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善芳，女，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楼，阜宁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金花，女，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开田，江苏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二芹，女，198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楼，阜宁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善芳因与被上诉人侯金花、原审第三人陈二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6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善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侯金花提交的案涉6500元借据为复印件，在一审中始终未提交原件。2.被上诉人侯金花提供的视频存在缺损，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3.案涉6500元借款是由10000元借款换据形成，2013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参与赌博时，上诉人钱输掉之后，由被上诉人提供赌资（借款），按照被上诉人丈夫朱某最的指示出具借据，口头约定月息5分，后被上诉人夫妻多次向上诉人催要本息。该事实经过表明，被上诉人夫妻知道上诉人赌博而向上诉人提供赌资，根据法律有关规定，案涉借款法院应不予支持。4.高利贷收取是违法行为。案涉借款6500元的时间为2013年，借款后上诉人分三次归还5000元、6000元、10000元，后于2019年3月3日归还16000元，于2019月9月23日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丈夫偿还了6500元，合计43500元。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围，属于高利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侯金花辩称，1.2019年9月23日晚，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刘善芳出具的借条原件交给陈二芹看，当场被陈二芹拿走，陈二芹承认该借条原件被其拿走，一审时由陈二芹提交法院，再让被上诉人提供原件已事实不可能。2.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录像系完整的录像过程，存于视频录像存在跳跃短时间间隔现象，系因网络信号或节省内存的问题导致，不存在人为剪辑的问题。整个录像反映了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中吵闹的过程，感觉不到有还钱的意思，争吵快结束时陈二芹向被上诉人丈夫说“这个条子在我这，我不可能不承认你的”，既然称已还钱，还作该陈述如何解释？3.上诉人称该借款系出借给其赌博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从不赌博，上诉人纯属捏造。4.上诉人陈述案涉借款存在高利系无事实依据的编造，滥用诉讼权利。原审第三人陈二芹述称，同意上诉人刘善芳的意见。侯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善芳及第三人陈二芹连带偿还借款6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善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金花与刘善芳系邻居关系，2019年3月3日，刘善芳向侯金花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刘善芳借到侯金花现金陆仟伍百正计款人刘善芳时间二〇一九3月3日早上”。2019年9月23日晚20时24分45秒，第三人陈二芹到侯金花家中，质问原侯金花及其丈夫：我奶奶在你家拿钱的是吧。1000元借款每月收取200元的利息？侯金花夫妇予以否认。第三人陈二芹再次追问，侯金花丈夫回答：你问你家老奶。26分54秒，第三人又问刘善芳：你拿没拿人家钱？刘善芳回答：借的，已经还掉了。此后，第三人陈二芹一直站立于侯金花家门口追问侯金花、刘善芳每月利息200元。20时32分31秒时，第三人陈二芹及刘善芳离开。20时51分58秒，第三人陈二芹及其丈夫来到侯金花家里，视频中没有看到二人手里拿着钱款，第三人陈二芹丈夫边走边说:你不要不承认，这个钱老奶已经把你了，朱老师你报警你现在就报警。后往侯金花家客厅里走去。此时，由于家装探头角度，视频不能显示第三人陈二芹及其丈夫和侯金花丈夫在客厅的情况。20时52分50秒时，第三人丈夫丈夫走出客厅，出现在视频里。边走边说：今晚你不报警我就报警。53分38秒时，第三人走出客厅，出现在视频里。54分27秒时，侯金花丈夫走出客厅，出现在视频里。此时门口有侯金花夫妇、刘善芳、第三人陈二芹及邻居，第三人陈二芹一直在追问侯金花为啥收取刘善芳的33000元，侯金花承认借出10000元，实收5000元还款。三方持续询问、辩解、争论。20时55分20秒时，侯金花对刘善芳说：你儿子和媳妇来了，我将条子拿给你们，看有没有利息，说完便走往客厅。56分25秒时，侯金花手拿着欠条走进视频，先交给刘善芳，后第三人陈二芹也接了过来，侯金花说：你们看清楚了，有没有利息。第三人陈二芹接过借条，看到借条后仍就借款、还款的数额一会质问侯金花，一会质问刘善芳，双方一直在争执借款、还款数额。21时02分，刘善芳及第三人陈二芹离开侯金花家时，侯金花丈夫说了一句：“去报警”。21时3分，第三人陈二芹又返还侯金花家中，对侯金花丈夫讲，“这个条子不会不承认你的”，侯金花对第三人陈二芹讲“借条已把你了”，后双方又争执了一分钟后，第三人陈二芹离开。2019年9月24日，第三人陈二芹丈夫与朋友至侯金花丈夫工作单位杨某小学，向校领导反映其职工侯金花丈夫存在收取高利的行为。2019年9月24日，第三人陈二芹丈夫又到侯金花丈夫工作单位杨某小学，要求侯金花丈夫返还所收的高利，侯金花丈夫向阜宁县公安局报警，请求出警处理。杨某小学领导及杨某派出所民警要求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解决。现侯金花以刘善芳仍未偿还案涉借款6500元以及第三人陈二芹拿走借条原件并到侯金花丈夫单位闹事为由诉来一审法院。案涉6500元欠条是由此前刘善芳向侯金花借款10000元后经结算而来。侯金花举证的三个视频文件，反映的是2019年9月23日20时24分15秒至21时4分26秒前后41分10秒发生在侯金花家厨房到客厅的相关情况，在三个视频文件中，共出现8段计12分41秒的缺损：其中第一个视频文件中有5段缺损，分别缺损17秒、1分11秒、4分01秒、5分26秒、38秒；第二个视频中有2段缺损，分别缺损35秒和18秒；第三个文件有1段缺损为18秒。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1.第三人是否向侯金花丈夫偿还案涉6500元；2.侯金花提交的缺损视频是否有证明力；3.案涉借款是否构成套路贷、高利贷？一、关于第三人是否向侯金花丈夫偿还案涉6500元的问题。第三人陈二芹主张于2019年9月23日向侯金花丈夫还款6500元后，侯金花向其退还了欠条。对此，侯金花予以否认，认为将借条交给第三人是为了证明不存在高利贷的，而第三人并未还款。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陈二芹主张还款时间是9月23日20时52分50秒左右，还款地点在侯金花家的客厅。通过视频显示：20时52分05秒，第三人陈二芹及其丈夫走向到侯金花家客厅，第三人手中并未拿着钱款，到53分38秒第三人走出客厅，中间有1分33秒视频因探头角度不能显示客厅里情况，但并没有听到有第三人陈二芹有向侯金花丈夫还款的相关交谈。第三人陈二芹丈夫从进入客厅到20时52分50秒时走出客厅的不到一分内，一直要求侯金花丈夫报警，也未听到有还款6500元的交谈。一审法院认为，从9月23日晚第三人陈二芹三进三出侯金花家，并未发现有还款的氛围和语境；从刘善芳9月23日27分05秒视频，仍回复第三人陈二芹：借的，已经还掉了，对照第三人陈二芹在庭审中述称：在家中商谈时，刘善芳告知第三人陈二芹还差欠侯金花6500元，发现该述称可能不实；再从第三人陈二芹丈夫要求报警处理，到后连续两天去侯金花丈夫学校等细节，均无法印证第三人陈二芹已经还款。关于欠条原件，20时55分20秒视频清晰显示，在厨房走廊上，侯金花对刘善芳说：你儿子和媳妇来了，我将条子拿给你们，看有没有利息。56分25秒时，侯金花将欠条先交给刘善芳，后第三人陈二芹也接了过来，侯金花说：你们看清楚了，有没有利息。从上述视频中发现，侯金花不是在收到还款后向第三人陈二芹退还的欠条原件，事实与第三人陈二芹陈述收到原件的过程并不吻合。据此，刘善芳及第三人陈二芹主张案涉欠款已经偿还由于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侯金花提交的缺损视频是否有证明力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录音录像属于法定的证据形式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侯金花举证的视频文件是安装在家里客厅探头摄下的，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视频反映的是2019年9月23日20时24分15秒至21时4分26秒发生在侯金花厨房到客厅的相关情况，虽分为三个视频文件，但第二个和第三个视频文件的开始时间与前面视频文件的结束时间无缝对接。视频文件8段计12分41秒的缺损，其中有3段计10分05秒是刘善芳及第三人陈二芹离开侯金花家的时间，对争议事实不起证明作用。还有5段计2分36秒缺损视频文件的前后显示的是侯金花、刘善芳及第三人陈二芹在侯金花家厨房的门口，或客厅询问、质问、争议案涉借款、利息和还款境况，对查明案涉争议事实有一定的影响，况且第三人陈二芹主张还款的时间节点视频文件并未缺损。视频文件中人物身份明确，内容清晰，具有客观真实和一定的连贯性，可以作为关键证据，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对争议事实作出综合认定。三、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构成套路贷、高利贷的问题。刘善芳及第三人陈二芹主张从2013年3月侯金花出借10000元，至2019年9月23日共收取了43500元的还款，明显符合套路贷、高利贷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刘善芳及第三人陈二芹至今并未提交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予以证明，加之侯金花丈夫的学校在第三人陈二芹丈夫反映后未予追究，特别是公安部门在接警后也并未作为套路贷、高利贷案预警。故在目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暂不认定案涉借款存在套路贷或高利贷的违法行为。综上，刘善芳向侯金花借款，后经过结算，刘善芳重新出具了欠条，在现有的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是刘善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欠条未注明还款时间，侯金花随时可以要求刘善芳偿还，现侯金花提起诉讼，刘善芳应向侯金花承担偿还欠款的民事法律责任。关于侯金花主张第三人陈二芹对刘善芳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合同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陈二芹提出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陈二芹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合同债权也主要受合同法的保护。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侯金花此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刘善芳偿还侯金花借款65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侯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与本案有关的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刘善芳提交了一份2019年9月27日益林派出所调解室许某给其做的谈话笔录一份，刘善芳在该谈话笔录中陈述了详细的还款情况，拟证明案涉借款存在高利。被上诉人侯金花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益林派出所根本不存在调解室，许某是退休人员，不能从事调解工作，谈话笔录的形式不规范，仅仅是记录人记录了一些谈话内容，不能作为合法证据来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谈话笔录仅系刘善芳的单方陈述，未能得到侯金花的认可，其陈述内容亦无法得到其他证据印证，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清偿的问题。经查，侯金花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视频资料虽有部分缺损，但基本完整反映了2019年9月23日晚刘善芳、陈二芹夫妇与侯金花夫妇发生争议的情况。在双方争议过程中，侯金花为反驳陈二芹所称借款存在高利贷的情况，将案涉借条原件交给陈二芹查看，此后未有证据表明陈二芹又将借条原件返还给侯金花，故单凭陈二芹持有借条原件不能证实案涉借款已偿清。刘善芳主张陈二芹最终持有借条原件系因当晚以现金方式偿还了该6500元，但从视频显示的谈话内容及各方行为来看，未发现刘善芳、陈二芹夫妇当晚曾携带款项至侯金花家中，也未有当晚即向侯金花还款的迹象。结合，此后连续两天陈二芹丈夫仍就刘善芳借款一事至侯金花丈夫所在工作场所与侯金花丈夫发生争议的事实看，该款尚未偿还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善芳尚欠侯金花6500元，并无不当。另，上诉人刘善芳主张被上诉人侯金花收取了高额利息且出借款项时侯金花明知该借款用于赌博，仅有其自身陈述，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善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善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俞静云审判员  朱 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