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浙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金阳新区绿地联盛国际**楼******。法定代表人：施正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雪玲，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怡，男，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丹，贵州贵达（铜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浙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月利率为3%，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认可本案的借款利息应当按照《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月利率1%来计算，但是由于被上诉人一直强调其未同意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是上诉人邮寄至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未签字或盖章返回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才知晓，被上诉人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方未就利息达成一致意见，即为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上诉人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均应当视为归还的本金，且由于双方在《借条》中未就借款期限进行约定，不应当计算利息，因此上诉人应当归还剩余的本金为288,750元；其次，即使认定《借款协议》是双方就借款事项所达成的一致约定，借款利息也仅应当按照月利率1%计算。根据《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利息应该按照1%来计算，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中认定双方利息为借款利息1%，管理费1%，审计费0.5%之和为月利率3%，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如果本案中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上诉人已按约定归还本金136,762.65元，利息74,487.35元，就其已归还的本金部分应当在剩余本金中予以扣减。本案中，上诉人于2013年4月支付被上诉人11,250元，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每月支付被上诉人12,500元，以上款项共计211,250元。按月利率1%的标准，上诉人已归还本金136,762.65元，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即一审判决上诉人仍需支付被上诉人482,500元错误，上诉人仅欠付被上诉人本金363,237.48元。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林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一方面认可其提供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同时又否认借款协议中未对利息等借资成本未约定相应支付时间节点及标准，其上诉理由相互矛盾，虽然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协议》确实没有勾选利息及借资成本的计算时间标准，但上诉人已经自认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也就是说《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利息及借资成本均是按月计付，不存在因为未勾选等情况无法确认相应的借资成本，同时，管理费、审计费、劳务费并未要求需要实际产生才支付，且作为一个总的条款在《借款协议》中予以确认更加证实了上诉人自认的借资成本为月息3%，并非1%。二、被上诉人确实收到了上诉人所说的7万元，但该7万元即便需要抵扣本金，也不能免除上诉人应承担的在此之前的利息。三、实际上，从上诉人还款的情况来看，上诉人还款均以月息2.5%的标准在进行支付，也不是上诉方所述的1%标准，之所以发生本案利息的争议实际上是上诉方将《借款协议》盖章并在相关空白处填写以后邮寄给被上诉人，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否认该《借款协议》约定的月息标准，但并未否认相应的借资成本，且结合上诉人的还款情况更加证实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标准并非1%。林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浙商公司偿还原告林怡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计息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30日为667,6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施正州账户转入500,000元。2013年3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及《借款协议》，《借条》载明被告借到原告500,000元，《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14日至2013年9月14日止，借期内原告按每（年、季、月、日）收取被告借款利息百分之一，管理费百分之一，审计费百分之零点五，劳务费百分之零点五，逾期按年利率24%收取逾期利息，且被告应支付未还款项每日5%的违约金。《借款协议》系被告写好以后邮寄给原告，原告收到《借款协议》后，未在尾部签字，诉讼过程中原告未举证证实其曾对协议内容提出过异议。被告2013年4月10日向原告支付11,250元，后每月支付12,500元至2014年8月11日，共计支付211,250元。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原告自2017年11月4日开始向被告法定代表人施正州催要借款，2018年5月7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施正州向原告发送微信：“我5月份先把本金给你，其他的，等我这里整好，再给你哦”。原告回复：“好的，谢谢理解”。2020年5月11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主张：原告作为证据提交至一审法院的《借款协议》因系被告盖章后邮寄给原告，协议尾部无原告签字，故对原告无约束力，双方口头约定借期内利息按照月利率2.5%计算。但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又将《借款协议》作为证据证实双方约定逾期利息为年利率24%。被告则主张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借期内利息为月利率1%，且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为，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款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借贷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不得超过2%，超过2%的，2%-3%部分，已支付的不予调整，未支付的，调整为2%。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债务人向债权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力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作为证据提交至一审法院的《借款协议》因系被告盖章后邮寄给原告，协议尾部无原告签字，对原告无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中有被告盖章确认，被告盖章后将《借款协议》邮寄给原告，若《借款协议》中的内容并非双方合议内容，原告在收到后应向被告提出异议，但原告并未举证证实自2013年至今曾向被告提出过异议，且原告在诉讼过程中依据《借款协议》证实双方对逾期利息的约定，可见原告对《借款协议》的内容已以实际行为做出认可。故对《借款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协议》中，原、被告对借期内利息“按年、季、月、日”支付未进行勾选，在诉讼过程中，被告陈述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借期内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且因原告亦认可双方系按月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协议》及双方的陈述依法确认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且每月应支付百分之一的管理费、百分之零点五的审计费、百分之零点五的劳务费。双方合同约定借期内的利息、管理费、审计费、劳务费计算之和为月利率3%，逾期后的利息、违约金之和超过月利率3%，被告自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1月13日每月支付的款项，因未超过按月利率3%计算的金额，故不应抵扣本金。2014年1月14日以后支付的款项为每月12,500元，超出了原告诉请的按月利率2%计算的金额10,000元，剩余的2,500元应抵扣本金，总计抵扣本金17,500元，剩余本金为482,500元。关于诉讼时效，借款期限至2013年9月14日，被告于2014年8月11日最后一次还款，因此，诉讼时效自2014年8月11日中断重算，至2017年8月10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原告最早于2017年11月4日向被告催要借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实际已届满。但原告在向被告催要借款过程中，2018年5月7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施正州向原告发送微信：“我5月份先把本金给你，其他的，等我这里整好，再给你哦”。原告回复：“好的，谢谢理解”。可见，被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向原告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被告现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82,5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2014年8月12日以后的利息。但还款方式应根据双方后期约定，先本后息。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浙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怡偿还借款本金482,500元及自2014年8月12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本金、利息偿还顺序为：先本后息）；二、驳回原告林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0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林怡负担1,000元由被告贵州省浙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14,30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电子转账回单一份、施正宝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20年7月3日上诉人通过施正宝的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了7万元的本金。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其三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该7万元的还款时间是在一审判决之后，不能免除上诉方应当承担的偿还该7万元之前的逾期还款利息及借资成本，也就是说，即便减少一审判决确定的本金，也应就该7万元的相应利息进行单独的计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如有约定应为多少。浙商公司主张其与林怡之间未就借款利息达成一致意见，故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即便认定有约定，借款利息亦仅为每月1%。对此，本院认为，浙商公司收到案涉借款后分别于2013年5月10日、6月9日、7月10日、8月10日、9月10日、10月10日、11月11日、12月11日、2014年1月13日、2月13日、3月10日、4月11日、5月12日、6月10日、7月10日、8月11日还款，每月还款时间规律，每月还款金额均为12,500元，从上述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来看，符合林怡在一审所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5%的陈述，故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每月2.5%。因浙商公司从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1月13日每月支付的款项未超过年利率36%，故上述还款不应抵扣本金，2014年1月14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因林怡仅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对超出按月利率2%计算的部分予以抵扣本金，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计算正确，但二审中浙商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20年7月3日还款70,000元，根据双方后期约定的“先本后息”的还款方式，故浙商公司还应向林怡偿还借款本金412,500元，利息分段计算为：以482,500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12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20年7月3日；以412,5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4日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综上所述，浙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鉴于其在一审判决后向林怡归还了部分款项，本院据实认定，且本案系因浙商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履行还款义务导致改判，故本院认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浙商公司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省浙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怡偿还借款本金412,500元并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利息计算方式：以482,500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12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20年7月3日；以412,5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4日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本金、利息偿还顺序为先本后息）；三、驳回林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9元，由贵州省浙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