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幼甩，女，199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中介，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昊，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佳馨，女，199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霞丹，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幼甩因与被上诉人黄佳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3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孔华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幼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佳馨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张家港爱康宠物医院的猫血检验报告单就认定涉案猫感染传染性腹膜炎，明显证据不足。1.该份报告的出具主体系一家宠物诊所，虽其负责人持有执业兽医资格证书，但不代表其具有能够诊断或鉴定涉案猫已经感染传染性腹膜炎的相关鉴定人员的资质，因此报告不具有权威性或参考性。同时该份报告是黄佳馨自行带去诊断的，所诊断的猫是否就是所购买的猫也是存疑的，与本案关联性存疑；2.从报告的内容来说，“符合猫传染性腹膜炎”，这里用到的表述是“符合”，而不是陈述就是确诊，因此即使该医生具有鉴定资质，也不能通过这份血检报告就确诊该猫已经感染腹膜炎；3.从来没有哪位医生能够确诊到猫的腹膜炎发病周期是多久，“经诊断结合生化指标，猫咪发病大概一个月左右”的诊断存在根本性的专业问题；4.医生的诊断证明并不是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该份证据的性质属于证人证言，其理应出庭作证。二、陈幼甩接收黄佳馨的委托，与真实猫主协商价格，最后黄佳馨付款，陈幼甩将猫款打给真实猫主，其只收取部分服务费，猫也是由真实猫主直接发给黄佳馨。因此，陈幼甩仅仅是居间人的身份，即使猫有问题，陈幼甩也不应当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拒绝陈幼甩要求对涉案猫进行专业鉴定确认是否感染腹膜炎的要求，属于程序违法。四、即使涉案猫感染了腹膜炎，但涉案猫并未死亡，腹膜炎也不具有遗传性。因此，在无证据证明该猫已经丧失生育能力或不能作为种猫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单纯以感染腹膜炎为由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陈幼甩退还猫款，但未对猫予以处理，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即使二审法院认定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因猫属于活物，在黄佳馨养育了大半年的情形下，无法恢复原状地交给陈幼甩，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不应判决要求陈幼甩退还全部猫款。 黄佳馨辩称：一、涉案猫患有传染性腹膜炎。首先，陈幼甩对于黄佳馨给涉案猫看病的费用支出无异议；其次，张家港爱康宠物医院具有相应的资质，诊断医生持有执业兽医资格证书；再次，《检验报告单》反映了涉案猫经过猫传染性腹膜炎专业治疗后，病情基本稳定；最后，陈幼甩对张家港爱康宠物医院的诊疗过程没有异议，仅认为宠物医院不是专业鉴定机构，不能证明涉案猫感染传染性腹膜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并未规定确认宠物患有传染性腹膜炎需要鉴定才能得出结论。二、黄佳馨与陈幼甩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陈幼甩与涉案猫主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黄佳馨与涉案猫主人之间并无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买卖关系。三、猫传染性腹膜炎系猫患病毒性重疾，具有传染性，且无法完全治愈，患猫无法作为种猫繁育使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四、关于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此系双方对法律理解的偏差。 黄佳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佳馨与陈幼甩的买卖合同关系；2.请求判令陈幼甩返还62500元货款，并赔偿黄佳馨损失29050元。（变更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7日，黄佳馨通过微信向陈幼甩提出购买布偶公猫一只作繁育使用，陈幼甩承诺其所提供的布偶种公：正规猫舍出品、具备血统证书、年龄5个月、海双色、眼色素5度、健康，且需登记到黄佳馨猫舍名下。双方约定价款为62500元。当日，黄佳馨通过支付宝转账向陈幼甩支付定金18000元，并于当月19日支付了尾款44500元。2019年12月20日，黄佳馨收到猫以后通过对比布偶猫眼睛色度卡，发现实际眼色素仅为3度，与陈幼甩承诺的5度不符。且猫持续异常，尿黄、食欲不振等。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1月1日，黄佳馨多次携猫至正规宠物医院检查，医生根据血常规报告单、生化报告单，结合猫咪尿黄、食欲不振、眼球震颤、黄疸等问题，确诊为传染性腹膜炎，病发已有一月。传染性腹膜炎系猫患病毒性重疾，可多次复发，患猫不能再作为种猫繁育使用，且患猫需持续治疗，每月治疗费约7000元。黄佳馨至案件起诉时已花费19750元，截至一审开庭前，为猫治疗另支出医疗费9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佳馨通过微信聊天向陈幼甩购买布偶猫，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陈幼甩出卖给黄佳馨的猫患有传染性腹膜炎，陈幼甩的违约行为致使黄佳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黄佳馨有权要求陈幼甩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黄佳馨与陈幼甩之间2019年12月17日达成的布偶猫买卖合同关系；二、陈幼甩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黄佳馨买卖货款62500元，并赔偿黄佳馨经济损失29050元。如果陈幼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089元，减半收取1044.50元，由陈幼甩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还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二、涉案猫是否感染传染性腹膜炎，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并非是经陈幼甩介绍后，黄佳馨与涉案猫猫主商谈交易事项，或者由陈幼甩传递黄佳馨与猫主对于交易的有关事项，而是陈幼甩分别与黄佳馨及猫主、上一级代理商谈涉案猫交易事项。此外，黄佳馨按约向陈幼甩支付了全部价款，虽然陈幼甩主张收到黄佳馨价款后扣除相关费用将余款转给了上一级代理、并最终转至实际猫主，但此系陈幼甩与第三方之间的交易往来。综上，陈幼甩的行为不符合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其与黄佳馨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陈幼甩主张其并非涉案猫的所有权人，并不影响其与黄佳馨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幼甩虽对张家港爱康宠物医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单》持有异议，但其并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庭审事实，可以认定涉案猫感染传染性腹膜炎。而且，与普通货物买卖有别的是，活体动物买卖的经营者在交付其所售的活体动物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履行检疫义务。销售的商品应当检疫而未检疫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此，陈幼甩应当对涉案猫在交付时不存在疾病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举证不能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从该条款可以看出，出卖人对于其售出的标的物负有物的担保责任，即保证其售出的标的物具有通常的品质或者特别约定的品质。黄佳馨与陈幼甩之间交易的标的物系宠物猫，属于活体物，陈幼甩作为出卖人应当保证其出售的宠物猫具有健康的生理状况。但黄佳馨收到涉案猫当日即反馈猫咪有异常、不吃东西只喝汤、口臭，后又发现持续尿黄，第13天确诊感染传染性腹膜炎，故本院认为陈幼甩违反了瑕疵担保义务，其交付的涉案猫存在健康瑕疵，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故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陈幼甩应当返还给黄佳馨买卖货款。至于涉案猫的返还，陈幼甩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陈幼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9元，由上诉人陈幼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 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