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满族，身份证住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某2，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满族，身份证住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女，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8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连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刚，广东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1、胡某2、刘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1、胡某2、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郑某的诉讼请求；2.由郑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系胡某1单独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有房产予以分割，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303房系胡某1在其父母资助下、以自己一个人的名义于2016年6月27日向广州市豪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同日胡某1与开发公司签订了《认购书》，认购金由胡某1的父母支付。同年7月9日胡某1与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总房款为901000元，首付款271000元，胡某1父母出资110000元，首付款余额135000元是胡某1自己与开发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胡某1向开发公司借款135000元用于支付首付款。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7月9日，郑某、胡某1向开发商借款135000元用于支付首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述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借款协议均是胡某1单独与开发公司签订，与郑某无关，且由于是胡某1父母出资购买房产，事后胡某1的父母即本案第三人替胡某1履行向开发公司偿还借款。2.2016年7月25日，胡某1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签订《一手住房贷款合同》，胡某1为借款人，胡某1向银行贷款63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借款行为并没有郑某参与，该笔借款也是由胡某1的父母每月按期偿还。另外，胡某1的父母出资82500元用于装修涉案房屋。胡某1的父母花费一生的积蓄为胡某1出资购买、装修房屋并帮助偿还贷款，从2017年3月开始至今刘某向胡某1转账124953.6元用于支付房贷，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胡某1的父母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即涉案房屋系胡某1一方单独所有，与郑某无关。二、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胡某1已经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权属证书清楚地写明“权利人：胡某1，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并且不动产登记簿登记事项与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内容一致。而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胡某1单独所有的房产认定为共同所有，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于夫妻共同财产认定及分配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款项是由胡某1父母对胡某1的个人赠与合计234953.6元、夫妻共同偿还合计184570元以及尚未偿还贷款合计595480元三部分组成。在胡某1、郑某并没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平均分割，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来认定，胡某1与郑某在该房屋中占有的比例，即夫妻还贷数额÷（父母对男方的个人赠与＋夫妻还贷数额＋尚未偿还的房贷本金）×现房价÷2=个人财产，对未取得房屋一方作出合法合理的补偿。郑某辩称，对胡某1所述由其父母出资11万元不予确认，一审已有明确认定。胡某1认为其向银行的借款为个人行为，并不准确，在银行的贷款合同第13页，明确写明房屋共有人即抵押物共有人为郑某。胡某1所列举的法律依据是其个人意见，同意一审的法律适用。一审法院对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及分配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不同意胡某1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在扣除按揭贷款后，按郑某六成、胡某1四成的比例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303房房产一套，要求胡某1现金给付，不能现金给付，要求将所有权人变更为郑某，授权郑某单独出售后进行现金分割，以上均不能实现则由法院拍卖房产后扣除房贷和拍卖费用等一切费用后按郑某、胡某1六四分成；本案评估费由郑某、胡某1按6：4的比例承担，受理费由胡某1承担，并迳付郑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郑某与胡某1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8年11月1日，郑某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其中要求按郑某六成、胡某1四成的比例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303房房产一套。2019年4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1民初151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郑某与胡某1离婚。该判决书以郑某、胡某1对于购买该房出资的性质和数额均存在争议，303房的处理涉及案外人利益为由，决定在离婚案件中对303房不作分割处理。该诉讼中，郑某确认第三人刘某转账给其的3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首付，但认为是向刘某的借款。后郑某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37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日，本院又作出（2019）粤01民终137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郑某请求分割处理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303房的诉求发回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重审。经查，郑某、胡某1婚姻存续期间，胡某1于2016年6月27日与广州市豪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认购书，并于2016年7月9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胡某1购买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303房，购房总价款为901000元。后胡某1又与广州市豪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向广州市豪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135000元用于购买上述房屋。由胡某1向中国银行申请爱家信用卡贷款用于还款，后胡某1申请爱家信用卡贷款，分60月偿还借款，自2016年9月9日起，每月9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655元。其中，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5月期间，胡某1共偿还贷款及利息23895元（2655元/月×9个月，含5月已还贷款），尚欠贷款及利息39825元（2655元/期×15期）。另，2016年7月25日，胡某1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签订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约定向银行贷款630000元，分360月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自2016年9月12日起，每月12日偿还本金175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5月期间，胡某1共偿还贷款及利息33254.97元（含5月已还贷款），尚欠贷款及利息853548.10元。即郑某、胡某1离婚后至2020年5月，胡某1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合计57149.97元（23895元+33254.97元），尚欠贷款及利息合计893373.10元（39825元+853548.10元）。另查，第三人胡某2、刘某分别为胡某1的父亲、母亲。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303房登记在胡某1名下。诉讼中，郑某主张胡某1于2016年3月起非经郑某同意恶意转移财产。对此，郑某出示了银行存折予以证实。经质证，胡某1及第三人胡某2、刘某认为存折中2016年3月30日的累存220364.24元和累取227054.18元是2016年3月30日以前的累计。且该存折一直保存在郑某手中，不能证实郑某的主张。诉讼中，胡某1及第三人胡某2、刘某主张涉案房款为901000元，其首付款为271000元，第三人刘某于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7月2日期间给郑某和胡某1共转账110000元交房产首付款，胡某1向房地产公司贷款135000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第三人刘某在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给胡某1转账合计99053.6元用于还贷，于2017年10月20日至2019年5月7日向胡某1及装修公司转账78000元用于支付装修款。第三人刘某从第三方借钱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期款、还房贷及装修，郑某、胡某1、第三人之间在购房之初就约定按照对方的投资分成。对此，胡某1及第三人胡某2、刘某出示了购房发票、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装修合同、收款收据、银行对账单、谈话录音等予以证实。其中谈话录音中，胡某1在电话中对郑某说：“另外还有一事，当初买房子的时候你自己也说了如果这个房子留不住就算投资”，郑某回答“恩”。后郑某也反问：“这算投资吗？”。经质证，郑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郑某认为首付款的情况是2016年6月27日胡某1向开发商支付50000元押金，后抵作首付款的一部分；2016年7月9日支付首付款86000元，其中包括从第三人刘某处借款30000元；2016年7月9日，郑某、胡某1向开发商借款135000元用于支付首付款；上述来源共同组成首付款271000元。对于谈话录音，郑某认为录音是日常生活中郑某、胡某1对这件事协调的沟通方式，不能证实胡某1主张的内容。诉讼中，因郑某、胡某1及第三人胡某2、刘某对涉案房屋价值意见不一致。经询问各方意见，各方一致同意以大数据评估的方式对涉案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303房的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智能资产评估询价平台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显示涉案房屋总价为1816415元。经质证，郑某对上述评估价值无异议，胡某1及第三人胡某2、刘某认为评估价格过高，表示不要房子，如果对方要的话可依法处理，或待执行阶段拍卖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郑某主张胡某1转移财产的事实，郑某提供的胡某1的存折中显示2016年3月30日的累存220364.24元和累取227054.18元明显是银行在换存折时对以前账户情况的反映，而存折显示的其他支取情况也不能证实胡某1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郑某主张胡某1转移财产的事实不予采信，郑某主张按6：4的比例分割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胡某1及第三人胡某2、刘某主张郑某、胡某1、第三人胡某2、刘某之间在购房之初就约定按照对方的投资分成的事实，郑某对此予以否认。胡某1及第三人胡某2、刘某提供的录音，只能反映郑某与胡某1在电话中就解决纠纷进行协商，不能证实郑某、胡某1在购房时就已经对购房投资分成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胡某1及第三人胡某2、刘某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胡某1、第三人胡某2、刘某关于按投资额分割房产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303房在郑某、胡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郑某、胡某1夫妻共同财产。现郑某与胡某1已于2019年8月21日经本院判决离婚，该房产应由郑某、胡某1平均分割。诉讼中，胡某1在鉴定结论作出后明确表示不要该房，故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303房归郑某所有，郑某应按该房屋估价扣减尚欠房屋贷款后的价值的50%支付胡某1房屋补偿款461520.95元[（1816415元-893373.10）×50%]。在郑某、胡某1离婚后，判决作出前，郑某、胡某1因购买上述房产所欠银行贷款及利息属于郑某、胡某1的共同债务，应由郑某、胡某1各承担50%。其中自郑某、胡某1离婚后至2020年5月，胡某1已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共57149.97元，郑某应按50%的比例支付胡某1补偿款28574.99元（57149.97元×50%）。判决作出后，因购买该房所欠银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应由郑某负责偿还。至于第三人胡某2、刘某在郑某、胡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郑某、胡某1支付的款项，属于第三人胡某2、刘某向郑某、胡某1支付的借款或赠与的款项。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调整范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郑某、胡某1及第三人可协商解决或另案起诉。至于胡某1是否授权郑某出售涉案房屋属于执行判决过程中的方式方法，郑某、胡某1可在本案执行阶段协商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判决：一、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303房归郑某所有。二、自判决作出之日起，购买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303房所借银行贷款由郑某负责偿还。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郑某支付胡某1房屋补偿款461520.95元。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郑某支付胡某1已还贷款的补偿款28574.9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132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某、胡某1各负担受理费4066元、保全费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某1提交如下证据：广州市不动产登记申请表，拟证明胡某1在2016年7月9日填报申请，该房是胡某1单独所有，没有共有人。郑某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中，郑某称其每月收入6000多元，2018年6月25日受伤后3个月休养期没有任何收入来源，2018年10月上班后收入减半。胡某1称其每月收入4000元左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303房为胡某1的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涉案房屋在胡某1、郑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依法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相关债务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胡某1个人名下，但并不影响房屋的性质认定，胡某1称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均为其一人对外签订，房屋亦登记在其个人名下，涉案房屋应为其个人财产，其上述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处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房屋价值及归属无法达成协议时，人民法院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双方均主张房屋所有权并且同意竞价取得的，应当准许；（二）一方主张房屋所有权的，由评价机构按照市场价格对房屋作出评估，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一方应当给予另一方相应的补偿；（三）双方均不主张房屋所有权的，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拍卖房屋，就所得价款进行分割。本案中，因胡某1在评估结论作出后明确表示不要涉案房屋，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归郑某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涉案房屋补偿款的问题。涉案房屋系2016年7月9日胡某1以个人名义购买，房屋总价款为901000元，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9年8月21日经本院终审判决准予离婚。诉讼中，胡某1及第三人胡某2、刘某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银行对账单等，证明第三人刘某在2016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多次、多笔向胡某1及郑某转账用于涉案房屋的首付、还贷及装修等。结合双方的收入情况，可以认定胡某1及第三人胡某2、刘某对于涉案房屋贡献较多，本院酌定郑某在按照房屋估价扣减尚欠房屋贷款后的价值的50%支付补偿款之外，另支付胡某1房屋补偿款70000元，即郑某应支付胡某1房屋补偿款531520.95元[（1816415元-893373.10）×50%+70000]。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胡某2、刘某向郑某、胡某1支付的款项不属于本案调整范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郑某、胡某1离婚后至2020年5月的补偿款问题，因胡某1已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共57149.97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郑某应按50%的比例支付胡某1补偿款28574.9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胡某1、胡某2、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补偿款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5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5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郑某支付胡某1房屋补偿款531520.95元。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32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某负担受理费4472元、保全费2750元，胡某1负担受理费3660元、保全费2250元（郑某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由胡某1向郑某直接支付保全费2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32元，由胡某1、胡某2、刘某负担6582元，郑某负担1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徐桂花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