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赔终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易江涛，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庄路**。法定代表人周波，镇长。委托代理人安勇旭，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文科，北京市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江涛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行赔初2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易江涛，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庄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文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1日，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皂甲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皂甲屯村委会，发包方）与黎桂玲（承包方代表）签订《海淀区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黎桂玲获得皂甲屯村原场院东1.6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2年12月2日，黎进东、黎桂玲、钟秀芹、康秀梅与易江涛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易江涛，合同载明土地现状：座落于皂甲屯村原场院东，面积1.64亩（42×26米），四周水泥实墙（高2.2米，大铁门一扇），大棚面积约300平米（35×8米），配套房屋面积56平米（两间房屋合计面宽7米，白墙，铺地砖）。墙外有配电箱，电线引到房间里，未到大棚，水管引到房间及大棚内，卫生间下水道，大棚内及大棚外的空地为未平整的荒草地。承包期限为2012年12月2日到2031年12月31日止。2013年，易江涛在大棚南侧新建砖混结构房屋两间，面积为93.6平方米。2017年8月9日，上庄镇政府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皂甲屯村原场院东共计149.6平方米的四间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易江涛认为上庄镇政府实施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并向一审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020年4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8行初390号行政判决，确认上庄镇政府于2017年8月9日对易江涛在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皂甲屯村原场院东所建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20年4月30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上庄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房屋未取得规划管理部门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并不具有合法性。故易江涛要求上庄镇政府赔偿违法建设房屋本身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涉案相关建设被强制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应归易江涛所有。本案中，上庄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后，在未通知易江涛限期自行清理拆除物料的情况下，上庄镇政府应对其行为给易江涛造成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涉案现场已不存在，且易江涛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相关涉案建筑被强制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残值情况，故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生活常识以及强制拆除等情况，就残值部分酌定赔偿数额。易江涛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庄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易江涛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上庄镇政府应当对易江涛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易江涛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故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上庄镇政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易江涛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及残值损失共计一千元；驳回易江涛的其他赔偿请求。易江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诉讼理由为：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违法拆除的现场照片，从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拆除涉案建筑的过程中，并未清理涉案建筑中的相关物品，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因拆除行为受到了损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在考虑赔偿数额时，应该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作为依据，再结合生活常识对赔偿数额进行认定。然而一审法院在认定赔偿数额过程中，并未对上诉人提交的物品清单一一进行核实，逐项确认，而是直接认定上诉人损失为1000元，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222180元（包括大棚的建设费和其他财产损失），该认定数额与上诉人实际损失差距过大。此外，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相关损失的情况下，法院应优先考虑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上庄镇政府表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上庄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清理整治以设施农业、险户搬迁及村民安置等名义进行违法用地行为的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公文批办单，证明对违法占用土地行为集中摸底，限期整治；2.《国土资源局海淀分局海淀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关于开展海淀区设施农业清理整治工作的通知》；3.《海淀区违法占用农田建设“大棚房”清理整治专项工作方案》，以上证据证明责任分工明确，时间明确；4.《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海淀分局北京市海淀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加强海淀区已划入永久基本农田温室及种植大棚规范管理的通知》，证明保耕地、保农房；5.通知易江涛限期清理、限期拆除违法建设以及清理、拆除的照片，证明其张贴公告，限期自行拆除，屋内物品已搬出，整个档案齐全。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易江涛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两张火车票，证明上庄镇政府未尽到强拆法定通知义务，强拆期间其不在北京，事后匆匆赶回北京；2.上庄镇关于农用地大棚规范管理告知书（上庄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证明大棚需要看护房，上庄镇政府强拆片瓦不存，明显超出范围，前期支持大棚建设，但一直没有提供建设指导规范，工作不到位；3.大棚情况说明，证明村民同意其就村民自建带看护房的大棚向政府索赔；4.上庄镇皂甲屯村建房协议书（正反面），证明其加盖大棚南侧两间看护房及配套基础建设；5.招商银行打印跨年度历史交易流水，证明其向建房协议书施工方支付的部分款项；6.财物损失索赔依据清单，证明因上庄镇政府强拆导致其各项损失汇总；7.光盘一张，证明上述第12项证据有61个子项子目录，有合同、发票、收据、网购截图及照片等。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2、3、4系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5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内容真实，但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对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易江涛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但不足以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对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期间，本院依据易江涛提出的申请向上庄镇政府调取了光盘1张，其中包括拆除现场录像及照片。经庭审质证，易江涛认为上述录像的形成时间与涉案建设的拆除时间不一致，照片反映内容也与涉案建设无关。上庄镇政府则坚持认为上述内容即为拆除涉案建设的现场录像和照片。经审查，本院认为易江涛的质证意见成立，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建设的拆除现场情况。基于上述证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由此可知，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庄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其应当对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而易江涛则应对其提出的具体赔偿请求提供相应的证据。易江涛向法院提交了财物损失清单，其中有以下几项内容不应纳入赔偿范围：一是建筑物本身的价值，因为该部分建筑物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建设，不属于合法财产；二是建设工程费、安装费等，因为该部分价值附属于违法建设本身，不能构成独立的合法财产；三是无证据证明因拆除行为受到损坏的物品，如煤气罐、电磁炉、电烤箱、电饭煲、电泵等；四是未提供货物受损价值的相关证据的物品，如打磨机、电瓶、计算机主板等物品；五是即便通过合理拆除，也明显不具有再利用价值的物品。除上述情形之外，易江涛主张的其他受损物品本身具有独立的再利用价值，且其亦提供了拆除前后的对比照片来佐证损害事实的存在，如地砖、防护网、防盗门、窗帘、大铁门及配套轨道、热水器、电表、部分桌椅、柜子、沙发、床、床柜、床上用品、木浴桶等物品，上庄镇政府对上述物品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经逐项核实上述可赔偿物品，同时考虑涉案建设的残值，结合生活常识和市场行情，该涉案建筑的残值及可赔偿物品的价值应在一千元左右。一审法院虽未能列明赔偿细项，但其酌定的赔偿数额合理，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易江涛提出的撤销一审判决等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锋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魏浩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赵 凯书 记 员  刘明慧书 记 员  王雨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