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493664429，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宏业路**院**楼****。 法定代表人：黄如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英，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浙江一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京跃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4MA2MXF6T7K，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龙井居委会**iv> 法定代表人：祝樟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健辉，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升剑，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京跃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跃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京铁公司无需向京跃公司支付劳务费48万元及利息；2.改判京跃公司向京铁公司返还劳务费40万元；3.改判京跃公司向京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4.一、二审诉讼费由京跃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外人姜志光与京跃公司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挂靠关系，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施工人员系由姜志光联系招募，施工人员的劳务费也由姜志光支付，姜志光指定徐黎明为施工人员的负责人，京跃公司对于与京铁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并没有实际提供劳务。2.京铁公司已经向京跃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书》，通知京跃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京跃公司应向京铁公司返还劳务费400000元。 京跃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之前有多个法院的判决已经对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中各方的关系予以明确，正如京铁公司所言，姜志光为案外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工程工程款的支付与案外人无关，不在法院的审理范围内，案涉工程的劳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 京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480000元及占用该资金期间的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京铁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劳务费400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返还劳务费的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2日，中铁电器化局集团有限公司杭长客专衢州站房项目部（以下简称中铁衢州站房项目部）与京铁公司衢州分公司签订《消防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中铁衢州站房项目部将衢州站新建站房及既有站房（改造部分）消防工程分包给京铁公司施工，合同总价2862233元（估算价），合同工期为243天，合同开工日期2016年4月20日，合同竣工日期2016年12月20日。京跃公司与京铁公司签订《消防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京铁公司将新建衢州高铁站站房消防工程项目全部劳务分包给京跃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880000元，开工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1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11天。2016年7月18日，京铁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支付京跃公司400000元。 2017年11月，姜志光以合同纠纷为由将京跃公司诉至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要求京跃公司返还劳务费4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等。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姜志光主张与京跃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或者劳务的内部承包关系、挂靠关系等合同关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京跃公司或者郭险峰是否参与涉案消防工程的劳务施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法院不予审查，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判决驳回姜志光的诉讼请求。姜志光不服，上诉至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9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月8日，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郭险峰与京跃公司、京铁公司安徽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郭险峰诉讼请求为：1.判令京跃公司支付郭险峰劳务施工费435810元及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逾期利息26148元（此后利息按年息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京铁公司安徽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经审理后，达成调解协议：1.京跃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向郭险峰一次性支付劳务费435810元及逾期利息26148元；2.京铁公司安徽分公司自愿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双方再无其他争议。 2018年11月，姜志光以合同纠纷为由将京铁公司诉至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请求：1.京铁公司向姜志光支付400000元劳务费；2.京铁公司向姜志光支付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1日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后该案被移送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管辖。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姜志光与京铁公司无合同关系，其无权要求京铁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判决驳回姜志光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中铁电器化局集团有限公司杭长客专衢州站房消防工程于2016年12月施工完成，2017年1月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履行。根据合同约定，京铁公司将新建衢州高铁站站房消防工程项目施工全部劳务分包给京跃公司，合同价款为880000元，现京铁公司已支付400000元，尚欠480000元未支付，原告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京铁公司提出涉案消防工程由徐黎明具体负责施工，京铁公司已将劳务款支付给徐黎明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双方签订《消防工程分包合同》后，涉案工程由谁具体施工不影响双方《消防工程分包合同》的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工程完工后，应由京铁公司向京跃公司支付劳务款。至于涉案工程具体由谁施工，具体施工方可另行主张权利，不影响本案双方《消防工程分包合同》的履行。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京跃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劳务费480000元并赔偿损失（以48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反诉原告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被告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3650元，由反诉原告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京铁公司提交证据：1.京铁公司2020年8月14日出具的通知函一份，拟证明京铁公司并未授权京铁公司安徽分公司提供担保，京铁公司安徽分公司与郭险峰、京跃公司虚构事实骗取法院民事调解书。2.验收现场光盘一张，拟证明案涉工程由徐黎明参与验收。3.徐黎明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由徐黎明负责劳务施工，参与施工的劳务人员的工资均由徐黎明发放。京跃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京跃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京铁公司于2003年4月成立，2016年12月27日之前，由姜志光任公司董事长，之后姜志光退出股东、卸任公司董事长职务。安徽京飞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京跃公司于2016年7月由姜志光、祝樟明等人为实施工程项目设立，设立后的股东为郝霞、余文军、姜晓鹏、祝樟明，其中股东姜晓鹏为姜志光的儿子，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郝霞。2016年8月18日，京铁公司衢州分公司与徐黎明签订《消防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新建衢州高铁站站房消防工程分包给徐黎明施工，2017年1月23日结清全部劳务费636000元。 再查明，2016年12月24日，京铁公司给姜志光出具《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兹有姜志光因公司股权变更，公司在过渡时期，因姜志光在安徽分公司有55%的投资及分红，现公司授权在姜志光、祝樟明合作期间，姜志光代表分公司处理日常事务，姜志光、祝樟明合作结束，清账后该授权作废。”同年12月27日，姜志光、祝樟明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祝樟明与姜志光所有合作项目投资如下：（合作项目包括：安徽京飞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安徽京跃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新建杭州至长沙铁路客运专线衢州站站房消防工程、义乌西铁路货场扩建工程消防工程、黄山黟县左岸艺术写生基地消防工程）截至2016年12月28日止，经双方结算，达成以下协意：一、新建杭州至长沙铁路客运专线衢州站站房消防工程工地利润确定为50万元整。义乌西铁路货场扩建工程消防工程工地及黄山黟县左岸艺术写生基地消防工程利润确定为150万元整。以上项目利润共计200万元整。其中姜志光利润为80万元整，祝樟明利润105万元，应付陈根荣15万元。二、安徽京飞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及安徽京跃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共计亏损50万元整，姜志光将股份转让给祝樟明后承担30%计15万元亏损。三、姜志光以上项目共计投入本金135万元整。四、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借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44万元整，扣除祝樟明及姜志光投入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本金262465.24元后，尚欠衢州分公司177534.76元。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义乌工程款到位后即归还衢州分公司余款。五、新建杭州至长沙铁路客运专线衢州站站房消防工程工地利润50万元整归姜志光收取。六、祝樟明与姜志光所有合作项目应付姜志光利润及本金合计150万元整。另姜志光借祝樟明10万元整。两人约定：义乌工程款到位后即付姜志光110万元整。余款50万元祝樟明于2017年4月30日之前还清，逾期按月息1%支付利息。七、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对姜志光的授权自行作废（授权书见附件）……” 经关联案件检索，还查明，2017年12月，祝樟明向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姜志光归还2016年间的借款120500元。同月，祝樟明向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姜志光支付出资款818588.5元，祝樟明在起诉状中称“2016年6月，原、被告口头约定合伙经营新建杭州至长沙铁路客运专线衢州站站房、义乌西铁路货场扩建、黄山黟县左岸艺术写生基地消防工程”，认为《协议书》中姜志光以上项目共计投入本金1350000元未全部到位。两案均于2018年3月撤回起诉。2017年5月，姜志光向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祝樟明支付《协议书》约定的合作项目中应收利润及本金共计1500000元，祝樟明辩称其系京铁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人，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是履行京铁公司职务行为，代表的是京铁公司安徽分公司，江山法院判决支持姜志光诉讼请求。2017年11月，姜志光向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祝樟明归还《协议书》确认的欠款100000元，祝樟明辩称姜志光并未交付涉案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江山法院判决支持姜志光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京跃公司与京铁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分包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务、有偿合同，承包人负有先履行合同之义务，只有履行了合同相应的施工义务，才能获取对价给付，即相应的工程款。在京铁公司举证案涉消防工程由徐黎明具体负责施工、徐黎明非隶属于京跃公司、京铁公司已将劳务款支付给徐黎明的情况下，京跃公司应该进一步补强由其实际履行的证据，法院不能仅凭合同推定由其履行。纵观本案以及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祝樟明、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姜志光涉诉情况，祝樟明与姜志光合作设立京跃公司、京铁公司衢州、黄山分公司，合作承揽和实施项目，合作结束签订清账《协议书》后，引发大量诉讼，已经极大浪费有限的司法资源。祝樟明与姜志光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协议书》之时，姜志光已经得到京铁公司的授权，不论姜志光、祝樟明是代表个人还是公司，两人都对公司有控制权，都是利用京跃公司承接案涉项目，与公司之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协议书》内容已经涵盖了京跃公司以及本案项目新建杭州至长沙铁路客运专线衢州站站房消防工程等主体和项目的权益纷争，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通过系列诉讼全面履行了协议，若再因某个主体或某个项目发起诉讼而判决支持上诉人或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则会导致《协议书》基础的动摇，引发更多的诉讼。故京跃公司以《消防工程分包合同》要求京铁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并无依据，不予支持，京铁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亦不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安徽京跃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安徽京跃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8元，由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8元，安徽京跃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600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7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庆原 审 判 员 舒红胜 审 判 员 刘小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刘丽娜 书 记 员 魏凯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