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河县天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河县阿热勒托别乡霍萨拉村。 法定代表人：施国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郜鸿娣，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国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岗，男，195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现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一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过宏强，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男，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施国太，男，195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青河县天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沈阳市和平区。 上诉人青河县天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岗、过宏强、陈春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43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7年10月10日，天赐公司与施国太签订《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施国太以3500万元的价格收购王岗、过宏强、陈春三人持有天赐公司80%的股权，付款后，施国太陆续委托其投资的青河县天正矿业有限公司、青河县天福矿业有限公司、青河县天来矿业有限公司、青河县天瑞矿业有限公司、青河县天金矿业有限公司向天赐公司支付及其个人垫付设备款和材料款共计17,075,560.44元，用于投入矿山建设（天赐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上记载的是借上述5家公司及施国太的款项）。2009年3月，施国太发现三人虚构青河县托库吐拜金矿金金属量，采取欺诈手段与施国太订立数份协议套取巨额资金，三人行为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签订的所有协议无效。2007年11月27日，新疆阿勒泰金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阿金会所评字（2007）第84号《青河县天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拟入账价值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基准日为2007年11月8日，评估值为14,700,965.04元。该所（2009）第327号《审计报告》中天赐公司2008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年末数资产总计37,232,972.73元。以上两份报告可以看出到2008年12月31日天赐公司投入的资产已达37,232,972.73元，三人应返还天赐公司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 天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岗、过宏强、陈春连带返还天赐公司投资款17,075,560.44元；2．连带赔偿天赐公司投资款的利息损失10,821,636.42元（17,075,560.44元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共130个月，按月息4.875‰计算）；3．王岗、过宏强、陈春连带赔偿投资款17,075,560.44元至本息给付之日为止资金占有利息的损失；4．支付违约金3,415,112.0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和送达费。天赐公司2019年6月13日变更第1、2、3项诉讼请求为：1．王岗、过宏强、陈春连带返还天赐公司投资款37,232,972.73元；2．王岗、过宏强、陈春连带赔偿天赐公司投资款的利息损失22,688,842.75元（37,232,972.73元，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止共125个月，按月息4.875‰计算）；3．王岗、过宏强、陈春连带赔偿天赐公司投资款37,232,972.73元自2019年6月1日至本息给付之日为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上三项合计59,921,815.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20日，王岗在布尔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了布尔津县天赐工程机械租赁服务站。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于2006年12月4日向该租赁站颁发了托库吐拜金矿采矿许可证。2007年4月11日，王岗与过宏强、陈春出资100万元在青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天赐公司，共同开发托库吐拜金矿，其中陈春所持股份系替王岗代持。2009年4月11日，托库吐拜金矿采矿许可证由布尔津县天赐工程机械租赁服务站变更至天赐公司名下。2007年9月30日施国太与王岗洽谈托库吐拜金矿转让事宜。洽谈中，王岗向施国太出示了《新疆青河县托库吐拜金矿阶段性地质普查报告》，该报告中的金金属含量为2617公斤。同年10月1日施国太与天赐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意向书》，当日施国太向王岗个人账户打入200万元诚信金。10月10日，施国太与天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岗、过宏强、陈春将所持天赐公司80％的股份转让给施国太，总价款3500万元。协议签订后，王岗一方将该份2617的普查报告交给施国太。10月11日施国太分别向王岗个人账户打款1860万元，向陈春账户打款1440万元。2007年10月11日天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施国太，其职位为总经理、执行董事，持有股份80％，王岗持有股份11％，过宏强职位为监事，持有股份9％。股权转让后，施国太根据2617地质普查报告对托库吐拜金矿进行开采，开采过程中发现被骗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鉴定，该2617地质普查报告中加盖的××队长徐斌、总工程师薄科武的私人印章均系伪造。2015年12月王岗因诈骗罪被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违法所得3500万元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后返还施国太。刑事判决之前，施国太曾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起诉，请求确认《项目合作意向书》、《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王岗、过宏强、陈春返还3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及赔偿投资款损失17,075,560.44元。州分院于2013年6月4日作出（2010）伊州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裁定，以涉及本案的刑事案件正在审查中，且施国太未能提供其有效住址，亦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委托手续为由，裁定驳回施国太的起诉，施国太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新民二终字第14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0）伊州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裁定，指令州分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州分院审理认为：王岗等人与施国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王岗实施诈骗犯罪所采取的犯罪方法，该协议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施国太主张的利息属于王岗实施诈骗犯罪给施国太造成的损失，其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施国太被诈骗的3500万元已由生效刑事判决作出处理。17,075,560.44元的投资主体是天赐公司，施国太与该投资款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具备该项诉讼请求的原告主体资格。并于2017年10月6日作出（2014）伊州民二初字第20-2号民事裁定，驳回施国太的起诉。施国太对该裁定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审理过程中施国太申请撤诉，高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新民终226号民事裁定，准许施国太撤回上诉。2018年9月6日施国太以同一事实和相同的诉讼请求向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施国太以同一事实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新43民初11号民事裁定，驳回施国太的起诉。上述判决、裁定均已发生法律效力。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受理天赐公司的保全申请，并作出（2018）新43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对过宏强名下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庄住宅（房地产权证号：闵××）、徐汇区凯旋路××号B幢××房屋（房地产权证号：市××）予以查封。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天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施国太之后，公司的股权持有情况亦发生变更，变更后天赐公司有三个股东，即施国太持有80％的股权，在公司的职位为总经理、执行董事；王岗持有11％的股权；过宏强持有9％的股权，在公司的职位为监事。从持有股权的情况看王岗、过宏强并不是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天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岗、过宏强滥用股东权利，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给公司利益造成了损害的事实。同时天赐公司主张王岗、过宏强、陈春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基于王岗使用虚假的2617地质普查报告，导致施国太错误地认为托库吐拜金矿有2617公斤的金金属储备量，购买三人80％的股权后投入资金开采矿石，由于三人的过错造成天赐公司投入大量资金而未获得收益，侵害了天赐公司的财产权利，因此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关于王岗、过宏强、陈春应否承担连带责任，返还天赐公司投资款、并支付利息损失及违约金的问题。从时间上看，2007年10月11日天赐公司股权变更后，到评估基准日2007年11月8日，天赐公司2007年11月8日入账资产的价值14,700,965.04元，说明施国太接手之前，王岗等人经营时天赐公司有一定的资产。2009年5月10日《审计报告》中资产总计37,232,972.73元，可以反映出天赐公司在变更法定代表人前后资产存在消耗、增加、混同，资产数额发生变化，无法区分股权转让前后各有多少资产。本案中王岗、过宏强、陈春没有举证证明股权变更前投入资产、投入多少资产的事实，天赐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2007年10月11日后投入了资金，以及投入资金的数额为37,232,972.73元的事实，故对天赐公司主张王岗、过宏强、陈春承担连带责任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天赐公司认为王岗、过宏强、陈春存在过错责任，侵害了其财产权利，又主张赔偿利息、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天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为侵权责任纠纷，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即行为人行为存在过错、相对人有损害后果以及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来判断侵权责任是否成立。公司是否存在经济损失，不能仅凭资产总额的增加进行认定，而应当依据公司净资产数额（即所有者权益）进行判断。天赐公司提交的评估基准日为2007年11月8日的《资产评估报告》以及2008年12月31日该公司财务报表，反映了该公司近一年来资产总额大幅增加，但从2008年12月31日该公司资产负债表反映：该公司2008年底净资产（所有权权益）数额为999,823.4元，相较于2008年年初公司净资产数额100万元，基本没有变化。因此天赐公司以该公司一年前后资产总额的增加证明该公司存在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另外，王岗为案涉金矿出具虚假地质普查报告时，该金矿的采矿权主体为布尔津县天赐工程机械租赁服务站，并非天赐公司；而直至2009年4月，案涉金矿的采矿权主体才变更为天赐公司。因此天赐公司主张的其公司2008年所谓大量增加投资造成投资损失，与王岗提供虚假地质普查报告行为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驳回天赐公司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天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409.08元，由青河县天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芦梦璇 审判员  刘云龙 审判员  李 政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马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