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防，男，汉族，1988年7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辰鹏，男，汉族，1988年9月14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嘀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竹杆胡同**银河搜候中心**20616-A0841。法定代表人：张伟，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中防、刘辰鹏与上诉人北京嘀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嘀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6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中防、刘辰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嘀车公司赔偿车辆检测费700元、违约漏检行为造成的损失32845元、机动车鉴定评估费4500元，诉讼费由嘀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王中防、刘辰鹏主张其二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具有鉴定评估资质的武汉天隆佳和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就涉诉车辆是否存在泡水事故以及泡水后对车辆自身价值影响的技术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申请司法鉴定且对方不认可为由不予认定该鉴定意见，系认定事实不清；嘀车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和理由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反驳，法院应当采信上述鉴定意见。嘀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中防、刘辰鹏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王中防、刘辰鹏承担。事实和理由：嘀车公司主张涉诉车辆第一次检测报告显示无水泡痕迹，而涉诉车辆复检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距离第一次检测的2019年2月23日相差超过一个月，涉诉车辆行驶里程亦增加了2799公里，故复检报告检测出的水浸痕迹不能证明嘀车公司第一次检车时存在漏检。王中防、刘辰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嘀车公司支付车辆检测费用700元；2.嘀车公司支付因其违约漏检行为造成的损失人民币32845元；3.嘀车公司支付机动车鉴定评估费用4500元；4.诉讼费由嘀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王中防、刘辰鹏为购买二手车辆，在嘀车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平台检车无忧上下单提出由嘀车公司就上述二人准备购买的黄色MINI车提供检测服务。当日，王中防向嘀车公司支付检测费700元，双方约定2019年2月23日进行车辆检测。嘀车公司在2019年2月23日检测后出具第一份检测报告，载明车辆表征里程数为60000公里，未说明涉诉车辆有水浸痕迹。2019年3月13日，王中防向北京市工商局东城分局投诉嘀车公司，主张嘀车公司漏检车辆浸水事项，要求嘀车公司进行赔偿。2019年4月17日，嘀车公司出具第二份检测报告，检测报告载明，表征里程数为62799公里；左前座椅有泥沙；右前座椅有泥沙；内饰有泥沙，仪表台拆卸清洗，为水浸车；内饰有锈迹等。其后，双方就车辆复检及和解事宜多次进行沟通协商，嘀车公司向王中防、刘辰鹏发送了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甲方于2019年2月23日委托乙方共同到指定地点对目标车辆进行检测。车辆信息为车型MINI；车架号WMWXM7106ET905601；车牌号为×××；乙方已对该车辆进行核实性检测，发现该车辆存在以下状况：有浸水痕迹；甲乙双方认可上述车辆检测情况，对复检结果无任何异议；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人民币7000元。该协议书乙方处加盖有嘀车公司公章，王中防、刘辰鹏未签字。对于车辆的使用情况，王中防、刘辰鹏称2019年2月26日王中防、刘辰鹏购买并提取车辆，从东莞市黄江镇开回到武汉市光谷新区，26日晚到武汉市。之后王中防、刘辰鹏未使用车辆，在2019年3月11日王中防、刘辰鹏发现车辆有问题，并联系客服及有关行政部门反映问题。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在武汉市区使用过车辆。另外，王中防、刘辰鹏称根据里程表的显示，在2019年2月21日车辆里程数为61503公里。一审中，王中防、刘辰鹏提供其委托武汉天隆佳和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就车辆是否存在泡水事故及泡水后对车辆自身价值的影响进行技术鉴定评估。鉴定意见为车辆驾驶室内有过水浸，水浸水位在座椅以上方向盘以下，贬值评估价值为人民币37164元。嘀车公司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就车辆进水的贬值损失均未另行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合同，但王中防、刘辰鹏为购买车辆，委托嘀车公司对涉诉车辆进行检测。王中防、刘辰鹏支付检测费用后，嘀车公司为王中防、刘辰鹏购买的车辆提供了检测服务，王中防、刘辰鹏亦享受了检测服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王中防、刘辰鹏委托嘀车公司就车辆状况进行检测后，嘀车公司于2019年2月23日出具第一份检测报告，检测报告内容中未发现车辆有进水痕迹。2019年3月11日王中防、刘辰鹏发现车辆有进水痕迹，与嘀车公司就复检事宜进行协商，嘀车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第二份检测报告，检测报告中认定涉诉车辆为水浸车。同时，经查看两份检测报告中车辆信息的彩色照片，发现两者之间并无明显区别，而前后两份检测报告结论明显不同，对此，嘀车公司作为检测单位，相较于王中防、刘辰鹏而言，存在技术和背景知识上的优势，应对上述差异进行合理的解释和说明。但对此，嘀车公司并未作出合理的、令人信服的解释。法院认定嘀车公司在车辆检测过程中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故王中防、刘辰鹏要求嘀车公司退还检测费7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中防、刘辰鹏要求嘀车公司赔偿损失及评估鉴定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经法庭释明，双方对车辆贬值损失均不申请司法鉴定，嘀车公司对王中防、刘辰鹏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亦不予认可，而王中防、刘辰鹏对此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王中防、刘辰鹏要求嘀车公司赔偿损失并支付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一、北京嘀车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中防、刘辰鹏车辆检测费700元；二、驳回王中防、刘辰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过程中，王中防、刘辰鹏通过北京云法庭系统在线提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定损赔偿协议（以下简称定损赔偿协议）、注册登记信息页、水淹痕迹照片等，主张以此证明涉诉车辆在嘀车公司第一次检测前已经存在浸水以及嘀车公司存在漏检情况。定损赔偿协议记载涉诉车辆于2018年9月16日发生水淹事故，由保险人按照187256元推定全损处理。注册登记信息页显示涉诉车辆于2019年1月28日进行了第一次转移登记，于2019年3月12日第二次转移登记至刘辰鹏名下。嘀车公司对于王中防、刘辰鹏提交的定损赔偿协议真实性及照片与本案的关联性表示不予认可。庭审后，本院就王中防、刘辰鹏提交的定损赔偿协议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核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于该协议所载涉诉车辆于2018年9月16日发生水淹事故及保险定损处理的情况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中防、刘辰鹏为购买二手车辆，委托嘀车公司对涉诉车辆进行检测并支付了检测费用，嘀车公司收费后提供了检测服务并出具检测报告，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嘀车公司于2019年2月23日检测后出具的第一份检测报告未说明涉诉车辆有水浸痕迹，而于2019年4月17日复检后出具的第二份检测报告则载明涉诉车辆为水浸车，王中防、刘辰鹏就此认为嘀车公司在2019年2月23日检测时对车辆浸水情况存在漏检导致其二人购买了浸水车辆造成损失，而嘀车公司则以两次检测时间间隔超过一个月，第二次检测报告确认涉诉车辆为浸水车不能证明其公司第一次检测时存在漏检为由进行抗辩。根据涉诉车辆的定损赔偿协议所载内容以及本院就该定损赔偿协议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调查核实的结果，可以确认涉诉车辆于2018年9月16日发生水淹事故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涉诉车辆在嘀车公司于2019年2月23日第一次进行检测前已经存在浸水情况，故本院对于嘀车公司以两次检测时间间隔超过一个月和2019年4月17日复检显示为浸水车不能证明其公司存在漏检为由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嘀车公司在接受王中防、刘辰鹏检测委托并收取费用后所出具的检测报告未能及时反映涉诉车辆的浸水情况，未能善尽合同义务，导致王中防、刘辰鹏根据该检测报告购买浸水车辆遭受损失，嘀车公司应就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嘀车公司退还王中防、刘辰鹏车辆检测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损失赔偿数额及评估鉴定费问题，王中防、刘辰鹏委托武汉天隆佳和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就涉诉车辆浸水贬值情况进行了评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嘀车公司虽表示不认可王中防、刘辰鹏自行委托评估的结果，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评估结果的理由及证据，且经法院释明后亦未申请鉴定，嘀车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王中防、刘辰鹏提出的要求嘀车公司赔偿损失及评估鉴定费的主张并未超出合理范围，其二人起诉要求的具体赔偿数额亦未超过评估确认的贬值价值，对于王中防、刘辰鹏提出的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66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66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北京嘀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中防、刘辰鹏损失32845元；四、北京嘀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中防、刘辰鹏鉴定评估费用4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51元，由北京嘀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