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199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子豪，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毅（大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宏业街********。法定代表人：慈宇翔，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高伟，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正云，男，1972年7月26日出生，朝鲜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原审被告：南金花，女，1974年2月12日出生，朝鲜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上诉人王健因与被上诉人中毅（大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毅公司）、原审被告李正云、南金花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认定慈宇翔系被上诉人的发起人错误。案涉协议书并非系慈宇翔以被上诉人发起人的名义签订。慈宇翔的行为均系个人行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慈宇翔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与慈宇翔之间内部形成民事合伙关系，对外共同委托李正云处理相关事务。3.上诉人没有返还款项、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仅是被上诉人和李正云之间100万元的付款通道，且未收取任何报酬。至于慈宇翔与李正云、南金华之间居间合同的具体内容，上诉人不知情。中毅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居间合同的居间方是上诉人和李正云，且上诉人已在案涉协议书中签字。上诉人与李正云未能促成演艺合同成立，依据我国法律规定，不仅不能主张报酬，还应当返还预付的活动费用，承担利息损失。李正云、南金花未作答辩。中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健、李正云、南金花共同返还1487900元以及利息231970元（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健、李正云、南金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14日，中毅公司的发起人慈宇翔通过个人民生银行账户打款100万元至王健个人工商银行账户，对账单“摘要信息”记载“Bigbang演唱会订金”，王健收款后将款转到南金花账户；2015年11月12日慈宇翔通过个人民生银行账户打款487900元至南金花个人工商银行账户，对账单“摘要信息”记载“2016年Bigbang大连演唱会定金”。中毅公司的慈宇翔两次打款后，与王健补充签订《协议书》，确认双方为承办“Bigbang2016年度大连演唱会以及SpecialK娱乐的第一回TVDailyK-POPAwards活动（上海）”进行合作的事实，慈宇翔负责前期出资，王健负责活动策划及各方面联络，共同委托李正云与韩国公司交涉、签约。同时确认因李正云的原因，上述活动已成不可能。王健签字确认：从2015年9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包括案涉两笔转账在内的共计6笔银行转账记录，转账金额共计8,387,900元。李正云与南金花系夫妻关系，就案涉第二笔转账，王健、李正云分别通过微信聊天将尾号“5881”的南金花个人工商银行账户信息及转账金额487900元告知慈宇翔，2015年11月12日慈宇翔打款当日李正云微信回复“收到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中毅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王健、李正云、南金花是否应当共同返还中毅公司14879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王健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事由应否支持。关于中毅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中毅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10日，经营范围为：“文化活动组织及策划；营业性演出；演出经纪服务……”。公司设立初始股东为慈宇翔（占股90%）与王健（占股10%），2017年10月11日，法定代表人由王健变更为慈宇翔，公司由两名自然人股东变更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第三条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发起人在公司设立过程中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有效，公司成立后对上述合同权利义务予以承接，即可以作为诉讼主体。本案中，慈宇翔作为公司设立时持有公司90%股权的股东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发起人，慈宇翔分别转账给王健和南金花的行为、慈宇翔与王健签订《协议书》以及王健单方出具《打款确认书》的行为，发生于2015年9月14日公司成立前至2015年12月10日公司正式成立后的这一段时间内，中毅公司在此期间正经历着设立前的筹备到正式申请再到最后正式成立的系列过程当中。综上，发起人慈宇翔以公司名义与王健、李正云形成的合同，中毅公司正式成立后对上述合同予以承接，可以作为合同当事人，提起诉讼。中毅公司主体适格。关于王健、李正云、南金花是否应当共同返还中毅公司14879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问题。通过慈宇翔分别将款打给王健及李正云的配偶南金花的行为以及慈宇翔与王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可知，慈宇翔作为合同一方与另一方的王健、李正云形成了一种包含有居间服务内容的合同关系。另外，《协议书》明确记载：“现因丙方（李正云）原因，承办‘Bigbang2016年度’（大连）演唱会及TVDailyK-POPAwards活动已成不可能”，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所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它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法定情形，该合同因出现法定情形而解除，并因此产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后果。“已经履行的，可以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它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中毅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支付了共计1487900元活动前期费用，而合同相对方王健、李正云未完成与韩国公司成功交涉等各方面联络义务，最终举办演唱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相对方王健、李正云违约，应当承担共同返还中毅公司预付活动前期费用以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南金花作为李正云的配偶并收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王健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王健主张诉讼时效届满之日为第二次打款日起满3年，即2018年11月12日。但王健签字的《打款确认清单》中并没有约定或承诺返款期限，因不能确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应从中毅公司要求王健、李正云、南金花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而中毅公司首次起诉的立案时间是2019年1月2日，据此计算，中毅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王健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正云、南金花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应诉、答辩、举证、辩论等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健、李正云、南金花共同返还中毅（大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1487900元。二、王健、李正云、南金花共同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给付中毅公司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以4879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给付中毅公司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上述应给付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健、李正云、南金花负担；公告费560元，由李正云、南金花负担。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返款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发起人慈宇翔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该协议书内容，慈宇翔已确认讼争款项的实际接收人系李正云和南金花，且双方合作事宜系因李正云的原因而无法实现，双方还确认负责追回全部已付款项的责任主体为李正云。故，被上诉人仅凭该份《协议书》主张上诉人应向其承担返款责任，证据尚不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或慈宇翔之间并未有委托报酬的约定，上诉人亦未实际收到任何报酬或费用。虽然慈宇翔曾向上诉人打款100万元，但慈宇翔已书面确认该笔款项的实际接收人为李正云，故，被上诉人仅凭李正云和南金花系上诉人向其介绍认识的，即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则不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健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正云、南金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中毅（大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1,487,900元；二、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正云、南金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给付中毅（大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以4879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给付中毅（大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中毅（大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李正云、南金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中毅（大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