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再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晨龙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668980299F，住所地如皋市桃园镇桃北村****。法定代表人：胡新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瑞林，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强申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250060145R，住，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藕杨路157/div>法定代表人：强申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强俊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虎平,无锡市滨湖区胡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通晨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无锡强申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申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6）苏0206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苏0206民监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19）苏0206民再14号民事判决。晨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再审判决，发回重审，由强申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再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之间不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案涉货物是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包装物，根据商标印制管理办法规定，加工定作必须签订书面合同，取得定作人授权，并提供定作人营业执照副本、商标所有权证书等方可制版，所制作的版面须经双方确认签样封存、加工制作、登记等有一系列规范。特别是食品包装物的加工制作更为严格，涉及食品安全问题的追责。强申公司在（2017）苏0206民初2947号案件中与秦某一致确认双方之间未签订过书面合同，强申公司称其也未与晨龙公司签过合同，加工定作案涉包装是根据一个自称是晨龙公司员工的订购所为，之后根据订货人的要求送货至晨龙公司的，强申公司的陈述已经充分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定作合同关系。一审再审庭审中，强申公司一方面称认识邓某和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新建，案涉定作业务是和邓某、胡新建通过网上认识，电话里共同定制，另一方面又称其与晨龙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索取了印制注册商标所需的相关证书。在同一个案件庭审中出现前后相互矛盾的陈述，一审再审法院认定存在定作合同关系错误。2.认定秦某是晨龙公司员工，收取强申公司案涉包装物是履行晨龙公司职务行为错误。强申公司在原审中咬定秦某为晨龙公司员工，收取案涉包装材料的行为是履行晨龙公司的职务行为，因强申公司依据不足被法院驳回诉请。之后强申公司另诉秦某案中，秦某举证证明是晨龙公司员工，收货行为属职务行为，但强申公司全盘否认秦某所举证据，咬定秦某收取案涉包装物，是该批货物的定作人和收货人，该事实被另案一审所采信，判决由秦某向强申公司支付货款。后在秦某不服提起的上诉案件中，法院依职权向案外人南京冬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冬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进行调查，采信了陈某关于秦某是晨龙公司员工的证言，该案由强申公司撤回了起诉。然后在本案一审再审中，强申公司又咬定秦某收取货物的行为是代表晨龙公司的职务行为。他们这些陈述都是虚假的，现在有证据证明陈某的陈述不真实，一审再审错误采信。客观情况是秦某是邓某的舅子，邓某借用晨龙公司的场地生产肉制品，指派秦某负责，是为邓某收取案涉包装物。二、一审再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强申公司一审再审中明确订购人是邓某，为查明案件事实明确责任，应当依职权追加邓某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2.一审再审法院未通知证人陈某到庭接受质证，却采信其证言不符合法定程序。三、一审再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定作合同纠纷，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不可能口头定作，否则该合同无效。强申公司无论与晨龙公司，还是秦某或者邓某都没有订立书面定作合同，虽然强申公司一审再审中称与晨龙公司订立了书面定作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很显然强申公司与晨龙公司之间不存在定作合同关系。一审再审法院按照买卖合同规定，认为虽然没有书面合同，可以根据送货单、发票等结合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进行确定，认为强申公司有理由相信邓某代表晨龙公司与强申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构成表见代理错误。强申公司擅自印制案涉包装物，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侵权了晨龙公司的商标专用权，一审再审法院支持强申公司非法印制注册商标的行为，判令由晨龙公司支付货款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强申公司辩称，一审再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晨龙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再审判决。强申公司原审诉称：晨龙公司拖欠加工费不付，请求法院判令晨龙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费9366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9366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晨龙公司原审辩称：双方从无业务往来，请求驳回强申公司诉讼请求。原审中，为证明晨龙公司收取了其加工的产品，强申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11月12日、2014年11月20日的送货单各两份，载明的产品名称为各种包装袋，上述送货单载明收货人员均为秦某。晨龙公司质证称未收到上述货物，秦某非该公司员工，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二、开票日期为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1月20日的载明货物名称为彩印包装袋的增值税发票各一份及相应邮寄凭证，晨龙公司质证称并未收到上述发票。证据三、晨龙公司官网上显示的各类包装袋截图及在阿里巴巴网站投放广告的相应图片，晨龙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以此证明网上的产品为强申公司所加工。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至如皋市国家税务局查询上述增值税发票的认证信息，得到查询结果为未查到上述增值税发票的认证信息。双方对该调查结论无异议。庭审中，强申公司申请证人樊某、王某出庭作证，两人作证称，其均为强申公司职员，于2014年9、10月份代表强申公司至晨龙公司交付涉案货物，具体为第一次送货时两人同去，第二次送货时由樊某与强俊杰同去，秦某代晨龙公司签收了涉案货物，但两人对秦某的身份均不知悉。樊某补充称，其第一次去送货时，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新建曾于中午设宴招待。强申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新建质证称从未见过上述证人，亦未与证人吃过饭，对两份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强申公司欲向晨龙公司主张加工款，需证明其向强申公司交付了相应加工物。对其提供的证据，法院逐一分析如下。其提供的四份送货单，载明的签收人员均为秦某，但强申公司无相应证据证明秦某有权代晨龙公司收取货物，且其提供的两位证人，亦明确表示不认识秦某，不知其身份，故其提供的送货单，无法证明晨龙公司已实际收取货物。关于增值税发票，虽载明货物名称，即便已送至晨龙公司，无相应抵扣认证信息佐证，亦无法印证货物交付事实。其提供的互联网图片中的货物，具有不特定性，亦可能是由其他供应商提供，故该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关于两份证人证言，因证人系强申公司职员，证明力有限，且两位证人对实际送货时间的陈述与送货单载明的日期并不一致，故上述证言亦无法直接证明货物已然交付。综上，强申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强申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160元，由强申公司负担。强申公司一审再审诉称，请求判令晨龙公司立即支付93661元及相应利息（以9366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晨龙公司承担。事实理由：强申公司根据晨龙公司要求加工制作各种规格包装袋，总计人民币93661元，但晨龙公司收货后分文未付，为此，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晨龙公司一审再审辩称，晨龙公司与强申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不存在合作关系，本案中的定作人不是晨龙公司，而是邓某。秦某是邓某的亲戚，其不是代表晨龙公司收货的，是代表邓某收货的，所以晨龙公司不应该付款，为此，请求法院驳回强申公司对晨龙公司的诉请。一审再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11月12日、2014年11月20日，强申公司分别向晨龙公司供应了二批各种规格的包装袋并开具了送货单四份，送货单上载明了包装袋品名及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送货单上收货人员签名均为秦某。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1月20日，强申公司分别以购货单位晨龙公司的名称开具了金额为47731元、4593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在一审再审法院审理的强申公司与秦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秦某认可收到了上述四份送货单上的货物，并陈述该行为是其在晨龙公司工作的职务行为，秦某对该案上诉后，本院在（2019）苏02民终165号审理中，到冬萌公司调查，该公司总经理陈某陈述：2014年春节前后几个月其公司与晨龙公司有业务往来，晨龙公司向其公司供应过产品并开具过送货单和发票，业务是跟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新建及另外一个负责人邓某联系的，秦某只是晨龙公司的工作人员。本案一审再审审理时，晨龙公司称，邓某的业务与我公司无关，其用我公司的场地、名称、生产资质，自己带工人生产，材料和销售都是其自己负责，对外客户用我公司的发票，货款由其自己收取，税款由其自行承担。邓某是秦某的亲戚。秦某不是代我公司收货的，是代表邓某收货的。一审再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秦某在本案中收货行为是否是其在晨龙公司工作时的职务行为，还是代表邓某的行为。根据（2017）苏0206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内容表示，秦某接收强申公司的加工定作物事实清楚，从其他案件做的调查笔录中冬萌公司也认为秦某在涉案纠纷期间是晨龙公司的工作人员，以上印证秦某收取强申公司货物的行为是其在晨龙公司工作时的职务行为。另晨龙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邓某借用其的场地、名称、生产资质，对外给客户开票用其公司发票，且秦某是邓某的亲戚，为此，即使该业务是邓某所做，秦某帮邓某收取了货物，强申公司有理由认为邓某是代表晨龙公司与其进行业务往来。综上，强申公司要求晨龙公司支付所欠价款诉讼理由充分，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6）苏0206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二、晨龙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强申公司价款人民币9366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366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160元，由晨龙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二审中，晨龙公司提供了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的（2020）苏0682民初2966号（晨龙公司诉陈某、冬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再审法院采信陈某的证言不真实。该案系晨龙公司以冬萌公司自认向其购买了价值20万元的货物，而起诉要求冬萌公司、陈某共同偿还货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法院以碍难认定晨龙公司与冬萌公司、陈某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晨龙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为由驳回了晨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中载明陈某、冬萌公司在质证中认为其采购的食品系通过邓某购买，陈某向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提交具有秦某签名的送货单是基于秦某父亲找到他，说有案外人起诉秦某和晨龙公司，陈某实际并不知道晨龙公司与秦某的真实关系，由于秦某父亲求情，加之其以为秦某与邓某是合伙的，都和晨龙公司有关，就作证证明秦某系晨龙公司的员工的证言。强申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判决中涉及到的相关证据及陈述有异议，如皋市人民法院已经判决驳回了晨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晨龙公司也承认该判决已生效，从中可以看出晨龙公司向法院提供的相关证据、证言没有事实依据。该判决所涉及的冬萌公司、陈某与强申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秦某与冬萌公司、陈某之间关系和强申公司也无关。当时秦某以晨龙公司员工身份签收了强申公司两批次合同定作物，其中第一次送货时，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新建、秦某对送货表示感谢，还在晨龙公司附近宴请了强申公司副总经理强俊杰及押货人员樊某，之后第二次交付后强申公司向晨龙公司开具了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能充分证明秦某代表晨龙公司签收了两批定作物。再则晨龙公司也认可邓某使用晨龙公司的场地、名称、生产资质等，因此强申公司与晨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在晨龙公司还以侵犯商标权为由提起诉讼，一般正常思维下，如果侵犯了晨龙公司的商标权益，还会把送货单开给晨龙公司？还会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给晨龙公司？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强申公司还承担了约15000元的税费。本院二审认为，一、强申公司有理由相信秦某是代表晨龙公司收取的定作物，强申公司有权要求晨龙公司支付所欠价款。1.从送货单、原审、一审再审及另案强申公司诉秦某案中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看出，强申公司将加工定作物送至晨龙公司，由秦某在标有客户名称为晨龙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秦某也认可签收了上述定作物，该定作物外包装亦显示与晨龙公司有关。2.晨龙公司在一审再审庭审中承认让邓某借用晨龙公司的场地、名称、生产资质，对外客户用晨龙公司的发票等，秦某是代表邓某收货的，秦某在另案中称签收定作物系作为晨龙公司员工而履行的职务行为。3.虽说现在没有强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抵扣认证信息，但是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购货单位也明确写为晨龙公司。4.强申公司原审诉讼中主张是向晨龙公司供货，一审再审及本次二审亦认为是向晨龙公司供货，至于另案要求秦某返还定作物或者赔偿相应价款，也是在原审判决否定强申公司向晨龙公司主张之后的救济行为，且该另案最终也由原告强申公司撤回了起诉而结束，故仅凭此不足以证明强申公司否定了原审诉请。从上述情形中可以看出即使如晨龙公司所说该业务是邓某所做，秦某为邓某收取了货物，强申公司也有理由相信邓某是代表晨龙公司与其进行业务往来，秦某是代表晨龙公司收取的定作物。另外，对于冬萌公司在本院之前另案调查中认为秦某在案涉纠纷期间是晨龙公司的工作人员，现在冬萌公司在如皋市人民法院诉讼中又表示不知道秦某与晨龙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该陈述的变化虽然使秦某是否是晨龙公司员工存疑，但并不影响强申公司有理由相信秦某是代表晨龙公司收取的定作物。二、晨龙公司认为一审再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意见不能成立。1.本案是强申公司要求晨龙公司支付加工费的诉讼，邓某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晨龙公司认为一审再审遗漏当事人要求发回重审的意见不能成立。2.对于本院另案中向陈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在一审再审庭审中，双方均发表了质证意见，认可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一审再审采信该调查笔录中陈某的陈述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晨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再1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晨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过坚列审判员  李海林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邵炜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