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12行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市鹤城区盈口乡团结村会仙桥村民小组（三组），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盈口乡团结村会仙桥村民小组。负责人尹承刚，组长。委托代理人曾庆均，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锦溪北路**。法定代表人银志远，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卫民。原审第三人周利懿，男，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代理人周银堂，男，195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系周利懿之父。上诉人怀化市鹤城区盈口乡团结村会仙桥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团结村三组）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自然局）、原审第三人周利懿土地行政变更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怀化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3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19日，团结村三组向怀化市人民政府申请土地登记，并向承办单位原怀化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了《怀化市人民政府关于怀化市鹤城区盈口乡团结村会仙桥村民小组（三组）建设用地批准书》、《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和《怀化市人民政府建设征（拨）用地通知单》“（2015）怀政土字第05号”等相关材料，办理了划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初始登记，证号为“怀国用（2015）第划106号”。该宗地坐落在机务段路北侧，钟坡路西侧，用途为住宅用地，使用权面积561.75平方米。2015年12月15日，经怀化市人民政府批准“（2015）怀政地出字第108号出让审批表”，上述地块变更为出让地，出让年限为70年，终止日期至2085年12月2日，并办理了怀国用（2015）第出2053号土地使用权证。2016年1月21日，团结村三组（时任组长梁敏签名）与周利懿签订《怀化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周利懿。2016年2月2日，团结村三组和周利懿共同申请变更登记，并将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土地登记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土地出让金及税费等缴纳证明、宗地图报国土部门审查。后报请怀化市人民政府批示同意办理出让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2016年2月24日，怀化市人民政府为周利懿办理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同日对案涉土地颁发新证“怀国用（2016）第出327号《土地使用权证书》”，权利人为周利懿。另查明，2018年6月25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202民初4066号民事裁定，该生效文书认为，团结村三组与周利懿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怀化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团结村三组使用的公章可能为伪造。2019年1月21日，该组时任组长梁敏因涉嫌非国家公职人员受贿，被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刑事立案侦查。2018年11月团结村三组向市自然局提出收回土地权属的申请，该局于2019年3月25日回复建议团结村三组依法通过行政诉讼途径解决土地使用权争议纠纷。团结村三组收到此回复件后，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市自然局为团结村三组和周利懿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并向周利懿颁发怀国用（2016）第出327号《土地使用权证书》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关于“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2015年3月1日《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施行后，单一的土地登记转变为不动产统一登记，原不同登记机关的相应职权已经整合到不动产登记机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不再具有土地登记职权。怀化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2日发布《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通告》，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由市国土资源局负责实施。市自然局（原怀化市国土资源局）作为怀化市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是该案的适格被告。根据当时有效的《土地登记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令第40号）第九条第三款、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九条规定以及《湖南省土地登记办法》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2016年2月5日市自然局受理团结村三组和周利懿办理土地登记的共同申请后，经审查认为双方提交的资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前证来源权属清楚，双方已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税费均已结清，并于2016年2月22日进行了实地踏勘，认为完全符合转让条件，按规定报同级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后，将土地使用权从团结村三组变更登记到周利懿名下，2016年2月24日向周利懿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书。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修订）和《湖南省实施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团结村三组的性质属于村民委员会下设的基层群众自治组织，是法律规定的除自然人、法人以外的其他组织，村民小组的组长应区别于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组民处理集体事务，需经民主议定程序。团结村三组向市自然局提交的土地登记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应为其他组织主要负责人身份证明书，虽提供了同意转让的意见书，但未提供委托办理变更登记的村民意见。市自然局未审查出该证明形式及委托手续要件欠缺，属于程序瑕疵，行为轻微违法。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团结村三组提出的湖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合同上公章与现行使用的公章不相符的鉴定意见、村民对签名不知情的陈述、前组长梁敏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均发生在变更登记行为之后，且团结村三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未入集体账户。目前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涉案公章和村民签名系伪造、梁敏已经构成犯罪。市自然局作为登记机构只对申报材料进行形式审查，且当时已尽到合理审慎义务。周利懿在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过程中，现无证据证明存在主观恶意，受让时其已支付相关费用，税费亦已结清，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已经办理使用权变更登记，周利懿已经成为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善意受让人。否认团结村三组和周利懿的国有土地出让行为、撤销被告的变更登记及颁证行为，不利于保护善意受让人的合法权益和维护市场交易安全。综上，团结村三组主张撤销怀国用（2016）第出32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事实理由不成立；怀国用（2015）第出2053号在变更登记时已被收回注销，权利已经灭失，其要求恢复怀国用（2015）第出2053号属团结村三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法律效力的请求，不予支持。团结村三组如认为前负责人的行为损害了小组的集体利益，可向该负责人另行追偿。市自然局作出变更登记并向周利懿颁发怀国用（2016）第出32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的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轻微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市自然局向周利懿颁发怀国用（2016）第出32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自然局负担。上诉人团结村三组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1月21日上诉人从未与周利懿签订《怀化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任组长梁敏使用假公章与周利懿恶意串通签订的转让合同也并非善意取得的情形，其理由是周利懿自认提交的证据，找领导签字10000元，村民户主签名72500元，并给组长梁敏以借条的形式借款95000元。伪造村民户主签名同意转让的意见书。2019年1月21日，该组时任组长梁敏因涉嫌非国家公职人员受贿，被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刑事立案侦查。一审没有查清本案的事实部分。被上诉人作为土地行政登记职权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事实清楚，上诉人在提交足够证据材料并依法申请撤销时，应当依法予以处理，被上诉人不予启动纠错审查程序，违反了《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在本案中没有履行听证程序，没有告知上诉人申请听证的权利和程序申辩，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怀化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3行初2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为周利懿核发的怀国用（2016）第出32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上诉人市自然局未作书面答辩。原审第三人周利懿陈述称，原审法院（2020）湘8603行初2号行政判决，经审查认为双方提交的资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团结村三组的怀国用（2015）第出205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来源权属清楚，双方已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税费均已结清，完全符合转让条件，报同级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后，将土地使用权从团结村三组变更登记到原审第三人名下；上诉人称2016年1月21日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怀化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时任组长梁敏使用假公章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签订的转让合同，其实上诉人现用的公章是伪造的，是想浑水摸鱼，钻法律空子。上诉人来原审第三人的合法土地上阻工至今有22个月之久，给原审第三人造成经济损失1157581.00元，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157581.00元，并将依法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本院对本案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核。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无异，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3月9日、12月1日，以团结村三组名义缴纳的划拨土地收入74053元、241243元土地价款、印花税、契税9770.34元、2016年1月和2月，缴纳现状地形图1928元、水利建设专项收入270.60元；2016年2月，以团结村三组名义缴纳的教育费附加、地、地方教育附加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土地增值税、营业税、企业所得税共计63730.57元，同年7月和11月缴纳评估费3000元、4500元以及测绘费等发票原件，均为周利懿个人持有。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行政变更登记纠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2015年3月1日施行）第三条规定，不动产首次登记、变更登记、转移登记、注销登记、更正登记、异议登记、预告登记、查封登记等，适用本条例。同时，《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四）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对于不动产登记的登记程序、申请材料及办理要求、时限作出了详细规定。本案中，2016年2月5日，被上诉人市自然局受理了上诉人团结村三组和原审第三人周利懿办理土地登记的申请，经过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形式和条件，因周利懿与团结村三组签订了《怀化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的签订导致涉案土地权利人从团结村三组变更为周利懿，周利懿为此交纳了土地划拨土地收入、土地价款、税费、测绘费等国家规费，被上诉人根据原权利人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团结村三组的证明以及转让合同双方申请等，并按规定报同级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后，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周利懿名下认定事实清楚，办证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010年修订）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湖南省实施办法》（2013年10月1日施行)第八条规定，村民小组长负责召集村民小组会议，执行村民小组会议决定，收集并向村民委员会反映本村民小组村民的建议、意见，向本组村民传达村民委员会作出的决定，协助村民委员会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负责本村民小组其他有关事项。第九条规定，下列事项应当由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五）需要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的其它涉及本村民小组村民利益的事项。本案团结村三组时任组长梁敏在变更登记申请中提供了村民户主同意转让的意见书，但未能提供委托办理变更登记的村民意见，被上诉人市自然局在审查登记中未能审查出该委托手续欠缺，属于程序违法。周利懿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现有证据表明其没有主观恶意，并已支付相关费用，税费亦已结清，系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善意受让人。本案中，即使是时任组长梁敏无权处分涉案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第三人，善意第三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但对善意第三人合法权益的保护，立法目的在于维护社会交易的安全性和经济秩序的稳定性。上诉人团结村三组申请撤销程序轻微违法的土地登记行为，将会对善意第三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违反物权法的前述规定，且本案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对原审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判决确认被诉土地变更登记行为违法，不撤销但保留其法律效力。综上，被上诉人市自然局作出变更登记并向周利懿颁发怀国用（2016）第出32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事实清楚、程序违法。上诉人团结村三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怀化市鹤城区盈口乡团结村会仙桥村民小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谌蔚                                审判员                            王立志                                审判员                            李容容                                二○二○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尹卫红                                书记员                            龚小芳      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