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季家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季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张正胜，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庆，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宪宝，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斐，男，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系李宪宝之子。 原审被告：泰安市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灵山大街**。 法定代表人：兰圣常。 原审被告：泰安市鲁中建设总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天平办事处特大桥南 法定代表人：李光同，总经理。 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季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季家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宪宝及原审被告泰安市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泰安市鲁中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鲁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991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家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振华公司都不欠付李宪宝的款项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为合同建设单位的振华公司未出庭应诉，振华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建设，工程结算都有振华公司和实际施工人结算，本案被申请人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也是由振华公司及分包单位与其结算，被申请人并未提供工程款往来明细，是否欠付工程款，欠付多少工程款不确定。二、一审定案的证据工程决算单，被申请人先后提交的不一致，真实性无法确定。涉案工程至今并未进行工程结算和验收，被申请人仅以一张不能确定是否真实的结算单要求支付工程款，证据不充分。 李宪宝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并且已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予以明确，并不属于新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现在上诉人在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情况下，再提起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故被上诉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振华公司、鲁中公司未做陈述。 李宪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905099.7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95501.55元（自2016年10月26日起暂算至2019年6月26日止，以后另行计算至实际付清止）；2、依法确认原告对上述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3、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工程款质保金8万元整；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7日，被告季家庄村委与被告鲁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鲁中公司承包泰安市高新区御座嘉苑2号楼工程，工程地点为泰安市北集坡季家庄，工程内容为图纸范围内所有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6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12月31日，合同价款为3870878.63元。2009年6月17日，被告鲁中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原告李宪宝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与泰安市北集坡镇季家庄村委签订了泰安市高新区御座嘉苑2号楼工程施工合同，为将该工程分解到各施工队并明确甲方与各施工队和建设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现与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施工合同如下：工程名称为泰安市高新区御座嘉苑2号楼，工程内容为图纸范围内所有内容；工程开竣工时间为2009年6月16日开工至2009年12月31日；承包方式为该工程由甲方总承包，乙方作为劳务分包完成上述单项工程土建、水、电、暖、卫及附属工程的施工（包工包料）；承包价格为乙方总承包施工，甲方按该工程包干收取管理费用5万元（不含税金，税金由乙方承担，甲方代扣代缴，在工程所在地缴纳营业税）。2008年10月17日，被告季家庄村委作为甲方与乙方被告振华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由甲乙双方负责办理有关手续，由被告振华公司负责建设投资，共同投资兴建泰安高新区御座嘉苑下去16栋楼。2009年6月18日，被告季家庄村委作为甲方，被告振华公司作为乙方，被告鲁中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丙方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北集坡镇季家庄于2009年6月16日签订的御座嘉苑2号楼工程施工合同补充以下条款：乙方作为承建方之一，根据乙方与甲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在御座嘉苑2号楼工程合同实施中作为开发方，丙方与甲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甲方的权利义务由甲方和乙方共同执行，期限为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日起到工程保修期满、工程款付清为止。在保证原签订协议正常实施的基础上，丙方同意室外工程和变更项目对方让利10%（不包括税金）。因甲乙方承建手续不齐造成停工及损失由乙方承担。原告李宪宝提交2016年10月26日《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一份，工程名称为泰安市高新区御座嘉苑2号楼，开工日期为2009年6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6月10日，原工程造价为5153529.27元，审定工程造价为4919674.03元，被告振华公司在此表上盖章，经办人为张玉安。原告李宪宝提交2016年10月26日的《御座嘉苑2号楼工程决算单》一份，内容为各项工程款的数额，根据北集坡御座嘉苑2号楼工程结算定案值为4919674.03元，本工程最后总决算余额为905099.78元，实欠施工方（李宪宝）905099.78元，被告振华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兰圣常签字。原告李宪宝提交《顶李宪宝工程款》一份，内容为：顶北集坡御座嘉苑李宪宝工程款，用现房御座嘉苑7号楼一单元102室，储藏室24.24平方；一单元201室，储藏室13.5平方；一单元302室，储藏室8.2平方，一单元401室，储藏室8.85平方；一单元402室，储藏室9.43平方。8号楼三单元601室带阁楼，储藏室8.1＋8.86平方，合计总价905099.78元。2008年，原告李宪宝向被告振华公司缴纳工程质保金10000元，原告李宪宝认为仍有80000元未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季家庄村委与被告鲁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为无效合同。同时，被告鲁中公司将御座嘉苑2号楼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原告李宪宝，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也是无效合同。被告季家庄村委与被告振华公司系合作开发关系，结合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以及双方与鲁中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应被告季家庄村委、被告振华公司为共同发包方；被告鲁中公司承接工程后又整体转包给了原告李宪宝，且在庭审中鲁中公司、李宪宝均认可该工程系原告李宪宝借用被告鲁中公司资质进行施工，结合被告振华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御座嘉苑2号楼工程决算单》、《顶李宪宝工程款》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李宪宝系御座嘉苑2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作为共同发包方的被告季家庄村委、振华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对原告李宪宝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被告振华公司盖章确认的《御座嘉苑2号楼工程决算单》、《顶李宪宝工程款》证据载明为905099.78元，原告李宪宝亦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李宪宝明确表示不要求被告鲁中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关于原告李宪宝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振华公司在2016年10月26日出具了《御座嘉苑2号楼工程决算单》，结合《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记载的工程竣工日期为2010年6月10日，逾期付款利息可自2016年10月26日起计算。关于原告李宪宝要求被告振华公司退还80000元工程质保金的诉讼请求，涉案工程在2010年6月10日已经竣工，被告振华公司应将工程质保金退还。关于原告李宪宝要求确认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李宪宝系实际施工人，并非工程承包方，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季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宪宝工程款905099.78元并支付逾期支付利息（以905099.78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泰安市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三、被告泰安市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宪宝质保金80000元；四、驳回原告李宪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1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712元，由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季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泰安市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季家庄村委会提交证据一、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工程决算单打印件一份，来源于本案涉案工程承包人张伍会计处存根。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决算单系伪造的，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当时我们会计只是给李宪宝出了上半部分的条，下半部分是李宪宝把我们的条拼接起来的，郑秀娟是我们的会计。证据二、收到条及收据原件41份，41份单据共计4145490.25元。证明：本案实际工程承包人为张伍，已向被上诉人李宪宝支付工程款共计5515278.15元。证据三2010年1月29日振华公司与张伍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证明张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李宪宝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除对木材、水泥、钢筋、洁具无异议外，其它都有异议，不符合结算程序。对证据二2013年10月24日两套房子的事实无异议，对抵顶价格一套220434元、另一套239640元数额有异议，支付2009年8月27日2号楼的10万元有异议，2009年11月25日360元有异议，除了对有异议的以外，其它均认可；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工程主体内外墙建完以后，在装修期间张伍才签订的，他是供应钢材和水泥的，与我工程无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有异议，但被上诉人一审也提交了该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证据二中2009年8月27日2号楼的10万元、2009年11月25日360元有异议，该两笔款项被上诉人未签字，本院不予采信，其余39份单据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证据三合同中第一条括号载明，包括已经在建设中的二号、三号楼建设项目。被上诉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是2号楼，且合同签订时间早于证据三的时间，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李宪宝一审提交的御座嘉苑2号楼工程决算单，郑秀娟2014.3.10书写2各项工程、材料款4237296.95元部分是被上诉人复印上去后在下方空白处打印上“根据北集坡御座嘉苑2号楼工程结算定案值为4919674.03元，本工程最后总决算余额为905099.78元，实欠施工方（李宪宝）905099.78元。”原审被告振华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兰圣常签字，上诉人未在上面签字。上诉人2009-2012年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2565928.25元，2011年支付水泥、木材、洁具、钢材款共计1019128元，合计3585056.25元。被上诉人李宪宝自认御座嘉苑8号楼3单元502室及储藏室18.5平方米以17万元抵顶其工程款。2013年10月24日御座嘉苑8号楼4单元201室及储藏室8.31平方米、8号楼4单元301室及储藏室9.6平方米抵顶被上诉人李宪宝工程款分别为220434元、239640元，用房抵顶工程款共计630074元。上诉人共计支付工程款4215130.25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涉案工程款905099.78元及利息。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涉案工程款905099.78元及利息的问题，上诉人季家庄村委与原审被告振华公司系合作开发关系，结合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以及双方与鲁中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应认定上诉人季家庄村委、原审被告振华公司为共同发包方；李宪宝借用原审被告鲁中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李宪宝系御座嘉苑2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作为共同发包方的上诉人季家庄村委、原审被告振华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对被上诉人李宪宝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一审中原审被告振华公司盖章确认的《御座嘉苑2号楼工程决算单》、《顶李宪宝工程款》证据载明为905099.78元，被上诉人李宪宝认可，但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证实上诉人季家庄村委会、原审被告振华公司共计向被上诉人李宪宝支付工程款共计4215130.25元，北集坡御座嘉苑2号楼工程结算定案值为4919674.03元，上诉人季家庄村委会、原审被告振华公司欠付上诉人工程款为704543.78元，上诉人季家庄村委会应当在未付工程款704543.78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所述，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季家庄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991民初4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泰安市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宪宝质保金80000元； 二、撤销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991民初4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泰安市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第四项即：驳回原告李宪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991民初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季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宪宝工程款704543.78元并支付逾期支付利息（利息以704543.78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四、原审被告泰安市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李宪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1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712元，由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季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泰安市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887元，李宪宝负担2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5元，由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季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泰安市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997元，李宪宝负担34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明娜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