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兴智能交通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226045783，住所地江苏省无锡新区太湖国际科技园菱湖大道**中国传感网国际创新园**。法定代表人：邓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旻，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艾润物联网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93110613535，住，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div>法定代表人：王林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倩，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阳，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兴智能交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艾润物联网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艾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5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兴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兴公司一审反诉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试点）》的时间为2017年4月7日，之后双方了签订的5份书面协议。因艾润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战略合作协议（试点）》的约定，无法满足合同要求。中兴公司曾通过电话形式多次向艾润公司提出异议，但艾润公司均未解决。艾润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兴公司支付合同货款本金55251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截至2019年7月22日为57653.63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其与中兴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由其向中兴公司供应停车场设备。对于每笔交易双方均签有书面协议，但中兴公司现尚有8笔货款未向其支付，故其现请求判如所请。中兴公司一审辩称，1、艾润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战略合作协议（试点）》的约定，根据该协议第4.2和4.3的约定，艾润公司提供的设备应支持与其平台底层对接，停车场进出口数据以及收费数据、收费交易数据应直接进入平台。但艾润公司的设备不符合上述约定，其曾通过电话多次提出异议，但艾润公司均未解决，故其有权暂停支付相应费用；2、其未收到2016年9月1日产品借用协议项下货物，相应款项不应支付。而2017年1月13日的购销合同其已依约支付84000元；3、根据合同约定，其支付各笔款项前，艾润公司需提供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确收到艾润公司的货物，但具体日期不清楚，只记得相应货物都是延期交货；4、2017年7月11日的采购订单项下货物未经验收；5、因其并未违约，故不应支付利息。中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7年5月11日的购销合同、2017年5月16日的购销合同、2017年6月30日的采购订单、2017年7月3日的采购订单、2017年7月11日的采购订单，并对该五份合同的所有设备进行退货处理；2、判令艾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其与艾润公司于2017年4月7日签订《战略合作协议（试点）》，协议第4.2和4.3约定，艾润公司提供的设备应支持与其平台底层对接，停车场进出口数据以及收费数据、收费交易数据应直接进入平台。但双方于2017年5月11日、5月16日、6月30日、7月3日、7月11日签订的5份协议均不符合上述约定，其曾通过电话多次向艾润公司提出异议，但艾润公司均未解决该问题。案涉货物的质保期限为两年，其在设备的安装调试阶段就已提出异议，充分反映艾润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质量标准，故其现请求判如所请。艾润公司一审反诉辩称，1、案涉设备安装后一直处于正常使用中，中兴公司从未在相应期限内提出异议，中兴公司现提出的异议已超过约定及法定期间，无权要求解除合同；2、《战略合作协议（试点）》签订时间并非2017年4月7日，根据其用印审批的时间显示，协议最早生效时间也在2017年7月6日之后，故不适用于2017年5月11日、5月16日、6月30日、7月3日签订的合同；3、其在《战略合作协议（试点）》中的主要义务是供货和安装，数据对接仅是协助义务，亦不属于质量问题范畴。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艾润公司与中兴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由艾润公司向中兴公司提供各型停车场设备。2016年9月1日，双方签订《产品借用协议》1份，约定中兴公司向艾润公司借用价值26560元的停车场相关设备。借用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如中兴公司续借，须在借用期限到期前10个工作日内征得艾润公司书面同意并商定续借期限，否则视为中兴公司无条件同意购买此产品，艾润公司有权按26560元要求中兴公司支付货款等内容。2016年12月9日，双方签订《车牌识别计费系统销售合同书》1份，约定设备价格为52200元，艾润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前交付使用。中兴公司于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15660元预付款，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33930元，剩余2610元作为质保款于质保期满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期为一年，自产品交付使用后起算。艾润公司需在中兴公司付款前提供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中兴公司未按约付款，应按每周（一周按七日计算，不足七日按一周计算）以应付款的0.5%支付赔偿费等内容。2017年1月13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设备总价140000元，艾润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前完成产品的交付。中兴公司于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28000元，设备全部到货签订《安装签收单》后7日内支付56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签订《安装签收单》后稳定运行一个月支付49000元。质保期满7日内支付7000元，质保期为一年，自设备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所有款项均见票付款。2017年5月11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设备总价102600元，艾润公司于2017年5月20日前完成产品的交付。中兴公司于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20520元，设备全部到货签订《安装签收单》后7日内支付4104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签订《安装签收单》后稳定运行一个月支付41040元，所有款项均见票付款。2017年5月16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设备总价19000元，艾润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前完成产品的交付。中兴公司于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3800元，设备全部到货签订《安装签收单》后7日内支付76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签订《安装签收单》后稳定运行一个月支付7600元，所有款项均见票付款。2017年6月2日，双方另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因采购设备增加，将上述合同总金额变更为57000元。2017年6月30日、7月3日、7月11日，双方共签订《采购订单》3份，约定设备总价分别为51300元、51650元、71200元。中兴公司付款方式均为于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20%，设备全部到货签订《安装签收单》后7日内支付40%，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签订《安装签收单》后稳定运行一个月支付40%。另查明：艾润公司与中兴公司另签有《战略合作协议（试点）》1份，约定双方就城市智能停车等领域展开长期合作，双方同意就北京西城等项目开展合作试点，由中兴公司提供政府平台、数据中心、占道泊位平台、用户C端应用等产品，艾润公司提供“互联网+智能停车4.0”控制系统的软硬件产品。合作内容包括，艾润公司给出优于市场报价的产品价格，提供封闭停车场管理云平台，配合中兴公司完成业务数据对接，就B端业务开发内容进行合作，提供售后服务等。合作期限为5年，从协议签订日起，协议签订后试点项目的采购价格、维护条款等适用于其他同类合作项目，无需另行约定等内容。协议4.1条具体约定了艾润公司的产品报价。4.2条约定艾润公司提供的管理云平台以打包方式提供部署至项目服务器中，嵌入中兴公司搭建的城市级云服务平台。4.3条约定停车支付交易通过中兴公司云平台和任你停APP进行，数据直接上传至项目中心服务器，艾润公司配合完成相关业务数据的对接，数据运营权归中兴公司所有。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协议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艾润公司在协议末页加盖公章，中兴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但双方均未写明协议签订时间，各自的“法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栏亦无人签字。《战略合作协议（试点）》另有三份附件，其中，附件一为设备清单及报价，与4.1条的内容相对应。附件二为4.2条约定的艾润公司提供的服务平台的软件功能列表。附件三为双方关于LOGO、产品样式等标识图例的约定，附件三最后一页载明“本合作产品标识图例为2017年6月17日更新版，以此为准”。再查明：2018年3月28日，中兴公司向艾润公司转账84000元，用以支付2017年1月13日《购销合同》项下货款，除上述款项外中兴公司未再支付任何款项。艾润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2018年3月6日向中兴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张，面额分别为15660元、84000元、49000元。上述8份合同项下的剩余发票均在2019年10月18日开具，并于2019年12月6日邮寄于中兴公司，除面额为265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外，中兴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将剩余发票均予以抵扣认证。诉讼中，艾润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另向一审法院举证如下证据：1、利息清单1份，证明中兴公司就上述8份合同项下的产品均未按约付款，截至2019年7月22日产生利息损失共计57653.63元。2、发货清单复印件1份，证明在2016年9月19日，《产品用协议》项下货物已发货，中兴公司已签收，签收人为“鞠云”。3、到货单及快递发货单复印件各3份，证明2017年5月11日、5月16日的《购销合同》以及2017年7月11日的《采购订单》项下货物已到货，且2017年5月11日的《购销合同》的签收人亦是“鞠云”。4、用印审批单打印件1份，证明其公司对于签署《战略合作协议（试点）》用印的审批时间是2017年7月6日，故该协议签于最早也在2017年7月6日之后。该表格载明，用印审批申请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申请人为索婷，审批通过时间为2017年7月6日，打印时间为2017年7月12日，打印人为何文文。艾润公司另申请索婷出庭作证，索婷称其在北京奥斯达兴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斯达公司）担任销售管理职务，奥斯达公司为艾润公司母公司，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因艾润公司与中兴公司商谈合作协议的领导贾鹏涛在奥斯达公司办公，故双方系在北京商谈，奥斯达公司走流程比较方便故由其走审批流程。盖章的过程为中兴公司先盖章并将合同邮寄给艾润公司或奥斯达公司，由其走流程后再由艾润公司盖章，审批单下方有打印时间，何文文需带着打印好的审批单去盖章处盖章。因艾润公司盖章系在西安，故协议盖章后在西安寄出，但是否直接邮寄给中兴公司或是先寄给其记不清了。艾润公司与中兴公司之间的其他订单有的是其走的流程，有的是通过邮箱发送，一般是中兴公司先邮寄纸质合同，但如果中兴公司着急发货会先发扫描件。中兴公司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艾润公司并未证明每笔款项对应的交货时间、安装时间；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是复印件，但鞠云是其员工；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是复印件，也不能证明送货时间，但相应货物确实收到；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为艾润公司单方制作；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对于案件的事实并不清楚，且从证言看盖章存在用印审批和电子邮件两种模式，存在先邮件同意盖章再补走用印程序的情况。中兴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称除《产品借用协议》外，其余合同项下货物均已收到，其中除2017年7月11日的《采购订单》项下货物中有两台设备未安装外，其余均已安装，安装时间记不清，但后没有验收，除了未安装的两台设备其余设备均在使用。第二次庭审中，中兴公司又称2017年7月11日的《采购订单》项下货物均已安装，除《产品借用协议》外，安装的产品有四分之一无法使用，但中兴公司对其陈述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无法指出无法使用的产品在哪一份合同项下。其另称对于艾润公司主张的8份合同，均口头提出过质量异议，而在无法使用后也通过电话向艾润公司沟通，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兴公司另申请对案涉争议货物是否符合《战略合作协议（试点）》4.3条的约定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艾润公司与中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中兴公司认为案涉货物需满足《战略合作协议（试点）》约定的要求，但该协议生效的条件为“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盖章”，现双方仅在协议中加盖了印章，却未有授权代表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故该协议尚未生效。且该协议中也未写明签订时间，从协议附件三载明的版本日期，艾润公司提供的用印审批单以及索婷的证人证言来看，协议的签订时间亦在中兴公司主张的签订时间之后，故对中兴公司的该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亦无需进行鉴定。中兴公司在诉讼中确认，除《产品借用协议》外，其余合同项下货物均已收到并安装完毕，虽然其称有四分之一的货物无法使用，但始终未明确具体的设备型号以及对应的合同。且除其陈述外，中兴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向艾润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艾润公司对于中兴公司的陈述亦不予认可，故法院对中兴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艾润公司提供的上述货物应推定为符合质量要求。至于《产品借用协议》项下的货物，艾润公司仅提供了发货清单予以证明，但该清单为复印件，中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也未将艾润公司提供的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认证。故艾润公司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向中兴公司交付了对应货物，故对其主张的该部分货款26560元，法院不予支持。艾润公司在诉讼中确认中兴公司向其支付过84000元，故中兴公司尚结欠的款项应为441950元。中兴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自应向艾润公司承担支付剩余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但艾润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货物具体的交付及安装时间，且对应的发票亦是在诉讼中向中兴公司开具，故综合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法院酌定利息以4419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对艾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中兴公司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艾润公司货款4419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419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艾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兴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326，减半收取4663元，由艾润公司负担933元，中兴公司负担37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53元，由中兴公司负担。二审中，中兴公司提交一份证据，即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公证处于2020年9月25日出具的（2020）苏锡梁溪证字第16806号公证书，公证事项：证据保全。证明中兴公司最早从2017年6月25日起就开始向艾润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涉及的周期跨度比较大，具体问题比较多，艾润公司在邮件往来中认可存在上述问题，并且双方反复交涉整改事项，但艾润公司一直没有整改完成，使得中兴公司无法正常使用，造成巨大损失。艾润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根据具体合同，可以看出艾润公司的义务是提供设备和安装，关于数据对接是我们免费提供的一项业务。根据该公证书反映的情况，可以证明中兴公司多次向艾润公司发函，提出相关问题，但是，艾润公司也作了一定的回复。对此，本院要求中兴公司针对具体合同，指出合同中存在哪些问题，具体什么问题一直没有整改，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是，中兴公司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试点）》的时间是否为2017年4月7日；2、中兴公司要求解除五份合同，理由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战略合作协议（试点）》生效的条件为“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盖章”，现双方仅在协议中加盖了印章，却未有授权代表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故该协议尚未生效。且该协议中也未写明签订时间，从协议附件三载明的版本日期，艾润公司提供的用印审批单以及索婷的证人证言来看，协议的签订时间亦在中兴公司主张的签订时间之后。中兴公司上诉认为《战略合作协议（试点）》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4月7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5月11日、5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7年6月30日、7月3日、7月11日签订的采购订单，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已查明，中兴公司已经收到上述合同项下的货物，艾润公司也安装完毕。中兴公司二审期间虽然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艾润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相关问题，但是，中兴公司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供相关问题是发生在哪份合同项下的产品、具体原因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兴公司上诉要求对上述合同项下的货物进行退货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6元，由中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