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终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鄯善欧贝黎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鄯善县新城西路雷达营北侧商业楼。 法定代表人：陈宪兵，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臻华，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海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黄海西路**。 法定代表人：费建明，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海安市吉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宏基兴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吐鲁番分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绿洲中路**/div> 负责人：王军，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新疆蒲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鄯善欧贝黎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贝黎公司）、南通海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海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宏基兴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吐鲁番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2019）新212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贝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臻华、南通海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被上诉人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贝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一、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已丧失胜诉权。1．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合同约定了付款日期，即案涉合同签订于2014年6月，合同约定提交勘察报告后10天内一次性付款；而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没有证据表明在诉讼时效内向欧贝黎公司主张过，因此该笔涉案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2．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在协商中又对付款日期进行了续展，但未形成新的给付日期的协议”；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对该认定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属于原审法官主观臆断。二、南通海林公司不是欧贝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1．南通海林公司作为鄯善政府的合作方，根据合作协议有权引进第三方，本案中的欧贝黎公司是南通海林公司引进的第三方所设立；南通海林公司并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亦不是欧贝黎公司的股东。2．就欧贝黎公司而言，其股东出资已经实缴到位，按照公司法规定，股东以出资为限，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 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辩称，1．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将勘察结果交于欧贝黎公司，但是欧贝黎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50000元的勘察费。2．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期间多次派人向欧贝黎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徐海波要求支付该笔勘察费，但徐海波始终以公司未生产运营为由推至今日，且欧贝黎公司对勘察中的设计、监理等费用也均没有支付，并不是如欧贝黎公司所称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未在诉讼时效内主张自己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南通海林公司述称，1.欧贝黎公司是独立法人，按照法律规定股东出资全部到位时，公司应对外承担独立的责任。2．南通海林公司并不是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的相对方，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 南通海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对南通海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一、南通海林公司不是欧贝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1．南通海林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欧贝黎公司的股东。2．南通海林公司是鄯善政府的合作方，南通海林公司根据合作协议有权引进第三方，本案中欧贝黎公司正是南通海林公司引进的第三方设立，从现有法律规定分析，不能认定存在实际控制关系。二、南通海林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欧贝黎公司股东出资已经到位，股东按照公司法规定仅以出资为限，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三、欧贝黎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勘察费的诉讼时效已过，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丧失胜诉权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1．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合同约定了付款日期，即案涉合同签订于2014年6月，合同约定提交勘察报告后10天内一次性付款；而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没有证据表明在诉讼时效内向欧贝黎公司主张过，因此该笔涉案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2．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在协商中又对付款日期进行了续展，但未形成新的给付日期的协议”；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对该认定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属于原审法官主观臆断。 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辩称，南通海林公司法定代表人费建明作为代表与鄯善县政府签订协议，且在报纸上也有登报证明，可以证明南通海林公司是欧贝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综上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欧贝黎公司述称，我方认为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请求南通海林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 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欧贝黎公司与南通海林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的勘察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欧贝黎公司与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一）》［岩石工程勘察、水文地质勘察（含凿井）工程测量、工程物探］，项目内容为承担欧贝黎公司装备制造项目的岩土工程详细勘察任务。工程的勘察工作定于2014年6月5日开工，2014年7月5日提交勘察成果资料，工程勘察费预算为50000元。合同生效后，提交勘察成果报告后10天内发包人一次性付清勘察费。2014年7月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完成勘察工作并向欧贝黎公司提交了勘察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南通海林公司是否承担支付勘察费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欧贝黎公司并未明确表示拒绝支付勘察费用，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勘察费给付日期，但双方在协商中又对给付勘察费期限进行了续展，但未形成新的给付日期的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针对“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欧贝黎公司以诉讼时效抗辩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履行给付义务之日才是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欧贝黎公司并未提供其不履行支付报酬义务的证据，故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的诉请并未经过诉讼时效，对欧贝黎公司抗辩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已按约向欧贝黎公司交付岩土工程勘察报告，欧贝黎公司应按约支付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勘测费50000元，故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要求欧贝黎公司支付勘测费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南通海林公司是否承担支付勘察费的义务。根据南通海林公司与鄯善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投资光伏制造和光伏电站协议书》，该合作投资协议书中记载了南通海林公司在鄯善县投资建设光伏装备制造和光伏电站项目，在鄯善县为开发该项目注册成立独立法人公司，南通海林公司在协议书中的全部权利、责任、义务由其独立法人公司承继，独立法人公司作为在鄯善县项目建设及生产经营的主体；南通海林公司有权引进第三人作为项目公司的共同投资人，或者将项目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人；该投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投资合作方式、项目用地、投资规模等事项。结合欧贝黎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在天山网宣传报道的《鄯善欧贝黎光伏一期工程产品下线》，南通海林集团董事会主席费建明启动一期工程产品下线按钮并发表重要讲话；该宣传报道中详细介绍了海林集团的发展历程、投资规模、鄯善欧贝黎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是江苏南通海林集团在鄯善县投资建设的全资子公司，也是鄯善县招商引资重点项目之一。宣传报道中的欧贝黎公司投资规模、建设项目、项目地点、开工建设时间、预计年产值、税收、用工人数等情况与南通海林集团与政府签订的《合作投资光伏制造和光伏电站协议书》完全一致，南通海林集团公司股东（监事）陈宪兵担任欧贝黎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宣传报道与南通海林公司与鄯善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投资光伏制造和光伏电站协议书》可以相互印证，南通海林公司就是欧贝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应当对欧贝黎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关于宏基兴公司吐鲁番分公司在诉讼中诉求欧贝黎公司与南通海林公司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给付违约金的问题。因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具体金额并不明确，也未缴纳变更诉讼请求的诉讼费用，故原审法院对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诉求的违约金不予评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鄯善欧贝黎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新疆宏基兴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吐鲁番分公司勘察费50000元。二、被告南通海林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鄯善欧贝黎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新疆宏基兴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吐鲁番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鄯善欧贝黎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欧贝黎公司提供一组新证据：1．从天眼通查询欧贝黎公司的工商信息；2．投资款汇款单3份（其中一份700000元、一份7300000元、一份2000000元），用于证明欧贝黎公司的100％持股股东是江苏欧贝黎进出口有限公司，江苏欧贝黎进出口有限公司对欧贝黎公司注册出资10000000元已全部出资到位。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需庭后三天内查询完毕方能向法庭回复（庭后其确认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为其中亦反映徐海波是欧贝黎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几年来一直在向徐海波索要涉案款项，并非没有主张过权利。南通海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因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与南通海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欧贝黎公司、南通海林公司是否应当对勘察费承担赔偿责任。 欧贝黎公司与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于2014年6月签订了《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一）》［岩土工程勘察、水文地质勘察（含凿井）工程测量、工程物探］，合同中约定“4.1.1本工程的勘察工作定于2014年6月5日开工，2014年7月5日提交勘察成果资料……。4.2.2工程勘察费预算为50000元（伍万元整），合同生效后，提交勘察成果报告后10天内发包人一次性付清勘察费”，其约定的工程勘察费为预算。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于2014年7月完成勘察工作并向欧贝黎公司提交勘察报告后，欧贝黎公司并未对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完成的勘察工作进行验收结算，其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宏基兴吐鲁番分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勘察费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欧贝黎公司应当对勘察费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欧贝黎公司提供的工商信息，可以看出其公司100％持股股东为江苏欧贝黎进出口有限公司；另外南通海林公司与鄯善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投资光伏制造和光伏电站协议书》中亦写明“南通海林公司有权引进第三人作为项目公司的共同投资人，或者将项目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欧贝黎公司在本案中就是南通海林公司引进的第三人；南通海林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其与涉案合同亦无关联性。故欧贝黎公司主张南通海林公司对涉案工程勘察费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欧贝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南通海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2019）新212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鄯善欧贝黎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新疆宏基兴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吐鲁番分公司勘察费50000元；三、驳回原告新疆宏基兴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吐鲁番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2019）新212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南通海林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鄯善欧贝黎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鄯善欧贝黎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鄯善欧贝黎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志红 审 判 员 郭照玲 审 判 员 南 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钮丽婷 书 记 员 兰保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