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8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覃金浓，女，1962年4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廷发，桑植县华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植县钱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八大公山乡中沟湾村中沟湾组。法定代表人：滕文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生，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琳，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覃金浓因与被上诉人桑植县钱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江公司）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金浓上诉请求：1.撤销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39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养老保险待遇损失85512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桑植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2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该判决的前置仲裁程序中，上诉人已提出要求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正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9年3月31日，在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按月给上诉人发放工资，上诉人知道和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应是2019年3月31日。据此，上诉人没有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养老保险待遇系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应依法享受的物质待遇，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退休前的养老保险待遇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不认同该观点。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判例的观点和判决内容，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计算方法也是按照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给予每工作一年付给劳动者一个月的工资，据此，上诉人主张该养老保险待遇赔偿之诉，每工作一年补偿一个月工资具有可操作性，相当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和类别。一审法院又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其相关待遇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已确定不能补办”，这是对社会保险缴纳政策的误解。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用人单位没有给上诉人申报缴费的证据，被上诉人为公司同类职工陈广培等三人都已申报缴费，但没有给上诉人申报缴费，因此，劳动者是无法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故上诉人已成为社保机构不能补办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对象是客观事实。钱江公司辩称，原审以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仲裁的期间，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覃金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原告赔偿自2005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由用人单位应当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及滞纳金12万元（具体金额以桑植县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计算金额为准）；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自2005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85512元（2018年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3300元÷12个月×14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覃金浓于2005年1月被钱江公司聘用，在钱江公司中沟湾梯级水电站从事食堂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未给原告参保缴费。2019年3月31日，根据张水电整指（2019）1号《关于协合水电站等19座水电站退出发电功能的通知》，确定钱江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退出发电功能，钱江公司遂终止全体员工的劳动关系。2019年6月，原告向桑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年限为15年；2.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3.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168376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6760元；4.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600元；5.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000元（15月×1800元/月）；6.赔偿申请人失业保险金30888元（24月×1287元/月）；7.缴纳申请人自用工之日起至终止劳动关系之日止应由被申请人缴纳的养老保险金及滞纳金。2019年7月11日，桑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桑劳人仲案字[2019]第43号仲裁裁决：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05年1月至2019年3月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二、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贰万陆仟壹佰元整（1800元/月×14.5个月＝26100元）；三、由被申请人额外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壹仟捌佰元整（1800元/月×1个月＝1800元）；四、在申请人提供就业失业登记证后，由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失业保险金损失叁万零捌佰捌拾捌元整（1287元/月×24个月＝30888元）；五、对申请人双倍工资、加班工资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六、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补缴自用工之日起至今养老保险金及滞纳金的仲裁请求。覃金浓、钱江公司不服该裁决，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822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一、确定覃金浓与桑植县钱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自2005年1月至2012年4月17日止具有劳动关系；二、确定覃金浓与桑植县钱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自2012年4月18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具有劳务关系；三、驳回桑植县钱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覃金浓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2月26日，原告再次向桑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被告赔偿原告自2005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应由被告交纳的养老保险金及滞纳金。2020年3月10日，桑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桑劳人仲不字[2020]第2号不予受理决定。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2019）湘0822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9年11月30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法律对仲裁时效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人民法院处理劳动争议案件时应适用有关仲裁时效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时效即为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依据相关规定，原告于2012年4月17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原告即已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原告提起仲裁的期间则为2012年4月18日起1年内，原告于2019年6月8日向桑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覃金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原告覃金浓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覃金浓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9）4号、（2011）12号文件各1份、《湖南社保补缴新政策2020年新规定》1份，拟证明企业职工的基本养老保险必须由用人单位申报后才能补缴，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申报补缴养老保险，造成上诉人无法补缴养老保险；2.桑植县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企业保险股《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申报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导致上诉人不能补缴；3.《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断档补缴（含滞纳金）通知单》1份，拟证明上诉人从参加工作时起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止应当缴纳的养老保险金数额。被上诉人钱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关于第1组证据，认为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11）12号文件及《湖南社保补缴新政策2020年新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9）4号文件的三性有异议，认为不属于证据；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第3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如果可以补缴，本案就不是民事诉讼的范畴。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覃金浓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第1组证据系相关规范性文件的打印件，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第2组证据系桑植县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企业保险股就覃金浓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情况的说明，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予以采信；第3组证据系桑植县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企业保险股作出的一份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补缴的模拟通知单，该证据中的单位名称系“县机关临时工”，姓名为“模拟1”，故其内容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20年9月15日，桑植县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企业保险股出具《关于覃金浓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情况说明》，载明覃金浓在湖南省桑植县未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未享受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因用人单位未给职工申报参保缴费，桑植县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无法以单位职工身份为其建立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二审时，被上诉人钱江公司陈述现不能为覃金浓申报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另查明，桑植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2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查明，覃金浓2019年3月31日前十二个月的平均报酬为18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覃金浓要求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85512元，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是否应当支持。覃金浓于2005年1月与钱江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2019年3月31日，其一直在钱江公司工作，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仲裁申请时效1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虽然覃金浓于2012年4月17日年满50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但作为用人单位的钱江公司当时既未告知、提醒覃金浓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所产生的后果，也未书面通知其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双方一直以原有权利义务关系保持连续用工至2019年3月31日。现钱江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覃金浓于2012年4月17日就已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故覃金浓上诉提出其知道和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予以支持。覃金浓于2019年6月向桑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的申请时效。一审认定覃金浓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予以纠正。根据桑植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2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覃金浓与钱江公司的劳动关系仅存在于2005年1月至2012年4月17日期间，2012年4月18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2012年4月18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钱江公司没有为覃金浓缴纳养老保险费的义务，覃金浓要求赔偿该期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不予支持。但2005年1月至2012年4月17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钱江公司应当为覃金浓缴纳养老保险费。根据桑植县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企业保险股出具的说明，在钱江公司申报参保缴费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才能以单位职工身份为覃金浓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关系。现查明钱江公司不仅没有为覃金浓缴纳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而且还拒绝主动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覃金浓申报缴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现覃金浓要求赔偿2005年1月至2012年4月17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覃金浓此种情形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赔偿标准，参照上级法院的指导性意见，按其工作年限一年支付两个月的申请仲裁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计算。现查明覃金浓从入职时起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止，为7年3个月时间，故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认定为27000元（1800元／月×7.5年×2）。综上所述，覃金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39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桑植县钱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上诉人覃金浓赔偿2005年1月至2012年4月17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27000元；三、驳回上诉人覃金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上诉人桑植县钱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覃金浓、被上诉人桑植县钱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燕审判员 钟以祥审判员 吕红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符兆敏书记员周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三）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