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国庆中路**。负责人：钱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秋霞（特别授权），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华，女，1951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荣，男，1979年4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美蓉，女，1977年4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龙（特别授权），江苏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仁波，男，1983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协红，男，1974年5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魏仁波、胡协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20年9月27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人民财保泰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秋霞，被上诉人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泰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商业险赔偿方面，一审环节内上诉人提出不认可，事故认定书载明本车与死者接触，同时询问笔录载明死者头部被拖拉机压到，且事故后拖拉机驾驶员停下查勘事故现场，已注意到人员伤亡，仍然离开现场，属于驾驶员知晓事故发生仍离开现场情形，肇事逃逸符合商业险免责事项。被上诉人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仅仅载明了胡协红驾车离开现场这一事实，但并没有认定其行为系逃逸。2、从胡协红本人的主观意图上看，其也不存在逃逸的故意。事发后其积极配合公安部门的调查取证，其驾车离开现场仅仅因为其无法确认是否与本案的死者有过接触。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在没有认定胡协红肇事逃逸的情况下上诉人依法应当在商业险内予以理赔。被上诉人魏仁波、胡协红未答辩。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仁波、胡协红及人民财保泰兴公司赔偿损失571791.44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胡协红承担其中40%的赔偿责任，魏仁波承担其中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6日09时10分许，程某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泰兴市珊瑚镇珊洋线左庄村七组地段时，与陈玉品放置于道路上的PE管接触后倒地，胡协红驾驶苏12589**拖拉机行经现场并与程某接触，致程某死亡，两车受损。事发后胡协红驾车驶离现场。交警部门认定，程某、陈玉品、胡协红分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胡协红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保泰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200000元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玉品与魏仁波系雇佣关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另查明，程某（出生于1948年2月2日）事发后至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55元，经抢救无效后于2019年11月26日死亡。程某的父母均先于程某死亡，程某与陈素华系夫妻关系，二人生有一子一女，分别为程建荣、程美蓉。再查明，事发后，胡协红（甲方）、陈玉品（乙方）与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丙方）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1.若保险公司三责险能够使用，则甲方补偿丙方损失共计人民币捌万伍仟元整（含已支付的叁万元），乙方赔偿丙方损失共计人民币壹拾贰万伍仟元整（含已支付的肆万元整）。若保险公司三责险不能够使用，则甲方赔偿丙损失共计人民币贰拾贰万伍仟元整（含已支付的叁万元何保险公司理赔款）；乙方赔偿丙方损失共计人民币壹拾柒万伍仟元整（含已支付的肆万元）。2.三方约定：甲方于2019年12月26日前再支付捌万伍仟元给丙方，保险公司理赔款待事故认定书下发后向保险公司索赔，多余部分按照协议第一条之规定返还给甲方。乙方于2019年12月26日前支付完毕壹拾柒万伍仟元给丙方，保险公司理赔后多余部分按照协议第一条规定返还给乙方。3.诉讼费用和代理费用由甲方和乙方分摊……”。事发后，胡协红支付115000元，魏仁波支付1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程某因本起事故死亡，其近亲属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有权获得相应赔偿。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程某驾驶的非机动车，陈玉品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事故，胡协红驾驶的机动车，程某、陈玉品、胡协红分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的损失，由人民财保泰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出部分，陈玉品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与程某发生事故，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主张由其雇主魏仁波承担其中30%的赔偿责任，胡协红承担其中40%的赔偿责任（不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由人民财保泰兴公司予以赔偿），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予以支持。其余损失由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自行负担。人民财保泰兴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投保时已向投保人胡协红提交了相关书面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并就其中的免赔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人民财保泰兴公司辩称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赔及扣除不计免赔率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的损失，根据其诉讼请求，该院逐一认定如下：一、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医疗费，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主张355元，有医疗文证证明，该院予以认定。该项损失合计355元，不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由人民财保泰兴公司予以赔偿。二、死亡赔偿项目。1、丧葬费，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主张43259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主张472141.44元（52460.16元/年×9年）。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苏高法﹝2020﹞43号《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及苏高法电﹝2020﹞174号通知，死亡赔偿金=（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20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2019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上述规定，该院予以认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主张50000元，本起事故致程某死亡，给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造成严重的精神打击，该院酌定4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主张6000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4000元。该项损失合计559400.44元，由人民财保泰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79760.18元，合计289760.18元；由魏仁波赔偿134820.13元。以上二项损失，人民财保泰兴公司应赔偿290115.18元。关于胡协红及魏仁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因胡协红、陈玉品与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达成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意思表示，且无法律禁止性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协议，该院认定人民财保泰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胡协红应赔偿85000元、魏仁波应赔偿125000元。鉴于胡协红已支付115000元、魏仁波已支付175000元，超出部分应予返还，故由人民财保泰兴公司赔偿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210115.18元，给付胡协红30000元、魏仁波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210115.1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胡协红30000元、魏仁波50000元；三、驳回陈素华、程建荣、程美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0元，减半收取990元，由胡协红负担545元，魏仁波负担44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有证据提供。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保险人来说，其主张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生效的要件之一应当是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驾驶员肇事逃逸商业险免责，然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已向投保人提交了相关书面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并就其中的免赔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