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迅，男，199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银，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隆凯，男，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晓铭，女，198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李迅因与被上诉人李隆凯、史晓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迅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承担利息与违约金，其中借款期限内未还利息77625元，违约金1150000元×24%=270000元，自2019年4月13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13日，并支付2020年4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的违约金。2.被上诉人史晓铭承担担保责任。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律师费30000元；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迅及深圳前海新富创新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新富公司）及其互联网金融平台为李隆凯提供居间服务。李隆凯借款1150000元的环节中，前海新富公司是居间服务主体，李迅是名义出借人，实际借款人并非李迅及前海新富公司。在债权到期后，因李隆凯未偿还本息，前海新富公司对平台上的出借人进行代偿后，获得该笔债权，并最终转让给李迅，由李迅负责实际主张债权。故本案中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居间服务产生，因此与李隆凯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史晓铭签订的《担保书》并不违反合同法之规定，应属于有效。李隆凯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违约金，史晓铭应按《担保书》之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李隆凯辩称，案涉借款有房屋做抵押，房屋的价值足够偿还借款金额，不存在第三方做保证人。基于目前状况，李隆凯愿意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希望不要计算利息。史晓铭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隆凯、史晓铭支付李迅借款本金1150000元、借款期限内未还利息77625元、违约金以借款本金1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确认李迅有权以拍卖、变卖等方式处分李隆凯、史晓铭抵押的坐落于武汉市江夏区藏龙岛办事处藏龙大道银河湾湖畔假日22栋2单元102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鄂20**武汉市江夏不动产权第**）并在所得价款范围内优先受偿；3.判令李隆凯、史晓铭承担律师费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隆凯、史晓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李隆凯因建设工程需要资金周转，经范培培介绍到中楚盈泰（武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借款，中楚盈泰（武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又推荐李隆凯到前海新富公司借款。中楚盈泰（武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系提供商务咨询服务、财务咨询等服务，该公司股东系张亮、田飞，该公司现已注销登记。前海新富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系提供金融信息咨询、金融中介服务等，该公司股东系李天明、张愉平。前海新富公司还运营了一个网络借贷平台，该公司将平台上投资人的资金出借给借款人，借款合同由前海新富公司专门负责签订合同业务的员工与借款人签订，借款期限届满后由借款人向前海新富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李迅系前海新富公司专门负责签订湖北区域的部分借款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等业务的员工。2018年8月6日，李隆凯向中楚盈泰（武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业务员杜英杰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房产评估费3500元，同日杜英杰将此款转至中楚盈泰（武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股东田飞银行账户，之后再转给李迅。2018年8月7日，李迅与李隆凯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李隆凯向李迅借款1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止，借款年利率18%，李隆凯应于借款发放日对应每月日期向李迅计付当月利息，并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向李迅结清剩余未计付的全部利息，如李隆凯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每逾期一日除应按照借款年利率18%标准计付逾期利息外还应按每日2‰标准计付违约金。《借款合同》还约定，李迅或李迅委托第三方将借款付至李隆凯指定的收取借款账户，李迅为实现合同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及由此造成李迅的其他损失均应由李隆凯承担。2018年8月7日，李迅与李隆凯还签订了一份《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登记在李隆凯名下的坐落于武汉市江夏区藏龙岛办事处藏龙大道银河湾湖畔假日22栋2单元102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鄂20**：鄂20**武汉市江夏不动产权第**，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借款合同》的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并约定李迅可按法律规定从处置抵押物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还约定抵押合同效力不受主合同效力的影响，不因《借款合同》无效或被可撤销而无效或被可撤销。上述抵押物于2018年8月8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鄂（2018）武汉市江夏不动产证明第0033239号，该证明上还记载：抵押权人为李迅，抵押人为李隆凯，被担保主债权数额1150000元，债权担保期限2018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止，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2018年8月7日，史晓铭签了一份《担保书》，承诺自愿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借款合同》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保证期间为上述《借款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8年8月13日，李迅通过前海新富公司账户转账支付借款1000000元至李隆凯指定的武汉義元堂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招商银行账户，还转账支付借款150000元至李隆凯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同日，李隆凯向李迅出具了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据一张，还出具了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据一张。李隆凯收到上述全部借款几分钟后，便通过其银行账户向中楚盈泰（武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杜英杰银行账户转账11155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李隆凯每月支付借款利息17250元至杜英杰银行账户，杜英杰再转给李迅；2019年3月，李隆凯直接支付利息17250元给李迅。2019年8月16日，前海新富公司与李迅签订了两份《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将其向李隆凯主张偿还借款本息的债权转让给李迅。2019年12月31日，李迅与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接受李迅委托为李迅提供法律服务，指派陈世银等律师担任李迅的诉讼代理人办理委托事务，一审律师费30000元。2020年1月15日，李迅支付律师费15000元。2020年6月9日，李迅支付律师费15000元。诉讼中，李迅陈述前海新富公司未在相关金融管理机构备案登记，自2019年7月收到相关管理局金融处清退通知后逐步完成清退工作，并于2020年6月自愿退出并声明网贷业务已结清。双方当事人对于李隆凯转给杜英杰111550元的性质存有争议。杜英杰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李隆凯转账支付的111550元由三部分组成：一是介绍人范培培的助贷服务费48300元，此款由中楚盈泰（武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代收后转给范培培，杜英杰还提交了2018年8月13日转账48300元给范培培的银行转账记录一份；二是楚盈泰（武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收取的贷款服务费23000元和履约保证金23000元，共计46000元，杜英杰还提交了2018年8月13日转账46000元给田飞的银行转账记录一份；三是李隆凯应支付的首月利息17250元，此款于2019年3月份转给李迅。李迅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杜英杰的证言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李隆凯转账的111550元中除了17250元利息外的其他款项李迅均未收到，与李迅无关，借款本金应按1150000元计算；李隆凯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杜英杰的证言持有异议，并陈述不认识杜英杰和田飞，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老范”，“老范”介绍到中楚盈泰（武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借款，中楚盈泰（武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安排其与李迅在中楚盈泰（武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位于武汉汉街的经营场所签订的涉案合同和借据，还陈述借款时约定“老范”服务费、中楚盈泰（武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贷款服务费及履约保证金都由提供贷款的公司支付，故转账支付的111550元中除了17250元利息外的其他款项都应抵扣借款本金。诉讼中，李隆凯陈述其与中楚盈泰（武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确实签订了一份书面协议，但不清楚具体内容，该公司亦未向其提供协议原件或复本，李隆凯无法提供“老范”的联系方式。杜英杰陈述服务合同中有上述费用明细表，此表于2019年3月份转给了前海新富公司，并陈述不认识范培培，亦无此人的联系方式。李迅陈述中楚盈泰（武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推荐客户时只提供了客户的基本信息，并无其他资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隆凯未举证证明“老范”服务费、贷款服务费、履约保证金应由贷款人支付，而且上述费用实际上系李隆凯自行支付给中楚盈泰（武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而非支付给李迅；另外，杜英杰的证言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李隆凯转账111550元的性质和用途，李隆凯并未举证证明中楚盈泰（武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或范培培收到上述款项后又转给了李迅，故其辩称支付给中楚盈泰（武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111550元除了17250元利息外应全部抵扣借款本金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隆凯转给杜英杰的111550元中包括中楚盈泰（武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收取的服务费和履约保证金46000元、代收的范培培助贷服务费48300元及代收的李隆凯应付的首月利息17250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民间借贷纠纷提起的诉讼，李隆凯向前海新富公司借款，借款资金由前海新富公司支付给李隆凯，李迅作为前海新富公司员工与李隆凯签订《借款合同》系职务行为，本案借贷关系的实际出借人系前海新富公司，即前海新富公司与李隆凯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现前海新富公司明确表示由李迅向李隆凯主张债权，李隆凯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李迅向被告李隆凯主张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前海新富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利性，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等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李迅与被告李隆凯之间签订的《借贷合同》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李隆凯应向李迅返还全部借款1150000元。由于《借款合同》认定无效，故李迅主张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借期内利息并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借贷关系有别于向金融机构借款，一审法院酌定将已经履行部分的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10%计算，未履行部分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李隆凯已支付8个月利息共计138000元，已经履行部分的利息应自2018年8月13日起调整为按年利率10%计算至2019年4月12日共计92000元，故超过年利率10%部分的利息共计46000元；未履行部分的利息自2019年4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每月利息5750元，超过年利率10%部分的利息46000元可折抵8个月利息，故李隆凯应自2019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由于《借款合同》认定无效，且李隆凯对此并无过错，故李迅主张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由李隆凯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关于“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由于《房地产抵押合同》明确约定抵押合同效力不受主合同效力的影响，不因《借款合同》无效而无效，且李迅与李隆凯就设定的抵押物在相关权利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双方间的抵押担保关系成立并有效，李迅对设定的抵押物在李隆凯所承担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由于《担保书》未另行约定，故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担保书》也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关于“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担保人即史晓铭对《借款合同》无效并无过错，故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缺席判决：一、李隆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迅偿还借款1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李迅对设定的抵押物即坐落于武汉市江夏区藏龙岛办事处藏龙大道银河湾湖畔假日22栋2单元102号房屋（抵押权不动产登记证明号：鄂（2018）武汉市江夏不动产证明第0033239号）在李隆凯所承担的上述第一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李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48元，减半收取计9624元，由李隆凯负担。二审时，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如果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利息与违约金是否应支持，担保责任如何认定。关于合同效力，在案证据显示，前海新富公司未获得从事银行业金融业务的批准，也不持有金融贷款业务经营牌照，却通过运行网络借贷平台向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并持续性地开展此类金融业务，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李迅认为前海新富公司提供的是居间服务，不是实际出借人，但从前海新富公司的出借模式来看，不存在除其公司及借款人李隆凯之外的第三方，前海新富公司是签订《借款合同》的主体，款项通过前海新富公司账号发放，利息每月支付给前海新富公司专门负责签订合同业务的员工李迅。故李迅认为前海新富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前海新富公司与李隆凯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另外，《借款合同》约定的“每逾期一日除应按照借款年利率18%标准计付逾期利息外还应按每日2‰标准计付违约金”超出普通民间借贷的利率，存有较大的风险和投机性，极易引发纠纷，扰乱金融秩序，妨害金融安全，有违公序良俗。原审对系争合同从效力上作出否定性评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因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故李迅要求李隆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隆凯占用前海新富公司的资金，应当返还实际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酌定将已经履行部分的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10%计算、未履行部分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李隆凯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史晓铭的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在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的情况下，担保人史晓铭未审查前海新富公司出借款项的资格，对担保合同的无效也有过错，应对本案李隆凯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李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李隆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迅偿还借款1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史晓铭对李隆凯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向李迅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李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24元，由李隆凯、史晓铭共同负担7699元，李迅负担1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8元，由李隆凯、史晓铭共同负担1248元，由李迅负担1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