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民初20号原告：杨小明，女，195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琳，北京市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北京市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小扬，女，195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琳，北京市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北京市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小河（ＸＩＡＯＨＥＹＡＮＧ），女，1953年12月19日出生，美国国籍，住美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琳，北京市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楠，女，195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琳，北京市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北京市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小谊，女，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琳，北京市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北京市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加，男，195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琳，北京市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波，女，195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琳，北京市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长乐路627弄33号。法定代表人：温泽远，该公司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力伟，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皪珺，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当当网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滨工业园城王路东侧。法定代表人：李国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女，该公司法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真真，女，该公司法务专员。原告杨益言、原告罗加、原告胡波与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美术出版社）、当当网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当网天津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被告上海美术出版社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裁定驳回了上海美术出版社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海美术出版社不服，提出上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裁定驳回上海美术出版社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5月19日，原告杨益言去世，本院根据杨益言继承人杨小明、杨小扬、杨小河、杨楠、杨小谊的申请，将本案的原告杨益言变更为原告杨小明、杨小扬、杨小河、杨楠、杨小谊。之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小明、杨小扬、杨小河、杨楠、杨小谊、罗加、胡波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琳，被告上海美术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力伟、徐皪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当当网天津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小明、杨小扬、杨小河、杨楠、杨小谊、罗加、胡波的诉讼请求：1、判令上海美术出版社在《中国青年报》和《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声明，向原告方赔礼道歉，并在全国范围内停止涉案图书《红岩》连环画（ISBN：978-7-5322-5083-7）的出版、发行；2、判令当当网天津公司停止销售上述涉案图书；3、判令上海美术出版社赔偿原告方精神抚慰金、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0万元，当当网天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红岩》是一部由罗广斌和杨益言共同创作的著名长篇小说。最早由中国青年出版社于1961年在中国大陆出版，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响。该小说不仅受到广大读者的一致好评，也产生了深远的社会影响，具有极其重要的历史意义。多年来，该小说作为红色经典小说在中国畅销不衰，具有很高的社会名誉和强大的市场号召力。原告杨小明、杨小扬、杨小河、杨楠和杨小谊是作者杨益言的继承人，原告罗加和胡波是作者罗广斌的继承人，有权依其继承人身份保护作者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并依法享有著作财产权。2014年12月，原告方获知当当网天津公司正在销售由上海美术出版社2007年出版的《红岩》连环画，发现该书是在《红岩》原著小说基础上改编而成，已在市场大量发行，但从未经过原著作权人许可。上海美术出版社作为出版单位，明知且确知其并未征求作者的授权许可，仍擅自印刷发行该侵权图书营利，不仅给著作权人造成精神伤害，也给著作权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当当网天津公司通过网络自营方式销售侵权图书获取利益，同样损害到原告方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上海美术出版社的行为不仅严重侵犯了著作权人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著作人身权，也侵犯了著作权人的改编权、复制权等著作财产权。上海美术出版社作为出版单位故意侵权，应该对其适用惩罚性赔偿。参照适用国家版权局2014年《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八条、第九条，标准版税率是3%-10%，按照10%的比例，连环画应当支付的赔偿是138900元。合理支出主要是律师费以及往返的交通费用、购物费用。当当网天津公司通过网络自营销售侵权图书谋利，侵权影响范围极广，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上海美术出版社辩称：请求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红岩》连环画的改编行为始于1962年，首次出版于1964年，因特殊历史背景而中断，最终于1980年完成全部8册连环画。连环画的计划改编、改编进程、主要人物形象、发行均通过《新民晚报》、《文汇报》等具有重大影响力的报纸进行公开发表以征询意见；连环画的整个创作过程也多次采访小说作者，得到了小说作者的支持和帮助，可见自《红岩》连环画计划改编、改编、完成并发行整个过程，小说作者都是明知的。时至本诉之前，小说作者从未向上海美术出版社提出过任何形式的侵权主张或报酬请求权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本诉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我国现行《著作权法》对《红岩》连环画的改编行为不具有溯及力。鉴于《红岩》连环画的改编行为始于1962年，后因文革中断，最终于1980年完成。根据我国《著作权法》（1991年6月1日实施）第六十条之规定，“本法实施前发生的侵权或者违约行为，依照侵权或者违约行为发生时的有关规定和政策处理。”我国现行《著作权法》对《红岩》连环画的改编行为不具溯及力，《红岩》连环画的改编行为符合当时特殊历史环境下的政策、法规。第三，《红岩》连环画的改编系征得小说作者许可的合法行为。在上世纪60年代这一特殊历史环境下，为响应时代号召和党的指导方针，涌现了大量对党史小说《红岩》的集中改编再创作，同时代产生了《红岩》电影、歌剧等，连环画应运而生。《红岩》连环画创作班子为创作该部作品曾多次前往重庆渣滓洞、白公馆，访问烈士家属和小说作者，得到了小说作者的帮助和支持。上世纪80年代恢复创作时，连环画创作班子甚至带着已经出版的连环画重访小说作者，并进行广泛的意见征询。可见小说作者对于上海美术出版社的改编行为是许可并支持的。回溯司法审判实务既有判决，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4月13日发布的2015年度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十大典型案例和十大创新性案例，其中梁信诉中央芭蕾舞团《红色娘子军》著作权侵权纠纷案具有较高的参考价值，该院结合特定的政治、法律和社会环境，对《著作权法》实施之前的特定历史时期，作者对于他人改编其作品的应允和帮助构成事实上的许可行为进行了法律分析和判决认定。《红岩》连环画的改编系征得小说作者许可的合法行为，小说作者的事实许可行为具有真实性、有效性和不可撤销性。第四，上海美术出版社是否曾经支付过小说作者相应的报酬，因档案管理已过保管年限而不可考证。2016年1月1日施行的《会计档案管理办法》要求企业会计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保管期限为30年。此前财会字（1998）32号《会计档案管理办法》仅要求保管期限为15年。《红岩》连环画于上世纪60年代改编，上海美术出版社是否向小说作者支付过一次性报酬之事，因时隔逾50年，知情人员已经去世，会计凭证已远超保管期限，故不可考证。但根据当时支付稿酬的规定，应该支付过报酬。第五，《红岩》连环画本身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其发行销量与《红岩》小说的发行销量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告方启动本诉的目的在于捍卫中国青年出版社对于《红岩》小说的独家出版权以此保障原告方的版权收入。但《红岩》连环画本身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曾获全国第二届连环画创作评奖绘画二等奖，甚至系众多美术爱好者的珍藏作品，其与小说之间的艺术价值分属不同领域，欣赏和信息获取方式也不同，连环画的销售与小说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第六，恳请法院就杨益言先生在起诉状、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以及按压手印真实性、有效性进行必要的审查。上海美术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立案后曾前往重庆了解与本案相关的情况，包括杨益言先生的近况，据悉当时杨益言先生已经不认人了，仅依靠插食管维持生命的状态，起诉状上杨益言先生的签字有异。根据重庆日报报道，杨益言先生对《红岩》有特殊的革命情感，拿到过稿酬全部作为党费上交，不允许其子女对相关权利进行追溯，甚至将红岩的手稿无偿捐赠给文化馆。第七，《红岩》不是原著作品性质，是改编性质，原著是《锢禁的世界》，作者是罗广斌、刘德彬、杨益言。没有刘德彬继承人参加，原告方主体不适格。被告当当网天津公司未出庭应诉，在庭前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当网天津公司与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属于关联公司，负责销售并开具发票，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责与供应商签订商品购销合同。当当网天津公司销售的涉案图书具有合法进货来源，在进货时对涉案图书尽到了法定的审查义务，依法查验了供货方的公司资质以及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现在涉案图书在当当网天津公司的网站上全部停止销售。请求驳回原告方对当当网天津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发行的《红岩》一书版权页的记载，该书作者系罗广斌、杨益言，于1961年12月发行第1版，于1963年7月发行第2版。原告方作为证据提交的《红岩》一书出版为2000年7月第3版，印数3853651-3859650册，定价22元，国际标准书号（ISBN）为978-7-5006-0159-3。1962年11月11日，《新民晚报》第二版刊载《将改编连环画》一文，副标题为“四画家合作绘图，全书分八册出版”。内容显示：“【本报讯】著名长篇小说《红岩》将由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改编出版连环画，由吴其柔改编文字，顾炳鑫、韩和平、罗盘、金奎绘图。昨天，这四位画家和该社连环画编辑室负责同志已出发赴重庆等地，作为期一个月的参观访问和搜集创作素材等。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早就决定将《红岩》改编成连环画，连环画编辑室举行好几次座谈会讨论编绘问题和拟订分册计划等。现初步确定分为八册出版，前四册的脚本初稿已经编好，书名为《山城云雾》、《沙坪事件》、《坚贞不屈》、《前仆后继》。这四册预计明年可与读者见面；全书约在一九六四年出齐。”1963年4月12日，《文汇报》刊载顾炳鑫撰写的《英雄绣象》一文，内容显示：“这次我们创作《红岩》长篇连环画，到重庆去采访和收集素材，参观了‘中美合作所’里的渣滓洞、白公馆等处旧址，访问了烈士家属，访问了原作者，还在重庆美协向《红岩》插图的作者们吸取了创作经验，这一切，对我们帮助很大。回来后先着手人物造型，现在造型基本上完成了，即将开始连环画创作。这里选择了一部分英雄人物的造型，画成绣象的形式，先在《笔会》发表。希望读者能向我们提些意见，帮助我们改进提高。”该文发表了韩和平所画李敬原和成瑶的绣象。此后至1963年5月8日，由韩和平、罗盘、顾炳鑫三人作画和作文，分7次发表了《红岩》人物许云峰、齐晓轩，成岗、刘思扬，江雪琴、华为，华子良、双枪老太婆，老大哥、余新江，丁长发、龙光华，陈松林、老袁的绣象。1963年5月21日，《文汇报》刊载《改编工作积极进行》一文，内容显示：“【本报讯】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在连环画的出版工作中，重视现实生活和革命斗争故事的题材。反映革命斗争的长篇小说《红岩》的改编工作也在积极进行中……为了提高作者的思想水平和作品质量……去年，该社对《红岩》的编绘工作做了详细的讨论，分析原著主题思想，探讨原著人物刻画上的特色，如何在不损害原著精神的情况下，妥善剪裁。《红岩》连环画将分为八册出版，由画家顾炳鑫、韩和平、罗盘、金奎等四人共同创作。去年，他们在重庆体验了一个时期生活，参观了渣滓洞、白公馆等旧址，并访问了烈士家属和《红岩》小说作者。他们感到在深入生活中受到了一次深刻的阶级教育，对搞好《红岩》连环画创作，充满信心。”1964年7月28日，《文汇报》刊载《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编绘人员深入工农兵群众——到生活中去画现实题材连环画》一文，内容显示：“【本报讯】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不断加强现实题材连环画的编绘出版。深入工农兵生活，到生活中去编绘现实题材连环画，已逐渐在创作人员中形成习惯……为了创作《红岩》，几位作者去重庆参观了渣滓洞、白公馆，访问了烈士家属和《红岩》的原作者。不久前，绘画作者顾炳鑫、韩和平、金奎、罗盘和文字编辑吴秾又再次去重庆，带去已出版的前两本连环画《红岩》和后六本的文字稿，广泛征求意见。”1964年4月的《美术》杂志刊登《上海连环画座谈会》，上海美术出版社介绍了《红岩》等优秀连环画的创作过程。1964-1965年，上海美术出版社相继出版了《红岩》连环画的《山城风暴》、《前赴后继》、《沙坪事件》、《威慑群魔》，相关图书上注明的印数为23万册。1980年9月，上海美术出版社出版了《红岩》连环画的《烈火红心》、《揭破阴谋》、《曙光在前》、《黎明时刻》。《红岩》连环画的绘画者之一的韩和平在2012年2月20日的自述中陈述：“红岩命运多舛，从创作到出版历时十多年，我们的合作者已有二位作古，还不包括编文的吴秾。当年红岩小说曾是红极一时的文学著作，电影、歌剧先后问世，几乎人人皆能唱几句红梅颂，连环画自然也就应时而生。那时正处在文革的前夕，阶级斗争的主旋律一日日的高涨，接着就是文化大革命。在我们创作完成六部时就戛然而止，我也受到审查而备受折磨。拨乱反正后，七十年代中期我们才完成了《红岩》的最后二部。小说作者罗广斌、杨益言我们访问过，谈及重庆地下党的斗争历史，颇有悲剧色彩。因叛徒的出卖，地下党受到严重的破坏。那些投身解放事业的烈士，出身知识阶层的较多，在行为中大多带有小布尔乔亚味道，缠绵情调在作者口中和笔下是可以感受到的。这与面对面的武装斗争有很大差异，而我更喜欢后者。红岩白公馆、渣滓洞在连环画中是重头戏，在狭小的空间安排人物的活动难度很大，而且多是语言的交流，对以形象活动为主的绘画出了难题。我们挖空脑筋尽所有的招数攻下这一关，这就是在同一环境下不断的变换角度。起初的分工是每人画二部，我是一、五二部。那时***评海瑞罢官尚未见报，但山雨欲来之势已经使人感觉到了，学习开会已占据了大部分时间。社领导为了早日完成这套重点书，就以到生活中创作为由，先后在泗泾，后到上海画院，辗转又到了重庆，在北温泉、八一小学和四川美院进行创作。总算我们没有辜负领导的苦心，完成了六部的创作。出版后受到读者的青睐。但问题也来了，主要是风格不统一。经领导决定，让我们重新分工，勾描可以分开搞，但统一工作让我负责，这就是说我要勾全部的线。经过磋商，主要人物由我来，其它由罗盘、金奎来完成。这就是现在面世的红岩（连环画）。重庆我们先后去了三次，最后一次是在文革后。因为文革中我们大量的素材已荡然无存，要完成后二部我与罗盘再一次到重庆，这就是为什么最后由我与罗盘完成之所在。”2016年11月25日，原告罗加通过当当网天津公司购买了本案作为被诉侵权作品的《红岩》连环画。该连环画定价30元，购买价格为42.3元，运费5元。经查看，上海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的《红岩》连环画共8册，分别为《山城风暴》、《前仆后继》、《沙坪事件》、《威慑群魔》、《烈火红心》、《揭破阴谋》、《曙光在前》、《黎明时刻》。该8册连环画注明原著作者为罗广斌、杨益言，改编者为可蒙，绘画者为韩和平、罗盘、金奎、顾炳鑫。该书注明的出版信息显示为：国际标准书号（ISBN）为978-7-5322-5083-7，开本787×1092，1/50；2007年1月第一版，2015年9月第14次印刷，印数43051-46300；全套定价30元。在《山城风暴》、《前仆后继》内部，注明第一版系1964年1月发行；在《沙坪事件》、《威慑群魔》内部，注明第一版系1965年6月发行；在《烈火红心》、《揭破阴谋》、《曙光在前》、《黎明时刻》内部，注明第一版系1980年9月发行。该版本连环画前四册的内容与上海美术出版社1964和1965年出版的四册基本相同。另查，重庆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的证明、重庆复旦中学的证明、重庆市公安局的迁移证、居民死亡证明等证据显示：罗广斌于1924年11月24日出生，于1967年2月10日去世。罗广斌的妻子胡蜀兴1928年2月28日出生，2015年8月17日去世；胡蜀兴的父母分别于1926年、1942年去世。罗广斌和胡蜀兴有一子一女，分别为罗加和胡波。重庆市作家协会出具的证明、居民死亡证明等证据显示：杨益言于1925年11月18日出生，2017年5月19日去世。杨益言妻子何明扬1928年8月12日出生，2013年11月23日去世。杨益言五个女儿分别为杨小明、杨小扬、杨小河、杨楠、杨小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上海美术出版社签订了商品购销合同，并查验了上海美术出版社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和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当当网天津公司负责销售和开具发票。在本案中，原告方支付律师费1万元，该费用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垫付。经当庭询问，原告方明确，其本案针对的是上海美术出版社2007年出版以及此后发行涉案《红岩》连环画的行为。杨益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琳当庭表示，其是通过杨益言的女儿杨小谊获得的杨益言的授权委托书和起诉状，没有看见杨益言签字过程。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书籍、报刊、购物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红岩》是以描写重庆解放前夕残酷的地下斗争，特别是狱中斗争为主要内容的长篇小说，成功地塑造了一批大智大勇、威武不屈、忠贞不渝、视死如归的共产党人英雄形象。作品一经面世就引起轰动，先后被改编成多种形式的作品。小说发行数量巨大，是有较大影响的红色经典作品。在本案中，原告方与上海美术出版社对涉案《红岩》连环画系改编自《红岩》小说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一是原告方是否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二是本案的起诉是否是为杨益言真实意思表示；三是上海美术出版社改编涉案图书，是否经过罗广斌、杨益言的许可；四是上海美术出版社出版涉案图书，是否经过罗广斌、杨益言的许可；五是上海美术出版社是否向罗广斌、杨益言支付过报酬；六是本案原告方起诉上海美术出版社赔偿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七是上海美术出版社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方式以及赔偿数额；八是当当网天津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责任以及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方式以及赔偿数额。关于原告方是否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上海美术出版社虽然主张刘德彬为《红岩》的原著《锢禁的世界》的作者之一，享有《红岩》的著作权，但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出版的《红岩》连环画版权页注明的原著作者亦为罗广斌、杨益言。因此，无法认定刘德彬亦享有《红岩》的著作权。根据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发行的《红岩》一书版权页的记载，罗广斌、杨益言为《红岩》的作者。现罗广斌、杨益言及其配偶均已去世，本案各原告作为二作者的子女，是二作者的继承人，有权提起诉讼。关于本案的起诉是否为杨益言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开庭审理之前，杨益言已经去世，本院根据杨益言继承人杨小明、杨小扬、杨小河、杨楠、杨小谊的申请，将本案的原告杨益言变更为原告杨小明、杨小扬、杨小河、杨楠、杨小谊，授权委托书和起诉状上的签字是否为杨益言所签，本案起诉是否为杨益言真实意思表示，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对此不再审查。关于上海美术出版社改编涉案图书，是否经过罗广斌、杨益言的许可的问题，本院认为，《新民晚报》、《文汇报》1962至1964年刊载的文章，绘画作者韩和平2012年的自述均是在本案成讼之前形成的材料，且相关记载内容上互相印证，本院认可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上述证据明确记载《红岩》连环画在创作之初，绘画作者曾经拜访过《红岩》的作者，而且还在重庆美协向《红岩》原著插图的作者吸取了创作经验。结合当时特定的政治、法律和社会背景，可以认定上海美术出版社在改编《红岩》之前，征求了罗广斌、杨益言的意见，并获得了许可。这种许可虽然是口头许可，考虑当时特定的政治、法律和社会背景，对于这种历史形成的许可应当予以充分尊重。如此认定，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也有助于特定历史时期形成的大量文学艺术作品的稳定性。综上，原告方关于上海美术出版社侵犯了罗广斌、杨益言对《红岩》小说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著作人身权，以及改编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方要求上海美术出版社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海美术出版社出版涉案图书，是否经过罗广斌、杨益言的许可的问题，本院认为，无论1990年制定的《著作权法》，还是2001年、2010年修正的《著作权法》均规定，出版改编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不仅应当取得改编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亦应当取得原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在本案中，首先，上海美术出版社作为出版单位，其既是改编者又是出版者。罗广斌、杨益言许可上海美术出版社改编《红岩》小说时，对上海美术出版社的身份是明知的，应当认定罗广斌、杨益言的许可既包括对《红岩》小说的改编，也包括对改编作品复制和发行。其次，《红岩》连环画的前四册于1964年、1965年出版，后四册于1980年出版；尤其是其前四册，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定其发行量巨大。杨益言作为《红岩》小说的作者，应当知道《红岩》连环画出版的事实。而我国1990年9月7日公布，1991年6月1日实施的《著作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合同或者取得许可，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杨益言在《著作权法》实施之后，本案成讼之前，长达20多年的时间里，也未曾联系上海美术出版社，要求上海美术出版社停止出版，也可以作为罗广斌、杨益言在许可上海美术出版社对《红岩》小说改编时，也一并许可上海美术出版社对改编作品进行复制和发行。综上，原告方关于上海美术出版社侵犯了罗广斌、杨益言对《红岩》小说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方要求上海美术出版社停止出版涉案《红岩》连环画，要求当当网天津公司停止销售涉案《红岩》连环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海美术出版社是否向罗广斌、杨益言支付过报酬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上海美术出版社主张已经向罗广斌、杨益言支付过报酬，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无论1990年制定的《著作权法》，还是2001年、2010年修正的《著作权法》均规定，对著作进行改编，出版改编作品，或者对作品再版、重印的，均应当向原著作权人支付报酬。上海美术出版社未向罗广斌、杨益言支付报酬，侵犯了罗广斌、杨益言获取报酬的权利。关于本案原告方起诉上海美术出版社赔偿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原告方当庭明确其在本案中针对的是上海美术出版社2007年出版及此后发行涉案《红岩》连环画的行为。本院认为，在本案中，被诉侵权的《红岩》连环画系2007年出版，2015年印刷，原告方购买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二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二年计算。”因上海美术出版社发行《红岩》连环画的行为处于持续过程中，且自原告方购买被诉侵权《红岩》连环画的时间至本案的起诉不足二年，原告方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上海美术出版社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方式以及赔偿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上海美术出版社虽然取得了将《红岩》小说改编为连环画的改编权，并享有《红岩》连环画的复制权和发行权，但未向罗广斌、杨益言支付报酬，特别是涉案连环画于2007年再版、重印时，未向罗广斌、杨益言支付报酬，侵犯了罗广斌、杨益言获得报酬的权利，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在本案中，原告方为本案支付10000元律师费，支付47.3元的购书款和运费，提供了代理合同和发票，系为本案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方未举证证明其它实际损失或者上海美术出版社的侵权所得，本院根据原著和改编作品的性质和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上海美术出版社赔偿原告方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对于上海美术出版社2015年9月之后发行涉案《红岩》连环画未支付报酬的，原告方与上海美术出版社可以另行解决。关于当当网天津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责任以及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方式以及赔偿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当当网天津公司销售的图书的来源合法，且当当网天津公司作为销售者已经尽到了基本的注意义务，不应对被告上海美术出版社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小明、原告杨小扬、原告杨小谊、原告杨楠、原告杨小河、原告罗加、原告胡波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小明、原告杨小扬、原告杨小谊、原告杨楠、原告杨小河、原告罗加、原告胡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各原告共同负担800元，由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杨小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其他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会明代理审判员  王颖鑫人民陪审员  万志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荔颖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3.《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4.《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5.《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6.《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没有参加创作的人，不能成为合作作者。7.《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著作权属于公民的，公民死亡后，其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在本法规定的保护期内，依照继承法的规定转移。8.《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五条：出版改编、翻译、注释、整理、汇编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应当取得改编、翻译、注释、整理、汇编作品的著作权人和原作品的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9.《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10.《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1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1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1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二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二年计算。1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1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