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9行终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增云，男，1966年8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委托代理人：冯宁宁，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房屋征收管理局，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百合西路雨露家园**74、75、76、7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8273224992709。法定代表人：龙迎大，局长。委托代理人：文柏，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剑伟，江西康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辛增云诉被上诉人万载县房屋征收管理局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一案，不服袁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902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辛增云是万载县某某街道某某村**村民，于1996年在某某村13组自建一套房屋。2011万载县国土局在原告所在的某某村征收了部分集体土地。按照征收协议，万载县国土局对某某村每户村民按每人60平方米的标准重新审批规划新农村建设用地，并对县城规划区内的村民建房经统一规划建设公寓式楼房。2013年原告辛增云在万载县某某村村民建房集中安置点（舒苑小区）按每人60平方米的标准，审批了建房用地后，建好了一处六层的住房。万载县某某街道办和万载县房屋征收管理局按照万载县人民政府下达的通知要求，按“一户一宅”的原则陆续与某某村在安置点新建房屋的村民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在村民新宅建好后，应对旧宅予以拆除。2019年1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和《房屋征收搬迁腾空验收单》，验收单注明：“房屋主房已腾空，房屋中所余物品均为丢弃的垃圾，该房屋可拆除。”被告于2019年1月9日向原告支付了补偿款192339元，2019年1月11日组织人员将原告的旧宅拆除。原告认为被告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于2020年1月1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万载县房屋征收管理局根据万载县人民政府关于《万载县城规划区建设管理实施办法》及《万载县城中心城区内村庄规划建房管理审批补充办法的规定》，按照集体土地上一户一宅的原则，与原告辛增云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实质上是对原告旧宅收购的一种补偿行为，该补偿行为不涉及土地的征收，未改变原告旧宅土地的性质，原告申请审批获得了新的宅基地，并在新的宅基地上建造了房屋，按照一户一宅的原则，原有的宅基地应当退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经法院确认合法有效，同时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搬迁腾空验收单》应当视为原告已主动腾空房屋，同意被告对旧的房屋进行拆除。被告随后对房屋的拆除行为并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被告万载县房屋征收管理局在对原告旧房拆除前已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将补偿款支付给了原告。原告要求法院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辛增云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辛增云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并不涉及依据“一户一宅”原则进行的拆旧建新，上诉人在舒苑小区建设的房屋是因承包地被征收取得的补偿，是由上诉人自行出资建设，所占土地也是村组统一提供，且至今未能办理相关规划审批手续。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第六十五条规定的收回宅基地的情形，且作出强制拆除行为的也非县级人民政府。原审法院援引的《万载县城规划区建设管理实施办法》及《万载县城中心城区内村庄规划建房管理审批补充办法的规定》，仅是关于农村村民建房办理手续的管理规定，且该两份文件列举的规划区内的村庄并不包含上诉人所在的某某村。其次，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对房屋的拆除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属认定错误。行政强制的根本属性为强制性，即违背行政相对人的个人意愿，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明显违背了上诉人的个人意愿。上诉人虽然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但该协议是受被上诉人欺诈才签订的。上诉人并未主动腾退房屋，不能说明上诉人同意拆除房屋。被上诉人自行将钱款转入上诉人账户，并非上诉人主动领取涉案款项。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正常居住在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强制拆除房屋，明显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再次，被上诉人不具有直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定职权，且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被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应当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不能自行拆除。即便本案是被上诉人主张的收回宅基地行为，也应当由县级人民政府实施。不论涉案强拆是否属于行政强制行为，被上诉人均不具有实施被诉强拆行为的法定职权。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出示《房屋征收搬迁腾空验收单》，上诉人并未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原审法院根据该证据认定事实，属于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袁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902行初13号行政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万载县房屋征收管理局答辩称，一、答辩人拆除行为所依据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经法院两审确认为合法，上诉人对答辩人按集体土地一户一宅原则对房屋进行补偿的事实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性的质疑也是无效的。二、拆除行为是行政事实行为不是行政法律行为，不具有可诉性。答辩人将房屋拆除的行为只是为了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本案应当审查的是答辩人在拆除房屋过程中是否拆了不该拆的东西，是否给上诉人造成了新的损失，而不是纠结于拆除房屋的行为本身，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其有其他损失的任何证据。三、上诉人没有涉案标的的物权，不能作为适格原告。涉案房屋因双方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答辩人已经全额付款，已经取得了房屋的处置权，上诉人基于房屋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已转化为补偿协议项下的补偿利益。四、本案的性质是协议拆除，不是行政强制。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根据约定搬迁腾空，答辩人委托相关施工单位进行拆除，属于协议拆除，不存在行政强制行为。上诉人称房屋是由答辩人强制拆除，但一审时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答辩人强拆的证据，所有村民都已经在舒苑小区宅基地上新建的房屋内居住多年，从部分村民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村民已将旧房中的物品搬出，现场没有损坏其他物品，不存在强拆的事实。上诉人针对已经履行完毕的征收补偿协议提起诉讼，应当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答辩人按《土地管理法》“一户一宅”规定收回宅基地，按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拆除房屋的行为合理合法，法院应当根据法律规定驳回起诉，即使立案，因本案是协议补偿拆除，不是行政强制，也应当驳回诉讼请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理，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元月29日，上诉人本人并未在《房屋征收搬迁腾空验收单》上签名。本院认为，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如果上诉人不按协议搬迁腾空房屋，被上诉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经事先书面催告后依法作出限期搬迁的决定，在上诉人逾期仍不搬迁时，依照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搬迁。被上诉人辩称被诉房屋拆除行为是在上诉人主动腾空房屋后的协议拆除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因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动腾空交付了房屋，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未书面催告上诉人履行义务，又未作出限期搬迁决定以及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搬迁，即自行组织人员对上诉人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签订了《房屋征收搬迁腾空验收单》，并据此认定上诉人主动腾空交付了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行初13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万载县房屋征收管理局强制拆除上诉人辛增云房屋的行为违法。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万载县房屋征收管理局负担。审判长  吴建平审判员  黄 礼审判员  潘丽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黄小娟书记员巢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