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晟嘉，男，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容，贵州巨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晶，贵州巨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梅，女，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杰，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扬，女，198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罗晟嘉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梅、原审第三人杨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晟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本案涉及的金钱转移中，未出具借条，未约定利息及借期，故不存在借款合意。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189,997元系借款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除银行转账记录之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的借款关系，故不应认定双方达成借款合意。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分四次汇入如此大额款项，却未要求上诉人单独出具借据，规避女儿杨扬的债务风险。至今近四年时间，被上诉人也未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利息，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189,997元，包含了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双方结婚收取的礼金7万余元、上诉人父母赠与的礼金7万余元、被上诉人赠与的礼金4万余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全额归还上述款项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将其中140,000元进行投资创业，原审第三人也知晓是为了进一步改善家庭生活条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上诉人的赠与行为是附义务、附条件的赠与，被上诉人现以上诉人投资亏损及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夫妻感情破裂为由，改称其赠与系借款，要求撤回赠与的行为，严重破坏民事法律关系的稳定性。三、即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借款关系成立，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也应当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责任。上诉人用于开办公司的投资款系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投资的行为，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亏损则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获财产或负债未约定归各自所有或承担，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都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果未具名举债的夫妻另一方认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应将原审第三人追加为共同被告，要求其对本案的结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是否有借贷合意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作为判决依据，将大部分举证责任转移到上诉人。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原审第三人作为证人出庭后又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是否应当作为被告并对该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应当经过审判后认定，一审法院未经审判就将原审第三人的责任排除，使本案缺少必要的当事人，审判程序违法。王玉梅辩称，一、上诉人规避自身的举证责任，给被上诉人强加举证责任。二、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以何种法律关系起诉以及以何人为被告主张权利，均是被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本案并不必须将原审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如果上诉人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未向原审第三人主张的部分可以放弃。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案涉纠纷不是借贷关系。借款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女婿与岳母的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索要借款凭证符合常理。四、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礼金，原审法院给予上诉人举证期限并组织双方质证，原审第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礼金与上诉人主张不符，且上诉人也无法举证证明收取的礼金是交给被上诉人保管。五、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只看款项是否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还应当看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应当由上诉人偿还。原审第三人杨扬述称，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审第三人已经举证证明其收到上诉人的转款，但家庭日常开销原审第三人都有记录并提交了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借款与原审第三人无关。王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罗晟嘉立即归还原告借款189,997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与第三人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登记结婚，于2018年11月经法院判决离婚；原告与第三人系母女关系。2016年3月27日，原告通过交通银行账户向被告账户转款49,999元。同年6月20日，原告再次通过浦发银行账户分三次合计向被告账户转款139,998元。后原告以被告未归还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原告还提交浦发银行明细清单、交通银行明细清单、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除诉请的款项外无其他经济往来；与第三人之间也是原告向第三人转款，并无第三人转款给原告的情况。被告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除诉请款项之外与原告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被告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016年3月23日，付款人：罗晟嘉，收款人：杨扬，金额为50,000元），证明被告收到原告转账50,000元系转给第三人的款项，其余140,000元系开公司所用，但该款是被告及第三人收的礼金存放于原告处。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转账时间早于原告转账给被告的时间，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第三人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提交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交易明细，证明被告收到原告借款后未将任何款项转至第三人账户，被告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原告及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还提交2014年10月22日结婚收礼礼金以及支出账本，证明被告及第三人结婚时收取的礼金合计72,100元，原告垫付婚礼相关费用127,920元（其中包含原告亲朋宴席15桌酒席钱为36,060元），故不存在被告所称收取礼金存放在原告处的说法。被告对原告支出费用中表示烟、啤酒以及饮料的钱均系由其支付，并非原告垫付；对于酒席与白酒的费用金额不持异议；对于其余花费表示不清楚。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持异议。被告亦提交了结婚时其父亲收取礼金明细（合计43,860元）、其母亲收取礼金明细（合计27,200元）以及儿子百日宴账单（合计42,700元），证明在结婚时其父母所收礼金数额以及其儿子百日宴所收礼金数额，而百日宴的礼金仅系部分。原告对于被告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提交的记账明细不一致；对于百日宴账单表示与其无关。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亦不予认可，表示其收到结婚的礼金只有28,500元。第三人提交结婚收礼记账本，证明结婚时其与被告共计收取礼金54,466.6元，并未包含被告父母的礼金。原告及被告对第三人的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称被告分两次向其借款合计189,997元，并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被告对于收到原告转账支付的189,997元不持异议，但提出其中49,999元系在收到款项后就转给第三人，实际系第三人在使用；对于另外139,998元转款系其用于开公司使用，但该款项来源于其与第三人在结婚、孩子百日宴所收取的礼金存放在原告处，故不存在向原告借款之辩称，并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016年3月23日，付款人：罗晟嘉，收款人：杨扬，金额为50,000元）、结婚时其父母亲收取礼金明细以及儿子百日宴账单拟证明其上述辩称。首先，原告系2016年3月27日向被告转款49,999元，而被告提交的其转款50,000元给第三人的时间系2016年3月23日，与其所述不一致；其次，对于剩余款项，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转给被告的款项系来源于被告与第三人所收取的礼金并存放于原告处。综上，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述，故对被告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原告现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89,997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加之原告于2019年6月19日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从2019年6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罗晟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王玉梅借款本金189,997元以及利息（从2019年6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告罗晟嘉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罗晟嘉提交下列证据：贵州泺优家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罗晟嘉中国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贵阳市南明区人民（2018）黔0102民初764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罗晟嘉收到款项后于2016年7月1日转给了贵州泺优家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张佳男140,000元，并备注为“入股金”，其中上诉人的股份是由案外人张佳男代持，但一直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没有入股协议，由于亏损，该公司于2017年6、7月被注销；罗晟嘉与杨扬离婚时未就上诉人入股公司的股权及相关债权债务进行分配。王玉梅质证表示，对交易明细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工商登记信息三性不予认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民事判决书的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案涉款项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但达不到上诉人的其他证明目的，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还有待确认。杨扬质证表示上诉人的转款不能证明是用于开公司，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的家庭开销都是由原审第三人出资，上诉人进行投资后所获收益并没有用于家用。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与贵州泺优家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或张佳男之间签订的入股协议，仅凭银行转账明细并不能达到上诉人关于其入股贵州泺优家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目的；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仅判决罗晟嘉与杨扬离婚以及子女抚养问题。上诉人罗晟嘉申请其父罗先明出庭作证，拟证明王玉梅向罗晟嘉转账款项系罗晟嘉与杨扬的结婚礼金，包含双方父母收取的礼金，双方父母在婚礼前后一致约定，所收取礼金全部赠与罗晟嘉与杨扬，故该笔款项系保存在王玉梅处的礼金，不属于借款。根据罗先明的陈述婚礼收取的礼金都由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管理，礼金的具体款项是多少其并不清楚，大概是二十多万元，其作为上诉人的父亲只负责还礼，包括后来孙子的满月酒等都是照此操作的，婚礼的礼金当天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拿走，其没有经手；彩礼的问题，男方家支付了60,000元彩礼，女方家出50,000元，上述款项均是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保管，但女方家的款项是否据实支付其并不清楚；生小孩时被上诉人给了10,000元，原审第三人的父亲也给了10,000元，上诉人和第三人闹矛盾后，原审第三人用上诉人的信用卡支付了10,000元，所有的款项都是由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掌握，其并不清楚，也不知道所有礼金的用途，据说200,000元去放高利贷，其中有一部分款项是被上诉人的；相关的礼金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清楚；收取多少礼金和礼金的用途其不清楚；60,000元彩礼是提亲的时候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被上诉人质证表示真实性、关联性持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陈述的金额与本案争议的金额不一致，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资金来源并非是如证人所述，款项是被上诉人的个人存款，且上诉人与证人是父子关系，证明力度较低。杨扬质证表示证人陈述的礼金由原审第三人和上诉人收取不属实，金额和用途证人也表示不清楚，且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庭审笔录和证人所述相矛盾，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与上诉人之间系父子关系，且根据证人的陈述其并不清楚礼金收取的金额以及支出的情况，故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王玉梅提交以下证据：王玉梅账号尾号为6437的账户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1月1日的浦发银行交易流水、卡号尾号为722的账户2014年10月25日至2014年12月25日工商银行交易流水、账号尾号为9746的账户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的交通银行的交易流水，拟证明罗晟嘉与杨扬结婚、生孩子所收取的礼金与王玉梅出借给罗晟嘉的借款无关联。罗晟嘉质证表示工商银行的卡号没有体现持卡人相关信息，不予质证；交通银行流水清单在2014年10月31日有一笔148,000元的转账交易，该款项发生在罗晟嘉与杨扬结婚一周左右，已超出一般工资收入，交易时间、交易金额异常；浦发银行的交易流水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杨扬质证表示该组交易明细以及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罗晟嘉向王玉梅借款为礼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在前述时间罗晟嘉与杨扬并没有向王玉梅的前述账户中转款。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案涉款项是否系王玉梅向罗晟嘉出借的借款，该款是否包含罗晟嘉与杨扬结婚、生小孩收取的礼金；3．该款是否是罗晟嘉与杨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根据审理的需要为查明案件事实将杨扬追加为本案第三人，程序并无不当。本案的原告王玉梅在审理中明确表示不追加杨扬为被告，若法院认为杨扬应承担责任，则王玉梅放弃对杨扬主张权利，本案认为上述表态是王玉梅作为权利人对其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的行使，原判未追加杨扬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无不当，本院对罗晟嘉关于原判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其他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款项中包含罗晟嘉与杨扬结婚及生育小孩收取的礼金，故对罗晟嘉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款项支付给罗晟嘉时，王玉梅与罗晟嘉尚属于岳母与女婿的关系，本院认为在此情况下，王玉梅向罗晟嘉出借款项，未要求其出具借条并支付利息，符合家庭成员之间出借款项的交易习惯。原判认定上述款项属于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案涉款项系用于开公司，但罗晟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扬参与了公司的经营以及公司收益用于家庭生活，且双方在离婚时也未对公司股份进行分割，故原判未认定案涉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晟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罗晟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喻 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健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