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5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映红，女，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钟德，男，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明，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织凡，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强，男，195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少伟，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钟德、倪映红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钟德、倪映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实际上是黄某所借，由黄钟德出具借条，因此，就算是认定黄钟德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借款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倪映红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二、即使认定该借款，黄钟德、倪映红的还款也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一审认定2015年7月17日300000元是偿还张志强主张的2014年4月21日借款100000元及2014年7月15日借款200000元是错误的，不存在这两笔借款，该300000元均应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张志强自认黄钟德、倪映红支付2014年4月21日、7月15日两笔借款的还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一审未予查明及扣除是错误的。三、即使认定本案借款有约定利息，利息计算表明显计算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11日的借款70000元的实际借款数额为67200元，但对2014年7月11日的利息却是以7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为2100元，该利息应按照实际借款数额672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为2016元。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15日的借款100000元的实际借款数额为96000元，但对2014年9月15日的利息却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为3000元。该利息应按照实际借款数额96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为2880元。因此，对2014年5月11日及2014年7月15日两笔借款，一审法院抵扣本金的数额计算均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17日借款200000元的实际借款数额为195000元，且张志强自认黄钟德、倪映红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向张志强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份，故其中部分利息应抵扣本金，一审法院对上述利息未予处理错误。 张志强辩称，本案借款发生在黄钟德、倪映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其二人共同债务。如黄钟德、倪映红认为黄某也是借款人，则应改判该三人共同偿还，一审关于利息的计算正确，实际借款都是按照借条约定实际支付给黄钟德、倪映红。一审认定2014年7月17日的借款300000元是用于偿还张志强主张的2014年4月21日借款100000元及2014年7月15日借款200000元是正确的，双方确实存在该另外两笔借款，黄钟德、倪映红要求该300000元抵扣本案借款与事实不符。黄钟德、倪映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黄钟德、倪映红立即共同偿还借款320000元及支付该款项自2015年3月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黄钟德与倪映红于1987年9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存在婚姻关系。黄钟德分别于2014年5月11日、5月17日、7月15日先后三次各出具一份借条交张志强收执。三份借条分别载明：“兹向张志强借人民币：柒萬元整”“兹向张志强借人民币：贰拾萬元整，小写：（200000.00元）。月息5仟元整”“兹向张志强借人民币：壹拾萬元整。小写”。2015年4月25日，黄钟德偿还50000元，并在2014年7月15日的借条上标注：“2015年4月25日下午：先还款伍萬元整。（50000.00）黄钟德还”。2014年5月11日、7月15日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2014年5月17日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2014年5月11日借款实际支付67200元、2014年5月17日借款实际支付195000元、2014年7月15日借款实际支付96000元。由于借款后，黄钟德仅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本金仅偿还50000元，余款及利息经多次催讨未果，张志强遂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志强主张黄钟德向其借款370000元后仅偿还50000元的事实，有张志强的陈述及提交的借条等为证，予以采信。张志强与黄钟德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案件审理中，诉争三笔借款均在借款时预先扣除当月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金额的认定应以实际支付金额为准，故依法应在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即2014年5月11日的借款实际金额应为67200元，2014年5月17日的借款实际金额应为195000元，2014年7月15日的借款实际金额应为96000元。案件审理中，张志强主张黄钟德依约支付诉争三笔借款利息至2015年2月或3月，但均请求三笔借款从2015年3月开始支付利息，系属合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予以确认，并依法予以扣除。由于诉争2014年5月17日借款200000元明确约定月息5000元即月利率为2.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张志强请求黄钟德支付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应以借款金额195000元计算利息。2014年5月11日、7月15日借款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从黄钟德逐月偿还的情况，可以认定诉争借款约定月利率为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钟德、倪映红明确表示若张志强对本案诉争借款利息约定的比例得到支持，即要求对其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予返还并折抵本金，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对本案诉争二笔借款约定的利息超出年利率36%（即月利率3%）部分可折抵本金。具体评判如下：1．2014年5月11日的70000元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为67200元，月利率为4%，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15年2月止，本借款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折抵借款本金后，黄钟德尚欠张志强借款60332元。（上述借款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折抵借款本金的具体计算情况详见附表）。2．2014年7月15日的100000元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为96000元，月利率4%，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止，本借款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折抵借款本金后，黄钟德尚欠张志强借款84622元。（上述借款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折抵借款本金的具体计算情况详见附表）。2015年4月25日，黄钟德已偿还张志强借款50000元，应予以扣除，即黄钟德尚欠张志强借款34622元。综上，黄钟德尚欠张志强借款共计289954元。由于本案借贷均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经张志强催讨，黄钟德至今也仍未全部履行还款义务，黄钟德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张志强主张黄钟德偿还289954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张志强主张的其他借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张志强与黄钟德2014年5月11日、7月15日的借款利息虽超出法律规定可予保护的范围，但张志强现主张黄钟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故黄钟德应支付张志强借款60332元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借款84622元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4月24日止、借款34622元自2015年4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而张志强诉求的其他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诉争借款发生于黄钟德、倪映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没有证据证明张志强与黄钟德明确约定该借款为黄钟德的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黄钟德、倪映红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张志强知道该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诉争借款应按黄钟德、倪映红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黄钟德、倪映红共同偿还。因此，张志强请求倪映红与张志强共同承担上述债务，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黄钟德、倪映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志强借款289954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5年3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借款60332元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借款195000元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借款84622元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4月24日止、借款34622元自2015年4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张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张志强负担894元，黄钟德、倪映红负担724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黄钟德与其申请作证的证人黄某系兄妹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及其出具的保证书依法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亦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且张志强提供的转账凭条及个人业务凭证（收款人为黄某）上均有黄钟德签名，故黄钟德、倪映红主张2014年5月17日、7月15日两笔借款系黄某所借，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张志强二审提供的个人业务凭证（2014年5月18日）体现张志强向黄某汇款170000元，且黄钟德在该凭证上签字，以及收款方为黄钟德的转账凭条（时间为2014年5月18日）体现张志强向黄钟德汇款5000元，且黄钟德在该凭条背面记载“取现金贰万元整转伍仟元整共贰萬伍仟元整2014年5.18日黄钟德”，上述款项合计195000元，故黄钟德主张2014年5月17日的借款实际支付175000元而非19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钟德向张志强分别借款70000元、200000元及100000元合计370000元，实际借款数额分别为67200元、195000元及96000元，后仅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付至2015年3月，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应予确认。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有约定利息即2014年5月11日借款7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4%、2014年5月17日借款200000元约定月利率2.5%、2014年7月15日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4%，分析得当且理据成立，予以确认。关于倪映红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本案借款发生于黄钟德、倪映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其二人均未举证证明黄钟德向张志强明确约定为黄钟德的个人债务，或者证明黄钟德、倪映红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而张志强又知道该约定，且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本案借款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无法证实本案存在应按黄钟德个人债务处理的法定情形，故本案借款依法应按黄钟德、倪映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其二人共同偿还。黄钟德、倪映红以2014年5月17日、7月15日两笔借款系黄某所借为由主张倪映红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2015年7月17日的还款300000元应否扣除本案借款问题。结合黄钟德、黄某的银行流水记录载明的情况即张志强分别于2014年4月21日、7月15日汇96000元（体现预先扣除利息4000元，即月息4分）、195000元（体现预先扣除利息5000元，即月息2.5分），张志强提供的收款方为黄某的转账凭条（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金额为195000元）上记载有“借款人黄钟德”，黄钟德在该转账凭条签字确认，以及录音通话记录中载明双方对2014年共借款项670000元均无异议，且录音中体现“其中27万元（月息）是4分”“40万元是2分半”，而本案37万元借款中17万元的月息系4分，20万元的月息为2.5分，且均存在预先扣除当月利息情形，故另外的300000元中一笔100000元的月息为4分，200000元的月息为2.5分，据此，上述证据载明的情况可相印证，故张志强主张2015年7月17日的300000元系偿还2014年4月21日借款100000元及2014年7月15日借款200000元，该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采纳。黄钟德、倪映红主张本案借款应扣除该300000元，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对本案借款本息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2014年5月11日的70000元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为67200元，月利率为4%，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15年2月止，黄钟德该笔借款自借款后共支付8个月的利息（已付利息计至2015年2月11日）合计22400元（即2800元／月×8个月），应先抵充实际借款数额自借款日2014年5月11日起至2015年2月11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应付利息款18144元（即67200元×3%×9个月），超过部分的款项4256元（即22400元－18144元）应予相应抵扣尚欠的借款本金，抵扣后截至2015年2月11日该笔借款尚欠的借款本金为62944元（即67200元－4256元）。2014年7月15日的100000元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为96000元，月利率4%，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止，黄钟德该笔借款自借款后共支付7个月的利息（已付利息计至2015年3月15日）合计28000元（即4000元／月×7个月），应先抵充实际借款数额自借款日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5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应付利息款23040元（即96000元×3%×8个月），超过部分的款项4960元（即28000元－23040元）应予相应抵扣尚欠的借款本金，抵扣后截至2015年3月15日该笔借款尚欠的借款本金为91040元（即96000元－4960元）。鉴于一审判决对上述两笔借款尚欠的借款本金认定的数额即60332元、84622元均未超过上述认定数额，且张志强并未提出上诉，属其对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故对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予以照准。另经核算，2014年7月15日的200000元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为195000元，月利率2.5%），已实际支付的利息款40000元（即5000元／月×8个月）并未超过按实际借款数额自借款日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5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应付利息款46800（即195000元×3%×8个月），故该笔借款尚欠的借款本金确定为195000元。据此，对黄钟德、倪映红关于本案借款本息计算及认定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黄钟德、倪映红应偿还张志强借款289954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5年3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借款60332元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借款195000元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借款84622元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4月24日止、借款34622元自2015年4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综上所述，黄钟德、倪映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6元，由黄钟德、倪映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张国琴 审判员  陈志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尽忠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