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奇，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岚，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晗旗，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志坚，男，196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李汉奇因与被上诉人莫志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5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汉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李汉奇偿还借款本金2466300元并驳回莫志坚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莫志坚负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2019）粤0105民初35477号中，李汉奇2018年4月8日出具《收据》，并于当天实际收到了200万元转款，表明双方的借款习惯是当天支付当天出具《收据》。李汉奇在此《收据》签订前，已经就2016年起发生的总额500万元借款实际归还了200万余元的本金。本案《收据》中所载的500万元借款本金与双方实际欠款结余情况明显不符。莫志坚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收据》中500万元借款关系成立。二、莫志坚无证据证明莫志坚与李汉奇对2016年起产生的500万元借款约定过利息。李汉奇在本案提交的转款凭证也无法证明莫志坚曾按照每月1.5%利率向莫志坚“还息”。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莫志坚未提供证据证明500万元借款关系成立以及双方约定过利息。李汉奇归还的全部款项均为本案《收据》签订前500万元借款的本金，现剩余本金已不足2466300元且无需向莫志坚支付利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李汉奇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莫志坚答辩称：一、李汉奇借取莫志坚500万元的法律事实清楚，有转账的记录和李汉奇签署的借据佐证。二、莫志坚出借500万元资金给李汉奇，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5％。从2016年莫志坚转款给李汉奇起，李汉奇长期都是按累计借款总额按月支付月利息给莫志坚。李汉奇称前期转账给莫志坚的钱是还本金，是虚假胡说。如果是还本金，那么李汉奇后来不会出具500万元的借据。莫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汉奇向莫志坚清偿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汉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志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6年2月23日向李汉奇转账50万元，2016年8月16日转账300万元，2016年10月25日分两笔共转账100万元，2017年10月10日转账50万元。2018年10月10日，李汉奇向莫志坚立下《收据》，主要内容：本人李汉奇今收到莫志坚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根据李汉奇提供的汇款凭证显示，李某向黄某转账如下款项：2016年3月31日1.8万元，2016年5月2日1.8万元，2016年6月2日1.8万元，2016年7月1日1.8万元，2016年8月1日1.8万元，2016年9月2日5万元加上2200元，2016年10月1日5万元加上22000元，2016年11月1日5万元加25000元，2016年12月1日4万元加5万元，2017年1月2日4万元加5万元，2月3日4万元加5万元，3月2日4万元加5万元，4月1日2.5万元加5万元，5月4日7.5万元。分别向莫志坚转账如下款项：2017年8月1日7.5万元、9月4日5万元和2.5万元、10月2日7.5万元、11月2日8.5万元、12月3日9万元，2018年1月3日9万元、2月3日9万元、3月3日9万元、4月2日9万元、5月3日7万元、5月10日3万元、6月4日9万元、6月13日3万元、7月3日9万元、7月12日3万元、8月1日9万元、9月2日79500元、9月12日3万元、10月6日7.5万元、10月11日3万元、11月5日7.5万元、11月12日3万元、12月4日7.5万元、12月12日3万元，2019年1月3日7.5万元、1月15日3万元，2020年5月22日1.5万元。上述合计李某共向黄某、莫志坚转账2533700元。莫志坚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上述款项均是李汉奇委托李某支付的借款利息。其中向其妻子黄某支付的利息是按月利率1.8%计算，支付到其名下的利息部分是按月利率1.8%计算，部分是按月利率1.5%计算。上述利息有部分是（2019）粤0105民初35477号案中200万元2019年1月1日前的利息。一审另查明，莫志坚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提起了（2019）粤0105民初35477号案诉讼，要求李汉奇归还另外的借款200万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莫志坚、李汉奇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李汉奇向莫志坚立下《收据》显示，李汉奇在写借条时已经收到莫志坚的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这就是说上述收据所涉的借款500万元的支付时间只可能在写该字据的同时或之前。结合莫志坚的陈述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收据》所涉借款是发生在2016年2月23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而《收据》只是对上述借款的确认，故莫志坚与李汉奇的借贷关系成立。现还款期限已过，莫志坚要求李汉奇归还借款500万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2016年3月31日至2019年1月15日李汉奇委托他人转账给莫志坚的款项性质的认定问题。如前述，李汉奇于2018年10月10日立下字据时尚欠莫志坚借款500万元，而2016年3月31日至2019年1月5日李汉奇委托他人转账给莫志坚的款项多达近50次，从每次转账的数额上分析，基本上都是按照月利率1.8%或1.5%计算。故可以合理相信莫志坚收取的上述款项是本案500万元和（2019）粤0105民初35477号案所涉200万元2019年1月1日前的利息，并非本金。莫志坚于2020年5月22日收到1.5万元，莫志坚同意计算入本案的利息进行折抵，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由于还款期已过，莫志坚要求李汉奇归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如前述，双方虽然没有书面约定利率，但从李汉奇的上述付款的行为可以推断双方在订立借款合同时，是约定了李汉奇应按每月利率1.8%支付息给莫志坚，之后变更为月利率1.5%，故莫志坚现要求李汉奇从2019年1月1日起以所欠借款为本金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李汉奇于2020年5月22日支付的1.5万元利息。李汉奇辩称莫志坚与李汉奇的借贷关系不成立，2016年3月31日至2019年1月5日李汉奇委托他人转账给莫志坚的款项属于归还本金性质，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李汉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莫志坚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以所欠借款为本金，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付清时止（但应扣除李汉奇已支付的利息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汉奇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李汉奇确认收到莫志坚于2016年2月23日、2016年8月16日、2016年10月25日、2017年10月10日转账共计500万元。李汉奇确认莫志坚提交的《收据》《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莫志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2019年4月4日下午4:29李汉奇“2017年我卖3套屋还利息，今时今日我卖物业还本金，我自问对得住天地良心。”；2019年9月29日下午2:56莫志坚“原来双方讲好今年三月份还200万本金俾我哋先嘅，一直本金未还，今年1月份至9月份的利息又没有俾，这200万元的借款是在今年4月份到期的，我两公婆周围去借钱，才借到一啲啲，希望你尽快啦，谢谢”；星期三（2019年10月2日）下午5:49莫志坚“如果资金有难度，你可不可以先将柒佰万元的利息，是1月至9月的利息玖拾肆万伍仟元先俾我应急”。李汉奇在莫志坚发送上述信息后均未回复。一审庭审时，李汉奇对莫志坚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称聊天记录不完整，莫志坚删除了部分聊天记录，李汉奇可以提供证据证明。至今，李汉奇未提供证据证明莫志坚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汉奇与莫志坚是否成立500万元借款关系；二、李汉奇与莫志坚就涉案500万元有无约定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汉奇与莫志坚是否成立500万元借款关系。首先，双方均确认真实性的《收据》载明李汉奇收到莫志坚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由此表明李汉奇确认该500万元为借款，即双方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莫志坚已转账500万元给李汉奇，即莫志坚已向李汉奇交付借款。虽然李汉奇主张其与莫志坚有当天交付款项当天出具收据的交易习惯，但仅凭双方之间发生的一笔200万元交易并不足以体现双方的交易习惯。故结合《收据》《银行转账记录》应当认定李汉奇与莫志坚成立500万元借款关系。李汉奇关于本案500万元借款关系不成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李汉奇与莫志坚就涉案500万元有无约定利息。首先，李汉奇与莫志坚的聊天记录中，李汉奇自称卖房还利息，且在莫志坚多次催讨利息时，李汉奇既不回复也不反驳的反应也不符合常理。其次，从莫志坚与李汉奇之间另一笔200万元借款往来中，李汉奇每月向莫志坚规律性转账3万元作为偿还利息。双方对200万元借款尚且约定利息，本案500万元数额如此之大，李汉奇称未约定利息，难以令人信服。第三，根据2016年3月3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李汉奇委托案外人转账给莫志坚的近50笔款项的转账数额来看，2016年3月至8月期间，除2016年4月以外的每月均有1.8万元单笔转账；2016年9月至11月期间每月均有5万元单笔转账；2016年12月至2019年1月两年期间有多笔合计或单笔系7.5万元、9万元的转账。上述还款情况可以看出是呈规律性的还款。其中，7.5万元是占多数月份的还款金额，符合以5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为1.5%计算所得数额（500万元×1.5%/月=7.5万元）。故在李汉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莫志坚的还款均是偿还本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支持莫志坚关于本案500万元按月利率1.5%计收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汉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69.6元，由上诉人李汉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李璐思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何贤羡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