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3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曾用名：刘小金），女，197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远，广东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骥，男，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原审第三人：横县东方现代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横县校椅镇壬水村横县蚕种场内。 法定代表人：陈骥，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荣光，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蔡浩光，男，198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业县。 上诉人刘金因与被上诉人陈骥、原审第三人横县东方现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蔡浩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横县人民法院（2016）桂0127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23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自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转让协议之日起，之前的东方公司的所有债务与上诉人无关。2、2015年9月15日，被上诉人、苏林俭、上诉人在《横县东方现代食品有限公司财务报表》封面上签名后，上诉人对该财务报表的封面及报表内容用手机进行了拍照。《其他应付款（陈总给刘总的金额）》是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用于拒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的。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确认《其他应付款（陈总给刘总的金额）》。3、2015年3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把东方公司65%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保留35%的股权，被上诉人仍按原转让协议约定的分期付款形式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以上事实，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采用分期付款形式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4、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已付金额1291856.52元及约定由被上诉人帮上诉人偿还的债务是200869元等事实。5、上诉人提交的《横县东方现代食品有限公司变更登记资料》及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谭某证明：被上诉人授意谭某伪造《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交割证明》等申请变更登记材料于2015年6月12日把东方公司的股东由上诉人（100%股份）变更为被上诉人（95%股份）和第三人蔡浩光（5%股份）。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非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侵犯了上诉人的股东权，应当被认定为无效。6、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东方公司股份时不清楚东方公司的真实债务情况，但被上诉人在2015年3月23日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前已完全掌握东方公司的真实债务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转让协议时，就公司股权转让份额、公司的债权债务的分担等事项，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重新进行了约定。按照转让协议中新的约定，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转让协议后，之前东方公司的所有债务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提交的横县校椅镇中心学校于2015年5月15日制作的《2014秋各中小学学生营养餐采购物品直接支付汇总表》显示，被上诉人的个人账户（账号62×××94）被东方公司用于收取各学校支付的采购物品款，证明东方公司使用了被上诉人的个人账户开展日常经营活动，证明东方公司使用的被上诉人个人账户内的资金是东方公司的资金。东方公司通过所使用的被上诉人个人账户内的东方公司的资金清偿东方公司所负债务。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农某、蒙某出庭作证时证明：向农某、蒙某清偿股权转让前东方公司所负债务的是东方公司，经手人是东方公司的会计。7、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开办东方公司时向东方公司实际投资800多万元；上诉人把所收到的被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的8万元转账存入了东方公司的账户作为东方公司的流动资金，向东方公司使用的被上诉人个人的账户先后转账存入553076.6元，东方公司应退还上诉人东方公司租用蚕种场场地租金50000元以及库存商品款123813.88元，即自2015年2月26日签订原转让协议后，上诉人总共向东方公司注入经营资金806890.48元。上诉人提交的东方公司会计谭某于2015年6月14制作的《陈总出资明细表》证明：自2015年2月26日签订原转让协议后至2015年6月14日止，被上诉人总共出资918150元，其中：200000元用于支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50000元借给上诉人，668150元用于东方公司经营，即自2015年2月26日签订原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元，仅向东方公司注入经营资金668150元。被上诉人拒不按转让协议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金额1500000元。东方公司《2015年春季学期3-7月利润汇总表》显示：东方公司2015年3月实际销售收入1397697.19元，利润333258.68元，利润率23.84%。东方公司每月实际销售收入和利润相差不大。按东方公司2015年3月-6月总销售收入5296939.13元、3月份利润率23.84%进行计算，东方公司3月-6月总利润应为1262790.29元，平均每月利润应为315697.57元，与《2015年春季学期3-7月利润汇总表》所显示的平均每月利润86561.62元相差悬殊，证明被上诉人采用多列费用支出的手段隐瞒了东方公司的利润。按上诉人持有东方公司股份35%计算，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分配东方公司利润441976.6元。自2015年2月26日签订原转让协议之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被上诉人已负责经营管理东方公司23个月，实际经营17个月，按东方公司平均每月利润315689.55元计算，被上诉人已获得利润5366722.35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致使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遭受巨大损失，上诉人依法可以解除转让协议；转让协议被解除，被上诉人根据转让协议负责经营管理东方公司所获利润应退赔给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拒不按转让协议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分配东方公司利润，致使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遭受巨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东方公司的全部股权并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应把所侵占的财产返还上诉人。 被上诉人陈骥、东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浩光未作答辩。 刘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公司股份转让协议》；2.判令陈骥返还横县东方现代食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3.判令陈骥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及赔偿3060000元；4.判令陈骥返还厂房、汽车、机器设备等财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3日，刘金作为甲方与陈骥作为乙方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愿意将东方公司的65%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壹佰柒拾万元（￥1700000.00）元，乙方已于2015年2月7日付给甲方贰拾万元（￥200000），剩余部分于2015年4月10日前向甲方付人民币陆拾伍万元（￥650000），2015年7月31日前付陆拾伍万（￥650000），最后贰拾万（￥200000）从乙方公司利润中支付，两年内付清，乙方从开始投入资金后该公司的所有财产（以双方确认的财产清单为准）为公司财产，财产清单上的财产双方不得任意处分。二、乙方与甲方签订合同并转入人民币贰拾万（￥200000）元之后，甲方须在签订合同之日起20日之内到有关部门办理好相关登记手续。三、股权分配：双方按照上述条件履行义务的前提下，公司利润按照甲方占35%，乙方占65%的股权进行分配。甲方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日起20日之内将原有的相关手续包括公司法人等转为乙方指定人名下，今后公司的经营管理由乙方全权负责。四、有关公司的债权债务的分担：1、股权转让生效后，若发现属原东方公司转让前的债务及相关法律问题，由甲方承担。股权转让生效后，乙方取得股东地位，并按股份比例享有其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2、如因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乙方有关公司在股份转让前所负债务与经营情况，致使乙方在成为公司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4、分红按月分配，每月按各自持股比例分红。……七、其他条款：1、之前于2015年2月26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合同号：20150226）作废……。 双方于2015年9月15日东方公司财务报表上确认陈骥已支付给刘金的费用有：帮偿还债务1124651.52元，直接转账金额334000元，而刘金上学期剩余的库存数以及反投金额共计166795元，即陈骥已给付刘金的金额：1124651.52+334000-166795=1291856.52元。上学期收供应商的保证金共计160000元，未退回给供应商：待结供应商欠款40869元，即陈骥已付刘金金额和即将要帮刘金还的债务：1291856.52+160000+40869=1492725.52元。 2015年9月17日，刘金作为甲方与陈骥作为乙方再签订一份《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愿意将东方公司原来持有的35%股份再次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价叁拾万（￥300000）元。即日起乙方持有东方公司100%的股份。二、此次转让款主要是用于偿还甲方的银行债务，并由乙方直接支付给银行。三、有关公司的债权债务的分担：1、股权转让生效后，若发现原属东方公司转让前的债务及相关法律问题，由甲方承担。股权转让生效后，乙方取得股东地位，并按股份比例享有其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3、乙方签订合同本合约后，之前的所有债务和甲方无关……。 2015年9月18日，陈骥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100000元至刘金账户，汇款用途标明为“还款”。2015年9月25日，陈骥向韦祖共借款500000元，陈骥出具一份《借条》给韦祖共，《借条》载明：今借到韦祖共，身份证号：4521221990××××××××，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用于代刘小金偿还横县桂商村镇银行的欠款……此借款定于2015年9月25日全部归还……”。2015年9月26日，韦祖共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陈骥已归还其本金及利息共515000元。刘金认可收到该500000元，并在庭审中陈述其中的300000元为转让款。 刘金庭审中确认其在转让股权前不清楚东方公司的债务情况，陈骥则陈述其帮刘金清偿债务的原因是为了公司可以正常经营。 另查明，东方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30日，成立时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刘金。2015年6月12日，东方公司在工商部门的登记中由股东为刘金变更为股东为蔡浩光、陈骥。 一审法院认为，刘金与陈骥分别于2015年3月23日、2015年9月17日签订的两份《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为双方自愿签订，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双方应正当履行。 关于陈骥是否已代刘金偿还债务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东方公司65%的股权转让对价为170万元。陈骥已于2015年2月7日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2015年7月31日前陈骥应支付130万元。双方又于2015年9月17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款300000元已支付，故刘金与陈骥所签订的两份《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双方确定已履行的转让款有1591856.52元，对于约定由陈骥帮刘金偿还的债务200869元是否已经履行以及2015年9月17日之后是否存在其他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属于刘金与陈骥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双方可另行处理。2015年9月15日，刘金与陈骥双方确认陈骥已付刘金金额1291856.52元，约定由陈骥帮刘金偿还的债务是200869元，由于刘金将股权转让给陈骥，双方形成股权转让关系，该款应为双方合意作为陈骥应支付给刘金的股权转让款。介于上述原因及东方公司已经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公司全部股权的变更登记，刘金请求解除双方分别于2015年3月23日、2015年9月17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没有约定和法定解除协议的事由出现，不予支持。同时，本案中，刘金与陈骥在《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若发现属原东方公司转让前的债务及相关法律问题，由甲方承担。”但刘金确认其在转让公司股份给陈骥时，并不清楚东方公司的真实债务情况，也没有积极理顺公司与债权人之间的关系和告知陈骥关于东方公司之前所负债务的真实情况。因刘金未能积极理顺公司股份转让前公司所负债务，在公司股份转让后，原公司所负债务的债权人找到公司要求公司清偿债务，陈骥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为保证公司的正常经营，必须处理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陈骥便通过其个人账户清偿股份转让之前公司所负债务。在刘金未清楚债务情况的前提下，陈骥亦多次替刘金偿还债务，刘金诉称陈骥违约并无事实依据，故刘金诉请陈骥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不予支持。刘金请求解除《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未能得到支持，故其请求陈骥返还东方公司的全部股份、赔偿损失3060000元以及返还厂房、汽车、机器设备等财产亦没有依据，亦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金刘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金刘金负担,变更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陈骥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认为，刘金与陈骥分别于2015年3月23日、2015年9月17日签订的两份《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为双方自愿签订，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双方应正当履行。 关于陈骥是否已代刘金代偿债务1291856.52元的问题。第一份《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于2015年3月23日涉及的股权转让款为170万元。其中的130万元应于2015年7月31日前支付完毕。而从协议的实际履行来看，陈骥于2015年2月7日支付20万元。2015年9月15日，刘金与陈骥在《横县东方现代食品有限公司财务报表》中确认陈骥已付刘金1291856.52元，约定由陈骥代刘金偿还的债务200869元。此后，双方于2015年9月17日签订第二份《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同时，刘金亦认可约定的转让款30万元已支付。结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金作为成熟的商业主体，其在第一份《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未获清偿的情形之下，即与陈骥签订第二份《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同时还确认陈骥已履行第二份《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显然与合理的交易习惯相悖。刘金不能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横县东方现代食品有限公司财务报表》中确认陈骥已付刘金1291856.52元，刘金认为该报表是陈骥事后重新装订，对此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该报表中确认的金额与《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应付的金额130万元，差异不大。同时，刘金确认其在转让公司股份给陈骥时，并不清楚东方公司的真实债务情况。在公司股份转让后，公司的债权人要求公司清偿债务，陈骥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为保证公司的正常经营便通过其个人账户清偿股份转让之前公司所负债务，亦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基于以上，本院对《横县东方现代食品有限公司财务报表》中确认陈骥已付刘金1291856.5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约定由陈骥代刘金偿还的债务200869元是否已经履行以及2015年9月17日之后是否存在其他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属于刘金与陈骥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双方可另行处理。东方公司已经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公司全部股权的变更登记，刘金请求解除双方分别于2015年3月23日、2015年9月17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因未出现约定或法定解除协议事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20元，由上诉人刘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蔚 审判员 付 浩 审判员 陆 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韦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