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人民大道**。负责人：杨克学，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飞，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芹，女，195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平，女，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龙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正元，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永亮，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林，大沧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王秀芹、张丽平、齐正元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秀芹、张丽平、齐正元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朋飞，上诉人广发银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路永亮、王青林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芹、张丽平、齐正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原判金额为134939.8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和认定，广发银行与张海河、张春英及中盛房地产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5)安中民金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判决广发银行对张海河、张春英中盛梧桐苑小区4号楼二单元6层东户西户两套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中盛房地产公司在上述两套抵押房屋不足清偿全部债务时对不足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安中民金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生效日期为2016年12月18日，在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则应当按照终审判决确定的担保债权实现顺序实现债权，而广发银行未依法采取适当措施参与拍卖价款的分配，而未能实现其优先受偿权，系广发银行自身过错，故中盛公司在该款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据此，张海河、张春英中盛梧桐苑小区4号楼二单元6层东户西户两套抵押房屋首先对广发银行全部债权承担偿还责任，中盛房地产公司的责任范围仅是在上述两套抵押房屋不足清偿全部债务时对不足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发银行扣划的中盛房地产公司钱款只能在涉案房屋不足以清偿部分才承担清偿责任。而生效判决确定的张海河、张春英中盛梧桐苑小区4号楼二单元6层东户、西户两套抵押房屋已被其他法院以613825.29元(6层东户349865.63元、6层西户263959.66万元)拍卖变现，变现所得价款足可全部清偿广发银行对张海河、张春英享有的优先受偿债权，中盛房地产公司不存在因上述两套房屋不足清偿全部债务应对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但广发银行怠于对上述两套抵押房屋行使优先受偿权，而是违反生效判决和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擅自从中盛房地产公司银行账户内扣款211065.46元用于偿还张海河、张春英债务，属于损害了中盛房地产公司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取得不当得利的范围。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中盛公司在广发银行在自身过错导致未实现债权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所以，广发银行应当对扣划中盛房地产公司的211065.46元全部予以返还。针对广发银行的上诉王秀芹、张丽平、齐正元辩称：广发银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1、中盛公司提供阶段性担保责任，本案房屋在2009年5月就能办理抵押权登记，中盛公司的阶段性担保责任在2009年5月已不再承担。2、广发银行称能够办理正式抵押登记时中盛公司没有通知银行不是事实，银行没有办理正式抵押登记是因为其自己没有到房产部门申请，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是银行自己在2009年7月27日办理了预抵押的注销登记，但没有办理正式登记申请，案涉两套抵押房屋2009年8月5日办理房产证，8月20日领的房产证，所以能够办理正式房产登记是2009年8月。3、原生效判决对银行尚未由张海河偿还的31万余元的借款本金对案涉两套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31万元是截止2013年8月29日，已经提前到期了，即截止到此时银行两套房屋已纳入到优先受偿，对于不足部分才能要求中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两套房屋变现60余万已经能够偿还广发银行的31万本金及利息，由于广发银行怠于行使优先受偿及参与优先分配，导致银行在判决之外私自扣除中盛公司的款项，故广发银行不当得利使我方受到损失。广发银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76125.58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7月30日，张海河作为借款人和抵押人与上诉人以及保证人安阳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两份个人住房按揭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向张海河分别提供贷款22万元和17万元用于购买安阳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中盛梧桐园小区两套房屋。张海河以购买的两套住房作为抵押。在合同第九条保证条款均约定安阳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借款的保证人，自愿无条件为张海河的贷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及由此引起的所有从属费用的总额。保证责任的有效期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至张海河办妥有关房屋权证及他项权证交付上诉人保管之日止。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被上诉人款项76125.5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在购房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原中盛公司在住房按揭贷款购房合同中承担的是阶段性连带担保责任，承担责任的期间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至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交付上诉人时止，而上诉人扣划原中盛公司的保证金时直至目前他项权利证书尚未交付上诉人。因此，依照三方合同约定，原中盛公司仍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上诉人在当时的扣划既有法律依据又有合同依据。其次，预抵押房屋无法清偿债务，中盛公司仍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安中民金终字第52号判决书确定，抵押物不足以实现债权时，中盛公司仍然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判决书生效时间为2016年12月18日。判决生效后，上诉人于2017年3月1日申请执行。因房管局数据录入有误，导致房管局登记备案系统不显示上诉人为抵押权人。2017年9月份左右，涉案房屋由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采取司法拍卖处分。上诉人对于抵押物未能优先受偿没有过错。现涉案抵押物已经因法院的司法拍卖而导致抵押物不存在，上诉人的债权没有实现，预抵押房屋无法清偿债务，中盛公司仍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以，上诉人无论是按照合同约定扣划中盛公司的款项还是按照生效判决申请执行要求中盛公司(包括追加股东)继续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均具有事实和法律。针对王秀芹、张丽平、齐正元的上诉广发银行辩称：广发银行扣划上诉人的款项具有合同依据，中盛公司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王秀芹、张丽平、齐正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发银行向三原告返还211065.4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被告返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广发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30日，广发银行与张海河、张春英、中盛公司签订个人房屋按揭（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张海河向广发银行借款用于购买安阳市××区安钢大道与钢花路交叉口中盛梧桐园4号楼东单元6层东西两套房屋，并以该房屋作为抵押物，中盛公司作为保证人，约定借款人未按时供款和到期未清偿贷款本息，广发银行有权从保证人账户扣收全部债权本息和费用。后因张海河未按时偿还借款，广发银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5月18日，该院作出（2014）北民金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广发银行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4月22日，本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张海河、张春英共同偿还广发银行借款本金314779.22元及从2013年8月29日起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如张海河、张春英不履行上述债务，广发银行对张海河、张春英提供的抵押物（位于安阳市××区钢花路中盛××小区××楼××单元××东××及**的两套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中盛公司在上述抵押物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对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3月1日，广发银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2017年3月7日立案受理。另查明，被告广发银行从中盛公司的账户扣款的情况为：2012年11月27日扣款8206.20元，2013年1月30日扣款5607.15元，2013年4月24日扣款8300元，2013年8月29日扣款11100元，2013年12月26日扣款10779.95元，2014年6月30日扣款7208.73元和9329.05元，2014年12月20日扣款16539.18元，2015年6月30日扣款16227.46元，2015年12月23日扣款16183.94元，2016年6月29日扣款15317.45元，2016年11月10日扣款10140.77元，2017年3月28日扣款12677.52元，2017年7月27日扣款10115.78元，2018年7月31日扣款53332.28元。因张海河未履行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院依法裁定拍卖张海河的上述中盛梧桐园小区的两套房产。2017年9月12日，买受人王某和齐某某在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参加拍卖，王某以349865.63元竞得张海河安阳市××区钢花路中盛梧桐园小区4号楼2单元6层东户的房产，齐某某以263959.66元竞得张海河安阳市××区钢花路中盛梧桐园小区4号楼2单元6层西户的房产。中盛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本案原告王秀芹、张丽平、齐正元。因中盛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三原告作为股东于2017年3月29日成立清算组。同年5月26日，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并于同日报股东会予以确认。2017年6月5日，安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安专）登记内销字[2017]第34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中盛公司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注销后，公司对外尚未处理的债权，股东可以主张权利。本案系不当得利之债，在中盛公司注销后，该公司的全体股东即原告王秀芹、张丽平、齐正元可以向被告广发银行主张权利。被告广发银行辩称三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应以清算报告作出之日即2017年5月26日确定三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扣款行为之日，因民法总则施行前二年诉讼时效未满，民法总则施行后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三原告提起诉讼的日期为2020年5月11日，故三原告主张权利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广发银行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中盛公司与被告广发银行在个人房屋按揭（抵押）贷款合同中约定，在张海河违约时，被告广发银行有权从中盛公司所有账户中扣收全部债权本息和费用。根据该案的终审判决，被告广发银行在该案中担保债权的实现顺序是首先对张海河案涉的两套房产实现优先受偿权，然后在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由中盛公司对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房产由其他法院拍卖的价款为61余万元，作出该终审判决生效日期为2016年12月18日。在该日期之前，被告广发银行扣划款项符合合同约定，三原告要求被告广发银行返还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该日期之后，被告广发银行则应当按照终审判决确定的担保债权实现顺序实现债权，故对于被告广发银行在该日期之后扣划的76125.58元，因被告广发银行未依法采取适当措施参与拍卖后价款的分配而未能实现其优先受偿权，责任并不在中盛公司，故按照前述担保债权的实现顺序，中盛公司应当在该款的范围免除保证责任。综上，被告广发银行扣划中盛公司的76125.58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三原告。因三原告主张的系不当得利，被告广发银行仅需返还其所得利益，即扣划的款项，故其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秀芹、张丽平、齐正元不当得利款76125.58元；二、驳回原告王秀芹、张丽平、齐正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6元，减半收取计2233元，由原告王秀芹、张丽平、齐正元负担1381元，由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负担85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房屋按揭（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债务人张海河到期未清偿贷款本息，上诉人广发银行有权从保证人中盛公司的账户扣划应还购房款本息，故广发银行的扣划行为有合同依据。在张海河未能如约向广发银行偿还购房款本息后，广发银行对债务人张海河及中盛公司提起诉讼，本院生效判决支持了广发银行对案涉抵押房产优先受偿的请求，并判决中盛公司在抵押物价款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就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故在该生效判决作出之后，广发银行应停止从中盛公司扣款，其债权应当先由债务人张海河提供的抵押物拍卖价款来清偿。虽后来广发银行未能对抵押物拍卖价款实现优先受偿，但责任不在于中盛公司，故广发银行在生效判决作出之后的扣款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5元，由王秀芹、张丽平、齐正元负担2999元，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负担44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徐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