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6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辉，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贤进，男，1966年5月26日生，汉族，住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老河口市李楼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明与上诉人胡贤进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上诉请求：加判胡贤进支付上诉人3万元欠款。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17日，李小敏出具的3万元的收条，同本案的欠款没有关联性，李小敏当庭也不认可是支付本案诉争的欠款162000元。被上诉人支付30000元的对象是李小敏，李小敏也出庭证明了30000元的工程款的具体项目，与本案的162000元的工程项目无关。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小敏收取的30000元工程款的行为是受上诉人的委托，也没有证据证实是支付的是李明的工程款。故一审认定李小敏出具的3万元的收条应从本案162000元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的事实不能成立。胡贤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的混凝土地基款19600元予以扣减欠款总额。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垫付的19600元混凝土地基款应予冲减欠款。本案争议的大型户外广告牌是对外总承包。总承包的基础开建、设计施工，完工交付等方方面面，自然包括地基部分的工程建设和开支，地基建设是保证户外广告牌能够稳定树立的基座，是总承包款项中关键的组成部分，是基本开支的款项。欠条第二条已经明确约定含地基款，双方在没有加工承揽合同，欠款约定含地基部分，显然包括地基部分。2014年1月14日，上诉人联系老河口锦固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连续运送6车70立方混凝土浇注本案大型广告牌基座，与2014年1月29日出具欠条的时间与工序前后一致。若当时立即结算就不会出现欠条中重点对“含地基部分”的约定。庭审中李明之弟，也就是实际施工人，也承认浇筑地基的事实，故316高炮加工中上诉人支付的19600元混凝土地基款应予扣减。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贤进偿还欠款162000元，并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与案外人李小敏系兄弟关系，兄弟二人做户外广告的小工程，以李明为主，李小敏为其哥哥李明打工，具体工程事项由李小敏施工。胡贤进做户外广告业务。从2011年开始，李明及李小敏为胡贤进加工制作邮政报刊亭、户外高炮广告牌等工程。2014年1月29日，经结算，胡贤进给李明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①欠李明邮政报刊亭款捌仟元整；②欠李明316国道高炮加工制作总承包制作款拾肆万伍仟元整（含地基部分）胡贤进2014年1月29日③另：第一次底座报废壹万玖仟元。三项总合计：壹拾柒万贰仟元整。”2014年10月17日，李小敏向胡贤进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条2014年工程款叁万元整（30000）李小敏2014.10月17日。”2018年8月30日20时13分，李小敏给胡贤进发信息：“你怎么搞的电话不接，你想搞什么，你如果一直这样搞下去，明天我就去，什么工地活也不用搞，把钱结了？这么长时间，你一直骗我！”2018年8月31日9时56分，李小敏给胡贤进发信息：“6217002670006885778李明”2018年8月31日14时34分，胡贤进给李小敏回信息：“高炮广告牌款已通过胡俊峰（胡贤进儿子）建行卡支付到你5778账号上，付款金额10000元，收到后请回信胡贤进。”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于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胡贤进是定作人，李明是承揽人，李明将承揽的邮政报刊亭、户外高炮广告牌加工制作业务交给弟弟（第三人）李小敏具体实施，李明对李小敏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胡贤进负责，胡贤进收到工作成果后向李明出具了欠条，表明其同意李明将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李小敏完成，李明至此已经完成了承揽合同制作和交付成果的义务，胡贤进应当向李明支付报酬。胡贤进欠李明报酬172000元，2014年10月17日李小敏代替李明已经收到工程报酬30000元，2018年8月31日胡贤进儿子胡俊峰代替其支付高炮广告牌10000元，现下欠132000元，胡贤进应及时支付。关于李明要求胡贤进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请求，李明请求的实际是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18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第（一）项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李明请求的利率标准为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李明请求利息的开始起算时间为起诉之日，应从该时间起计算利息，故对其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胡贤进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胡贤进还辩称的涉案欠条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民事权利不再受法律保护的意见，经查2018年8月31日胡贤进通过其儿子胡俊峰支付10000元，这10000元就是支付高炮广告牌款，李明起诉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胡俊峰的转账行为与本案欠款有关联性，对胡贤进这一答辩意见也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18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贤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明承揽合同报酬人民币132000元及利息（支付利息从2020年6月17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32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胡贤进若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0元，减半收取1770元，由李明负担328元，胡贤进负担1442元。二审中，胡贤进提交一份湖北锦固商品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对账明细表，该明细表记载“2014年1月12日，316国道旁广告牌，70方，19600元。2014年1月22日。”该明细表记载内容与一审时胡贤进提交的6张《湖北锦固商品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供货单》内容一致，应当予以采信，可以进一步证明6张供货单商品混凝土用于316国道旁广告牌基础。李明提交一份工程明细清单，拟证明李明（含李小敏）与胡贤进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除本案外，还有其他业务。胡贤进对此基本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胡贤进主张的19600元商品混凝土款是否应当从欠款总额中扣减；2014年10月17日李小敏出具收条中载明的30000元，是否应当认定为本案诉争欠条的已付款。结合双方当事人主张及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19600元商品混凝土款是否应当从欠款总额中扣减问题。胡贤进向李明出具欠条中载明“欠李明316国道高炮加工制作总承包制作款拾肆万伍仟元整（含地基部分）。”对此字面含义为316国道高炮制作（含地基部分）总承包款为145000元，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对为什么要特别注明“含地基部分”，胡贤进主张，因地基所需商品混凝土系其联系购买，尚未结算，故此特别注明，后其与商品混凝土卖方进行了结算，因此，该款项应当从总承包款中扣除。一审时，胡贤进提交了商品混凝土供货单、湖北锦固商品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予以证明自己主张。湖北锦固商品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德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与胡贤进主张的事实基本一致。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李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在316国道高炮加工制作中，原告与锦固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对关于该工程所需混凝土从何处购买的询问，李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与本案无关，不予回答。”第二次庭审中，李小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被告给锦固公司支付的19600元混凝土款与我做的这个工程没有关系，我的混凝土是我自己捣的，这个工程中我做了一部分，被告也做了一部分。”二审中，李小敏认可该工程地基混凝土用量约70方。通过以上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可以看出，在商品混凝土用量、所使用的地点、时间等方面，胡贤进所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主张；而李明对此无较为完整一致的主张，也未提交任何证据，故对胡贤进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李小敏出具收条中载明的30000元是否应当认定为本案欠款已付款问题。首先，李小敏出具收条时间为2014年10月17日，在欠条形成时间之后；其次，收条明确注明“2014年工程款”，虽然李小敏主张其与胡贤进之间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工程明细清单，但2014年没有等于和大于30000元金额的项目；再次，李小敏系“316国道高炮”工程实际施工人，且从一审时胡贤进提交的与李小敏手机短信记录可以看出，也是李小敏在催要欠款。综合判断，应当认定李小敏出具收条中载明的30000元为本案欠款已付款。综上，胡贤进上诉主张的事实成立，其所支付的商品混凝土款19600元，应当从欠款中扣减；李明上诉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李小敏出具收条收到的30000元，应当作为本案欠款已付款予以扣减。结合其他付款情况，胡贤进尚欠李明1124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二、胡贤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明112400元及利息（从2020年6月17日李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12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减半收取1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合计2610元，由胡贤进负担1228元，李明负担13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红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