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2民终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时群，男，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蒲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福乐，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 张卫锋，男，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功，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铜川市耀州区庙湾镇春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铜川市耀州区庙湾镇春林村。   法定代表人：王成，男，汉族，系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朱时群因与被上诉人张卫锋、原审第三人铜川市耀州区庙湾镇春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春林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4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时群上诉请求：1.对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4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铜川市耀州区庙湾镇春林村春林煤矿《厂房转让合同》是一份合法、有效的所有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法有效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厂房转让合同》没有法定的或者合同约定的解除理由。3.第三人春林村委会在与上诉人签订的《春林村东坡煤矿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书》中第五条第二项明确约定“乙方在承包期间所购置的设备及固定资产投资，如乙方不再承包时，乙方作价一次性处理给下一届承包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厂房转让合同》已经签订履行了几年，第三人对上诉人的处分行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即是对上诉人处分行为的认可。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厂房转让合同》时上诉人承包经营的煤矿已经关闭，不会有下届承包者，但不影响上诉人的处分权以及处分权的实现，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春林村东坡煤矿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书》没有约定如果没有下届承包者上诉人不得处分自己购置的资产的限制。5.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厂房转让合同》时，对煤矿运营情况以及上诉人处置资产的情况一概尽知，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厂房转让合同》过程中既没有违法也没有违约的情节，更没有解除合同的理由，被上诉人理应承担合同履行的后果。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厂房转让合同》的过程中，第三人春林村委会并没有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转让合同提出任何异议，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第三人自始至终没有参加诉讼，没有提出任何不同意见。上诉人认为，第三人对上诉人的处置权没有异议，本案不应受春林村委会诉庞平生排除妨害一案观点的影响。7.本案所涉厂房的土地使用权虽然没有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复手续，但是厂房的建造是具有其特殊历史原因的，就像该矿的其他厂房一样合理，并且厂房的转让也是土地的所有者春林村委会授权和认可的，转让行为既合理又合法。8.案涉厂房是张卫锋与其他三人共同出资购买，一审未追加其他三人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应当发回重审。9.被上诉人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解除权，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出，其解除权已经消灭，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张卫锋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厂房确实是四人购买，但案涉合同是张卫锋一人与上诉人签订，法院只能根据合同双方当事人来确定合同关系的解除。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朱时群对案涉厂房的处置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所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2民终73号民事判决是2020年4月9日作出的，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11日起诉，没有超过一年期限。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春林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     张卫锋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的《铜川市耀州区庙湾镇春林村春林煤矿厂房转让合同》，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款48万元以及已发生的利息92640元和继续发生的截止实际返还完毕之日年6%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铜川市耀州区庙湾镇春林煤矿（以下简称春林煤矿）系村办集体企业，由春林村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筹资设立。2008年1月18日，春林村委会（甲方）和朱时群（乙方）签订《春林村东坡煤矿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该矿承包给乙方经营，并对承包期限、承包范围、承包指标、承包金的交纳、承包要求、双方责任等条款作出具体约定。其中，承包期限约定：“2008年1月18日至2015年12月31日，承包期限8年。”承包范围约定：”矿产资源和村级集体投资的固定资产，企业性质不变属村办煤矿，分级管理的方法不变，均属甲方所有，承包只是经营方式，乙方包生产管理，包安全管理。”承包要求部分第二条即第五条第二项约定：”对原有设备、财产造册登记，弄清隶属关系，乙方使用，合同期满时如数交回，损坏丢失的照价赔偿，乙方在承包期间所购置的设备及固定资产投资，如乙方不再承包时，乙方作价一次性处理给下届承包者。”乙方责任部分第二条约定：”该矿原占用土地9.1亩和将来新建风井占地（按实占丈量面积为准），每亩每年500元土地补偿费由乙方负担。”   2.2016年12月23日，春林村委会向铜川市耀州区煤炭管理局提出《关于春林煤矿关闭补偿资金的申请》，请求在春林煤矿关闭后给予春林村900万元补偿，用于对废弃矿井治理、复垦土地，另外新建一个标准化湖羊养殖场，以发展集体经济，增加群众收入。2017年3月30日，铜川市耀州区庙湾镇人民政府向铜川市耀州区煤炭管理局提出《关于申请关闭春林煤矿资金补偿的报告》，请求调查审批给予春林村900万元补偿。   3.2017年5月30日，朱时群（转让方、甲方）与张卫锋（受让方、乙方）签订《铜川市耀州区庙湾镇春林村春林煤矿厂房转让合同》（简称《厂房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由于甲方投资的春林煤矿因国家煤炭行业化解产能过剩政策（国务院国发2016第7号文件）于2016年10月关停封井，故甲方就投资的煤矿现有办公、存储及生活用房准备转让。现甲乙双方充分协商，本着自愿平等、互利有偿、诚实守信的原则，双方就厂区房屋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供双方遵守：一、转让标的：位于铜川市耀州区庙湾镇春林村春林煤矿矿址旁的煤矿办公二层楼房、生活用房、库房、变电所房、磅房、澡堂及其他地面构筑物、附着物、配套设施。上述房屋及设施均为甲方实际投资兴建，乙方为生产经营需要，愿意全部受让。二、转让价款：双方议定的转让价为人民币肆拾捌万元（小写480000.00元）。支付方式：由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付清转让款。甲方向乙方出具收据；乙方向甲方出具接收凭证。三、甲方必须保证出让财产为甲方投资兴建、产权明晰，无其他产权纠纷……五、违约责任：1、甲方在合同生效时保证按合同约定将转让物如数移交乙方。特别约定待条件具备时再行移交。如甲方违约，甲方承担违约金贰拾万元……。”合同签订后，张卫锋向朱时锋给付转让款48万元。朱时锋向张卫锋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卫锋厂房转让款480000元，肆拾捌万元整。春林煤矿朱时锋2017.5.30号”。朱时群交付转让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给张卫锋管理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春林村委会代表该村农民集体对案涉土地享有所有权，在春林煤矿经春林村筹资设立后对该煤矿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朱时群与张卫锋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了《厂房转让合同》），因双方签订该合同时朱时群和春林村委会签订的《春林村东坡煤矿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书》已经到期，该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朱时群只能根据合同约定将其在承包期间所购置的设备及固定资产投资作价处理给下届承包者，此处的下届承包者只能是相对于春林村委会的承包者，而不是相对于朱时群，因为朱时群此时已不享有转承包的权利。《厂房转让合同》签订时春林煤矿已经关闭，张卫锋和朱时群签订该合同时也未告知春林村委会，故张卫锋不是春林煤矿的下届承包者，朱时群也无权将其在承包期间所购置的设备及固定资产投资作价处理给非下届承包者的张卫锋，该处分行为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另外，春林煤矿所涉土地归春林村委会所有，即便朱时群和春林村委会签订了《春林村东坡煤矿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书》，朱时群也应当在承包期限届满后将所涉土地返还给春林村委会，而不是自行处分。出卖人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张卫锋与朱时群签订《厂房转让合同》，张卫锋的目的是对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享有物权及使用权，但朱时群无权将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作价处理给张卫锋，张卫锋无法取得物权及使用的合同目的。故张伟峰要求解除《厂房转让合同》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本案中，张卫锋向朱时群支付了48万元转让款，在合同解除后，朱时群应向张卫锋返还。张卫锋亦应将依据《厂房转让合同》占用的位于春林煤矿矿址旁的煤矿办公二层楼房、生活用房、库房、变电所房、磅房、澡堂及其他地面构筑物、附着物、配套设施返还给朱时群。对于张卫锋主张的转让款产生的利息问题，因张卫锋在签订上述合同时，应该知晓春林煤矿特殊属性的事实，但其并未审查转让标的物的相关权属，故对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另外，张卫锋也实际使用了《厂房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朱时群与春林村委会的权利义务等问题，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可协商处理或另案诉讼。第三人春林村委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依法认定放弃陈述、举证、质证的相关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时群与张卫锋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的《铜川市耀州区庙湾镇春林村春林煤矿厂房转让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朱时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张卫锋转让款48万元；三、张卫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管理使用的位于春林煤矿矿址旁的煤矿办公二层楼房、生活用房、库房、变电所房、磅房、澡堂及其他地面构筑物、附着物、配套设施返还于朱时群；四、驳回张卫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2元，减半收取4781元，由朱时群负担4250元，张卫锋负担531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张卫锋提交了本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的（2020）陕02民终73号民事判决，在质证中，朱时群对该判决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判决认定，承包期限届满后，张卫锋不是“下届承包者”，朱时群的处置行为未经春林村委会同意，其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处置行为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卫锋与朱时群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张卫锋请求解除合同是否超过法定期限。3.本案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   关于张卫锋与朱时群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春林村委会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对案涉春林煤矿所占用的土地依法享有所有权，对该煤矿及其资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朱时群与春林村委会签订的《春林村东坡煤矿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书》于2015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2016年12月23日春林村委会已申请春林煤矿关闭，朱时群与张卫锋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厂房转让合同》时已不享有转承包的权利，其无权在未经春林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将该村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折价转让，该处分行为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张卫锋请求解除《厂房转让合同》并返还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朱时群认为《厂房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不应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张卫锋请求解除合同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本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20）陕02民终7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承包期限届满后，张卫锋不是“下届承包者”，朱时群的处置行为未经春林村委会同意，其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处置行为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该判决宣判送达后，张卫锋即于2020年5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其行使解除合同请求权没有超过法定期限。   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案涉《厂房转让合同》系朱时群与张卫锋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应由朱时群和张卫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至于张卫锋是否与他人共同出资购买案涉资产，系张卫锋与其他出资人之间的内部问题，其他出资人不属于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朱时群认为一审没有追加原告，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朱时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郭玉荣                               审 判 员陈建安                               审 判 员董敏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杨晓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