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中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涝泉村。法定代表人：李荣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源，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阶雷，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三木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凯旋新城**楼**。法定代表人：许文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中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中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三木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三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州中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山东三木公司、徐州中泰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共同签署了《徐州中泰焦炉装煤除尘技改工程电气安装完成验收单》、《徐州中泰装煤除尘技改工程电气初步调试验收单》，因此质保期应截至2018年6月16日”，认定事实错误。徐州中泰公司与山东三木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质保期为自设备投产并正常运行起12个月。山东三木公司所安装的设备及相关技改工程都没有达到正常运行的效果，更无从谈起正常运行起的12个月期限问题。徐州中泰公司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山东三木公司提供的设备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环保及工艺指标，具体为：1.在装煤过程中装煤炉号冒烟较严重，违反了《技术协议》中“七、质量承诺1、效果1.1、在装煤车下观察，装煤碳化室无明显黄烟逸出，不装煤炭化室炉门及炉顶均无明显黄烟逸出”的约定；2.在装煤调试过程中，煤气中氧含量超标，电捕焦油器频繁跳车，导致电捕焦油器损坏；通过含氧量分析仪可知，煤气中含氧量大于1.5%，违反了《技术协议》中“七、质量承诺1、效果1.2、入电捕煤气瞬时含氧量控制在1.5%以内；”的约定。二、山东三木公司在原审中举证的验收单并不能证明工程的整体运行的工艺技术参数是合格的。原审判决依据该验收单认定工程整体合格是错误的。在相关的设备安装后，徐州中泰公司发现设备不符合技术协议中约定的标准，多次与山东三木公司进行联系，要求山东三木公司进行维修，但山东三木公司一直置之不理。三、上诉人另补充：1、依据2016年11月16日的技术协议第19页2.2条明确规定，冒烟治理技术服务可以免费延伸至24个月，故一审法院认定质保期为12个月错误。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质保期内没有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提出存在质量问题，而视为设备符合合同的约定应当付款，该观点错误。具体的理由是按照技术协议的第三页规定，整个除尘的工艺装置有四个子系统构成，而在一审的庭审当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电气安装完成的验收单。该电气系统属于自动化系统，而自动化系统是四个子系统之一，其他的三个系统因存在不达标的问题，所以上诉人并没有签字验收。上诉人没有签字验收的行为应当视为在质保期内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质量问题。同时上诉人拒绝支付货款的行为也应当认定为对被上诉人提出了质量异议。3、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只有除尘工艺达到效果，上诉人才有付款的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首先举证证明已经达到了付款的条件。提供符合协议要求的产品，是被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在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前，上诉人没有义务进行付款。4、涉案合同属于商事合同，与普通的民事合同不同。依据意思自治原则，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生产厂家，其对产品的使用效果有充分的了解，在此的情况下才与上诉人约定了工艺达到效果后付款这个条件。现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该付款条件已经达到，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货款。且涉案70万元货款中，上诉人没支付的并不仅包含质保金，还包括达未达到效果这一阶段的货款。一审法院仅仅从质保期的角度上来评判，显然是片面的。5、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三条第三款第一项规定，在产品已经动用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向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当事人释明，征询是否启动鉴定程序。而一审法院未征询上诉人是否申请鉴定，草率认定上诉人没有提出质量异议，违反事实与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山东三木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了送货及施工安装义务，上诉人对涉案焦炉的改造进行了验收并投入使用。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安装工程不合格。同时，被上诉人就该合同起诉前，上诉人并未就合同安装质量问题与被上诉人进行过任何沟通。本案实际是徐州中泰公司恶意拖欠应当支付给山东三木公司的合同尾款。山东三木公司为了追要尾款，前期多次上门沟通无果，后期从本案一审立案到二审，也已经付出大量金钱、时间成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法院尽快作出裁决，维持一审裁判结果。山东三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徐州中泰公司支付山东三木公司合同款70万元及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7年6月16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76125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徐州中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9日，山东三木公司（乙方、卖方）与徐州中泰公司（甲方、买方）签订《供销合同》，双方约定：供货范围为60+65孔5.5米捣固焦炉回收法装煤除尘技改工程，合同总金额300万元；乙方保证所供应的货物符合国家、行业标准要求和本合同附件的技术协议要求，满足甲方一切生产需要。质保期为自设备投产并正常运行起12个月。如果出现质量问题，卖方应承担买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卖方均要无条件服从买方要求；买方监制人员有权在卖方工厂对货物进行检查和检验，买方有权对合同货物的制造进行监督检查。如果此类检查发现任何缺陷或不合要求之处，卖方应自己承担费用进行改正，直至买方满意为止。如影响工程进度，则卖方承担相应损失的赔偿责任；买方在检查检验期间，如发现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买方有权对该批货物拒收和支付货款。在此情况下，卖方应立即采取措施，更换不合格货物，对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均由卖方承担。若影响工程进度，卖方承担赔偿卖方经营损失的责任；在质保期内，由于卖方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卖方全部承担；卖方应在货物装运完后24小时内，以传真或电话方式通知买方货物名称、数量、启运日期等。交货时应附有产品质量合格证、检测报告。按照技术协议规定时间供货，交货时随车提供详细交货清单，按买方要求进行供货。若卖方错发、漏发、拖期交货的，卖方除负责承担买方因此多支付的一切实际费用外，还应每天按合同总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合同货物运输方式为汽运，运费由卖方承担。卖方不能提供有关卸车证明或未按合同有关条款，致使买方无法卸货的，由此造成的卸车、库存费用及运输罚款，应由卖方偿付；质量验收标准按国家、行业标准要求和本合同附件的技术协议，验收地点为徐州中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施工现场；卖方对工程的完整性、技术、性能、质量、安全负全责，未考虑周全的视为卖方认可，不再发生二次费用；合同结算方式为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结算。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100万元，同时开具相应金额的17%增值税发票；1号焦炉回收法装煤除尘设备提货前，再付货款80万元。同时，开具相应金额的17%增值税发票；2号焦炉回收法装煤除尘设备提货前再付货款50万元，同时，开具相应金额的17%增值税发票；回收法装煤除尘工艺达到效果，正常运行1个月，再付货款40万元，同时，开具相应金额的17%增值税发票。余款为质保金，正常运行满一年付清；双方未尽事宜协商解决并签订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也可由当地工商管理部门调解，协商调解不成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如产品质量不符合该产品的技术要求，由卖方免费“三包”。如造成损失，卖方应全额赔偿所造成的损失并承担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山东三木公司、徐州中泰公司双方在合同尾部盖章。山东三木公司、徐州中泰公司另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技术协议》就“60+65孔5.5米捣固焦炉回收法装煤除尘技改工程”相关技术要求及效果进行了具体约定，其中可达到的环保及工艺指标为：1、装煤烟气捕集率≥90%；2、装煤烟气净化率≥99.5%；3、入电捕煤气含氧量≤1.5%；4、入LNG工段煤气含氧量≤0.5%。合同签订后，山东三木公司进行了焦炉改造施工。山东三木公司、徐州中泰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共同签署了《徐州中泰焦炉装煤除尘技改工程电气安装完成验收单》、《徐州中泰装煤除尘技改工程电气初步调试验收单》。徐州中泰公司向山东三木公司支付230万元，山东三木公司为徐州中泰公司开具了价值234万元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徐州中泰公司向该院提交两张分别拍摄于2019年1月17日及2020年4月22日的显示屏照片，证明涉案焦炉改造未达到双方技术协议规定的效果。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山东三木公司、徐州中泰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对货物的范围、质量标准、货物的检查检验、运输、验收、安装等等均作出了具体约定，故山东三木公司、徐州中泰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山东三木公司所述的施工应为双方买卖合同的附随安装施工义务。山东三木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送货及施工安装义务后徐州中泰公司对涉案焦炉的改造进行了验收并投入使用，徐州中泰公司辩称山东三木公司的安装工程不合格，焦炉的改造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效果，因此不应支付余下款项。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为自设备投产并正常运行起12个月。山东三木公司、徐州中泰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共同签署了《徐州中泰焦炉装煤除尘技改工程电气安装完成验收单》、《徐州中泰装煤除尘技改工程电气初步调试验收单》，因此质保期应截至2018年6月16日。徐州中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届满前向山东三木公司提出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山东三木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并余下货款40万元及质保金30万元的付款期限已届满，徐州中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该款并按照法律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另外，在徐州中泰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后，山东三木公司应当就未开据增值税发票的款项开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州中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山东三木机电工程有限公司7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年利率4.35%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3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6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年利率4.35%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山东三木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80.5元，由徐州中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山东三木公司供货的涉案焦炉回收法装煤除尘技改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合格。本院认为：首先，山东三木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7年6月16日的《徐州中泰焦炉装煤除尘技改工程电气安装完成验收单》、《徐州中泰装煤除尘技改工程电气初步调试验收单》载明，项目为涉案焦炉回收法装煤除尘技改工程，电气安装完成验收内容为：1、自控PLC柜、无线传输箱、电缆等全部安装到位并运行；2、1#、2#导烟车电气设备全部安装到位并运行；3、信号与通信全部连接成功，运行正常。电气初步调试验收内容为：1、实现系统手自动切换，实现集气管翻板、风机和高压氨水泵手自动控制；2、装煤车、推焦车与鼓冷PLC无线通讯正常，信号处理及时；3、正常情况下，集气管压力平衡调价基本满足要求；高压氨水压力实现装煤自动控制…;4、1#、2#导烟车电气运行正常，已投入使用。根据上述两张验收单载明的内容，涉案焦炉回收法装煤除尘技改工程已经安装完毕，且经调试运行正常、已投入使用，能够证明涉案焦炉回收法装煤除尘技改工程验收合格。其次，徐州中泰公司主张涉案焦炉回收法装煤除尘技改工程未进行全部验收的理由为，涉案技术协议约定：“五、系统构成及主要设备说明一般认为，回收法装煤除尘工艺装置由四个子系统构成：即导烟系统、高压氨水系统、炉头烟控制装置和自动控制系统等”，山东三木公司提交的两张验收单仅是自动控制系统的验收单，并非全部工程的验收单。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技术协议中对涉案回收法装煤除尘工艺装置的构成进行了说明，细化为四个子系统，但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中均未约定，双方当事人需要对四个子系统单独进行验收。且技术协议中载明的四个子系统系相互配合、共同完成装煤除尘工作，而山东三木公司提交的两张验收单能够体现出“导烟车电气运行正常”、“高压氨水压力实现装煤自动控制”、“装煤车、推焦车与鼓冷PLC无线通讯正常，信号处理及时”等其他子系统正常运行的内容，故徐州中泰公司以山东三木公司未提交子系统单独验收报告，主张涉案焦炉回收法装煤除尘技改工程未全面验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涉案合同约定质保期为自设备投产并正常运行起12个月，根据2017年6月16日两张验收单载明的内容，验收当日设备已经正常运行并投入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的质保期至2018年6月16日届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徐州中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届满前向徐州中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亦未提交涉案设备在2018年6月16日前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徐州中泰公司以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剩余货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徐州中泰公司提出的“冒烟治理技术服务可免费延伸至24个月”，属于售后服务条款，不影响山东三木公司依据涉案合同主张剩余货款。综上，上诉人徐州中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1元，由上诉人徐州中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演亮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