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81民初1907号原告：湖州迈克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南浔经济开发区富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3325564226N。法定代表人：张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美，浙江水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昀，浙江水乡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溧阳中民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313878105F，，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彩虹桥**法定代表人：石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魏。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惠之，江苏如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州迈克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克公司）诉被告溧阳中民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0日进行证据听证，于9月8日、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迈克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货款14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工业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以14万元的价格购买LY-200型号设备一套。原告已按约履行支付义务，但该设备投入生产后存在质量问题，严重影响了原告的生产，造成了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多次催告，被告置之不理，以致纠纷成诉。被告中民公司辩称：被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交付的设备也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年初，原告向被告口头订购一套除尘器设备。2019年2月25日，被告草拟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11万元，其中合同第一条“标的物”一栏载明“螺旋输送机壹台”、“7个电动阀”等。2019年2月2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3万元。2019年3月1日开始，被告派人到原告处安装设备。2019年3月6日，被告通过微信聊天工具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溧阳中民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现在张总现场安装管道壹年内如因管道环保验收不合格全部更换”。2019年3月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7万元。2019年3月19日，原告通过微信聊天工具向被告反馈：“1：设备上阀门不好开关。2：出风管道要加固，这样用铁丝拉住不行。3：防暴口，卸暴口，火星探测器，喷淋”。2019年4月5日，被告通过微信聊天工具向原告提出建议：“现场小田说很多30-40公分长的木料被吸进去了，肯定会堵。建议调小风机风量适使用”。2019年4月15日，案涉除尘器的箱体发生爆炸受损，被告予以重新更换。2019年4月19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共十四条条文。其中第一条“标的物”约定：标的物名称为脉冲布袋除尘器，规格型号为LY-200，增加：1、普通火星探测仪、喷淋、风阀、箱体内加温控仪、喷淋；2、更换箱体，增加隔爆阀、观察门、爬梯围弧，换布袋；3、改电动卸料阀合螺旋机同时工作；4、灰仓上二烟囱管，增加观察门，烟囱静电接地，上避雷针，总价14万元。第二条“质量要求”：按以上要求。第七条“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和期限”货到厂验收。第九条“甲方对标的物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试用半年。第十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已付壹拾万元，余款三个月内付清。第十一条“甲方违约责任”：质量问题赔货，“乙方违约责任”：逾期未付款承担所有费用。2019年5月1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提出要求：“现场增加系统3000元转我或者小齐。已经启动”。2019年5月3日，案外人齐瑞刚收到了原告转账支付的3000元除尘管道改装款，案外人齐贞向原告出具了相应的领款凭证。2019年5月18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一份操作注意事项。2019年5月22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建议安排专人操作调试除尘器。直至2019年7月份，原告仍旧通过微信向被告反馈案涉设备使用过程中存在的各种问题。2019年9月，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原告支付剩余货款4万元。2019年10月10日，原告通过微信聊天工具向被告发送了有关电机、钢板、焊条、氧气租借、脚手架等费用票据，并询问：“看一下，还给你多少，事情这样了，你也亏了，我也是亏钱还受气”。被告答复原告：“现场东西好像只有电机500元是，其他不是吧。你转我3.35万元吧。我们双清”。后经口头协商，原告于2019年10月10日向被告支付3万元，被告撤回其对原告的起诉。2020年3月26日，原告通过微信聊天工具向原告询问案涉除尘设备是按照什么规范做的。随后几天内，原告向被告反馈了案涉除尘设备运行出现的问题，被告认为设备积灰原因是工人没有密封好检修门、防爆门，并提出了相应的整改方案。2020年3月29日，原告向被告邮寄送达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认为案涉除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自2019年4月至今，被告经催促仍未整改，已违反合同约定，故要求解除合同、退货并赔偿损失，并限期被告七日内履行退货退款义务。被告于2020年3月31日签收前述函件。2020年4月14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案涉除尘设备存在如下问题：设备阀门开关设计不合理、出风口管道加固不合格、防爆口、卸爆口、火星探测器、喷淋系统达不到生产标准、卸料阀设计不合格等，无法达到除尘效果，故向本院申请对案涉除尘设备的设计、安装、质量及除尘效果是否符合国家相关规定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组织听证，被告对原告提出的鉴定申请事项持有异议，认为：1、被告于2019年5月之前即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合同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和被告对质量负责的期限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原告未在合理的期间内就质量问题向被告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当视为被告交付的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2、由于原告未按约支付货款，被告于2019年9月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货款4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庭外达成口头和解协议，原告再向被告支付3万元后，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次性了结，现双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3、被告在2019年5月1日之前就已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原告在合同之外，又让工人增加一套系统，会分流原系统的吸力，而且设备的易损配件保质期到期必须更换，否则布袋糊死不透气就会堵塞，此外，原告违反使用说明书要求吸收大块废料也会导致卡料。针对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补充认为：1、案涉合同没有约定标的物的质量标准，被告应提供符合国家相关强制性标准的专业除尘设备供原告使用；2、双方之间并未达成和解协议；3、增加的系统是原告让被告根据南浔区相关文件添加的，并非私自添加，自2019年4月17日之后双方没有就新增加任何配件达成过合意，案涉设备从开始使用至今一直不能正常使用，经常出故障。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向相关鉴定机构提出如下鉴定要求：1、案涉除尘器是否完全按照合同要求制作安装？是否存在合同约定之外增加一个系统的事实？2、导致案涉除尘器吸力不够的主要原因是什么？3、除尘器的设计、安装、质量及除尘效果是否符合国家相关规定？2020年8月13日，本院委托的南京晟天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作出如下鉴定报告：1、涉案设备符合合同约定要求；2、除尘设备吸力不足主要原因为增加了三组吸尘口，密封不严也有影响；3、案涉除尘设备不符合国家标准GBT15577-2018粉尘防爆安全规程8.2.1条，8.3.3条，8.4.4条的要求。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35000元。该《鉴定报告》的第三项“鉴定产品情况的必要描述”主要载明：除尘设备室外主机部分，通过收集舱的管路已拆除，主设备工作时已不能自动清除粉尘，粉尘木屑的清除工作由人工定期完成；第六项“勘验分析说明”第（二）项“分析”部分主要载明：1、合同未对设备指标和达到目的作详细规定，合同所确定的型号是被告公司编制的型号。经现场查看，案涉设备符合合同要求。案涉设备在初始安装时有7组收集管道支路，运行一段时间后，另增加了3组收集管道支路。2、除尘器吸力不够的原因分析：（1）从总的组成来看，设计原理和功率配置能满足使用要求；（2）管路增加造成的影响，原7组吸尘口，增加了3路管路，增加了约43%的负荷，系主要原因；（3）因检修口未封闭，导致系统密封破坏，使得吸尘效果下降。3、GB15577-2018粉尘防爆安全规范，GBT17919-2008粉尘爆炸危险物所用收尘器防爆导则，更多地是安全要求，而对设计、安装、质量只有定性和指导性意见，不足以对产品的性能形成结论性意见，除尘效果属于环境控制的标准，应以人员工作环境要求的行业或者地方的法规为依据，无法形成对设备的强制性要求。在实际勘验中存在以下3个问题，不满足GB15577-2018粉尘防爆安全规范：（1）标准8.2.1条，所有产尘点均应装设吸尘罩，并保证有足够的入口风量以满足作业岗位粉尘捕集要求。（2）标准8.3.3条，风管中不应有粉尘沉积。这一项设备不完全满足要求。（3）标准8.4.4条，袋式除尘器进、出风口应设置风压差检测报警装置并记录压差数据，在风压差偏离设定值时监测装置应发出声光报警信号。针对《鉴定报告》的分析与结论，原告质证认为，对结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新增加的3组吸尘口是被告提出的设计方案并安装的，吸力不足是被告造成的，被告所提供的设备质量不合格。被告则质证认为，对结论无异议，但案涉设备原设有吸尘罩，入口风量不足是原告增加了3组吸尘口，分支了风量的原因，而分支了风量，造成原设计风管的风量小了，风速慢了，自然重力沉降；至于设置风压差报警装置问题，这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与被告无关。关于增加1组吸尘口和3组吸尘口对原除尘设备的影响问题，经本院发函询问，鉴定机构回复称：根据此前鉴定结果，设备从总组成来看，设计原理和功率配置能满足使用要求，依据常规，工程设计正常会留有一定的余量，增加一路管道，如果风管设置合理，粉尘量在原考虑范围内，应该是能够满足使用要求的；除尘效果是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如管道不断增加，如吸尘量超出原考虑范围，会产生管路粉尘内部堆积，导致风阻变大，吸力不足，堆积进一步加大的恶性循环；所以正确的使用、维护和监测很重要，不能仅从管路增加确定能否满足要求，产尘量、产尘范围、管径、输送长度、风机能效曲线、风机制造精度等都有影响。庭审中，被告中民公司申请证人齐贞出庭作证。证人齐贞陈述，2019年3月份开始到原告公司安装案涉除尘器，到5月份之前结束，当时按照合同约定安装了相应的吸尘口，在劳动节过后，原告让其私下帮忙再增加组装2组吸尘口，新增吸尘口的材料由原告提供，人工费为300元-500元，由原告支付现金给齐贞，齐贞收钱后不久告知被告新增2组吸尘口的事实；案涉3000元安装费已经收到，系原告让齐贞改动吸尘口位置和增加1组吸尘口产生的费用，原本安装的吸尘口是整齐的一排，后来改成分支形状。原告对该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是被告公司的员工，他的工资、人身均受到被告的影响，影响证言的真实性，其陈述内容存在虚假，如3000元费用的支付问题，被告称没有支付，但证人称已经支付了，证人的陈述与被告的陈述存在矛盾；证人说3月份到现场时设备已经齐备，但2019年2月16日和4月18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上均载明标的物，其中4月18日的合同载有新增的零配件，存在矛盾。对此，被告补充说明，3000元是现场安装过程中额外增加的费用，与合同款项无关，4月18日的合同没有新增加管道，新增的温控仪等配置是为了避免像第一次合同那样易燃易爆。关于诉讼请求，原告认为，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13万元，为原告垫付设备安装、维修、整改产生的费用9625元（含3000元管道改装款），该费用应折抵1万元货款，故原告已结清货款，同时合同约定“质量问题赔货”，因此要求被告返还货款14万元；违约金3万元是基于原告在使用设备过程中发生爆炸事故所产生的损失确定，但未提交书面依据。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鉴定报告，证人证言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现原告主张被告供应的案涉除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依法应当就此举证予以证明，如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就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相关鉴定结论，案涉除尘器吸力不够的主要原因是在原始设计基础上新增加了3组吸尘口，密封不严也有影响。就案涉除尘器密封不严的问题，根据司法鉴定现场查勘情况，原告在使用设备过程中将收集舱的管路拆除，通过人工定期清除木屑，导致除尘器密封不严，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就新增3组吸尘口方面，原告认为案涉除尘器是由被告提出的设计方案并安装的，并非私自添加，双方自2019年4月17日之后没有就新增加任何配件达成过合意。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3组新增吸尘口是依照案涉合同约定安装的，原告的该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案涉鉴定结论，案涉除尘器初始安装时只有7组吸尘口，在运行一段时间后增加了3组吸尘口。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于2019年2月26日草拟了一份合同，合同总价为11万元，并派人于2019年3月7日开始到原告公司安装案涉除尘设备，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的吸尘口为7组，在设备运行一段时间后，双方于2019年4月19日正式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14万元，两份合同的差异之处为后一份合同增加了喷淋系统、火星探测仪、更换箱体等内容，但不包含增加吸尘管道的内容。2、在被告于2019年5月1日提出“现场增加系统3000元转我或者小齐”的要求后，原告于2019年5月3日向齐贞支付了3000元除尘管道改装款，该费用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后，结合证人齐贞的证言等，可以确认原告在合同签订后曾自行改装了案涉除尘管道并增加了1组吸尘口，不排除其私自增加其他吸尘口的可能。3、根据相关鉴定意见，工程设计正常会留有一定的余量，增加1组吸尘管路，如果风管设置合理，粉尘量在原考虑范围内，应该是能够满足使用要求的，而增加3组吸尘管道明显加重设备负荷。考虑到除尘效果属于环境控制的标准，相关除尘防爆安全规定无法对设备形成强制性要求，吸尘口的数量问题并不与生产安全相关规定直接关联。对原告而言，增加吸尘口数量更多的是为了方便生产生活；对被告而言，若增加吸尘口数量，则改变了初始设计原理，可能会减弱除尘效果，甚至引发修理、更换、退货等交易风险。4、被告在另案提起诉讼时，要求原告支付剩余货款4万元，原告主动找被告协商付款事宜的过程中并未提及质量问题，并且在原告实际付款3万元之后，被告撤回了相关诉讼请求。此外，案涉鉴定报告虽提及被告供应的除尘设备有3处不符合GB15577-2018粉尘防爆安全规范，但经核对相关条款，本院认为，入口风量不足和粉尘沉积皆是人为在原除尘设备基础上增加3组吸尘口以及原告在使用设备过程中破坏了密封系统等原因导致的，至于风压差监测报警装置，是可以补充安装的，不属于设备质量瑕疵。综上，原告主张被告供应的案涉除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明显证据不足，其据此为由提出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州迈克木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鉴定费35000元，合计387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2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700元。审 判 长  王玉燕人民陪审员  沈建新人民陪审员  徐彩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云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