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民终3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缪国荣，男，1967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政平，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君，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市龙惠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梁溪路**-23、25楼下。 负责人：阙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显慧，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璇，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本诉第三人、反诉被告：刘洪昕，男，1968年3月1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111968××××××××，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春，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友，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本诉第三人、反诉被告：龙明辉，男1970年12月9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521231970××××××××，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陶朱巷**。 上诉人缪国荣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龙惠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龙惠公司管理人）、原审本诉第三人、反诉被告刘洪昕、龙明辉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7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缪国荣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本诉请求、驳回龙惠公司管理人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以房抵债协议书》所涉借款虽是以龙明辉以个人名义所借，但该款项实际系用于龙惠公司的经营，故龙惠公司应为该借款的共同还款人，故《以房抵债协议书》应为有效，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亦应有效。2.案涉房产属于特定物，已付清了全部房款，且案涉房屋已经实际交付，故案涉房产不应认定为破产财产，管理人应当依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这不构成个别清偿。 龙惠公司管理人答辩称，1.《以房抵债协议书》对应的借款并非全部用于龙惠公司，且该协议书明确龙惠公司对龙明辉个人向刘洪昕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而非共同还款责任；2.龙惠公司为法定代表人即实际控制人、股东龙明辉的个人债务进行担保，未经公司的股东会决议通过，该担保无效，故《以房抵债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商品房买卖合同》亦应无效。3.其有权提出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其提出解除合同并非是对原合同效力的认可。无效合同自始无效，缪国荣应配合其办理网签合同注销备案手续。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洪昕陈述，龙明辉向其的借款确实用于龙惠公司经营，《以房抵债协议书》中亦明确了借款用于龙惠公司经营，故龙惠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法院支持缪国荣的上诉请求。 龙明辉陈述，同意缪国荣的上诉意见，请求法院支持缪国荣的上诉请求。 缪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龙惠公司管理人向缪国荣发出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无效；2.判令龙惠公司管理人协助缪国荣将荣裕华府第4幢65单元1-3层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缪国荣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惠公司管理人承担。 龙惠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龙惠公司与刘洪昕、龙明辉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无效；2.确认龙惠公司与缪国荣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3.判令缪国荣协助龙惠公司管理人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注销手续；4.判令本案反诉费用由缪国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10月28日，刘洪昕与龙明辉、龙惠公司三方共同签订一份《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从2010年起，龙明辉陆续从刘洪昕处借款用于龙惠公司经营，双方确认龙明辉尚欠刘洪昕9300万元（其中本金7500万元、利息1800万元）。龙惠公司自愿为龙明辉该期间向刘洪昕的借款本息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考虑到目前龙惠公司的经营现状，龙明辉无法按照约定的时间还款，经过三方协商达成以房抵债约定，具体如下：1、龙惠公司自愿将开发的位于无锡市滨湖区青山西路的商品房商铺（约3110平米）及复式公寓一套（约200平米）以房抵债给刘洪昕，用于偿还龙明辉拖欠刘洪昕的部分欠款，以上房款共计抵债3500万元（其中先抵利息，再抵本金）；2、龙明辉、龙惠公司还需再找出二套商铺（价格参考上面）、别墅四套（350万/套）抵债给刘洪昕；3、刘洪昕将以上房产登记在其指定人员名下，龙惠公司应当与刘洪昕指定人员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登记手续；4、龙惠公司保证在两年内将以上房屋的产权证办理在上述指定人员名下，并承担全部费用（除房屋维修基金、印花税）。如果两年内未办理完毕，未办证前抵扣的欠款不算彻底清偿，刘洪昕仍可在持有房产的情况下向龙明辉及龙惠公司要求支付原有利息的对折。 上述抵债协议签订后，2015年9月，缪国荣受刘洪昕的指定与龙惠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龙惠公司将其开发的荣裕华府一套商铺（65门牌1-3层）出售给缪国荣，双方为此至房管部门就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备案登记（合同备案号201509280139）。上述商品房合同签订后，龙惠公司向缪国荣交付了涉案房屋，但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2017年9月，缪国荣与案外人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予以出租。案涉房屋现已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 2018年3月19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上海翌银福甲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翌银福甲企业）申请龙惠公司破产清算案，并依法移交一审法院审理。2018年6月1日，一审法院依法指定了龙惠公司管理人。后缪国荣收到龙惠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11月19日签发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称因龙惠公司未收到缪国荣支付的购房款，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缪国荣因对龙惠公司管理人的上述解除通知不予认可，遂向法院提起本次诉讼。 诉讼中，缪国荣为证明刘洪昕与龙明辉之间借款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刘洪昕与龙明辉于2010年7月19日签订的《资金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1、双方以相同的利率相互借用资金，每笔还款时利随本清，时间超过两个月的，每两个月付一次利息，利息为月息百分之二；2、双方分别以个人及属于自己的公司作为担保；3、双方往来的账户可以不是自己名字，除自己以外另约定上海三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诚公司）、袁真琴账户作为刘洪昕账户，上海闽九五金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闽九经营部）、陈某作为龙明辉账户；二、刘洪昕、袁真琴结婚证，拟证明两人为夫妻关系；3、袁真琴名下招商银行账户2010年7月至2018年1月交易流水清单，拟证明刘洪昕已按照《资金合作协议》约定向龙明辉个人账户或其指定账户履行了资金出借义务。上述证据经质证，龙惠公司管理人认为：对《资金合作协议》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只能证明双方互有资金往来情况，无法证明龙明辉结欠刘洪昕款项及金额。结婚证与本案无关联性。银行流水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对于银行流水清单，由于未能提供袁真琴及三诚公司2010年7月19日至今所有银行开户情况及所有资金往来流水，反映的仅是部分时间段的情况，故无法完整将客观事实予以说明。刘洪昕及龙明辉对缪国荣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刘洪昕就其与龙明辉之间的借款事实作如下陈述：其向龙明辉出借款约1.8亿元，龙明辉还了约1亿多元。在《以房抵债协议书》签订前双方曾有多份借款协议，期间多次对账后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其刚开始借款给龙明辉用于其他经营，后知晓龙明辉向其借款用于支付龙惠公司项目土地款；其与龙惠公司之间未曾另行签订过书面的担保协议，签署《以房抵债协议书》时并无要求龙惠公司出具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该协议书上的龙惠公司公章为龙明辉所加盖；其与缪国荣为朋友关系，双方之间也存在资金往来。 龙明辉在庭审中向法院陈述：涉案借款大部分用至龙惠公司荣誉华府项目上，其他用于归还其他借款；其向刘洪昕的借款后也有再借给其他公司股东的钱。龙惠公司并未就涉案的以房抵债中的公司担保事宜召开过股东会，也未经过其他股东的同意；处置龙惠公司房屋给刘洪昕指定人员系其个人行为；龙惠公司的唯一股东为上海云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顶公司），但龙惠公司实际内部还有其他股东，平时公司作出重大决策需一起商量。其与案外人林宝姬分别在云顶公司占股87.5%、12.5。 以上事实，有以房抵债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及备案登记查询单、资金合作协议书、银行流水交易明细单、商铺租赁合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涉案的《以房抵债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为了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而公司造成损失，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龙惠公司在该份《以房抵债协议书》中承诺为刘洪昕对龙明辉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龙明辉作为龙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龙惠公司签章予以了确认，则依法应考察该担保行为的效力问题。其一，龙惠公司的唯一登记股东为云顶公司，龙明辉又为云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持股87.5%），故应认定龙明辉为龙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二、根据现有查明之事实，龙惠公司在作出前述担保承诺前，公司并未实际召开股东会并作出相关决议，故龙明辉代表龙惠公司签章前述该份《以房抵债协议书》的行为应属于越权代表；其三、刘洪昕确认，其在签署该份《以房抵债协议书》时并未要求龙惠公司出具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故其并未尽到应有的合理、谨慎的审查义务；其四、龙明辉在诉讼中也确认，龙惠公司虽登记的唯一股东为云顶公司，但公司内部实际还有其他股东，平时公司作出重大决策需一起商量。基于上述情形，龙明辉代表龙惠公司签章承诺为其个人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行为系越权行为，该行为将损害公司及其内部股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刘洪昕因未尽到其应有的审查义务，故其在签署该份协议时作为债权人不应认定为系善意第三人。综上，龙惠公司在该协议中作出的为其实际控制人龙明辉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的行为应违反了公司法的前述规定而属无效行为。缪国荣、刘洪昕虽称龙惠公司在上述抵债协议中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确立其与刘洪昕之间的新的债务而非担保，但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看无法体现缪国荣、刘洪昕所称的上述意思表示，且即使龙惠公司有意为龙明辉对刘洪昕的债务进行债务加入，根据现有查明之事实，该债务加入行为亦属无效，故法院对缪国荣、刘洪昕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另，缪国荣、刘洪昕虽认为涉案借款系龙明辉代表龙惠公司所借故应由龙惠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前述《以房抵债协议书》明确约定该借款为龙明辉个人向刘洪昕所借，且缪国荣、刘洪昕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上述陈述意见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亦不予采信。因龙惠公司作出的上述担保行为无效，则基于无效担保行为而签订的案涉《以房抵债协议书》应认定无效。现缪国荣又是基于该《以房抵债协议书》并根据刘洪昕的指定而与龙惠公司签订了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其在签署上述商品房买卖协议时对以房抵债的情形应属明知，且未实际支付房款，故缪国荣亦不应认定为系善意第三人。因龙明辉已确认处置案涉房产给缪国荣系其个人行为，则龙惠公司依照龙明辉的授意与缪国荣签约售房之行为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公司股东及债权人利益之情形，故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亦应无效。在龙惠公司被本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程序后，龙惠公司基于上述情形而通过通知解除合同而终止龙惠公司与缪国荣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行为，维护了龙惠公司及股东、广大债权人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对于缪国荣要求确认龙惠公司管理人解除合同行为无效并协助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龙惠公司管理人要求确认《以房抵债协议书》及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缪国荣协助办理涉案房屋备案登记注销手续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缪国荣对龙惠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刘洪昕、龙明辉、龙惠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无效；三、确认缪国荣与龙惠公司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为201509280139）无效；四、缪国荣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龙惠公司管理人办理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注销手续。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84086.5元，由缪国荣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092.5元，由缪国荣、刘洪昕、龙明辉共同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缪国荣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龙明辉向龙惠公司直接转账的银行流水，银行流水显示龙明辉2012年6月6日至2015年8月28日期间，共向龙惠公司直接转账19063103.6元，此外，2011年8月11日龙明辉为龙惠公司向无锡国土交易中心支付保证金5640万元；2.龙明辉转账给云顶公司、云顶公司再转账给龙惠公司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2011年10月28日至2014年7月30日期间，龙明辉向云顶公司转账7636.7万元，2011年10月28日至2013年9月27日期间，云顶公司向龙惠公司转账1.51亿元。上述证据证明：龙明辉向刘洪昕的借款确实是用于龙惠公司经营，该用途与《以房抵债协议书》载明的用途相一致。 龙惠公司管理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款项无法一一对应系由刘洪昕出借给龙明辉，亦无法证明刘洪昕出借给龙明辉的款项用于龙惠公司。 刘洪昕、龙明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龙惠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记账凭证、付款回单、王和贵等人联合借款申报材料，证明：龙惠公司开发的荣御华府项目共有南地块和北地块，实际支出购买土地款共计2.86亿元。其中，南地块支付土地款约1.76亿元，该款项来源于闽九经营部、王和贵、龙明辉等人借款约4100万元及联合借款1.41元，联合借款人包括陈某（龙明辉妻子）、王和贵、叶荣生等人，其中陈某个人在联合借款中的本金为7050万元，但由于陈某向其他人的借款已以龙惠公司的房产抵偿并已办理房产证，故陈某的债权金额本金应扣除3500余万元。北地块支付土地款约1.1亿元左右，款项来源于云顶公司6500余万元和翌银福甲企业4500余万元。 缪国荣、刘洪昕、龙明辉的共同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首先，财务凭证显示的出借人闽九经营部、陈某均系刘洪昕向龙明辉出借款项时龙明辉指定的收款人；其次，北地块土地款中有云顶公司支付至龙惠公司的6500万元，云顶公司转至龙惠公司的款项基本来源于龙明辉。龙明辉通过陈某、闽九经营部以及龙明辉本人账户向刘洪昕借款，由龙明辉或陈某或闽九经营部直接转账至龙惠公司，或者由龙明辉通过云顶公司再转账至龙惠公司，将从刘洪昕借来的款项用于龙惠公司经营。因此，龙惠公司应当对龙明辉对刘洪昕负有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二审中，陈某出庭作证，陈述：2010年起龙明辉向刘洪昕借钱，款项打入龙明辉账户、其账户和闽九经营部账户。其向龙惠公司出借款项7000多万元，其中3500余万元龙惠公司已以房抵偿（其他借款人，非刘洪昕），剩余款项3000多万元来源均是刘洪昕。 缪国荣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该证人证言进一步证实了龙明辉向刘洪昕的借款系用于龙惠公司经营，龙惠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龙惠公司管理人对该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陈某系龙明辉的妻子，本案基础债权发生在龙明辉与刘洪昕之间，陈某作为龙明辉的妻子，其身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客观陈述本案事实，故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龙明辉与刘洪昕个人之间发生借贷关系，且双方均是用多个个人及公司的账户进行频繁的往来，故就本案目前的证据来看，根本无法查明刘洪昕借给龙明辉个人有多少款项系用于龙惠公司，也无法查明龙明辉个人或通过其他个人、公司归还给刘洪昕多少款项。仅凭借款人龙明辉及其妻子陈某的口头陈述，根本不能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况且，龙明辉作为实际借款人，从本案的整个审理过程中来看多次前后陈述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其本人及其妻子陈某的证言不能如实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不应被法庭采信。 刘洪昕、龙明辉对该证人证言均无异议。 二审另查明： 一、龙惠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 二、龙明辉陈述，其2011年8月11日向无锡国土交易中心支付的5640万是向刘洪昕借的款，中标前，其只向刘洪昕进行了借款，中标后，该保证金已经转账为土地出让款了，两块土地出让款一共2.8亿，加上税费3亿左右，都已经支付完毕了。陈某的7050万元里的借款中包含了其于龙明辉转给无锡国土资源局的5640万元。其向刘洪昕的借款用于龙惠公司购买土地及公司经营。 本院认为：刘洪昕出借给龙明辉的借款系支付给龙明辉或龙明辉指定的收款人陈某、闽九经营部，而龙惠公司管理人提供的龙惠公司开发的荣御华府项目土地款借款情况表明，土地款的出借方有龙明辉、陈某、闽九经营部；且龙明辉在本案中明确陈述，其向刘洪昕所借的借款用于龙惠公司荣御华府项目及龙惠公司经营，陈某在本案中明确陈述，其向龙惠公司申报的7000多万元债权中，3000多万元款项来源于刘洪昕的借款；结合龙惠公司注册资本仅1000万元，而荣御华府项目仅土地款就有2.89亿元的事实，本院认定刘洪昕出借给龙明辉的借款确有部分系用于龙惠公司经营，且案涉《以房抵债协议书》亦载明龙明辉陆续从刘洪昕处借款用于龙惠公司经营，故本院认定《以房抵债协议书》中所涉的刘洪昕出借给龙明辉的借款系用于龙惠公司经营。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龙惠公司应对《以房抵债协议书》所涉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以房抵债协议书》中约定龙惠公司以房抵债，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缪国荣与龙惠公司基于《以房抵债协议书》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亦应有效。龙惠公司管理人认为龙惠公司系担保人且该担保无效，故《以房抵债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均无效，缪国荣应协助其办理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注销手续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龙惠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能够行使解除权的合同，仅是待履行的双务合同，不包括一方已行完毕的合同。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办理了备案手续，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亦已通过抵债形式履行完毕，且缪国荣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在龙惠公司管理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不能履行或不适于继续履行的情形下，龙惠公司管理人应当继续履行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协助缪国荣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故龙惠公司管理人向缪国荣发出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应为无效。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之精神，并非所有的破产程序中的个别清偿行为均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无效行为。认定个别清偿行为无效的关键要件之一是该清偿行为损害了其他破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已通过抵债形式履行完毕，且缪国荣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缪国荣对于其所购房屋的权利具有特定性和优先性，故该债权的实现并不会构成对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损害。为此，在本案中，龙惠公司管理人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的义务，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所称无效个别清偿行为。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应予纠正。但该新证据系缪国荣在一审中就应提供，故二审诉讼费由缪国荣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7818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确认无锡市龙惠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向缪国荣发出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无效； 三、无锡市龙惠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缪国荣将坐落在青山西路的荣御华府第4幢65单元1-3层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缪国荣名下； 四、驳回无锡市龙惠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8408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092.5元，合计123179元，由龙惠公司管理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79元，由缪国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伟 审判员 华敏洁 审判员 张朴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宋勇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