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6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合鑫和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官洋村。 法定代表人：洪培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平，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荣，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龙，男，198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雅双，女，199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厦门市菲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20号1103B单元G1。 法定代表人：黄文龙。 上诉人泉州市合鑫和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鑫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文龙、许雅双、原审被告厦门市菲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4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鑫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平及被上诉人黄文龙、许雅双以及原审被告菲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鑫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合鑫和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文龙对于《欠条》上210499元的货款债务没有任何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债务是黄文龙个人债务还是菲戈公司债务的问题。二、原审过程中黄文龙辩称签具《欠条》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这与《欠条》内容不一致。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黄文龙必须有足够的证据来推翻《欠条》的证据力，至少应提供相关的原始凭证或结算单据。而原审法院却完全忽略了这一环节，反而把举证责任推给上诉人，完全违背了举证分配的责任。1.《欠条》内容全部由黄文龙自行书写并签字。2.《欠条》显示“兹有黄文龙，男，身份号码：350583198702××××。欠泉州合鑫和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款项201499元……立据人：黄文龙”，明确无误的表明是个人债务，没有任何的歧义。3.一审庭审中，黄文龙辩称签字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这与其自己书写的《欠条》不一致。谁会在履行职务签字时把自己的性别、身份号码自己书写在《欠条》上？4.以《欠条》为据，2015年8月2日，由黄晋邓代付十万整。原审中，被上诉人黄文龙承认黄晋邓是其父亲，这一还款行为也进一步证实了《欠条》上的债务为黄文龙的个人债务。黄文龙辩称是他父亲黄晋邓替他的公司垫付与书写的事实不符，也违背常理。黄晋邓不是公司股东，菲戈公司是有限公司，公司债务和股东个人债务是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黄文龙父亲不是替菲戈公司偿还债务，只有代替儿子还债的解释才符合情理。三、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菲戈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双方确实存在买卖关系，但双方已经结算清楚，和本案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并无任何矛盾和冲突。只是因为黄文龙是菲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认定其任何行为均代表公司，完全错误。事实上，早在菲戈公司成立之前，黄文龙个人就向上诉人购买成品鞋，对此，黄文龙提供的证据《收款收据》中可以看出，其曾于2013年9月23日就与上诉人产生买卖合同关系，而菲戈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3年10月。退一步说，即便有证据表明基础法律关系发生于菲戈公司与合鑫和公司，但黄文龙出具欠条表示个人愿意承担菲戈公司的债务，存在债务转移，这是完全合法的。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黄文龙履行职务行为，后面又说构成表见代理，这是相互矛盾的，显然是法律概念没有搞清楚。 黄文龙答辩称，本案债务是菲戈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而产生，不是黄文龙个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黄文龙是菲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菲戈公司出具欠条，只是当时出具欠条时公章不在身边，因此无法提供公章出具欠条。至于许雅双对本案不知情，无需承担本案责任。 许雅双答辩称，本案是菲戈公司与合鑫和公司之间名为合作实为买卖的纠纷，黄文龙菲戈公司作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在欠条上签名是履行债务行为，本案债务应由菲戈公司承担，许雅双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原审被告菲戈公司答辩称，黄文龙是公司的股东暨法定代表人，当时是代表菲戈公司与合鑫和公司结算出具欠条，当时菲戈公司出现内部股东纠纷，公章不在法定代表人手中，因此由黄文龙出具欠条签字确认菲戈公司与合鑫和公司之间的本案债务。后来，黄文龙父亲有代黄文龙支付部分款项10万元，但这是根据股东持股比例代垫，其余款项应由菲戈公司偿付。 合鑫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文龙立即清偿所欠货款10149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经济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黄文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第一次庭审前，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请求判令许雅双为第一项下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增列第三项为由黄文龙、许雅双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菲戈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注册地为厦门市，法定代表人为黄文龙，其职务为。2013年10月18日，合鑫和公司与菲戈公司签订《宝思路电商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菲戈公司网络销售合鑫和公司拥有的“宝思路”品牌产品，包括男女童鞋及各类配件；合作期限为2013年10月18日起至2015年10月17日止。协议中记载菲戈公司联系地址为“泉州市丰泽区……”，结算方式为月结，在日常交易中货款均由黄文龙银行账户转至合鑫和公司认可的洪路照或其妻子账户内。2014年12月9日，黄文龙出具《欠条》一份交由合鑫和公司收执，其上内容主要为“兹有黄文龙……欠合鑫和公司款项210499元……现分两期归还该公司……”，黄文龙在《欠条》上签名捺印。2015年8月2日，黄文龙父亲黄晋邓代付10万元。另查明，黄文龙与许雅双于2013年5月20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合鑫和公司主张诉争债务系黄文龙个人向合鑫和公司购买鞋子，二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货款。黄文龙及菲戈公司虽认可该笔债务确系货款，但反驳称该款系菲戈公司与合鑫和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黄文龙以个人名义签署《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中，黄文龙系菲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担任的职务，其签署《欠条》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应结合双方的陈述等证据综合认定。首先，庭审中合鑫和公司自认其与菲戈公司的买卖合同所产生的货款系通过黄文龙银行账户转入合鑫和公司认可的洪路照或其妻子账户内，可以得出合鑫和公司与菲戈公司之间存在以黄文龙名义与合鑫和公司发生经济往来的交易习惯；其次，合鑫和公司自认本案债务发生时间为2014年5～6月份至2014年12月9日之间，而该期间正好在菲戈公司与合鑫和公司所签订的《宝思路电商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间内，买卖产品亦与该协议一致；再次，合鑫和公司虽主张本案诉争货款产生的过程是黄文龙个人向合鑫和公司口头下订单后，黄文龙个人到合鑫和公司所在厂区领取货物时，由黄文龙在送货单签名后交由合鑫和公司收执。经双方对账，在黄文龙出具《欠条》后，送货单已交回黄文龙收执，合鑫和公司未存根。但合鑫和公司作为供货方，对买方购买货物却未保留存根等相关记录的做法与常理不符，且黄文龙予以否认，故对合鑫和公司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黄文龙作为菲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菲戈公司与合鑫和公司合作期间，与合鑫和公司买卖同类货物，黄文龙以个人名义向合鑫和公司出具《欠条》已经菲戈公司认可，可以推定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3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债务应由菲戈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合鑫和公司应对黄文龙与合鑫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该待证事项包含两个内容：一为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二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黄文龙与合鑫和公司。对第一项待证事项因黄文龙与菲戈公司自认，合鑫和公司对此无需举证，但对第二项待证事项，合鑫和公司除了提供《欠条》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虽黄文龙父亲确有代付10万元，但该代履行行为不足以证明合鑫和公司的主张，故合鑫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合鑫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黄文龙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债务系黄文龙个人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据许雅双申请，本院依法追加菲戈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经本院释明后，合鑫和公司拒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其请求由黄文龙与许雅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合鑫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0元，减半收取1165元，由合鑫和公司负担。 二审中，合鑫和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有部分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应作为本案事实认定。黄文龙、许雅双、菲戈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明。 二审中，被上诉人菲戈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天猫后台贷款截图，证明菲戈公司在代营合鑫和公司品牌持有的天猫店期间所产生的款项纠纷问题，与黄文龙、许雅双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合鑫和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提起管辖权异议、答辩时均已经明确本案是买卖纠纷，不是借贷纠纷。 对二审中菲戈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该证据系截图，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截图反映的相关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欠款主体为黄文龙还是菲戈公司？如果欠款主体是黄文龙，许雅双是否需要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上诉人合鑫和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文龙、许雅双、原审被告菲戈公司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合鑫和公司主张在本案诉争买卖关系中，系黄文龙个人向合鑫和公司购买鞋子，并出具《欠款》承诺还款。黄文龙辩称该货款系菲戈公司与合鑫和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黄文龙签署《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货款应由菲戈公司支付。为此，黄文龙提供了《宝思路电商项目合作协议》、《收款收据》等证据。对此，菲戈公司予以认可。关于黄文龙作为菲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条》的签署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进行了详细的论述，相关认定条理清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重述。对黄文龙关于其是以个人名义向合鑫和公司出具《欠条》、黄文龙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黄文龙亦无在《欠条》中明确表示其个人愿意为菲戈公司承担该笔货款。虽黄文龙父亲确有代付10万元，但该代履行行为也不足以证明合鑫和公司关于黄文龙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的主张。因此，在上诉人黄文龙提出相关反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合鑫和公司仅依据上述《欠条》，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要求黄文龙及其配偶许雅双承担本案诉争货款的还款责任，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合鑫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0元，由上诉人泉州市合鑫和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郑泽阳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扬 速录员  庄琳妮 附引用主要法律条文内容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