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卧龙大道********。负责人：徐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江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丽，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卓，男，200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其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柯芸，女，201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其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国，男，195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珍，女，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锋，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人寿襄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张彦卓、张柯芸、张全国、孙桂珍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2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德人寿襄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江玲、陈珊丽，被上诉人王某、张彦卓、张柯芸、张全国、孙桂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锋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人寿襄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上诉人拒赔的原因是张波出险时所从事的工种为保险卡上明确载明的拒保职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二、上诉人对保险条款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1.本案的保险条款通过两种形式出现：首先是张波购买的保险卡，其折页上印有保险条款，其中免责条款和重要部分如拒保行业能够非常清晰的看到都是加黑加粗字体进行显示，其次是在保险卡激活过程中，通过登录网页，在网上激活的过程中免责条款等重要部分同样用加黑加粗字体显示，投保人需阅读并同意保险条款方能激活生效，因此保险卡激活表示投保人同意保险条款的约定，说明保险人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三、关于保险卡系代激活的法律后果，首先，在书面质证意见中，上诉人对王平贤的证言提出质疑，其证言先后矛盾，且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采信王平贤的证言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显然不当；其次，即使保险卡由王平贤代为激活，其法律后果也应当由张波承担，张波将身份证交给王平贤让其代为激活保险卡的行为构成委托代理关系，相关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某、张彦卓、张柯芸、张全国、孙桂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王某、张彦卓、张柯芸、张全国、孙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富德人寿襄阳公司支付保险金1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富德人寿襄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王某的丈夫张波购买富德人寿襄阳公司“生命商务至尊卡”（保险卡号码为E07×××10），保险卡生效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10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10日零时止。保险确认书中张波职业一栏为内勤人员。“生命商务至尊卡”的保险卡中约定：四、投保规定：1、被保人群为18-60岁、身体健康、能正常工作和生活（无残疾），职业为《富德生命人寿职业代码（第三版）》中1-3类人员，且从事的职业不属于本保险拒保职业的人员；被保险人从事“责任免除活动项目”中所列活动发生的意外事故，本公司不承担责任。4-6类人员需按照下述的职业给付系数的约定进行赔付，不接受6类以上人员投保，且不承担赔付责任。五、被保险人职业给付系数及免责活动项目规定（二）拒保行业（1）各类建筑现场工人、凿岩工…电工…（3）室外高空作业的清洁工/技工/修理工…高空电力及电信设备架设维修工人、广告招牌架设人员…七、保险卡利益介绍，意外身故，保额100000元。九、保险责任（一）意外身故保险金给付：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含第一百八十日）因该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本公司将按照本合同的意外身故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019年7月25日，张波在安装广告牌的过程中不慎触电昏倒。根据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卧龙派出所出警记录：2019年7月25日19时43分，袁伟报警称约20分钟前帮其在卧龙镇中街农行对面老供电所门上的“中国移动”门面安装发光字广告牌（接电线）的张波（男，1981年3月3日出生，襄城区卧龙镇南街**）不慎触电昏倒，现人已送市中心医院救治，要求登记备案。2019年7月26日张波在医疗机构死亡，死亡原因为电击伤。2019年7月27日14时30分，富德人寿襄阳公司的保险理赔员到张波家中对王某进行理赔询问并做记录，获知了张波从事的工作。此后，王某及其家人与富德人寿襄阳公司就保险理赔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王某及其家人遂将富德人寿襄阳公司起诉至法院。另富德人寿襄阳公司的保险业务人员王平贤陈述：2019年1月，其到侄女婿暨被保险人张波的家中向其推销本案案涉的“生命商务至尊卡”保险卡。张波向王平贤支付了200元同意购买该险种，并向王平贤提供其身份证。王平贤归途中在自己的手机上独自操作，为张波激活了此“生命商务至尊卡”。在此期间，王平贤知道张波做广告牌，但不知“生命商务至尊卡”有拒保行业，也未向张波释明“生命商务至尊卡”拒保行业以及免责条款的规定。一审另查明，王某与张波共同育有一子（本案张彦卓）一女（本案张柯芸），张全国、孙桂珍系张波的父亲、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保险合同应遵循最大诚信原则，张波在富德人寿襄阳公司购买“生命商务至尊卡”，富德人寿襄阳公司向张波出具保险确认书，张波与富德人寿襄阳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保险公司在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30日内未行使合同解除权，则合同解除权消灭。2019年7月27日，富德人寿襄阳公司保险理赔员对王某进行理赔询问并获知张波从事的工作，但三十日内富德人寿襄阳公司未向张波主张解除合同，则“生命商务至尊卡”中约定的条款对投保险、被保险人和保险人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依约定履行其各自的权利义务。张波的死亡原因是“电击伤"，属于保险期间内出现意外身故，符合保险卡的约定的理赔事由，富德人寿襄阳公司应按按约定承担100000元的保险赔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因被保险人张波没有指定受益人，故富德人寿襄阳公司应向张波的继承人即本案的王某、张彦卓、张柯芸、张全国、孙桂珍履行给付义务。富德人寿襄阳公司答辩称，张波从事的广告牌的制作及安装工作为拒保行业，根据合同约定，不承担赔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向张波交付的保险卡中虽然有约定“拒保行业（1）各类建筑现场工人、凿岩工…电工…（3）室外高空作业的清洁工/技工/修理工…广告招牌架设人员…”，但保险卡体积娇小、字体微小，上述约定也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特别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不能表明富德人寿襄阳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对张波完成了提示义务，富德人寿襄阳公司也未另行就该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富德人寿襄阳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保险卡激活时即表示富德人寿襄阳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富德人寿襄阳公司所举的纸质网页材料并非客观的证据载体，王某等人对该证据予以了否认，且富德人寿襄阳公司业务员陈述点击投保的过程是由其独自代为操作完毕，富德人寿襄阳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保险卡系张波自行激活，故富德人寿襄阳公司不能证明系投保人本人通过点击页面获得相关条款的提示和释明，对富德人寿襄阳公司辩称的其已经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不予采纳，该责任免除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故对富德人寿襄阳公司称张波所从事的职业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富德人寿襄阳公司辩称张波违反保险法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其职业类别，所以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并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富德人寿襄阳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解除合同，丧失了保险合同解除权，其再以投保人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绝赔偿的，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投保人对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做了隐瞒或虚假陈述；再次，富德人寿襄阳公司的保险业务员知晓张波所从事的行业，但仍然向其销售该保险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人的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行为，由保险人承担责任。富德人寿襄阳公司在接受张波投保时未谨慎审核被保险人的职业是否符合投保规则接受了投保，故富德人寿襄阳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某、张彦卓、张柯芸、张全国、孙桂珍支付保险金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50元，由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波购买上诉人富德人寿襄阳公司发售的“生命商务至尊卡”并交纳了保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富德人寿襄阳公司上诉称投保人张波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拒保行业，故其不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经查，上诉人富德人寿襄阳公司主张的“拒保行业”条款属于法律规定的免责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上诉人富德人寿襄阳公司并未提交由投保人张波签字确认的保险合同，也未能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张波进行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富德人寿襄阳公司以此免责条款主张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投保人张波的职业情况，上诉人富德人寿襄阳公司的保险理赔员于2019年7月27日对被上诉人王某进行理赔询问时就已知晓张波的职业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保险人富德人寿襄阳公司应当自2019年7月27日起三十日内行使合同解除权，超过三十日不行使则消灭，且上诉人富德人寿襄阳公司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投保人张波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绝理赔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平贤作为上诉人富德人寿襄阳公司的业务员，其本人认可在投保过程中系王平贤代为激活保险卡，虽然上诉人富德人寿襄阳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第六条规定“代为投保（注册激活）的，视为客户和代投保人（注册激活）之间的特备授权，与本公司无关”，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该保险合同条款亦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富德人寿襄阳公司也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由于上诉人富德人寿襄阳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也未证明诉争保险卡系张波自行操作激活，因此上诉人富德人寿襄阳公司以此条款主张本案“代激活”保险卡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张波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德人寿襄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熊秋月书记员张焕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