元是转账，7600元是钟文峰之前帮梁小兰垫付的其他款项，现金2400元是其当场交付给梁小兰。2015年11月7日，梁小兰出具《借据》，约定因家庭需要向钟文峰借款20000元，定于2015年12月7日全部归还，如逾期归还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钟文峰称借款全部是现金的，在2015年11月9日交付给梁小兰。2015年11月7日，梁小兰出具《借款收据》，其中载明“收到梁小兰小姐交来的借款现金人民币共18200元正”，钟文峰称是笔误，该收据是对应同一天的借据，是预写收据，梁小兰想表达收到18000元，签订借据时，其当场给了梁小兰2000元，还剩余18200元，其就让梁小兰先写收据，之后再给她，多给的200元是钟文峰赠与给梁小兰的。除了案涉借款外，钟文峰、梁小兰之间还有多笔借款，但因没有写借据故没有起诉。梁小兰在2016年2月左右偿还了现金500元，并作价5500元以物抵债了一部手机给钟文峰，钟文峰确认梁小兰还款6000元。钟文峰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据、借款收据，证明梁小兰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1月7日出具《借据》及《借款收据》。2.微信聊天记录（无原件），钟文峰拟证明其在2019年3月、4月，曾通过微信向梁小兰催收借款，该微信聊天记录对方昵称为“梁小兰”。3.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钟文峰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59）的历史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0月31日，该银行账户消费两笔各10000元，对方户名为“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2016年1月15日，钟文峰向“梁小兰”账户转账27000元。4.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经核对与微信客户端一致），显示2015年10月31日，钟文峰向“梁小兰”转账两笔各10000元，2016年3月2日，钟文峰向“梁小兰”转账5500元，2016年4月11日，钟文峰向“梁小兰”转账900元，2016年4月12日，钟文峰向“梁小兰”转账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查明借款如何交付给借款人，是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关键。在本案中，钟文峰对于2015年10月30日的借款，先是陈述其中20000元是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交付给梁小兰，其中10000元是抵销双方之前的借款，后又解释借款收据存在笔误，20000元是微信转账，2400元是现金交付，7600元是抵销双方之前的借款，而钟文峰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也无法证明昵称“梁小兰”的就是梁小兰本人；对于2015年11月7日的借款，钟文峰先是陈述20000元都是2015年11月9日现金交付，后又解释借款收据存在笔误，梁小兰是想表达收到18000元，其在2015年11月7日当天交付2000元给梁小兰，在2015年11月9日只给了18200元，有200元是赠与给梁小兰的，其是让梁小兰预开收据。综上，钟文峰称其借款给梁小兰，虽提供了借据、借款收据、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但钟文峰提交的证据之间不仅相互矛盾，在庭审中过程中，钟文峰对如何交付借款给梁小兰的陈述也前后矛盾，且从钟文峰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钟文峰本人陈述，钟文峰、梁小兰之间还存在其它借款，即使钟文峰在2015年10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20000元给梁小兰，也难以认定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借据和借款收据相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钟文峰作为贷款人，虽然持有梁小兰出具的借据和借款收据，但应当举证证明借款已经交付给借款人，无法举证或不足以证明的，由钟文峰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钟文峰全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钟文峰已预付），由钟文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钟文峰提交其与梁小兰从2020年3月25日至2020年10月22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梁小兰的微信语音录音和钟文峰的微信语音录音）作为证据，拟证明借款真实，而且借款梁小兰没有归还本金。梁小兰未对钟文峰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一审法院2019年10月28日开庭审理笔录记载：“审：被告偿还了多少钱？何时偿还的？原告：被告在2016年2月左右偿还了现金500元，还抵了一部手机，我确认梁小兰偿还了6000元，用于抵扣2015-10-30的借款。”再查明，二审庭询时，钟文峰称，2015年10月30日《借据》和2015年10月30日《借款收据》是对应同一笔借款，2015年10月30日《借据》项下借款是2015年10月31日凌晨1点多通过钟文峰的微信转账给梁小兰两笔各10000元，2015年10月30日《借据》签订之前，钟文峰交付现金7600元给梁小兰，但具体交付时间记不清楚了，2015年10月30日《借据》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是27600元，另外2400元没有实际交付，是扣除的预先收取的利息，具体是几个月的利息记不清楚了；2015年11月7日《借据》和2015年11月7日《借款收据》是对应同一笔借款，2015年11月7日《借据》项下借款中有2000元在2015年11月7日签订《借据》和《借款收据》当场交付现金给梁小兰，其他借款是在2015年11月7日之后陆续交付给梁小兰，交付方式有微信、支付宝和通过第三人给现金或者转账，具体每一次给多少钱都记不清楚了；钟文峰在一审期间提交的2016年3月2日转账5500元、2016年4月11日转账900元、2016年4月12日转账1000元是其他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钟文峰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梁小兰在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1月7日分别向其提出借款30000元和20000元，要求梁小兰偿还借款50000元和利息，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梁小兰是否在2015年10月30日向钟文峰借款30000元；二、梁小兰是否在2015年11月7日向钟文峰借款20000元；三、如是，梁小兰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针对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钟文峰提交的2015年10月30日《借据》约定梁小兰向钟文峰借款30000元，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次，钟文峰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5年10月31日该银行账户消费两笔各10000元，对方户名为“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结合钟文峰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显示2015年10月31日钟文峰向“梁小兰”转账两笔各10000元，而梁小兰未到庭抗辩，本院对钟文峰主张其于2015年10月31日向梁小兰微信转账20000元是交付2015年10月30日《借据》项下的借款，予以支持。再次，钟文峰提交的2015年10月30日《借款收据》载明“收到梁小兰小姐交来的借款现金27600元”，并未注明收到钟文峰借款，该《借款收据》不足以证实钟文峰已向梁小兰交付现金借款7600元。梁小兰出具2015年10月30日《借据》之前尚未收到钟文峰的微信转账20000元，该《借据》也不足以证实钟文峰已向梁小兰交付现金借款7600元。钟文峰二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梁小兰确认其于2015年10月30日向钟文峰借款30000元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故钟文峰主张其向梁小兰交付现金7600元，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最后，钟文峰自认已扣除预先收取的利息2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该2400元不应计入实际借款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本院认定梁小兰在2015年10月31日向钟文峰借款200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虽然钟文峰提交的2015年11月7日《借据》约定梁小兰向钟文峰借款20000元，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其次，钟文峰提交的2015年11月7日《借款收据》载明“收到梁小兰小姐交来的借款现金18200元”，并未注明收到钟文峰借款，该《借款收据》不足以证实钟文峰已向梁小兰交付现金借款。再次，钟文峰主张2015年11月7日后陆续通过微信、支付宝、以及通过第三人给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支付2015年11月7日《借据》项下的借款，但钟文峰未能明确其交付款项的具体时间和金额，且钟文峰在本案中提交的转账记录与其陈述2015年11月7日《借据》项下的借款交付不能一一对应，考虑到钟文峰明确表示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故本院对钟文峰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最后，钟文峰二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梁小兰确认其于2015年11月7日向钟文峰借款20000元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钟文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向梁小兰交付2015年11月7日《借据》项下的借款，一审判决对钟文峰要求梁小兰偿还2015年11月7日《借据》项下的借款20000元及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三，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梁小兰在2015年10月31日向钟文峰借款20000元，在此前提下，因2015年10月30日《借据》已约定于2015年11月30日全部归还，如逾期归还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钟文峰本案起诉主张梁小兰应从2015年12月8日起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计算。其次，钟文峰在一审期间已陈述确认梁小兰偿还了6000元，用于抵扣2015年10月30日的借款。虽然钟文峰在二审期间推翻上述陈述，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推翻一审陈述的理由不成立，本院认定2015年10月30日《借据》项下借款已还款6000元。再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6000元还款应用于抵充20000元借款从2015年12月8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的利息。最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梁小兰应向钟文峰支付的利息从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所述，钟文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梁小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3207号民事判决；二、梁小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钟文峰清偿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钟文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钟文峰负担780元，梁小兰负担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钟文峰负担780元，梁小兰负担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