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3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草市街2号。法定代表人：宋琦，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兵，四川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兴，男，汉族，1972年1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发云，四川蜀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振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人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振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检测报告》对案涉食品是否构成特别强调进行了检测，一审法院对“《检测报告》未涉及本案争议的荔波牌核桃粉3合1是否构成对核桃粉成分的特别强调”的表述违背客观事实；2.案涉食品除了名称使用了较大字号、醒目的字体外，其他文字表述中并没有以字体、大号字以突出或强调“核桃”，而产品名称必须用较大字体来展示商品属性，符合GB7718-2011通则4.1.2.1关于名称应在食品标签的醒目位置，清晰地标示反映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3.张振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从人人乐公司购买的荔波牌3合1核桃粉给其造成了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十倍赔偿的前提是要有损失存在，如果没有损失，则人人乐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4.人人乐公司作为销售者已经履行了对生产者主体的资格审查和进货的检查义务，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张振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人人乐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检测机构只对GB7718-2011中的基本要求进行检测，未对配料的含量应否标识进行检测；2.案涉食品在名称和图形上都对核桃进行了强调，不应适用GB7718-2011通则4.1.4.3的规定；3.按照GB7718-2011的规定，案涉食品必须标示配料含量，没有标示就属于对应当标示而未标示事项的违法情形，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和误导；4.《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适用与是否给消费者造成损害或损失无关，如果有损失还应适用赔偿损失或三倍损失的赔偿。张振兴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判令人人乐公司退还购货款10680元,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赔偿106800元，诉讼费由人人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振兴因送礼需要，于2017年3月16日在人人乐公司购买了120盒由广西桂林荔波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荔波牌3合1核桃粉固体饮料，每盒单价89元，共付款10680元，人人乐公司下属的前锋购物广场开具了发票。后张振兴发现，购买的商品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4条和4.1.4.1的规定。商品包装以大字印刷对“核桃”二字突出强调，并且印刷了带有核桃的产品宣传图案，显然在强调产品中添加了“核桃”这一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但是却没在成分表中标明含量。人人乐公司销售未标注有价值、有特性配料含量的行为违反了相关的食品安全规定，应向张振兴支付相当于商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张振兴在人人乐公司经营的前锋购物广场购买了120盒“荔波”牌3合1核桃粉，总价款10680元。“荔波”牌3合1核桃粉的包装整体呈红色，正面有较大的白色镶金边字体“3合1核桃粉”字样，右下方有一个核桃图像。透过包装中间的透明薄膜可见三个圆筒形包装罐，正面有黑底白色镶金边字体“3合1核桃粉”字样，文字下方有剥开的核桃及核桃仁图像。包装盒左右两侧均有拼音“HeTaoFen”及核桃图像。包装背面的产品说明载明“荔波牌3合1核桃粉（固体饮料）…选用优质核桃仁、花生仁、大豆为主要原料，采用荔波独特的生产工艺…”。配料处载明：“核桃仁、花生仁、大豆、白砂糖、葡萄糖、麦芽糖精、乳粉”。营养成分表载明：“能量1760千焦，21%；蛋白质6.5克，11%；脂肪8.5克，14%；碳水化合物78.5克，26%；钠165毫克，8%”。包装背面的正中间亦有“3合1核桃粉”、“HeTaoFen”字样及核桃图像。“荔波”牌3合1核桃粉由广西桂林荔波食品有限公司生产，并授权成都高乐实业有限公司为成都市区的经销商。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成都人人乐公司认为，张振兴系2017年3月购买的核桃粉，但其提供的发票日期为2017年4月1日，故不能证明其购买的商品就是本案庭审中出具的商品。张振兴称因购货量大，系订货后开具发票，故发票出具日期在后。因发票出具单位为成都人人乐公司，且货物名称载明为“荔波三合一核桃粉900g”，故一审法院对张振兴在成都人人乐公司购买核桃粉予以确认。成都人人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由东莞市中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载明，经检验，“荔波”牌三合一核桃粉固体饮料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要求。张振兴质证认为以上《检测报告》不具有公正性和客观性。因《检测报告》未涉及本案争议的“荔波”牌三合一核桃粉包装是否构成对核桃成份的特别强调问题，一审法院对两份《检测报告》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张振兴在人人乐公司经营的前锋购物广场购买了案涉商品，支付了相应价款并提交了购买的商品和购物发票等证据，其与人人乐公司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诚实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案涉商品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以及是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十倍赔偿之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标准包含对相关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预包装食品包装上的标签应当标明由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事项。《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者成分中的含量”之规定，张振兴购买的人人乐公司出售的“荔波”牌3合1核桃粉的外包装盒的正面、背面及两侧均已大字凸显“核桃粉”及核桃、核桃仁图像，属于《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对某种成分的强调。而该通则中所指“有价值、有特殊”的配料或成分，按照通常的理解是指有较高的营养作用，且本身存在独特的、不同于一般配料的特殊配料或成分。本案中，“3合1核桃粉”实际由核桃仁、花生仁和大豆构成，案涉商品以字体、文字大小、图像等方式突出了“核桃”，显而易见地向消费者表示、强调该产品添加了核桃这种配料，而通俗理解中，核桃相对于其余两种成分来讲价值更高、营养成分丰富，应属《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所指有价值的配料，但案涉产品的外包装上并未明确标明核桃的含量比例，故案涉商品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的强制性规定，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且其标识足以产生误导消费者的后果。至于人人乐公司辩称其尽到了查验合格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而人人乐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按照保障食品安全的要求尽到审慎检查所售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其将标签存在错误且容易造成消费者误导的商品上架销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对于张振兴主张人人乐公司销售的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人人乐公司退还货款10680元并赔偿106800元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的规定，该主张事实依据和法律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退还张振兴货款10680元，并支付张振兴赔偿金106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5元，由成都市人人乐商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人人乐公司为证明案涉商品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提交了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案涉食品生产厂家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第二组证据，《关于对检测报告（CTT170281833CN及CTT170281832CN）中标签审核结果的说明》；第三组证据，深圳中检联检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食品检测资质证书；第四组证据，深圳中检联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第五组证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第六组证据，成都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7年10月11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经本院组织质证，张振兴对人人乐公司提交的第一、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对东莞市中鼎联检测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认为该报告加盖的印证没有编号，且报告没有检测人的签名，对检测报告的合法性存疑,进而对东莞市中鼎联检测公司对检测报告所作的说明不予认可。深圳中检联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没有对产品是送检，还是抽样进行说明，不能证明检测的样品与案涉食品是同一批次。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的检验报告不管是形式，还是内容都有问题。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行政机关对销售者的处罚不能证明销售者没有尽到进货的查验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张振兴对第一组证据和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予以采信。第六组证据，因张振兴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于对检测报告（CTT170281833CN及CTT170281832CN）中标签审核结果的说明》系东莞市中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事后应人人乐公司要求所作的，内容与《检测报告》（CTT170281832CN）记载的不一致，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深圳中检联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包装情况一栏记载的仅为“完好”，不能证明检测的样品与案涉食品是同一批次，且案涉食品的生产商在诉讼过程中已有更换包装的情况，不排除送检的商品系更换后的新包装，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所作《检验报告》中对配料的定量标示的检验结果一栏为空白，且没有证据证明广西壮族自治州产品质量检验研究所具有对食品标签进行检验的资质，故对该《检验报告》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人乐公司是否应对其销售的案涉食品向张振兴退还商品价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对此，本院分述评判如下：首先，案涉食品“荔波牌3合1核桃粉”属于预包装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关于“预包装食品包装上的标签应当标明由法律、法规或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事项”的规定，其包装上的标签应当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经查，案涉食品外包装标签的正面有较大的白色镶金边字体“3合1核桃粉”字样，右下方有核桃图形，左右两侧均有拼音“HeTaoFen”及核桃图像，背面产品说明载明“荔波牌3合1核桃粉……选用优质核桃仁、花生仁、大豆为主要原料”，配料载明“核桃仁、花生仁、大豆、白砂糖、葡萄糖、麦芽糖精、乳粉”。透过包装中间的透明薄膜可见三个圆筒形包装罐，包装罐的正面有黑底白色镶金边字体“3合1核桃粉”字样，文字下方画有剥开的核桃及核桃仁等内容，其包装上标示的名称及介绍均强调该食品添加了核桃。据此，可以认定案涉食品对核桃进行了特别强调，同时，根据日常宣传，消费者对核桃的认知是一种对身体非常有益的食品，符合“有价值、有特性”的性质，故案涉食品标签未标示核桃含量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关于“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者成品中的含量”的规定。其次，案涉食品是否存在食品不安全的情形，人人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生产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的规定，审查案涉食品标签未标示核桃含量是否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误导的瑕疵。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就本案而言，案涉食品标签未标示核桃含量并不会导致该食品不安全或存在安全风险，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故案涉食品标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瑕疵标签，符合该条款但书情形。综上，张振兴要求人人乐公司向其退还商品价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人人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05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振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均由张振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红审判员 侯文飞审判员 王 乐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谢巧玲庭审速录员樊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