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民终2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芳烃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古雷半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17866709A。 法定代表人：胡殿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高压成套开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开关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黄河北大街206-66号，组织机构代码24340905-4。 法定代表人：张文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显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北京市德恒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上诉人腾龙芳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开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闽0623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开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腾龙芳烃公司支付货款647.5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至还清之日止（自2014年6月4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80万元）。 腾龙芳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沈阳开关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92.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30日，腾龙芳烃公司作为需方与作为供方的沈阳开关公司签订《DAC35KVGIS气体绝缘开关柜买卖合同》（合同编号A11PEE101A）一份，约定腾龙芳烃公司向沈阳开关公司购买“35KVGIS设备”，合同总价925万元，合同第三条、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3个月（如需方要求延迟供货，需方须以电报或传真的形式书面通知供方），以货物运抵工程现场的时间为准。此日期或需方书面通知变更后的日期为计算迟交货物违约会的依据。第七条、检验和验收：如有任何货物经检验和试验不符合技术规范的要求，需方可以拒收。供方应更换被拒收的货物，使之符合技术规范的要求。第八条、付款方式：预付款在合同生效日期起1个月内，在需方收到供方提供的合同总额的30%银行保函及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需方向供方支付等额合同预付款277.5万元。供方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提供符合要求的银行保函，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到货款为供方在规定的时间内将该批设备（部组件）运到交货地点，并将该批设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该批设备价格的30%）、清单、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货运提单提供给需方，需方验明无误后一个月内，需方支付供方该批设备价格的30%到货款277.5万元。设备经过安装、调试、运行，最终验收，且供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该批设备价格的40%）后，需方在一个月内支付供方该批设备价格的30%验收合格款277.5万元。剩余合同设备、软件款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待本合同设备、软件运行满1年，质保期结束，未出现问题，需方签署了本合同设备的最终验收证书后1个月內或货到现场24个月內（仅因需方原因无法安装验收时适用），支付给卖方该设备合同设备费的10%即92.5万元。第九条、质量保证期与售后服务质量保证期为自完成168小时试运行算起1年。第十条、延迟交货责任因供方原因延迟交货，需方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天计算依据向供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累计最高不超过合同的10%，违约金从需方应支付的合同款中扣除。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沈阳开关公司于2012年9月3日开具金额为277.5万元的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腾龙芳烃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支付预付款277.5万元。2012年6月1日，腾龙芳烃公司通知沈阳开关公司于前发货到现场。2012年6月19日，腾龙芳烃公司向沈阳开关公司发函，提出其已发文要求沈阳开关公司于前发货到现场，至今未发货，请在前发货到现场。沈阳开关公司于2012年7月9日交付合同约定的设备，腾龙芳烃公司也进行验收并安装、调试、运行。沈阳开关公司于2014年6月6日交付腾龙芳烃公司金额为277.5万元的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到货后，沈阳开关公司根据腾龙芳烃公司的要求履行售后服务义务，最后提供售后服务时间是2015年9月13日。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腾龙芳烃公司与沈阳开关公司签订《DAC35KVGIS气体绝缘开关柜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沈阳开关公司已交付全部货物，腾龙芳烃公司进行验收并安装、调试、运行。因双方未约定最终验收时间，腾龙芳烃公司应及时组织最终验收，而沈阳开关公司提供最后售后服务系2015年9月13日，该日期可视为最终验收时间。根据约定腾龙芳烃公司应于收到货物及合同价款3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日内支付30%到货款277.5万元，而腾龙芳烃公司已于2014年6月6日收到合同价款30%的发票；合格款应于收到合同价款40%的发票后30日内支付；10%质量保证金应于货到现场24个月内支付。故腾龙芳烃公司应于2014年7月6日前支付到货款277.5万元，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到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逾期之日（2014年7月7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于合格款及质量保证金合计370万元，因沈阳开关公司尚未按约定交付金额为37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腾龙芳烃公司依约可顺延付款，但有义务在收到或拒收沈阳开关公司交付的发票后30日内付款。关于腾龙芳烃公司认为沈阳开关公司逾期交货376天，反诉请求沈阳开关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92.5万元的问题。腾龙芳烃公司于2012年6月1日通知沈阳开关公司确定的交货期为2012年6月10日前，沈阳开关公司于2012年7月9日前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逾期交货29天。根据合同第10条约定沈阳开关公司每逾期交货一天，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天支付违约金，累计最高不超过合同的10%，故沈阳开关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804750元（925万×3‰×29天）。综上所述，沈阳开关公司请求腾龙芳烃公司支付货款647.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腾龙芳烃公司提出货物未经验收合格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腾龙芳烃公司反诉请求沈阳开关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92.5万元，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沈阳开关公司提出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三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腾龙芳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阳开关公司货款277.5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7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二、腾龙芳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在收到或拒收沈阳开关公司交付的金额为37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30日内支付沈阳开关公司货款370万元；三、驳回沈阳开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沈阳开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腾龙芳烃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804750元；五、驳回腾龙芳烃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27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25元，合计69250元，由沈阳开关公司负担8024元，腾龙芳烃公司负担61226元。 腾龙芳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沈阳开关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阳开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直接认定“最后提供售后服务的时间是2015年9月13日”错误。并据此认定“该时间可视为最终验收时间”错误。根据2015年9月6日腾龙芳烃公司发给沈阳开关公司贾显锋经理的函件，该2015年9月13日为沈阳开关公司的工作人员预计到达腾龙芳烃公司的时间，并非完成售后服务的时间，且如完成售后服务，沈阳开关公司应提交附有腾龙芳烃公司同意验收的相关文件并载明质量验收合格。2.一审判决腾龙芳烃公司应支付到货款277.5万元并按银行同类基准利率计付违约金，以及判决腾龙芳烃公司应当在收到或者拒收沈阳高压交付的金额37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的30日内支付合格款、质保金370万元给沈阳开关公司，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依涉案合同八.3条款约定，沈阳开关公司并没有提交“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的相关证据，故到货款的支付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到货款及违约金是错误的。其次，本案货物至今未最终验收合格，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也没有收到发票，故依合同约定，合格款支付条件不成就。最后，从2011年货物到腾龙芳烃公司现场开始，设备一直处于维修的状态，直至2015年9月13日沈阳开关公司最后一次来检修，4年的时间未能完成验收工作的原因在于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本案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质保期未过，沈阳开关公司要求支付质量保证金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改判。 沈阳开关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对售后服务时间认定是2015年9月23日，但该时间并不是沈阳开关公司提供产品的质量保证到期时间，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到货后24个月为质量保证期，沈阳开关公司在2012年7月9日发货到现场，在2014年7月9日质保期满，腾龙芳烃公司应当在2014年7月9日开始支付沈阳开关公司的质保金。因此，腾龙芳烃公司所说最终验收时间错误是没有事实和理由的。2.2013年5月腾龙芳烃公司已经正式运行，按合同约定，一年后质保期已满，腾龙芳烃公司单方面不出具质量验收证书，是对方的责任。2014年7月9日以后，质量保证期全已满，因此，腾龙芳烃公司说的质量问题不成立。沈阳开关公司在质保期满后为腾龙芳烃公司提供维修服务并不是质保期的责任，是出于合作的态度，但腾龙芳烃公司拒不支付货款，是严重的违约行为。3.双方在结算货款时是按照腾龙芳烃公司的要求给付的。本案中，沈阳开关公司按照腾龙芳烃公司的要求开具了277.5万元的发票后，但腾龙芳烃公司并没有按约付款。其他货款的发票370万元未开具，不是沈阳开关公司的责任，是腾龙芳烃公司的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定沈阳开关公司最后提供售后服务的时间2015年9月13日为最终验收时间，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判决腾龙公司应该支付到货款277.5万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计付违约金是否有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腾龙芳烃公司应当在收到或者拒收沈阳开关公司交付的金额37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的30日内支付合格款、质保金370万元给沈阳开关公司，是否有依据？本院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一）一审法院认定沈阳开关公司最后提供售后服务的时间2015年9月13日为最终验收时间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根据合同约定，合格款的付款条件为设备经过安装、调试、运行，最终验收，且供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该批设备价格的40%）后，需方在一个月内支付供方该批设备价格的30%验收合格款277.5万元。本案中，货到后，设备已经过安装、调试、运行，但双方没有组织最终验收，而是否最终验收通过，又是确定合格款是否支付的条件之一，根据沈阳开关公司最后提供售后服务日期2015年9月13日，距离到货日期2012年7月9日已超过24个月，超过质保期的最长限制时间。据此，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13日为最终验收时间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腾龙芳烃公司对一审法院该项认定虽有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货到后24个月内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未能验收通过的事实，该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一审法院判决腾龙芳烃公司应支付到货款277.5万元并按银行同类基准利率计付违约金是否有依据？经查，合同约定到货款为供方在规定的时间内将该批设备运到交货地点，并将该批设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货运提单提供给需方，需方验明无误后一个月内，需方支付供方该批设备价格的30%到货款277.5万元。本案中，沈阳开关公司于2012年7月9日交付合同约定的设备，腾龙芳烃公司也进行验收并安装、调试、运行。沈阳开关公司于2014年6月6日交付腾龙芳烃公司金额为277.5万元的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依合同约定，腾龙芳烃公司验明无误后一个月内，即最迟于2014年7月7日支付到货款277.5万元。但腾龙芳烃公司逾期未支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到货款277.5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逾期之日（2014年7月7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腾龙芳烃公司虽有提出沈阳开关公司并没有提交“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等相关证据，到货款的支付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到货款及违约金是错误的上诉主张，经查，均与事实不相符，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三）一审法院判决腾龙芳烃公司应当在收到或者拒收沈阳开关公司交付的金额37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的30日内支付合格款、质保金370万元给沈阳开关公司是否有依据？经查，如上述焦点（一）分析，本案货物最终验收时间为2015年9月13日。合同约定合格款的付款条件为设备经过最终验收后，且沈阳开关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该批设备价格的40%）后，腾龙芳烃公司在一个月内支付沈阳开关公司合格款277.5万元。故本案中，在沈阳开关公司提供该批设备价款的40%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腾龙芳烃公司需在一个月内支付该合格款。至于质保金，依合同约定，设备质量保证金10%即92.5万元，待本合同设备、软件运行满1年，质保期结束，未出现问题，需方签署了本合同设备的最终验收证书后1个月內或货到现场24个月內支付。本案中，到货日期为2012年7月9日距沈阳开关公司主张质保金日期已超过24个月，超过质保期的最长限制时间。且腾龙芳烃公司并未举证沈阳开关公司提供的货物在24个月质保期内有存在质量问题。虽腾龙芳烃公司有提出直至2015年9月13日甚至2016年9月沈阳开关公司还在检修，但该时间段已在24个月最长质保期外，且提供售后服务跟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不是等同的情况。综上，故本案中，依合同约定，在沈阳开关公司提供该批设备质保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腾龙芳烃公司需在一个月内支付该质保金92.5万元。以上合格款、质保金合计为37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腾龙芳烃公司在收到或拒收沈阳高压成套开关股份有限公司交付的金额为37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30日内支付沈阳高压成套开关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7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腾龙芳烃公司虽有提出本案货物至今未最终验收合格，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质保期未过，没有收到发票，合格款支付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经查，均与事实不相符，故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腾龙芳烃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125元，由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立 审判员 林银木 审判员 苏雅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曾剑坤 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