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4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凌静，女，1964年9月16日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住云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琼，云南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香格里拉市爱家交通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香格里拉市建塘镇康定路**。 法定代表人：楼俊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艺峰，女，汉族，1977年12月6日生，浙江省金华市人，住香格里拉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凌静因与被上诉香格里拉市爱家交通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家酒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20)云3401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1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香格里拉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的（2020）云3401民初167号民事判决；2．对本案重新审理并依法改判；3．依法判令本案一审本诉及反诉、二审诉讼案件受理费均由爱家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凌静和爱家酒店于2019年4月1日签订《洗涤合同》，合同签订后，凌静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洗涤物品的义务，且双方每月进行对账结算，根据双方于2019年11月14日的欠条可看出，爱家酒店尚欠凌静洗涤费5064.30元。爱家酒店在反诉中提出，2019年3至4月的洗涤费存在重复支付，提供的证据仅有凌静未签字确认的付款凭证在庭上质证，凌静收到的爱家酒店反诉的证据材料中并没有《收据》复印件，开庭当天，法庭并未对作为重复支付的依据《收据》组织质证，至于收据是爱家酒店何时提交的凌静不清楚。收据确实是凌静本人出具，但关于收据所涉款项是通过酒店住宿费抵扣方式进行的，凌静并未实际收取上述款项，且是在应爱家酒店工作人员的要求下出具的，收据仅能作为抵扣处理的凭证，即抵扣和收取所涉款项为同一笔，爱家酒店提出收据所涉款项为现金支付，但在由爱家酒店提供的付款凭证上并没有凌静的签字确认，凌静认为，爱家酒店应当提交相关款项交接证据来印证其主张。收据是在爱家酒店的大堂内出具的，且在一审开庭当天旁听的候燕说现金是在服务台旁交给凌静的，爱家酒店应当提交相应的监控录像证实当天确实进行了现金给付。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在没有调查清楚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单凭未质证的《收据》就认定了凌静实际现金收取了上述款项，爱家酒店提供的收据并不能完全排除抵扣和收据所涉同一笔款项的事实。没有法律规定收据只能在收取现金时出具，双方是以抵扣的方式进行，是为方便爱家酒店做账才出具的，故凌静认为“2019年10月10日的记账凭证显示2019年3月至7月洗涤费通过抵扣方式进行了处理，凌静虽主张未收款，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收据的合法性，故该笔3565.00元洗涤费存在重复支付的情形”事实不清，按照举证责任规则的有关规定，本案中是爱家酒店主张重复支付，凌静确实己实际收取相关费用，举证责任在爱家酒店一方，而不是在凌静一方。2019年10月10日的记账凭证系爱家酒店单方制作，且即便爱家酒店在2019年10月10日己发现重复支付，但在双方于2019年11月14日做最后一次结算时并未提出，也没有写进欠条内，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一审法院应当综合判断、查证付款事实是否实际发生后再下定论。故凌静认为，3至4月的洗涤费不存在重复支付的情形，不能将未经质证的《收据》作为本案存在重复支付的依据。二、凌静愿意按照双方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的对账结算单赔偿爱家酒店丢失的布草，但具体赔偿的金额应结合实际情况进行计算。爱家酒店提交了昆明汤美意酒店桑拿用品公司云南配货中心购货单及销货清单，证实其交由凌静洗涤的布草为新布草是达不到证明目的的。购货单及销货清单均无公司印章，爱家酒店是否真实购买了新布草凌静不清楚，全部新布草是否都投入使用并交给凌静洗涤不清楚，故布草的赔偿价格不能按照昆明汤美意酒店桑拿用品公司云南配货中心购货单上的为准。爱家酒店主张的3月至5月丢失布草损失无证据证实，仅有凌静需要换回的布草签字确认单，但需要明确的是该期间的布草不是丢失，是送错需要更换，且在后续履行合同中凌静己进行更换，双方于2019年11月14日进行了最后一次结算，且双方在场签订了《欠条》，该欠条的内容已覆盖合同起止期间的全部内容，包含差欠的布草及尚未支付的洗涤费。一审法院认为“本院以凌静签字确认的数据为准，酌情支持凌静赔偿爱家酒店3月至5月丢失布草损失2592.00元”，直接将需要更换且己经更换的布草认定成了丢失的布草，且该内容已包含在2019年11月14日双方共同签订的《欠条》内，不应当重复计算，存在严重错误。三、在凌静向爱家酒店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有部分布草丢失的情况，当然也有送多的情况，送多送错的布草均有爱家酒店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仅对凌静丢失损坏的布草进行处理，但未提及送多、送错的情况，目前仍旧在爱家酒店处多送其他酒店的布草该如何处置，具体物件和数量是多少，爱家酒店是否需要全数归还还是相互抵扣处理，无论是洗涤款还是赔偿损失，均为合同的内容，但存放在爱家酒店处的多余布草，对凌静来说也是合同履行中的损失，理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以免增加当事人的诉累。综上，凌静认为(2020）云3401民初167号民事判决显失公平，本案不存在重复支付的问题，爱家酒店应当全额支付拖欠的洗涤款5064.30元，3月至5月需要更换的布草在后续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己进行更换，不存在赔偿损失的问题。对于2019年11月14日欠条中应当由凌静赔偿的布草计算依据错误，且爱家酒店无法证明交给凌静洗涤的均为新布草，爱家酒店应当将凌静多送的布草全数退还，如与双方签字确认的数量不符，应当向凌静承担赔偿责任。望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爱家酒店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在本院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中提出损坏的床单不止一床。 凌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家酒店支付凌静拖欠的洗涤费人民币5064.30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5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爱家酒店承担。 爱家酒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凌静赔偿洗坏布草实际损失1043.00元；2.判令凌静返还原物或者赔偿实际损失8142.00元；3．判令本诉及反诉的案件费均由凌静承担。诉讼过程中爱家酒店追加诉讼请求：要求凌静返还原物或者赔偿2019年3月至5月的损失32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凌静与爱家酒店签订《洗涤合同》，约定爱家酒店在凌静处洗涤床上用品，合同期限为2019年3月29日至2020年3月29日。双方对洗涤物品的接收、洗涤费的结算及赔偿洗涤物品责任等内容均作出约定。2019年10月7日凌静向爱家酒店出具欠条，确认2019年6月至9月少送爱家酒店布草情况，并承诺于2019年10月31日结清少送布草，若找不回由凌静赔偿给爱家酒店。2019年10月10日，凌静再次向爱家酒店出具欠条，确认少送爱家酒店布草情况及送错布草情况，并承诺于2019年10月31日前结清少送和送错布草，若找不回双方协商后赔偿爱家酒店。2019年11月14日，凌静向爱家酒店出具两份欠条，确认2019年8月至11月4日少送爱家酒店布草及送错布草情况，双方同时在欠条中约定由凌静在2019年12月15日前找回少送爱家酒店的布草，爱家酒店退还送错的布草并支付洗涤费，如找不回布草由凌静赔偿给爱家酒店。次日，爱家酒店向凌静出具欠条，确认欠凌静洗涤费5064.30元。对于需要换回给爱家酒店的布草情况，凌静签字予以确认。2019年7月19日，双方在布草收发单注明洗坏床单1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爱家酒店是否重复支付洗涤费，应向凌静支付多少洗涤费？2.凌静应如何赔偿爱家酒店洗坏、丢失布草损失？针对争议焦点1，本案双方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洗涤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凌静按约完成洗涤服务，爱家酒店应按约支付相应的洗涤费。2019年11月14日爱家酒店出具欠条确认欠凌静洗涤费5064.30元。现凌静要求支付，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爱家酒店提出的重复支付洗涤费3565.00元的抗辩主张，凌静不予认可，并主张3565.00元洗涤费的收据是爱家酒店要求写的，未实际收款。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2019年10月10日的记账凭证显示2019年3月至7月洗涤费通过抵扣方式进行了处理。凌静虽主张未收款，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收据的合法性。故认为该笔3565.00元洗涤费存在重复支付的情形，对于爱家酒店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扣除重复支付部分，爱家酒店还应向凌静支付洗涤费1499.30元。对于凌静主张的自2019年12月15日至付款之日止的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双方虽约定了付款的时间，但约定时间届满时，凌静未能找回丢失的布草，从而导致爱家酒店未能付款，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凌静自身承担。现凌静要求爱家酒店承担2019年12月15日之后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首先，爱家酒店主张洗坏布草损失1043.00元，但除了2019年7月19日的布草收发单注明洗坏床单1床外，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支持凌静赔偿1床床单的损失，参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及床单的进价，酌情支持66.00元。其次，爱家酒店主张6月至11月期间丢失布草损失8142.00元。对于丢失布草的数量，凌静主张以2019年11月14日出具欠条为准，认为该欠条已对2019年10月7日、2019年10月10日的数据进行了汇总。根据本案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1月14日的欠条只包含了2019年8月至11月4日的数据。对于2019年6月、7月丢失的数量爱家酒店未能举证证明。故以2019年11月14日欠条的内容确定丢失的数量。对于赔偿单价，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丢失布草的使用年限，酌情予以支持，故凌静应赔偿爱家酒店4964.00元。再次，爱家酒店主张3月至5月期间丢失布草损失3240.00元。根据爱家酒店提交的证据，凌静对需要换回给爱家酒店的布草情况签字予以确认，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以凌静签字确认的数据为准，酌情支持凌静赔偿爱家酒店3月至5月丢失布草损失2592.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爱家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凌静洗涤费人民币1499.30元；二、驳回凌静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凌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爱家酒店布草损失共计人民币7622.00元；四、驳回爱家酒店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50.00元，依法减半应征收人民币25.00元，由凌静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11.00元，依法减半应征收人民币55.50元，由爱家酒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凌静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凌静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记账凭证一份、3至4月份入住清单复印件一份、5月份入住清单复印件一份、收据复印件2份、转账明细复印件2份、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明凌静和爱家酒店除了布草洗涤合同外还存在住房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就布草洗涤费、住宿费及房费提成进行了结算，并于2019年10月10日爱家酒店的工作人员候燕和凌静在记账凭证签字确认。3至4月份的洗涤费3565.00元在此次结算中予以抵扣，并未实际现金支付，且根本不存在现金支付的可能性。结算为爱家酒店欠凌静洗涤费2967.00元，此款爱家酒店于2019年10月14日已支付给凌静。经质证，爱家酒店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对方有支付单据就不需要签字，没有单据就要在自己的单据上签字。 第二组证据：2019年3月至5月布草收发单复印件34张。证明凌静在履行布草洗涤合同中不存在爱家酒店所主张的3月份至4月份丢失损坏布草的情况，虽然爱家酒店提交了凌静签字确认的需要换回的布草清单，但在这之后双方进行了两次结算，分别是2019年10月10日和2019年11月14日，爱家酒店均已签字确认，其中并未提及损坏丢失情况。本案中爱家酒店不认可双方已进行的最终结算，将凌静签字确认的需要换回的布草清单单独剔除要求赔偿，此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经质证，爱家酒店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如果3月份至5月份的布草已经在最后结算中，双方可以重新计算，数量可以对上，但有其他酒店的布草掺杂其中。凌静没有自己的洗涤公司，且爱家酒店在其他公司洗涤布草时没有产生过任何纠纷。 本院认为，凌静的两组证据虽然于二审中提交，但均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前且不属于当事人无法自行收集的证据，爱家酒店亦不予认可，故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及证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爱家酒店是否重复支付了洗涤费，应向凌静支付多少洗涤费？二、凌静应如何赔偿洗坏、丢失爱家酒店布草的损失？ 针对焦点一：爱家酒店将其酒店的布草洗涤业务发包给凌静，并按照双方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洗涤合同》约定发生业务往来。该合同是经过协商后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9年11月4日爱家酒店出具的欠条确认其欠凌静洗涤费5064.30元，凌静诉请要求支付所欠的洗涤费符合法律规定。凌静上诉提出的本案中不存在重复支付洗涤费的上诉主张，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2019年10月10日的记账凭证显示2019年3月至7月的洗涤费通过抵扣的方式进行了处理。凌静虽然主张未收到3565.00元的洗涤费，但从其签名的收据表明收取了2019年3月至4月30日的洗涤费3565.00元，且未能提供证据否定收据的合法性，凌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扣除重复支付的洗涤费3565.00元，爱家酒店尚欠凌静洗涤费1499.30元（5064.00元—3565.00元），一审法院判决本案存在重复支付洗涤费的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焦点二：首先，2019年7月19日的布草收发单注明洗坏床单1床外，爱家酒店虽然主张洗坏布草损失1043.00元，但未能提交其他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支持凌静赔偿爱家酒店1床床单的损失，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及床单的进价，酌情支持6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从2019年11月14日的欠条可以看出，该欠条只包含了2019年8月至11月4日的布草洗涤数量。对2019年6月至7月丢失的布草数量爱家酒店不能举证证明，欠条载明“现由凌静去洗涤公司找回欠爱家酒店少送的布草……如找不回直接凌静赔偿爱家”，故一审法院以2019年11月14日欠条载明的内容确认丢失的布草数量，酌情由凌静赔偿爱家酒店丢失的布草损失496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爱家酒店主张2019年3月至5月期间丢失布草损失3240.00元。一审法院根据爱家酒店提交的证据，凌静对需要其换回给爱家酒店的布草情况签字予以确认，以签字确认的数量为准，酌情支持凌静赔偿爱家酒店3月至5月期间丢失布草损失2592.00元并无不当。综上，凌静赔偿爱家酒店洗坏、丢失布草的损失7622.00元（66.00元+4964.00元+2592.00元），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凌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0元，由上诉人凌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阿史木 审判员  和军芳 审判员  杨德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乔春燕                                                                                                            书记员  吴隆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