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3民终2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安县虎翼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台安县胜利路南兴顺街北段。 法定代表人：张云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强，辽宁法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昌，男，194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璇，男，199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梅，女，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冬菊，女，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上述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辽宁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安县虎翼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翼公司）因与上诉人张华昌、张璇、王素梅、张冬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台安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虎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台安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虎翼公司不向张华昌等四人支付工亡赔偿款，或者依法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础法律关系性质错误。本案张国仁的工亡赔偿，是通过陈松涛与虎翼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经营的法律事实而产生的法律关系，而不是基于张国仁与虎翼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的法律事实而产生的法律关系。在转包关系和挂靠关系情形下，劳动者与发包单位或被挂靠单位并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张国仁是陈松涛聘用的司机，其雇用、解雇、具体工作内容、工资报酬发放等均不由被挂靠单位虎翼公司决定，虎翼公司与张国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前款第（四）项（转包）、（五）项（挂靠）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上诉人认为，上述规定相对于《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规定的情形，是对第（四）、（五）项规定的情形的一种特别或者例外规定，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发包单位和被挂靠单位设定了有向实际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依照该规定，同样是在第三人侵权情形下的工伤赔偿，法律没有规定与劳动者存在真实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在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有权向实际侵权人追偿，工伤职工可以既获取工伤保险待遇，又可以获取损害赔偿；而与劳动者不存在真实劳动关系的发包单位、被挂靠单位在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有权向实际侵权人追偿，劳动者在获取工伤赔偿后，其对实际侵权人的赔偿请求权已让渡给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发包单位或者被挂靠单位。按照追偿权原理，劳动者如果在实际侵权人处获取与工伤保险待遇数额相当的赔偿，就无权向发包单位或者被挂靠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否则追偿权则形同虚设，毫无意义。本案张华昌等人已从实际侵权人北京银建运输有限公司获取1358989元的足额赔偿，再向虎翼公司主张工亡赔偿毫无法律根据。三、原审判决违反“填平原则”。张国仁生前受陈松涛个人雇用，未对工伤保险基金贡献分厘，张华昌等人在获取交通事故赔偿后又获取工亡赔偿，显然有失公平。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己经在实际侵权人处获取足额赔偿的情况下，又判令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本意，违反社会公平正义。 张华昌、张璇、王素梅、张冬菊辩称：不同意虎翼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华昌、张璇、王素梅、张冬菊上诉请求：1、撤销台安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虎翼公司向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786708元；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虎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本案中，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为了避免诉累，关于张华昌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予以计算。 虎翼公司辩称：不同意张华昌、张璇、王素梅、张冬菊的上诉请求。 虎翼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虎翼公司与张华昌等人之间有劳动争议纠纷，台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4月7日作出台劳字（2017）第6号仲裁裁决书。虎翼公司认为，该仲裁裁决事实认定含混不清，法律适用荒谬错误，对虎翼公司合法的民事权益已构成严重侵害。一、仲裁裁决在张国仁工亡认定是基于“车辆挂靠关系”，还是基于“真实劳动关系”问题上含混不清。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3行终317号行政判决书虽然维持了台安县人社局关于“张国仁死亡为工亡”的行政决定，但依据的事实是“车辆挂靠关系”，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对这一关系到本案如何适用法律的关键事实，仲裁裁决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作出“张国仁系台安县虎翼运输有限公司挂靠车辆司机，从事司机工作，月工资6000元”的错误认定，而对张国仁生前为谁所雇用？受谁管理和支配？谁为其支付工资？认定“月工资6000元”的证据如何？或不予审理，或错误的要求虎翼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事实是适用法律的依据，错误的事实认定必然导致错误的仲裁结果。仲裁裁决罔顾事实，人民法院不应予以采信。二、仲裁裁决违反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适用法律荒谬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三条二款规定，“前款第（四）（转包）、（五）项（挂靠）明确有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本条司法解释的基本含义是，基于“转包关系”或“挂靠关系”认定的工伤，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的单位享有向实际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它排斥了此类工伤赔偿权得人获取双份赔偿的可能性，否则所谓追偿权将形同虚设。从法律适用原则上看，相对于《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一）项、（二）项、（三）项、（四）、（五）规定的情形的情形，属于例外规定，按照例外规定优于一般规定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应适用《规定》第三条二款的规定。而仲裁裁决在明知张华昌等四人已从实际侵权人处获得1358989元的足额赔偿的情况下，仍裁决虎翼公司承担1374594.98元工伤赔偿责任，是极为荒谬的。至于仲裁裁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近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虎翼公司认为该《答复》确认的工伤保险待遇与第三人赔偿可以兼得规则，是基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真实劳动关系情形，不适用本案基于挂靠关系而认定的工亡情形，故虎翼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决虎翼公司不向张华昌等人支付工亡赔偿款1374594.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分别为张国仁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子。2014年7月7日凌晨1点30分左右，张国仁驾驶辽Ｃ×××××号货车运输货物行驶至北京市京哈高速出京方向25.4公里处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该车辆实际车主为陈松涛，登记在虎翼公司名下，张国仁系陈松涛雇佣的司机，虎翼公司未为张国仁办理工伤保险。2015年7月2日，张华昌等人向台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亡认定申请，台安县人社局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台人社认字（2015）047号认定工亡决定书，认定张国仁于2014年7月7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认定范围，认定张国仁为工亡。2015年11月25日，虎翼公司对该工亡认定不服向台安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台安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台政行复字[2015]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台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调查处理张国仁认定工亡一案中，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办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决定维持台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台人社认字（2015）047号认定张国仁为工亡的决定。2016年1月21日，虎翼公司不服台安县人社局认定工亡决定和台安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向海城市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海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381行初2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台安县人社局作出台人社认字（2015）047号认定工亡决定；撤销台安县人民政府台政行复字（2015）11号行政复议决定；台安县人办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认定。后因张华昌等人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381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10月25日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3行终31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381行初23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台安县人社局作出的台人社认字（2015）047号认定工亡决定；维持台安县人民政府台政行复字（2015）11号行政复议决定。另查，2017年2月10日，张华昌等人向台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虎翼公司支付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2017年4月6日，台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台劳人裁字[2017]第6号仲裁裁决，裁定虎翼公司向张华昌等人支付丧葬补助金19894.9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张华昌、付万侠供养亲属抚恤金730800元，合计1374594.98元。该裁决书作出后，虎翼公司因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认定不服，故诉至该院要求判决虎翼公司不向张华昌等人支付上述赔偿款1374594.98元。再查，2013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955元。2013年鞍山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315.83元。2018年10月10日，付万侠死亡。张冬菊系张华昌、付万侠的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其近亲属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陈松涛雇佣张国仁驾驶的车辆挂靠在虎翼公司处，驾驶人张国仁在运输货物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虎翼公司理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其未为张国仁参加工伤保险，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对张国仁的近亲属支付相关费用，故虎翼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之规定，张国仁于2014年7月7日死亡，故上一年度应为2013年，虎翼公司应向张华昌、付万侠、王素梅、张璇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26955元/年×20年）、丧葬补助金19894.98元（3315.83元/月×6个月）。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的问题，认为虎翼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张国仁该期间的工资报酬情况或者同期同工种人员工资情况，故对台劳人裁字[2017]第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张国仁发生事故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000元予以确认，依照《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张华昌抚恤金按张国仁的月平均工资6000元的30%即1800元，应自2014年8月开始给付至其丧失享受资格为止；付万侠抚恤金按张国仁的月平均工资6000元的30%计算4年零2个月即90000元。关于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因受害人死亡造成其家庭预期收入损失而给予其近亲属的物质补偿费用，付万侠作为死者的近亲属应依法对除抚恤金之外的丧葬费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与张华昌、王素梅、张璇分配共有，付万侠在上述赔偿金分配前去世，付万侠的法定继承人张华昌、张冬菊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对付万侠的抚恤金90000元、丧葬费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共有份额享有法定继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三条、《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台安县虎翼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华昌、王素梅、张璇、张冬菊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558994.98元；二、台安县虎翼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华昌支付抚恤金每月1800元，自2014年8月开始起至其丧失享受资格为止；三、台安县虎翼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华昌、张冬菊支付90000元；四、驳回台安县虎翼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限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台安县虎翼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及其近亲属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陈松涛个人挂靠虎翼公司对外经营，其雇佣的张国仁因工伤亡，被挂靠单位虎翼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故原审对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虎翼公司主张其与张国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是从有利于劳动者的角度出发，对个人挂靠经营过程中，聘用的人员与挂靠单位之间拟制劳动关系，这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处理，虎翼公司对张国仁工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非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劳动关系，而是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特殊规定。故虎翼公司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虎翼公司主张张华昌等人已从实际侵权人北京银建运输有限公司获取足额赔偿，不应再向虎翼公司主张工亡赔偿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由于转包关系和挂靠关系中劳动者和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之间是一种法律拟制的劳动关系，对职工造成伤害的实际侵权人仍然是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自然人，故该款中所称“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是指承包、挂靠等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单位或自然人，而非张国仁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张华昌等人从北京银建运输有限公司获得的相关赔偿系因张国仁交通事故引发的人事损害赔偿，系基于当事人生命、健康权受到侵犯，而本案工伤保险待遇系基于劳动者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虎翼公司的此节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华昌、张璇、王素梅、张冬菊主张虎翼公司应向张华昌支付20年抚恤金一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即供养亲属抚恤金应按照相关标准按月发放。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不能适用人事损害赔偿案件相关司法解释。故张华昌、张璇、王素梅、张冬菊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台安县虎翼运输有限公司、张华昌、张璇、王素梅、张冬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台安县虎翼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张华昌、张璇、王素梅、张冬菊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瑶 审判员 秦长虹 审判员 吴红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郑熙哲 书记员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