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男，199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梅，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志勇，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臣，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达市新兴制砖厂，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安达市铁**糖厂西侧。法定代表人：陈晓飞，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波，男，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安达市。上诉人刘明因与被上诉人王永臣、被上诉人安达市新兴制砖厂王永臣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安达市人民法院（2020）黑1281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梅、辛志勇，被上诉人王永臣、被上诉人安达市新兴制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波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1281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工伤保险待遇877570元；2.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2019年3月，刘某一在被上诉人安达市新兴制砖厂处工作，岗位为码窑工，约定的工资为固定工资按月发放，并提供住宿。2019年5月25日。在刘某一工作期间突发疾病，经120急救现场诊断为心源性猝死。上诉人向安达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向安达人社局申请认定工伤，安达人社局未予认定。向安达市人民法院及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刘某一与安达市新兴制砖厂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现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一审认定安达市新兴制砖厂与乔永军之间承包经营关系是合法的。乔永军与王永臣之间是合法的劳务承包关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三）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错误，应予以改判。上诉人依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修订黑龙江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的通知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实行租赁、承包经营，租赁、承包给有营业执照一方经营的，应当由租赁、承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租赁、承包给不具有营业执照一方生产经营的，应由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需要追偿经营者责任的，由用人单位负责追偿。本案中的情形完全符合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安达市新兴制砖厂实行承包经营的方式将砖厂承包给王永臣，并按照生产每块红砖支付给王永臣0.11元的对价进行合作，安达市新兴制砖厂称王永臣是砖厂的经营管理权人，砖厂的一切事务由王永臣负责。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承包的组织与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之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王永臣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违反劳动法规定招用劳动者。其与安达新兴制砖厂通过协议方式，规避法律规定，损害劳动者利益。违背保护劳动者的立法本意。最高人民法院、人社部、以及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均针对此种情形有明确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维护劳动者合法利益。安达市新兴制砖厂答辩称，一、安达市新兴制砖厂承包给哈尔滨乐业南山制砖厂，乔永军与王永臣签订书面协议，将该砖厂承包给王永臣经营。新兴砖厂的经营管理权人为王永臣，砖厂的一切事务的管理权由王永臣行使。二、安达市新兴砖厂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即主体不适格。新兴砖厂的承包权属于王永臣，王永臣与新兴砖厂是承包关系，该砖厂的经营管理权、砖厂的收益、占有及支配权由王永臣行使。刘明的父亲刘某一未与新兴砖厂签订劳务合同，是新兴砖厂雇佣人员，不存在劳务关系。乔永军与王永臣之间是劳务承包关系，法律没有规定砖厂承包经营、转包需要特定资质，因此不属于违法分包、转包，借用、挂靠资质等情形。故安达市新兴制砖厂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三、关于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修订黑龙江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的通知第十六条，该规定已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以挂靠方式借用他人营业执照经营的规定，而挂靠仅仅是在建设工程施工中存在，而本案不是建设工程，答辩人认为本案不适用该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第三条规定，本案不是挂靠关系，不适用国家规定的建筑施工资质的强制规定，也不适用《人社部(2013)34号文件》第七条，关于工程转包、分包，不具备主体资格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所引用的法律规定对本案不适用。四、答辩人不应承担刘某一死亡的民事赔偿责任。雇佣一般是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契约。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刘某一受雇于王永臣，刘某一的工资计件由王永臣按月支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刘某一受王永臣控制、指挥和监督管理。刘某一从事什么工种的工作受王永臣指挥。王永臣与刘某一之间存在雇佣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新兴砖厂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王永臣答辩称，我承包的是人工费，我不具备投资管理相关能力。一审判决认定安达市新兴制砖厂承包给了哈尔滨市南山乐业制砖厂，法人是乔永军。乔永军把砖厂的人工费承包给我，我就负责管理工人干活，工人的工资由我确定，但是工资由砖厂开，我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安达市新兴制砖厂承担刘某一工亡的工伤保险责任，赔偿刘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00元,丧葬补助金30,390.00元,合计877,570.00元，王永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永军系安达市新兴制砖厂承包人，2018年11月20日乔永军与王永臣签订了《人工费承包协议书》约定：王永臣负责管理、人员招聘，乔永军以每块0.11元的价格收购王永臣生产的红砖。王永臣雇佣刘某一从事码窑工作,2019年5月25日上午，刘某一在劳动期间突发心源性猝死。2019年6月20日刘明向安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亡认定，2020年5月6日安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安人社）伤险不认决字[202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刘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刘某一与安达市新兴制砖厂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黑1281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明的诉讼请求。判后，刘明不服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黑12民终17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安达市新兴制砖厂应否承担刘某一工亡的工伤保险责任，王永臣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某一与安达市新兴制砖厂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刘明主张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題的司法解释三》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安达市新兴制砖厂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本案安达市新兴制砖厂与乔永军之间形成的是承包经营关系、乔永军与王永臣之间是劳务承包关系，均不需要特定资质，不属于违法分包、转包，借用、挂靠资质等情形。故安达市新兴制砖厂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亡者刘某一系王永臣雇佣的劳务人员,与王永臣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刘某一在劳务中突发疾病死亡，刘明未提供证据证实雇主王永臣在雇佣活动中存在过错，故王永臣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刘明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8.00元，由刘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明向法庭举示证据。证据一、声明书一份、(2010)德民初字第311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以及生效证明一份、（2010）德民初字第311-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介绍信一份，证明刘长军的父母已经死亡，无配偶。女儿刘某二放弃刘长军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同意由刘明独立诉讼。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四起工伤保险行政纠纷典型案例；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再457号民事裁定书；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民终469号民事判决书等裁判文书，以上案例检索来源于法律检索平台。案例均是与本案相同类型的纠纷，即用工单位将业务或工程违法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发生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15条情形，应当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承担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7月27日《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办理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类案检索，缺乏明确裁判规则或尚未形成统一裁判规则；第九条、检索到的类型为指导性案例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作出裁判；第十条、公诉机关、案件当事人及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等提交指导性案例作为控辩理由的，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说明理由中回应是否参照并说明理由。安达市新兴制砖厂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无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三）第五条已明确规定，以挂靠方式借用他人营业执照经营的，应当将用人单位和营业执照出借方列为被告。而挂靠仅仅是在建设工程施工中存在，本案不是建设工程，不应适用该规定。本案不需要特定资质，不属于违法分包、转包、挂靠使用资质的情形。王永臣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无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自己不承担工伤保险连带责任。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因二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对证据二，是各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裁判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四起工伤保险行政纠纷典型案例及其他法院公关于保险待遇的裁判文书，因非指导性案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规定，是指待决案件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具有相似性。而本案与上诉人提交的案例均不具有以上特性。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0月4日，安达市新兴制砖厂与哈尔滨市乐业南山制砖厂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将砖厂承包给哈尔滨市乐业南山制砖厂经营。2018年11月20日乔永军与王永臣签订《人工费承包协议书》，将砖厂的人工承包给王永臣。除上述事实，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安达市新兴制砖厂应否承担刘某一工亡的工伤保险责任，王永臣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某一与安达市新兴制砖厂不存在劳动关系。这是被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人力资源和社会部颁布的《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公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工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2014年4月21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王永臣向一审法院举证的2018年10月4日安达市新兴制砖厂与哈尔滨市乐业南山制砖厂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乔永军与王永臣签订的《人工费承包协议书》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刘明主张本案应依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修订黑龙江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的通知第十六条：“用人单位实行租赁、承包经营、租赁、承包给有营业执照一方经营的，应当由租赁、承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租赁、承包给不具有营业执照一方生产经营的，应由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需要追偿经营者责任的，由用人单位负责追偿”的规定，由安达市新兴制砖厂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而黑龙江省人民政府的通知为2011年2月11日颁布，人社部人社部发（2013）34号意见及最高人民法院若干规定分别为2013年、2014年颁布。无论从时间上还是从颁布部门，其效力均优于黑龙江省人民政府通知。一审法院依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本案不属于违法分包、转包，借用、挂靠资质等情形。认定安达市新兴制砖厂及王永臣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正确。但对于“亡者刘某一与王永臣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刘某一在劳务中突发疾病死亡，刘明未提供证据证实雇主王永臣在雇佣活动中存在过错，故王永臣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不当。王永臣是否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应当另案审理认定。综上所述，刘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6.00元，由上诉人刘明负担。审判长 张 敏审判员 葛久华审判员 杜雪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李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