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6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崧厦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1461310030（1/16）。 法定代表人：司焕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阳，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坚昕，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柏龙，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杰，北京盈科（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柏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阳、周坚昕，被上诉人阮柏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杰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从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虽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购房资金均由上诉人所出。上海华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华族公司）因拖欠上诉人工程款，用房屋抵债的方式将该房屋作为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该房屋实际由上诉人支付了首付款。同时，该房屋的按揭贷款系上诉人办理，并由上诉人支付贷款。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的询问笔录中可看出被上诉人自认案涉房屋是从上海华族公司抵偿上诉人的工程款而来，且房屋按揭贷款均由上诉人支付，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却避而不谈，遗漏了重要的案件事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从该司法解释可以说明，法律规定了不动产并非完全以登记为准，而应以实际出资的状况为准。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这只是为帮助上诉人在上海落户的需要而给予的帮助。购买该房屋的款项均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该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上诉人。3.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以证据为依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表明，案涉房屋是由上诉人出资所购，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当时是为了帮助被上诉人取得上海的蓝印户口才将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的名下。一审法院对此避而不谈，其在“本院认为”部分的陈述亦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4.一审中，被上诉人辩称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工程款中扣除了购房款。上诉人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辩称是从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予以认定。同时，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部分工程款至今尚未结算，那么何来以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之说，这也可证明被上诉人的辩称不符合事实。5.工程款与房屋产权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即使按被上诉人认为的工程款未结算，而被上诉人如认为可以从上诉人中取得工程款，也应通过另案诉讼或双方协商的方式解决，而不能将工程款与本案中房屋产权的认定混为一谈。被上诉人过去曾因上诉人南京分公司欠付其工程款而起诉上诉人，也可证明被上诉人对此是心知肚明的。 被上诉人阮柏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价款系由上海华族公司利用房屋来抵冲工程款，贷款按揭也是从工程款中扣除，本案案涉房屋价款的支付均是工程款抵扣。华都公寓一期工程中部分工程系由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承包，工程款应归属被上诉人，案涉房屋的价款从该工程款中抵扣。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价款由上诉人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案涉房屋名义上的持有，但双方没有相关的协议可以证明，从房屋合同、发票等证据均能证明被上诉人是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 华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擅自出售原告所有的房屋款309万元，并支付从2016年3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6年3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华升公司原名称为浙江**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升公司）,2002年4月12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核准变更为现原告名称。1998年，上海华族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村××公寓××期项目承包给浙江**升公司施工。浙江**升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实际承包给原告阮柏龙及案外其他人共同施工。1998年9月25日，浙江**升公司与上海华族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由浙江**升公司向上海华族公司购买其开发的华都公寓四套住宅，每平方米3550元，合计以2018388元成交；上海华族公司同意帮助浙江**升公司按政策办理蓝印户口，浙江**升公司指定为被告阮柏龙等四人；浙江**升公司要求按规定办理按揭手续，每户30万元，银行按揭10年，其余款项和有关规定费用由上海华族公司代付。协议签订后，实际购买的房屋为两套。其中一套即坐落于上海××路××弄××号××室的房屋，该房屋由被告与上海华族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房屋产权证于2000年4月30日登记于被告名下。2001年7月5日，上海华族公司与浙江**升公司签订了《华都公寓工程项目一期结账协议书》一份。根据该协议书约定，浙江**升公司向上海华族公司购买的两套房屋的房款等费用合计642944.72元由上海华族公司垫付，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被告购买房屋的全部款项（含首付款、银行按揭款等）实际由上海华族公司垫付。上海房地产总公司分别于1998年10月16日、2000年4月13日向被告开具了购房款发票。2016年1月30日被告将其购买的坐落于上海××路××弄××号××室的房屋以309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案外人汪杰、阮银飞，并于2016年3月10日向房产部门申请过户，汪杰、阮银飞缴纳了相关税费，房产过户至汪杰、阮银飞名下。2019年9月17日，原告华升公司法定代表人杭飞龙以被告职务侵占为由向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提出控告。2019年11月，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经审查认为被告没有犯罪事实，故决定不予立案。另查明，原、被告就被告实际施工的“华都公寓”部分工程的工程款至今尚未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自己的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被告阮柏龙与房产开发商上海华族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以被告名义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房产亦登记于被告名下；从原告与上海华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来看，购房款先由上海华族公司支付，后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最终实际由原告支付。但能否以购房款非被告支付而必然推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挂名买房关系，从而推定原告是案涉房屋实际产权人值得商榷。因原、被告之间就案涉房屋所在的工程项目存在转包关系，且双方至今就工程款尚未结算，故被告辩称系原告以案涉房屋抵工程款虽不能完全确定，但从常理讲亦不能排除其可能性。当然，同样不排除原、被告双方就购房款的支付存在诸如借贷等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原告系以侵权之诉向该院提起诉讼，其应就被告存在侵权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因原告无法举证充分证明案涉房屋实际产权人系原告所有，故亦难以确认被告出卖案涉房屋的行为构成侵权和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综上，该院认为原告诉请依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华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20元，依法减半收取15760元，由原告华升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绍虞民初字第839号民事判决书、（2015）浙绍民终字第9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没有欠被上诉人案涉工程款，如果存在欠款，被上诉人便会起诉主张；2.《房屋租赁协议》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权是上诉人，由上诉人出租给案外人。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证据1、2均不是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不具有真实性，案外人上海启富劳务公司并未租用被上诉人的203室房屋，协议中租用的面积215平方米是指204室的155平方米及共用露台上搭建的三间食堂的60平方米。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3.《证明》《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上海启富劳务公司并未租用被上诉人的203室房屋，以反驳上诉人有关其使用案涉房屋的主张；4.《最高额抵押合同》《浙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使用案涉203室房屋抵押的事实。上诉人经质证，对证据3中的《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系法院生效判决，但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仅凭证据2不能达到上诉人实际使用案涉房屋的证明目的；证据3中的《证明》反映的内容无法核实，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证据4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曾使用案涉房屋进行借款抵押。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华升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华都公寓工程项目一期结账协议书》等证据，可以确定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最终从华都公寓的工程款中扣除，基于上述协议是由上诉人与上海华族公司签订，也可以认定该房屋的购房款实际是由上诉人通过减让部分工程款的形式支付，但不能由此推定上诉人即为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因上诉人同时认可其实际并未就华都公寓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系由被上诉人阮柏龙及案外人完成、被上诉人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且上诉人、被上诉人至今未就该工程进行过结算。故，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以冲抵工程款的可能。上诉人虽主张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仅为帮助其在上海落户，但被上诉人明确否认且自述从未办理上海蓝印户口，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因此，上诉人以付款行为主张其为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房屋出售款及利息的诉请，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20元，由上诉人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伟 审 判 员  张百元 审 判 员  傅芝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国表 书 记 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