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民终3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和县保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三思乡南韩村东。法定代表人：郑红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国，河北观颐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刚强，河北观颐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粉连，女，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风，曹县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邢州南路**。负责人:魏魁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庆，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社林，男，197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霞，曹县普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永强，男，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上诉人南和县保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和保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粉连、丁社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邢台人保公司）、丁永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和保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李粉连各项费用87904.58元的赔偿责任，由邢台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首先，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车的机动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情形，而为部门规章所禁止，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相关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才能免责。本案中，保险人仅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并未显示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其次，对于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争议，在邢台人保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保邢台人保公司免责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已将涉案车辆出卖给被上诉人丁永强，并且已约定了责任承担由其承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应由邢台人保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上诉人不应对李粉连赔偿。3、原审法院以100元的标准计算李粉连误工费过高，且该费用应由邢台人保公司承担。李粉连辩称：应由邢台人保公司或者上诉人赔偿。丁社林辩称：被上诉人丁社林处于增加A2驾驶证实习期，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半挂车的资格，实习期目的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运行等情况，如果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意义，且丁社林在驾驶过程中有老司机陪同，并且丁社林所驾驶的车辆在被上诉人邢台人保公司投了商业险及交强险，应由保险公司在限额内予以赔偿。邢台人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永强辩称：应由邢台人保公司赔偿。原审原告李粉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121848.94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60760.7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00时10分，邵发明驾驶豫Ａ×××**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26143公里200米处，与丁社林驾驶的沿261省道由北向南行驶的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冀Ｅ×××**号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豫Ａ×××**号小型轿车乘车人李粉连、王春兰、邵振敏受伤，车辆损坏。2019年3月31日，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邵发明、丁社林分别负同等责任，邵振敏、李粉连、王春兰无责任。事故发生时，丁社林是丁永强雇佣的司机，丁社林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和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驾驶证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5月21日。”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冀Ｅ×××**号车登记车主为南和保顺公司，实际车主为丁永强，挂靠于南和保顺公司经营，在邢台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该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其公司不负责赔偿。李粉连受伤后，被送往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48612.65元。同年4月9日至4月20日，李粉连在东明县人民医院住治疗11天，花医疗费5058.96元。经该院委托，山东德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德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粉连道路交通事故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共7根）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时间拟为伤后90日，其中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拟为2人，余时间护理人数拟为1人；营养期限拟为伤后90日；后续治疗费用预计需12000元左右。李粉连支付检查费590.8元、鉴定费2000元。李粉连住院期间由其夫邵建华和其妹邵雪娥护理，出院后其夫邵建华护理。2020年4月13日至4月30日，李粉连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共花医疗费28335.15元。李粉连之长女邵景梅出生于2003年5月9日，次女邵景阳出生于2009年1月24日，之子邵嘉乐出生于2012年6月14日。李粉连之父李宪生出生于1955年1月16日，共生育包括李粉连在内的5名子女。原告主张其损失为：医疗费82006.76元、误工费27195.85元（108.35元/天×251天）、护理费16252.5元（108.35元/天×116天+108.35元/天×17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3780元（80元/天×26天+100元/天×17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79098元（39549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30997.5元[24798元／年×(2年+7年+11年)×10%÷2人+24798元／年×15年×10%÷6人）]、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检查费590.8元、鉴定费2900元，请求赔偿160760.71元。另查明，山东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7775元。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曹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县内80元/天，县外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据此确认丁社林、邵发明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丁社林对李粉连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事故发生时丁社林系丁永强雇佣的司机，丁永强作为雇主应对该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丁永强系将案涉车辆挂靠在南和保顺公司从事营运活动，南和保顺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李粉连不要求丁永强承担赔偿责任，而要求南和保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丁社林所驾驶的车牌号为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冀Ｅ×××**号挂车在邢台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邢台人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虽在中邢台人保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但事故发生时，丁社林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故李粉连要求邢台人保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李粉连可请求的赔偿范围及数额为：1、李粉连在曹县人民医院所花医疗费48612.65元，在东明县人民医院所花医疗费5058.96元，2019年11月28日德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但李粉连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花医疗费28335.15元，应以其实际花费的医疗费28335.15元为准，医疗费总额为82006.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780元（80元/天×26天+100元/天×17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因李粉连系农村居民，农闲时在外误工，误工费应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数额25100元（100元/天×251天），李粉连请求按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不予支持；5、根据德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粉连的护理期限为90日，在曹县人民医院和东明县人民医院住院26天，期间的护理人员为2人，其余64天为1人，护理费的数额为5649元（17775元÷365天×26天×2人+17775元÷365天×64天×1人），李粉连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期17天，护理费的数额为827元（17775元÷365天×17天×1人），护理费总额为6476元；6、李粉连请求按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和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第二条规定，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为108855.6元[39549元／年×20年×10%+24798元／年×(1年+7年+11年)×10%÷2人+24798元／年×15年×10%÷6人]）；7、李粉连因该事故导致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严重精神伤害，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及赔偿能力，李粉连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予以支持；8、根据李粉连受伤住院情况及受伤住院地点，其请求交通费1000元过高，酌定交通费为400元；9、鉴定费用3490.8元（590.8元+2900元）。以上合计235809.1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预留其他伤者的份额后，邢台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粉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000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55000元。根据邢台人保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约定，邢台人保公司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南和保顺公司在保险限额外赔偿李粉连各项损失87904.58元[（235809.16元-5000元-55000元）×50%]。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李粉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6万元；二、被告南和县保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李粉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用共计87904.58元；三、驳回原告李粉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5元，原告李粉连负担257元，被告南和县保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258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邢台人保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一审法院认为丁社林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故免除邢台人保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审查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有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车辆驾驶人丁社林在事故发生时持有的是增驾A2驾驶证，事故发生在其增驾实习期内，该行为违反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即违反了部门规章而非法律或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对免责条款仍需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邢台人保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已对免责条款的文字字体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应认定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注意义务。但其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所载明的内容，仅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了说明，不能证明其已将免责条款的概念向投保人作出说明，其说明程度尚未达到明确，不能认定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南和保顺公司请求邢台人保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一审判由南和保顺公司承担李粉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用等交强险外的损失87904.58元不当，应予纠正。对于南和保顺公司请求不承担保险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损失的上诉理由。因丁社林驾驶的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冀Ｅ×××**号车在邢台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受害人损失范围未超过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限额，故赔偿款项不存在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南和保顺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误工费赔偿标准的问题。李粉连为农村居民，农闲时在外误工，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南和保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粉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计6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粉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用等计87904.58元，以上共计147904.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驳回李粉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5元，由李粉连负担257元，丁永强负担3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富柱审判员  刘化忠审判员  李 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有为书记员罗衍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