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寿伟，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勇，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强，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庆乐，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石岩，湖南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湖南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霞，女，197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刘寿伟因与被上诉人江庆乐、原审被告唐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的（2020）湘0223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予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寿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勇、何其强，被上诉人江庆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均到庭参与诉讼，原审被告唐霞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寿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3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江庆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江庆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借条并未约定利息，而一审法院按月利率3%计算，但被上诉人江庆乐在起诉状上也只表示为月利率2%，一审法院按3%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了当事人的自愿；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认定借款本金216.9万，上诉人已经还了244.79万，故本息已偿还完毕。被上诉人江庆乐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本案借款合同成立并有效，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借条，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利息计算未超过法定上限，上诉人以“违背公序良俗和违反有关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依据，上诉人主张借条系被上诉人强迫其书写无证据证明；二、关于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主张“约定月利率2%，当庭变更月利率为3%”的问题，被上诉人已当庭作出合理解释；三、上诉人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既与事实相悖，也与常理不符；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唐霞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江庆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江庆乐与被告刘寿伟系朋友关系，被告刘寿伟因承包工程需要资金周转，自2012年至2015年陆续向原告江庆乐借款，原告江庆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284511000********、62284611000********）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146629********）向户名为被告刘寿伟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284519400********）和户名为被告刘寿伟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146644********）转账的方式，于2012年2月16日向被告刘寿伟提供借款（本案所涉款项均系人民币）98万元、于2012年2月16日向被告刘寿伟提供借款42万元、于2013年2月27向被告刘寿伟提供借款25万元、于2013年4月24日向被告刘寿伟提供借款15万元、于2013年5月20日向被告刘寿伟提供借款6万元、于2013年9月21日向被告刘寿伟提供借款10万元、于2013年9月25日向被告刘寿伟提供借款4.5万元、于2014年9月15日向被告刘寿伟提供借款9.4万元、于2015年4月11日向被告刘寿伟提供借款4万元、于2015年4月18日向被告刘寿伟提供借款3万元，共计216.9万元。被告先后43次向原告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共计244.79万元（其中被告唐霞从其账号为43406144********的账户中于2015年1月13日转账100000元给原告偿还借款；2015年1月15日转账50000元给原告偿还借款；2015年6月30日转账10000元给原告偿还借款；于2018年2月14日转账20000元给原告偿还借款）。经原、被告双方自愿结算，被告刘寿伟于2018年3月12日就下差借款本息向原告江庆乐出具了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原告自愿放弃了部分借款利息）一份，载明“今借到江庆乐现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注：2016年1月24日至2017年4月14日付给江庆乐的钱没有从以上款中扣除。借款人：刘寿伟。2016.3.12”。尔后，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收上述借款，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拒不偿还，双方酿成纠纷，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1、被告刘寿伟与被告唐霞于2015年2月12日登记结婚。2、2016年7月22日，被告唐霞与湖南金基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黄土岭路188号南湖花园5栋2007号房屋，该房屋（权证号码为201802115**）于2018年7月3日登记在被告唐霞名下；坐落于湖南省攸县联星街道胜利社区皂角组金色港湾******房屋的所有人为被告刘寿伟（该房屋竣工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产权登记时间为2018年12月29日）。3、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认可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且是按月利率3%进行结算至2018年3月12日，原告自愿放弃了部分借款利息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4、根据原、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确认2016年1月24日至2017年4月14日期间，被告刘寿伟向原告江庆乐转账情况如下：被告刘寿伟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银行账号：62146644********）向原告江庆乐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交通路支行（银行账号：62146629********）转账共计46700元（2016年3月14日向原告转账5000元；2016年3月19日向原告转账700元；2016年6月1日向原告转账20000元；2016年8月24日向原告转账6000元；2016年9月25日向原告转账5000元；2017年3月1日向原告转账10000元）。被告刘寿伟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银行账号：62284519400********）于2016年4月15日向原告江庆乐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银行账号：62284611000********）转账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被告结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具体金额的核定；（二）本案所涉借款是否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一）本案被告结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具体金额的核定。本案被告刘寿伟亲笔书写的借条以及原、被告之间的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原、被告的银行交易明细，原告于2012年2月16日至2015年4月18日先后共向被告刘寿伟提供借款216.9万元，两被告于2012年2月16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先后43次共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244.79万元，原、被告就涉案借款已于2018年3月12日进行了结算，被告就结欠原告的借款本息向原告重新出具借条。现被告辩称其与原告之间有过借贷关系，虽然在借条上未约定利率，但实际上原告是以月利率6分计算借款利息的，原告则认为双方实际系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利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借款人已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被告已付利息应按月利率3%计算，超出部分利息应当从本金中扣除；本案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本金与利息的偿还顺序进行了约定，应视为没有约定，故应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认定，超过应还利息的部分，应当从本金扣减。经审查，被告向原告借款216.9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该借款利息，至双方结算日即2018年3月12日止，被告尚结欠原告借款本金1270789.85元，结欠原告借款利息1042620.21元，合计2313410.06元（详见附表）。被告刘寿伟借款后未依约全面履行还款义务，系违约，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应向原告江庆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刘寿伟认为2018年3月12日出具的借款150万元的借条系非自愿出具，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该院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该辩称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借条上注明的2016年1月24日至2017年4月14日付给江庆乐的钱没有从以上款中扣除，经庭审查明，2016年1月24日至2017年4月14日期间被告刘寿伟向原告转账共计56700元，该款该院已计算至被告偿还原告的借款本息中。现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150万元，未超过该院确认的被告差欠原告的借款本息，对原告放弃主张的部分利息可视为原告对自身权益的处分，该院予以认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寿伟偿还借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因双方在2018年3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借款利息属高利贷，请求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以及被告刘寿伟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的借条系非自愿出具，以及支付前2个月的利息汇至案外人账户、垫付原告金色港湾购房款20万元给李正生公司、垫付装修款5万元等主张均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证据佐证，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二）本案所涉借款是否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请求被告刘寿伟与被告唐霞共同偿还本案借款，被告辩称本案借贷关系与被告唐霞没有任何关联性，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唐霞不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所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刘寿伟于2018年3月12日重新向原告江庆乐出具150万借条的行为，虽然发生在被告刘寿伟、唐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唐霞也多次向原告转账还款，但被告唐霞未在借条上签字，且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绝大部分发生在两被告结婚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本案原告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被告刘寿伟所借其债务用于了与被告唐霞婚后共同生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唐霞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唐霞对本案不承担偿还责任的辩称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唐霞的其他辩称主张，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刘寿伟应向原告江庆乐偿还借款15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被告唐霞对上述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被告刘寿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江庆乐偿还借款15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江庆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保全费1800元，合计10950元，由被告刘寿伟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江庆乐无异议；上诉人刘寿伟虽对一审法院已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存在遗漏：即1、向案外人蔡向阳转账12万元的事实，该付款是上诉人刘寿伟按被上诉人江庆乐意思付给案外人蔡向阳的，实际该笔款项是付给被上诉人江庆乐的；2、上诉人刘寿伟垫付被上诉人江庆乐在攸县金色港湾20万元，该笔款项是打给李正生公司的；3、垫付被上诉人江庆乐装修款5万元给李杨帆；4、支付现金13万元给被上诉人江庆乐；5、上诉人刘寿伟向被上诉人江庆乐出具借条是受胁迫的，真实性认可，但合法性不认可；对于上述上诉人刘寿伟主张的存在遗漏的事实，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刘寿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刘寿伟陈述有且仅有其陈述，故对上诉人刘寿伟所主张的上述遗漏事实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从诉争各方争执的情况看，本案的焦点问题主要在于以下两点:一、案涉借条的合同效力问题；二、上诉人刘寿伟双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江庆乐偿还借款本息及本息的确定。对于上述两个焦点问题，本院分别作如下阐述;一、关于案涉借条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刘寿伟上诉提出案涉借款系高利放贷，且借条的出具非系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借款应作无效处理，被上诉人江庆乐共计向上诉人刘寿伟出借款项216.9万元，而上诉人刘寿伟共计向被上诉人江庆乐偿还借款244.79万元，因而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江庆乐偿还借款本息。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刘寿伟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在于以下几点：一、被上诉人江庆乐于2012年2月16日至2015年4月18日先后向上诉人刘寿伟交付出借资金216.9万元，对此上诉人刘寿伟与被上诉人江庆乐均予以认可，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二、本案诉争的借条系在前述借贷关系的基础上经过结算换据而来，该借条系上诉人刘寿伟于2018年3月12日亲笔所写，上诉人刘寿伟虽辩称系受胁迫所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也未就此向有关机构报案或提起撤销之诉，故上诉人此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江庆乐出借的216.9万元，经双方结算至2018年3月12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上诉人刘寿伟尚欠被上诉人江庆乐本金1270789.85元，尚欠利息1042620.21元，故上诉人刘寿伟向被上诉人江庆乐出具借条150万元也符合情理；四、上诉人刘寿伟就本案涉及高利放贷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即使存在约定利息高于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上限，也只是超过部分不予保护，合法的利率部分应予以依法保护。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寿伟所持的案涉借款合同应归于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刘寿伟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江庆乐偿还借款本息及本息的确定。从一、二审现已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刘寿伟向被上诉人江庆乐出具案涉150万元借条后，上诉人刘寿伟未向被上诉人江庆乐偿还任何借款本息；案涉借条系经上诉人刘寿伟与被上诉人江庆乐在结算之后由上诉人刘寿伟所出具，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刘寿伟应按照借条的约定予以偿还借款150万元；另因双方在案涉借条上既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江庆乐的主张自其主张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判决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是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刘寿伟所持的本案借款本息已经偿还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寿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刘寿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建爱审判员  罗湘武审判员  阳桂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余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