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赫基服饰贸易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武汉世界贸易大厦****。负责人：XuJacky，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苗，女，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上海赫基服饰贸易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赫基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王伟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赫基武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赫基武汉公司无须向吴苗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00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赫基武汉公司无须向吴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217.49元。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吴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楚、违反法律规定，部分判决存在错误。一、关于吴苗2018年10月1日和10月2日加班事实问题。一审中赫基武汉公司已经明确提出异议，因提交加班申请时间不符合规定，按照公司规定不认定为加班。二、关于未休年假折算工资问题。首先，本案所涉及的吴苗未休“法定年假”和未休“公司年假”只是公司在制度上的一种称谓，均属于公司对员工的一种额外休假福利。赫基武汉公司认为对员工未休年假按照员工日工资1倍核算支付给员工比较合理，而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未休年假均按吴苗日工资的2倍折算即不符合事实也无法律依据，因此赫基武汉公司对一审法院所作的判决不予认可。三、赫基武汉公司尊重一审法官所享有的自由裁量权，但是对于案件事实和判决结果的自由裁量也必须有相关的法律依据，需符合公平正义的法治理念和法律精神。吴苗辩称：其加班是事实；未休年假均应按照日工资的3倍计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赫基武汉公司支付吴苗2012年7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加班工资71,000元（其中延时加班工资70,0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00元）；2.赫基武汉公司支付吴苗2012年7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000元：3.赫基武汉公司支付吴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9日，吴苗入职赫基武汉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吴苗岗位为商品经理，实行标准工时制，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每周工作五天，吴苗工资标准为14,000元/月。吴苗在职期间，赫基武汉公司已依法为吴苗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9年10月12日，吴苗通过微信以家庭原因提出辞职。2019年10月20日以邮件方式向赫基武汉公司送达“离职申请”的邮件，载明“本人申请离职，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5日，吴苗又以邮件方式向赫基武汉公司送达“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邮件，载明“从2012年7月至今司未能足额支付我的加班工资，未休年假过期等，故本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通知贵单位于2019年11月15日正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19年11月15日，吴苗离职，赫基武汉公司向其开具一份《离职证明》，吴苗予以签收。该《离职证明》载明：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本人（吴苗）已知悉以上内容并签收《离职证明》一份。赫基武汉公司对吴苗2018年至2019年度未休完年休假进行核算，确定吴苗未休法定年假70小时，未休公司年假51小时，折算金额共计15,367.82元（14,000元/月÷21.75天÷8小时×70小时×200%+14,000元/月÷21.75天÷8小时×51小时）。赫基武汉公司按此金额向吴苗发放了未休年休假工资。吴苗离职前月均工资为16,650.64元。一审另查明，赫基武汉公司的总公司上海赫基服饰贸易有限公司制定的《员工考勤及休假规定（写字楼）》规定：经理级（三职级）员工实行部分弹性上班。经理的正常工作时间为：每周一至周五上班，时间为上午9：00—12：30，下午13：30—18：00。经理级在10：00前到岗不计迟到，当月上班时间必须超过当月应出勤时间，多余时间可为“弹性补休时间”只限当月享受，如当月不休视作放弃。公司提倡员工在正常工作时间完成每日工作，不鼓励加班。经理级（三职级）员工除法定节假日可计算加班及补助外，其他时间不另外计算加班及补助。员工加班，应事先向直属主管提出加班，在加班完成后2个工作日内将加班报告书呈主管领导审批后，一周内交至人力资源部确认。有以下情况之一的，不计为加班：未办理加班审批手续的，无特殊情况而逾期提交人力资源部的，人力资源部有证据证明加班无效不予确认的。员工年假除法定年假外还有公司年假。2012年7月9日，吴苗在签收单上签名。该签收单记载：本人仅此收到《员工考勤及休假规定》及《员工内部异动制度》并经阅已清楚明白手册之内容。本人愿意遵守《员工考勤及休假规定》、《员工内部异动制度》及公司有关的规章制度。吴苗所在部门员工于2018年10月1日提交一份《国庆节加班申请表》，其中记载吴苗10月1日加班1.5小时，10月2日加班8小时。吴苗作为部门负责人于当日审批后，经主管领导及人力资源部审批。2019年12月5日，吴苗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请求：1.裁决赫基武汉公司支付吴苗2012年7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70,000元及2018年10月2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00元；2.裁决赫基武汉公司支付吴苗2012年7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000元；3.裁决赫基武汉公司支付吴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5,000元。2020年1月20日，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裁字[2020]232号仲裁裁决：驳回吴苗的各项仲裁请求。吴苗对此裁决不服，向该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加班工资，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字、时间、领取者的姓名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对已支付的工资记录，负有二年的举证责任。吴苗关于2012年7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加班工资的主张已超过二年，应当由吴苗举证证明用人单位赫基武汉公司在该期限内支付的工资不包括加班工资。吴苗未能举证对此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1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吴苗作为经理级员工，实行的是弹性工作时间，仅凭吴苗的考勤记录，不足以认定其存在加班，根据赫基武汉公司《员工考勤及休假规定》的规定：经理级（三职级）员工除法定节假日可计算加班及补助外，其他时间不另外计算加班及补助。员工加班，应事先向直属主管提出加班，在加班完成后2个工作日内将加班报告书呈主管领导审批后，一周内交至人力资源部确认。有以下情况之一的，不计为加班：未办理加班审批手续的，无特殊情况而逾期提交人力资源部的，人力资源部有证据证明加班无效不予确认的。吴苗知晓上述规定并表示愿意遵守，故上述规定对吴苗具有法律约束力。吴苗作为经理级员工，不应享有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吴苗要求赫基武汉公司支付延时加班工资7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吴苗法定节假日加班，已经赫基武汉公司主管领导和人力资源部在规定时间内审批，加班时长为9.5小时。吴苗仅主张月均工资为14,082元，加班时长为7.5小时，按此标准核算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为1,213.97元（14,082元/月÷21.75天÷8小时×7.5小时×200%），吴苗仅主张1,000元，依法照准。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经赫基武汉公司核算确定，吴苗未休法定年假70小时，未休公司年假51小时，共计121小时。按吴苗主张的月均工资14,082元计算，赫基武汉公司应支付吴苗未休年休假工资19,585.31元（14,082元/月÷21.75天÷8小时×121小时×200%），扣除赫基武汉公司已支付吴苗的15,367.82元，赫基武汉公司还应支付吴苗4,217.49元。关于经济补偿金，吴苗于2019年10月12日通过微信以家庭原因为由提出辞职，又于2019年11月5日以公司未能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未休年假过期为由，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最后于2019年11月15日在载有“离职原因：个人原因”的《离职证明》上签名，并于当日办理了离职手续。由此可见，吴苗在实际解除劳动合同时提出的理由是个人原因，并非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法定情形。现吴苗在仲裁及诉讼阶段又主张赫基武汉公司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规定的法定情形，应支付吴苗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赫基服饰贸易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苗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00元；二、上海赫基服饰贸易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217.49元；三、驳回吴苗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后案件受理费5元免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赫基武汉公司是否应向吴苗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00元经查，《国庆节加班申请表》记载吴苗2018年10月1日加班1.5小时，10月2日加班8小时，均已经过主管领导及人力资源部审批，对此赫基武汉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吴苗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国庆节加班的事实，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赫基武汉公司应向吴苗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为1,528.74元（14,000元/月÷21.75天÷8小时×9.5小时×200%），因吴苗仅主张1,000元，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赫基武汉公司向吴苗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00元并无不当。二、赫基武汉公司是否应向吴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217.49元经查，吴苗2018年至2019年度未休法定年假70小时，未休公司年假51小时。因吴苗2018年至2019年度未休法定年假是70小时，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赫基武汉公司应向吴苗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1,264.37元（14,000元/月÷21.75天÷8小时×70小时×200%）。至于吴苗未休的公司年假51小时，应视为赫基武汉公司给予其员工的福利而不能等同于年休假，故赫基武汉公司向吴苗支付4,103.45元（14,000元/月÷21.75天÷8小时×51小时）并无不妥。鉴于赫基武汉公司已将上述121小时（70小时+51小时）折算现金后向吴苗支付15,367.82元（14,000元/月÷21.75天÷8小时×70小时×200%+14,000元/月÷21.75天÷8小时×51小时），故赫基武汉公司无须再向吴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217.49元。对此原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赫基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海赫基服饰贸易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苗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00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上海赫基服饰贸易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217.49元；驳回吴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吴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赫基服饰贸易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胡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