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6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爱丽卡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罗山苏前工业区，统一社会信代码：91350582563384802W。 法定代表人：陈滋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腾，福建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芳，女，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萍，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爱丽卡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丽卡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文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5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爱丽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腾、陈文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丽卡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最关键证据欠条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为被上诉人亲笔所写，具有真实性。欠条被涂划撕毁是被上诉人为赖账故意骗取原件所为，上诉人业务员已当场报警，并将被撕毁原件收回粘合完整，该欠条内容清晰，可证实被上诉人欠款数额及还款金额，具有完整性。欠条被撕毁后上诉人通过报警取回的原件合理合法，有报警回执为证。二、原审在查明被上诉人欠款数额的基础上，未责令被上诉人对还款进行举证是错误的。原审查明的无争议事实可确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85039元，则案件争议焦点为欠款被上诉人是否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主张因质量问题扣款29888元，其余以现金结清，则其应举证证明现金付款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不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三、被上诉人关于“2017年3月，经协商同意扣除质量问题货款，被告支付现金55000元结清并将欠条涂毁”的陈述不具有合理性，不符合盖然性证明标准。上诉人持有的欠条复印件可证实欠条备注：“振兴入货款、2016.1-5月货款、扣质量问题29888元=75149元”，但欠条并未被涂划。证明被上诉人关于支付55000元现金并将欠条涂毁的说法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所备注的质量问题扣款后尚欠75149元，则支付55000元现金不等于结清货款，如此欠条不可能被涂毁，只能备注付款金额。通常结清货款后收回欠条即可，被上诉人将欠条涂毁再交还上诉人的做法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 陈文芳辩称，一、双方的货款已全部结算并支付完毕。答辩人于2016年2月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20000元，同年4月6日再次由振兴公司支付了62158元。由于上诉人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造成答辩人的产品返工，经济损失严重，为此，双方在经济损失及货款支付问题上产生纠纷。2017年3月，经协商，双方同意扣除有质量问题的货款29888元，答辩人继续支付给上诉人余欠货款55000元，即视为结清全部欠款。协议达成后，答辩人即时支付了现金55000元，并将欠条涂毁以示双方货款清偿完毕。2017年5月，上诉人再次向答辩人要求支付被扣除的货款，答辩人拒绝其无理要求并撕毁欠条，为此，双方再次发生争执。本案欠条可以证明答辩人已支付完货款，不应再承担支付任何款项的责任。 爱丽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文芳立即支付货款1050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芳因生产需要，自2012年开始向爱丽卡公司购买高低温膜，2016年1月31日，爱丽卡公司、陈文芳经对账，陈文芳截至2015年12月31日欠爱丽卡公司货款137200元，陈文芳即出具欠条一份供爱丽卡公司收执。2016年1月2日至同年5月28日间，陈文芳又28次向爱丽卡公司购买总价值为29997元的高低温膜。2016年2月5日及同年4月6日，陈文芳分别二次还爱丽卡公司20000元、62158元，尚欠爱丽卡公司货款85039元。2016年10月，爱丽卡公司向陈文芳催讨欠款，陈文芳把结账后所欠的货款29997元及上述二次还款结账到爱丽卡公司持有的欠条中，并以质量问题扣除爱丽卡公司货款29888元。2017年5月29日，爱丽卡公司由其业务人员持欠条原件向陈文芳催讨货款时双方产生纠纷，欠条被陈文芳撕毁。 一审法院认为，爱丽卡公司、陈文芳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陈文芳向爱丽卡公司购买高低温膜后，与爱丽卡公司结账并出具欠条交爱丽卡公司收执，现爱丽卡公司持该欠条主张陈文芳欠85039元未偿还，陈文芳予以否认，并主张欠款在2017年3月以现金方式结清，陈文芳虽未对现金还款举证证明，但爱丽卡公司提供的欠条所记载欠款内容全部被陈文芳涂划并撕毁，债权凭证的内容存在瑕疵，已不能作为债权存在的依据。爱丽卡公司作为债权凭证的持有人，负有妥善保管欠条的责任，现欠条被毁损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爱丽卡公司承担。为此，爱丽卡公司请求陈文芳偿还其货款85039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爱丽卡公司对陈文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963元，由陈文芳负担。 二审争议焦点为：欠款是否结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消灭？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一致。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晋江市公安局陈埭派出所于2017年5月29日出具给陈某的报警回执复印件1份，内容载明“陈某在苏厝因债务问题与人发生口角纠纷” 针对争议焦点，爱丽卡公司提供欠条被撕毁之前的复印件，主张欠条在被撕毁前，并未如陈文芳所说被涂划，可反驳陈文芳关于欠条即时付清并涂毁的陈述。陈文芳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关联性亦有异议。认为该欠条系结算之前的复印件，复印时间没有呈现，不能证明双方未达成还款协议，从爱丽卡公司第一次提交的欠条及原件可以看到有注明“-20000元”，可见爱丽卡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此份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未达成结算的事实。 经本院传唤证人陈某到庭接受询问，其提供证词如下：双方曾因质量问题发生争议，但未确认是哪一方原因造成，但陈文芳认为是爱丽卡公司的问题，其向公司老板汇报但还未作决定。双方为质量问题曾两次进行翻工，一次由爱丽卡公司负责，有1000多双鞋子；一次由陈文芳负责，数量不清楚。欠条上备注“扣质量问题29888元”是陈文芳单方执意要扣的款，爱丽卡公司已进行翻工，费用也自行负担了，陈文芳仍然要扣款。在2017年5月再次催讨时，陈文芳表示要重新出具欠条时，其在欠条上打叉，涂毁部分内容，后在核对欠条时将欠条撕毁。陈文芳曾出具一份10000多元的欠条，因无法与财务对账故其未拿走该份10000多元的欠条。陈文芳从未支付过55000元的现金。陈文芳庭审中述称，因质量问题，开始爱丽卡公司有进行翻工，但翻工后仍然无法出货，另一单质量问题也未解决，使我方延误了货期。后其支付55000元，尚欠的30000多元抵作质量问题扣款。欠条涂毁可证实其欠款已付清，故欠条仍由爱丽卡公司取走。在撕毁欠条前二、三天，其有重新出具一张10000多元的欠条。因爱丽卡公司在其付清货款后仍然不断纠缠故而撕毁欠条。经本院责令陈文芳就其已支付55000元进行举证，其未能举证。 本院认为，从欠条看，陈文芳在扣除其主张的质量问题款项后，仍欠75149元，再扣除下端所记载的还款20000元，尚欠55149元，如支付55000元则欠款基本结清，而从陈文芳庭审中的陈述看，其称在支付55000元后尚欠30000多元，且在欠条撕毁前一、两天有重新出具欠条，陈文芳的主张自相矛盾，但从以上陈述可知，在2017年5月29日前一、两天陈文芳仍有欠款，而陈文芳对于支付55000元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反从情理分析，从双方陈述的交易过程可看出，双方对于质量问题存在争议且持续较长时间，在双方还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陈文芳即支付55000元，却不在欠条上进行记载，20000元的还款都于事后在欠条上进行补记，而金额更为巨大、具有了结债权债务性质的还款却不做记载明显不合情理。其虽主张以毁坏欠条方式消灭债权，但从当日爱丽卡公司报警的行为可看出，对于债权能否消灭双方并未达成合意，也正因为爱丽卡公司不同意债权债务了结，才在警方主持下将欠条取回并贴合完整进而提起诉讼。在此情况下，陈文芳支付了55000元却不要求对方出具任何凭证明显不符合正常交易手续，这一主张不能成立。因此陈文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认定陈文芳仍欠款。 综上，爱丽卡公司所持有的欠条虽被撕毁，但其仍持有该凭证，而陈文芳对于欠款的偿还金额的陈述与证据客观体现的内容相互矛盾，而对于主张的付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陈文芳仍有欠款，欠条系合法有效证据，爱丽卡公司虽主张陈文芳扣除的29888元系陈文芳单方主张，但在陈文芳提出主张后，爱丽卡公司长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同意予以抵扣。故爱丽卡公司欠款应为55149元，应予支持。爱丽卡公司的上诉主张除部分有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无依据，予以驳回。陈文芳的辩解无理，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5291号民事判决； 二、陈文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爱丽卡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5514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泉州爱丽卡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1元，由泉州爱丽卡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陈文芳负担140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此比例分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慧瑛 审判员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速录员  王戈一 【附注】 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