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75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曲蓓，女，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雪竹，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负责人：于跃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明，男，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员，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曲蓓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曲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雪竹、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曲蓓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曲蓓并没有违反如实告知义务，曲蓓对其投保前的体检记录仅存在一般过失未如实告知，而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并且曲蓓投保前的体检记录与其患癌症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也不足以影响平安保险公司的承保决定。一、曲蓓投保前“甲状腺结节”的体检记录未告知平安保险的主观状态是一般过失，对于一般过失，不能适用《保险法》16条规定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规定。1、一审法院调取的曲蓓在“美年大健康”的体检报告中仅提示“右侧甲状腺结节”，该体检报告并非医疗机构的医学诊断，曲蓓的结节又很小，只有2×2mm，其身体没有因此感到不适，所以曲蓓没有在意，也没有进一步到正规医院确诊治疗或定期服药，曲蓓作为一个不具备专业医学知识的普通人员，对于甲状腺结节的认知和判断是有限的，无法判断其是否患有甲状腺疾病或者存在健康异常。2、平安保险没有明确询问曲蓓是否存在甲状腺结节，仅是概况式的询问，对于合同询间事项中“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三年内曾有医学检查结果异常”的内容，平安保险并未进一步予以说明。换言之，平安保险并未告知曲蓓甲状腺结节属于甲状腺疾病或属于医学检查结果异常。曲蓓对甲状腺结节是否属于甲状腺疾病或医学检查结果异常并无清晰认知。并且电子投保书是平安保险工作人员在电脑上勾画的。并不是曲蓓的回答内容。3、保险人作为专业从业机构，对于具体何种情形影响承保有确切了解，而通常情况下投保人对相关情形不具有充分认知，因此保险人需要以清晰明了不会产生误解的方式对投保人进行询问，投保人的如实陈述义务也仅限于保险人询问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的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平安公司不能证明其就曲蓓是否存在“甲状腺结节”作出明确询问，曲蓓对未经询问的事项没有主动如实告知的义务。4、曲蓓没有隐瞒“甲状腺结节”的主观故意，反而是在申请理赔后主动告知平安保险公司的，否则平安保险公司无从知晓曲蓓在美年大健康有过体检记录，这一点从原审中平安保险公司出示的证据二“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是曲蓓主动说明在美年大健康做过体检，进而导致平安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合同，这也印证了曲蓓主观上并没有隐瞒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体检时显示的右侧甲状腺结节与原告所患甲状腺乳头状瘤具有关联性，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该事实认定存在以下两处错误：1、一审中平安保险公司未能证明甲状腺结节与甲状腺癌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曲蓓投保前存在甲状腺结节是否对投保后患甲状腺癌有重大影响、一审并未查清，进而判决认定两者“具有关联性”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中平安保险未能证明甲状腺结节“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甲状腺结节”是否为平安保险核保时的拒保事项，需要平安保险提供有效的核保规范来证实，但一审中平安保险公司并未举证，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同样使曲蓓疑惑的是，如果按照平安保险公司所述甲状腺结节对承保如此重要，一旦发现即直接导致拒保，那么在繁杂的健康询问事项中，为何未予明确列明、反而含糊其辞以“医学检查结果异常”指代。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投保时平安保险公司已就投保人的相关健康状况作出了明确询问，根据投保书第2、3页的健康询问事项中，明确记载询问被保险人是否患有内分泌系统疾病，如甲状腺及甲状腺旁腺疾病以及明确询问被保险人一年内是否进行医学检查异常，三年内是否存在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等询问，对上述询问，投保人告知为否，并且在投保确认书中签字确认上述事实，确认书中加黑字体明确记载被保险人对相关告知书上属实，如不实告知的，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上述内容上诉人予以签字确认。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3条第2款规定，即使为平安保险公司代理人代为填写相关内容，但投保人签字确认的也应当认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曲蓓主张**安保险公司没有对其明确询问，并没有其他相反证据推翻投保书及确认书中相关记载；二、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被保险人投保前提前报告显示，被保险人投保前患甲状腺结节，体检报告中明确提示体检人应当进一步前往医院就诊，而投保人却在体检结束后得知存在甲状腺结节而购买人身保险。另外，根据体检报告显示，被保险人甲状腺结节的位置为甲状腺右叶颊部，而根据被保险人本次在医大附属肿瘤医院的检查报告单包括病理报告单，其实际上癌变的结节正是此位置，通过前后两份检查报告可以得知曲蓓所患甲状腺癌正是两次检查的同一疾病，且统一性质；三、根据正常人的理解，均应知晓如“带病投保”是不能得到保险理赔的，本案中曲蓓作为联通公司员工，具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应当知晓“带病投保”会导致保险公司的拒绝赔偿，而其在得知自身患有相关甲状腺疾病后投保人身保险，并且对自己患有甲状腺结节的事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认定其故意隐瞒相关病史，平安保险公司依法不承担责任。曲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公司向曲蓓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15万元，医疗费保险金9000元，住院日额保险金600元，共计159,600元；2、平安保险公司继续履行与曲蓓签订的P190400014888038和P19040014888107号保险合同，并按照P190400014888038号保险合同约定豁免剩余的各期保险费；3、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4日,曲蓓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附加平安福重疾、豁免C加强版等保险，并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P190400014888038）。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曲蓓，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曲蓓。平安福保险金额为16万元，保险期间为终身；平安福附加重疾保险金额为15万元，保险期间为终身;豁免C加强版保险，保险期间为20年。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日为2016年6月4日。同日曲蓓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平安鑫利两全保险，附加健享人生3份，住院日额10份，并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P190400014888107）。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曲蓓，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曲蓓。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6年6月4日。上述两份保险合同中都附有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合同条款等。平安福附加重疾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重大疾病，平安保险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平安福附加豁免C加强版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重大疾病，平安保险公司免予收取自本条款约定确诊日起保险期间内剩余的各期保险费。平安附加健享人生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因疾病或意外伤害经医院诊断必须住院治疗，对于每次住院在约定范围内的医疗费用，在被保险人已按社会医疗保险或公费医疗有关规定取得医疗费用补偿后，被告按照被保险人实际支出的合理且必要的上述费用的余额给付保险金；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不享有社会医疗保险或公费医疗保障的，平安保险公司按照被保险人实际支出的合理且必要的上述费用的65%给付保险金，医疗费用给付限额为每份3000元。平安附加住院日额条款约定，住院日额保险金为每份每日人民币10元，被保险人因疾病经医院诊断必须住院治疗，平安保险公司从被保险人每次住院的第4日开始给付住院日额保险金，每次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给付天数＝实际住院天数-3日。平安福终身寿险及平安鑫利两全保险条款还约定，平安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如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被告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平安保险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如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会退还保险费。2016年11月28日曲蓓患病入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期间行甲状腺右叶次全切除术、甲状腺峡部切除术、右喉返神经探查术、右中央区淋巴清扫术，2016年12月7日曲蓓出院，出院诊断为甲状腺乳头状癌。曲蓓住院共花费医疗费23,791.50元。后曲蓓向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2017年1月19日平安保险公司作出人身险理赔通知单，告知曲蓓解除P190400014888038/P190400014888107号保险合同并不予退还保险费，解除P190400014888038/P190400014888107号保险合同后，不予给付保险金，理由是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疾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平安保险公司的承保决定。另查明，曲蓓2016年1月26日在哈尔滨美年大健康道外体检站做健康体检，体检时甲状腺彩超显示右侧甲状腺结节。2016年6月4日曲蓓作为投保人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平安福终身寿险及平安鑫利两全保险时，在人身保险投保书询问事项中载明“被保险人过去一年内是否去过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被保险人是否目前或过去曾经患过内分泌、血液系统疾病包括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等”,上述询问事项曲蓓均告知为“否”。人身保险投保书还载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本人在投保书中的健康、财务及其它告知内容均属真实，与本投保书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平安保险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的内容。投保人曲蓓在人身投保书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人身保险合同、平安鑫利两全保险人身保险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保险合同附人身保险投保书中明确约定，被保险人、投保人对投保事项信息如不实告知,平安保险公司有权利解除合同，不承担保险责任。依据保险法有关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由此可见，履行如实告知是投保人的法定及约定的义务，而曲蓓并未将其在2016年1月26日在哈尔滨美年大健康的体检情况予以告知，其行为违反了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曲蓓体检时显示的右侧甲状腺结节与原告所患甲状腺乳头状癌具有关联性，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故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予给付保险金，故曲蓓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曲蓓的诉讼请求。曲蓓预交案件受理费3492元，由曲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人身保险合同、平安鑫利两全保险人身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正确。依据保险法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的询问事项并非概况性询问，而是询问是否有内分泌、血液系统疾病例如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曲蓓明知此前在健康体检中检查出右侧甲状腺结节，在投保时却没有如实告知，违反了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按照曲蓓投保单中关于“如有不实告知，平安保险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确认，平安保险公司解除合同符合约定。综上，曲蓓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2元，由曲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芳芳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孔德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