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新闻网，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法定代表人：袁显银，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福，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寥湘辉，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法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风光街******。法定代表人：梁元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双，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丽，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宾新闻网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法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宜宾新闻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福、法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宾新闻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法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侵权文章与上诉人转载自钱江晚报微信公众号文章不具有同一性，即便上诉人的转载行为构成侵犯网络传播权，也是对钱江晚报的侵权。1、一审庭审证据证实，上诉人刊载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侵权文章时已明确注文章来源(钱江晚报微信公众号)，该文章并没有标明其受著作权保护，文章也没有标明权利人。2、被上诉人一审展示的证据与上诉人转载自钱江晚报微信公众号文章直观上标题和格式是不相一致的，被上诉人没有完全证据证明上诉人所转载文章就是被上诉人所指的侵权文章。即便被上诉人所主张侵权文章与上诉人所转载文章具有同一性，那也是对钱江晚报的侵权。二、上诉人根据国家网信办《互联网新闻信息稿源单位名单》等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有关规定规范转载新闻信息，转载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即便上诉人转载文章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侵权文章，上诉人主观没有过错，且已及时删除纠正，不构成侵权。1、上诉人系从事新闻报道的市级新闻媒体机构，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获准提供互联网新闻信息采编发布服务、传播平台服务。2、被上诉人所主张侵犯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文章，是上诉人依据国新办公布的可转载白名单转载于钱江晚报。3、上诉人在刊载时已明确注明合规转载来源及原文链接。按照国家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有关规定规范转载新闻信息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转载行为主观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4、即便被上诉人所主张侵权的文章与上诉人转载文章具有同一性，但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钱江晚报对该文章有著作权，上诉人的转载行为主观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综上，上诉人规范转载新闻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侵权主观无过错，其主张的侵权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并判决支持被上诉人部分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经营的是一个公益性的公众号，转载文章本身没有盈利性。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偏高，赔偿损失的金额没有票据或者其他证据来证明。法信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的观点同一审答辩意见没有差异，在原审判决中已经对相关事实做出了认定，并且对上诉人的观点也作出一一否决。案涉文章并非法律上所界定的时事新闻或者消息，所以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合理利用的行为，上诉人转载涉案文章的行为构成侵权。关于赔偿数额，在原审判决书专门进行了论述，被上诉人一审诉讼时明确向法庭提出关于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没有办法举证，主张法定赔偿，原审法院是根据相关案件的实际情况来酌定赔偿数额。关于实际支出费用，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相关证据，比如律师费、公证费票据。法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宜宾新闻网赔偿法信公司经济损失和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笔名为凡小西的作者王晖于2018年11月14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凡小西”（微信号：×××）上发表了一篇名为《泪目|“学渣”儿子,妈妈相信你是来报恩的》的文章，字数为2361字。2019年1月10日，王晖出具《版权声明书》一份，声明其合法拥有原创作品《泪目|“学渣”儿子,妈妈相信你是来报恩的》的著作权，并声明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同意其有权自主将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第三方。受让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追究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投诉、发律师函、提起诉讼、协商赔偿等方式），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2019年1月16日，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版权声明书》中所载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法信公司，法信公司可依法行使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对该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并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2019年5月20日，王晖的委托代理人张岩受其委托向辽宁诚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于某在该处操作联网计算机对以下保全证据行为进行操作:清除历史记录并查看网络状态后，在百度浏览器搜索“微信公众平台”进入对应页面，在登录窗口输入账号及密码，依照页面提示完成了验证过程。验证完毕后，输入页码跳转新页面，可以找到发布于2018年11月14日的名为《泪目|“学渣”儿子,妈妈相信你是来报恩的》文章。辽宁诚信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9）辽诚证民字第1117号公证书。微信公众号“互动宜宾”(微信号：×××)的帐号主体是宜宾新闻网。该公众号于2018年12月1日发布了一篇文章，标题为《“我的学渣儿子！”这位硕士妈妈的话火了，看完太扎心》。经比对，该文章与原作品除标题有区别外，文字内容相同。另查，宜宾新闻网已将微信公众号中的案涉侵权文章删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作者享有署名权，包括在其作品上署真实姓名、笔名、不署名等可自由选择的署名权利。本案中，在宜宾新闻网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据法信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王晖系案涉文章的作者，其以“凡小西”笔名发表了案涉文章，依法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法信公司通过有偿受让的方式取得了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前后所有侵害案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宜宾新闻网作为微信公众号“互动宜宾”(微信号：×××)的帐号主体，理应知晓除法定的合理使用情形外，使用案涉作品应经过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通过比对，案涉侵权文章与法信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内容基本一致。宜宾新闻网未经合法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互动宜宾”中发布案涉作品，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案涉作品同时未向法信公司支付报酬，其行为侵犯了法信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现宜宾新闻网已经将公众号中的案涉侵权文章删除，故其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宜宾新闻网辩称涉案文章转自第三人一节，信息网络传播权系法定著作权的一种，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宜宾新闻网未经权利人许可，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涉案作品，且宜宾新闻网转载不构成合理使用的除外情形，无论其从何种渠道获得涉案作品，其行为均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因此，宜宾新闻网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一节。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相应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法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宜宾新闻网的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宜宾新闻网的侵权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涉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类型、宜宾新闻网侵权的具体方式、主观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确定，酌定宜宾新闻网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为4000元。法信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宜宾新闻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大连法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4000元。二、驳回原告大连法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宜宾新闻网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法信公司与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3月1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法信公司因其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在网站、微信等平台被擅自转载事宜，聘请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提供维权法律服务。依据《辽宁省律师服务收费办法》等法律法规，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和复杂程度，收取律师代理费用如下：法信公司应在启动一审诉讼程序前向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支付基础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元/件，待案件执结后另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700元/件。法信公司合计向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9万元。法信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发票金额为14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宜宾新闻网转载案涉文章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法信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具体分析如下：一、宜宾新闻网转载案涉文章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法信公司取得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三）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四）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或者播放其他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性文章，但作者声明不许刊登、播放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文章内容为亲子类情感文章，不属于时事新闻或时事性文章，故宜宾新闻网转载案涉文章不符合法定的合理使用情形。对比其转载文章《“我的学渣儿子！”这位硕士妈妈的话火了，看完太扎心》与原作品《泪目|“学渣”儿子,妈妈相信你是来报恩的》，二者文字内容相同，仅对标题进行了修改。而且，案涉文章发布在宜宾新闻网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案涉作品同时未向法信公司支付报酬。宜宾新闻网主张其在刊载时已明确注明转载来源及原文链接，缺乏证据支持。同时，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所转载文章的钱江晚报微信公众号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因此，宜宾新闻网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转载案涉文章的行为侵权了法信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在法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以及宜宾新闻网侵权获利的具体数额，但提交了律师费和公证费发票等维权开支证据时，一审法院结合案涉作品的知名度、案涉作品类型、侵权的具体方式、主观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计为4000元，系在法律规定的限额内行使自由裁量权，且酌定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故宜宾新闻网主张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宜宾新闻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宜宾新闻网已预交），由宜宾新闻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立媛审判员  董英杰审判员  张 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