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再2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英姿，女，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卫东，湖南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祥，湖南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顺天北国风光小区20栋201房。法定代表人：谢佳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桂彬，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懿，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刘佩清，男，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一审被告：陈运兰，女，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再审申请人冯英姿因与被申请人湖南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顺天公司）、一审被告刘佩清、陈运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0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作出（2016）湘民申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冯英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卫东、被申请人顺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桂彬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刘佩清、陈运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4月26日，一审原告冯英姿起诉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刘佩清、陈运兰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其利息，支付违约金30万元、律师费6万元；判令顺天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6日，顺天公司中标了杉木路一期（人民路-远大路）道路施工工程，刘佩清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于2012年9月26日与顺天公司签订了《目标管理责任合同书》。2012年11月15日，冯英姿（贷款人）与刘佩清、陈运兰（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经审查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个人贷款，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贷款利率为天利率0.1%，利息从贷款方放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借款期限内优先支付利息，后支付本金。借款期限为60天，自2012年11月25日起至2013年1月24日止，实际放款日以付款日期为准。贷款人按借款人的要求支付500万元至刘佩清建设银行62×××80账户。还款顺序为：1、支付违约金；2、支付利息；3、支付其他费用；4、支付本金。借款人和担保人以名下的所有财产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罚金、赔偿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等，担保有效期限至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得到清偿为止。借款方拖欠利息30天以上，视为严重违约，贷款方有权立即收回借款本金，同时借款方同意一次性按借款金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借款到期后借款方须及时还清所有债务，如有延期，借款方同意每延期一日按延期金额的千分之五向贷款方支付违约金。借款方未能按时履约清偿借款造成诉讼，则借款方自愿承担贷款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在内的全部相关费用。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责任范围为本合同的全部违约金、利息、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借款本金。刘佩清、陈运兰在《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担保人一栏签署了长沙市芙蓉区杉木路一期项目部的字样。同日，刘佩清（甲方，出质人）与冯英姿（乙方，质权人）签订《权利质押合同》一份，约定出质人所担保的债权的种类及数额分别为人民币本金伍佰万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物保管费用和乙方为实现质权而发生的费用（含拍卖费、乙方律师费等）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出质人同意以下列财产权利质押：长沙市芙蓉区杉木路一期（人民路-远大路）道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的工程造价款人民币22184778元（暂估款，详见合同）；上述质押权利暂作价人民币贰仟贰佰壹拾捌万肆仟柒佰柒拾捌元，质押权利的最终实现价值以质权实现时实际处理质押权利的净收入为准。刘佩清在《权利质押合同》上甲方授权代表处签名、捺印。《借款合同》和《权利质押合同》签订后，刘佩清于2012年12月10日向顺天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载明：“因我于2012年9月与公司签订了杉木路一期（人民路-远大路）工程施工的内部承包合同，鉴于该工程项目部管理的需要，现本人特委托将上述工程款由贵司留足税金和管理费后，将所有余款均付至如下账户：收款名称：冯英姿，收款账号：62×××38；开户行：建行长沙兴蓉支行。上述付款委托从即日起生效，若需变更本付款委托必由我本人及上述收款人冯英姿同时签字确认，由此委托付款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我本人承担。”顺天公司财务部在签收一栏加盖了财务专用章。2012年12月11日和2012年12月20日，冯英姿从程敬辉的账户（账号为43×××25）向刘佩清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的62×××80账户两次汇款各100万元，共计200万元。刘佩清在支付了两个月利息共12万元后未再支付利息，也未偿还借款本金。2013年2月7日，顺天公司在《湖南日报》上刊登公告：决定撤销刘佩清的项目经理职务，取消其一切职权，其个人借贷均与公司无关，项目部公章（编号430000000003165）作废。另查明，2013年1月16日，顺天公司向长沙市芙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申请付进度款204万元，并开出了预收款收据，长沙市芙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转账支付204万元，此后于2013年10月支付808000元，于2014年1月支付2081759.5元。一审法院认为：刘佩清、陈运兰向冯英姿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冯英姿通过银行转账已将借款200万元付至刘佩清个人账户，冯英姿与刘佩清、陈运兰之间成立了借贷关系，刘佩清、陈运兰在支付了两个月利息共12万元后未再支付利息和偿还本金，冯英姿要求刘佩清、陈运兰共同偿还借款20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应予支持。《借款合同》既约定了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还约定了拖欠利息三十天以上，应当按借款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因合同约定的利率已超过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冯英姿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主张利息的同时，还主张刘佩清、陈运兰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借款合同》虽然由长沙市芙蓉区杉木路一期项目部作为担保，但项目部并未加盖印章；刘佩清虽然与冯英姿签订《权利质押合同》，但由于合同上设定的财产权利为长沙市芙蓉区杉木路一期道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的工程造价款，该造价款是否属于刘佩清尚未确定，同时亦不符合质押担保须将动产移交给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担保的法律特征，质押合同并未生效。因此，顺天公司不是共同借款人，也不是质押担保人，不承担共同借款和质押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委托付款函》的性质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刘佩清向顺天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委托顺天公司在留足税金和管理费后，将工程余款均付至冯英姿个人账户，顺天公司加盖了公司财务章，表明顺天公司同意在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将工程款付给冯英姿。刘佩清于2013年2月被登报解除项目经理职务，在此之前，顺天公司已申请建设方付进度款204万元，顺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1月之前刘佩清不是项目经理，因此，顺天公司应当在刘佩清应结工程款范围内对冯英姿承担违约责任，即按承诺的在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将剩余工程款付给冯英姿。冯英姿主张律师代理费6万元，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供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证据，不予支持。判决：一、刘佩清、陈运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所欠冯英姿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顺天公司在204万元工程款范围内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对刘佩清、陈运兰所欠冯英姿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冯英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2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277元，由冯英姿负担2880元，由刘佩清、陈运兰负担28397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顺天公司对刘佩清、陈运兰所借款项是否承担清偿责任。经查，2012年12月10日刘佩清向顺天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时顺天公司加盖公司财务章的行为，只能表明顺天公司同意在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将工程款付至冯英姿的账户，并不必然产生顺天公司向冯英姿承担义务的法律效力，顺天公司不是本案的债务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债务应由刘佩清、陈运兰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顺天公司提出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判决：一、维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1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129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冯英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62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26277元，共计57554元，由冯英姿承担13138.5元，刘佩清、陈运兰承担44415.5元。冯英姿申请再审称：一审被告刘佩清是顺天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顺天公司对工程没有拨付任何资金，实际上是允许刘佩清对外融资。根据顺天公司与刘佩清的《目标管理责任合同书》，顺天公司收到工程款扣除8.36%的管理费、税金后，应汇入刘佩清的指定账户，由于顺天公司违约，应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申请人承担偿还责任。其次，刘佩清出具的《委托付款函》有顺天公司的盖章，再审申请人也认可，顺天公司应当向再审申请人履行义务。另外，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共同达成协议，约定债务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时，根据协议目的及交易习惯，应当推定三方当事人具有债务转移的意思，构成债务转移，第三人应根据《委托付款函》对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依法改判顺天公司对申请人的2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顺天公司辩称：刘佩清向顺天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仅表明顺天公司同意工程款付至冯英姿的个人账户，该《委托付款函》中没有明确冯英姿与刘佩清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写明债务金额，顺天公司对借款事实也不知情，且《委托付款函》中没有变更合同主体，顺天公司也没有成为直接债务人的意思表示，更没有作出对刘佩清代为履行债务的承诺。该《委托付款函》的性质仅为刘佩清工程款的指定收款账号。申请人冯英姿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原审被告刘佩清、陈运兰无述称。本院再审查明：刘佩清于2012年12月10日出具的《委托付款函》，有刘佩清本人作为委托人的签名，且顺天公司在《委托付款函》底部打印的“顺天财务部签收（财务章）”字样后，加盖了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该《委托付款函》冯英姿持有原件一份。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顺天公司对刘佩清、陈运兰所借冯英姿的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再审申请人冯英姿虽然与原审被告刘佩清、陈运兰签订有《借款合同》，与刘佩清签订有《权利质押合同》，但冯英姿是在取得《委托付款函》次日，基于对顺天公司的信赖才开始向刘佩清支付借款的。根据《委托付款函》记载的“上述付款委托从即日起生效，若需变更本付款委托必由我本人（刘佩清）及上述收款人冯英姿同时签字确认…”的内容，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刘佩清和顺天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本与冯英姿无关，无需受冯英姿意愿的约束，但顺天公司却选择在该《委托付款函》上加盖财务专用章，表明顺天公司向刘佩清履行付款义务时自愿受冯英姿意愿的约束，即非经冯英姿同意变更，刘佩清应得的工程款顺天公司自愿向冯英姿支付。其次，《委托付款函》由刘佩清作为委托人签字确认，顺天公司加盖财务章签收之后，由冯英姿持有原件的行为，应视为顺天公司以刘佩清预期获得的工程款直接偿还冯英姿借款的承诺。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刘佩清被解除项目经理职务之前，顺天公司向业主方申请支付进度款204万元并于此后获得支付。顺天公司至今未向刘佩清支付过工程款。顺天公司作为冯英姿与刘佩清、陈运兰借贷关系之外的第三人，承担代为偿还借款的条件已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应当向冯英姿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顺天公司的行为仅表明其同意将工程款付至冯英姿账户并不必然向冯英姿承担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051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1295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受理费262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277元，由冯英姿负担2880元，由刘佩清、陈运兰负担28397元；二审受理费26277元，由湖南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辉审判员  曾 光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