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京津荣创波纹管（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宝坻九园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黄衍科，经理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孔祥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玲君，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麟，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辉，男，199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靳学含，女，198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京津荣创波纹管（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创公司）与被上诉人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宝信托公司）、原审被告王辉、靳学含营业信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364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华宝信托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荣创公司、王辉向华宝信托公司支付差额补足资金540623492.18元，并自2020年1月22日起，以540623492.18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1%的标准向华宝信托公司支付逾期履行差额补足义务的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20日，违约金为97852852.08元）；2.判令荣创公司、王辉向华宝信托公司支付律师费30万元；3.判令靳学含就王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0日，华宝信托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业银行）签署《华宝信托—安心投资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编号：120160009800011001）。2017年9月13日，双方又签署《第17期信托资金认（申）购、投资运用及收益分配通知书》（编号：120160009800171001）。2016年6月20日，华宝信托公司与中国民生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信托）签署《华宝信托—安心投资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编号：120160009800011002）。2017年9月，双方又签署《第17期信托资金认（申）购、投资运用及收益分配通知书》（编号：120160009800170002）。2017年9月，华宝信托公司与黄友荣签署《华宝信托—安心投资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编号：120160009800171003）。2017年9月，双方又签署《第17期信托资金认（申）购、投资运用及收益分配通知书》（编号：120160009800170003）。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农业银行于2017年9月18日向华宝信托公司交付信托资金，申购“华宝信托—安心投资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优先级信托单位44669万元。民生信托于2017年9月18日向华宝信托公司交付信托资金，申购普通级A信托单位22335万元。黄友荣于2017年9月12日、9月15日向华宝信托公司交付信托资金，申购普通级B信托单位22396万元。上述信托委托人申购并向华宝信托公司交付信托资金总额为89400万元。黄友荣根据上述合同文件的约定，向华宝信托公司签发《投资指令》（华宝信托—安心投资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第[17]期信托单位第[001]号），指令华宝信托公司将上述信托计划第17期信托资金全部用于向安信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发行的“安信基金华宝信托安心定增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资管计划）交付委托资金。华宝信托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4日、9月18日将信托计划项下资金89400万元全部转入资管计划。根据前述合同文件及资管计划的约定，资管计划将信托计划第17期委托资金全部用于参与上市公司北京首航艾启威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现名称“首航高科能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002665）非公开股票发行的认购。2017年9月13日，农业银行、民生信托、江苏百安谊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安谊家）、华宝信托公司、黄友荣共同签署《差额补足协议》（编号：2017-MSJJ-3-2-4），黄友荣的配偶黄宝珠也一并签字确认，约定由百安谊家和黄友荣承担差额补足义务。2018年11月23日，农业银行、民生信托、百安谊家、华宝信托公司、黄友荣共同签署《差额补足协议之补充协议》（编号：2017-MSJJ-3-2-4-补）。同日，农业银行、民生信托、荣创公司（曾用名：北京首美航佳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首航波纹管制造有限公司、南安南晨北首波纹管科技有限公司）、华宝信托公司、王辉共同签署《新差额补足协议》（编号：2017-MSJJ-3-3-4），靳学含作为王辉的配偶，也一并签字确认。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自2018年11月23日起，原差额补足义务人百安谊家、黄友荣不再承担差额补足义务，而由荣创公司和王辉向华宝信托公司承担信托计划项下的差额补足义务。根据《新差额补足协议》第2条第1款第2项第1目的约定，2020年1月18日为各方约定的“本期信托终止日”。根据《新差额补足协议》第2条第2款的约定，差额补足义务人现金差额补足义务应于信托终止日后的第2个工作日内履行，否则视为违约。2020年1月18日，本期信托终止日届至，但信托财产尚未全部变现，且信托计划项下现金类信托财产不足以分配农业银行、民生信托的预期信托利益。故此，华宝信托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向荣创公司、王辉签发通知，要求其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并通过电子邮件及邮寄方式进行送达。但是，荣创公司、王辉均未在约定期限内（即2020年1月21日前）履行相应差额补足义务，已构成违约。按照《新差额补足协议》第2条第1款第2项约定的方式计算，2020年1月18日，荣创公司、王辉应当履行现金差额补足义务的金额为540623492.18元。此外，因荣创公司、王辉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上述差额补足义务，华宝信托公司聘请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并支付了律师费30万元。根据《新差额补足协议》第5条第1款的约定，荣创公司、王辉应当承担华宝信托公司因此而支付的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等损失。因此，荣创公司、王辉应当向华宝信托公司支付差额补足资金540623492.18元及律师费30万元。根据《新差额补足协议》第5条第3款第1项的约定，荣创公司、王辉未按照约定期限及时进行差额补足的，应当从违约之日（即2020年1月22日）起，以540623492.18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1%的标准向华宝信托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其足额履行差额补足义务之日止。鉴于王辉签署《新差额补足协议》时，其配偶靳学含也一并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1条的规定，应当认定王辉所负《新差额补足协议》项下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此，靳学含应当就王辉所负《新差额补足协议》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荣创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荣创公司认为，根据《华宝信托—安心投资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编号：120160009800171003）第二十二条关于违约及纠纷解决的约定，凡因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提请受托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决。受托人即华宝信托公司，其住所地在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因此，在上述合同中约定的管辖法院应当是上海金融法院。又根据《新差额补足协议》中约定的管辖法院为甲方即农业银行所在地法院，但农业银行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农业银行所在地法院既不是原告所在地法院，也不是被告所在地法院、合同履行地法院、合同签署地法院，更不是标的物所在地法院。因此，应当视为上述约定无效。在本案中，华宝信托公司提供的多份证据中显示由不同的法院管辖，约定混乱，应当全部视为无效。综上，荣创公司认为，本案应移送至荣创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华宝信托公司与荣创公司、王辉、靳学含等签订的编号2017-MSJJ-3-3-4《新差额补足协议》第八条约定：“如各方因本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本协议签订地即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该协议尾部约定“本协议……在北京市东城区签订”。本案当事人约定选择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管辖，不违反有关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故上述管辖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同时依照法发[2019]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额上限原则上为50亿元，当事，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市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本案被告荣创公司的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诉讼标的额在5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又因当事人在管辖条款中约定的合同签订地北京市东城区属于一审法院辖区范围，故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驳回了荣创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荣创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荣创公司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华宝信托—安心投资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编号：120160009800171003）第二十二条违约及纠纷的解决：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当，应当提请受托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决人即华宝信托公司，住所，住所地位于中国）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因此，本案应由上海金融法院管辖。另根据《新差额补足协议》，约定争议的管辖法院为甲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在地法院，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也非原告、被告所在地法院、合同履行地法院和标的物所在地法院。因未明确约定解决的管辖法院为合同签署地法院，约定应视为无效。华宝信托公司针对荣创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荣创公司提出管辖异议系恶意拖延诉讼。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宝信托公司认为，诉争合同为《新差额补足协议》，而非《华宝信托—安心投资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编号：120160009800171003）；《新差额补足协议》第八条约定：“如各方因本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本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且约定：“本协议于2018年1月23日在北京市东城区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结合《新差额补足协议》及诉讼标的额，本案应由一审法院管辖。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华宝信托公司系基于《新差额补足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荣创公司、王辉、靳学含承担差额补足义务，故应以诉争《新差额补足协议》确定本案管辖。以《华宝信托—安心投资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编号：120160009800171003）中约定的管辖条款确定本案管辖依据不足，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新差额补足协议》中约定有管辖条款，将争议解决方式最终确定为由合同签订地（北京市东城区）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故对北京市东城区有管辖权的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考虑本案诉讼标的额确定级别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荣创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荣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京津荣创波纹管（天津）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艳审判员 张 爽审判员 谷 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