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713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贾振厚，男，汉族，1966年6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军龙，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尚伟，男，汉族，1963年1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峰，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朱翠娟，女，汉族，1967年10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上诉人贾振厚因与被上诉人王尚伟及原审被告朱翠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孟津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豫0322民初457号民事判决，王尚伟不服该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豫0322民再1号民事判决，贾振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振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再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3张借条，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该3张借条相对应的打款凭证、朱翠娟收款证据。由于双方对还款顺序没有约定，无法认定涉案的3张借条所形成的15万元是否一一出借和已经归还部分或全部。2018年4月27日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原告王尚伟陈述意见》也证明了借条15万元与借款15万元不符，不是一回事。该意见说的是只有2张借条，2014年10月1日借款10万元；2015年10月1日借款5万元。(二）借款去向不清、用途不明。1、借给畅峰娟了；2、借钱是跟别人合伙开家具店；3、向王尚伟借钱是替上诉人妹妹借的。(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借的15万元用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经营和家庭生活。(四）朱翠娟己将借的15万元转贷牟利，根本没有用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经营和家庭生活。该借款不属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二、判决缺乏依据。1、2015年正月初九，朱翠娟保证一切债务由自己负责，与上诉人无关。2、2016年2月17日《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婚后无共同债务。3、2018年4月27日开庭时，朱翠娟明确该15万元由自己承担，上诉人不知道借款的事，没有还款义务。三、程序违法。没有审查该案是否构成涉嫌职业放贷。四、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从借款至起诉上诉人，期间一次都没有向上诉人提过有借款一事，上诉人也不知道朱翠娟借款之事。被上诉人主张的15万元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起诉。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再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尚伟辩称，一、关于朱翠娟是否收到王尚伟的借款以及是否偿还过借款问题。1、答辩人可以提供银行交易流水，证明15万元中的10万元答辩人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交付给了朱翠娟，而另5万元答辩人持有的存折显示，答辩人在朱翠娟处打5万元借条当天从银行支取了5万元，答辩人取款的时间和朱翠娟打借条的时间相吻合，足以证明朱翠娟己全部收到了答辩人的借款。2、上诉人主张朱翠娟曾偿还过借款，但应该提供相应的还款凭证，该举证责任和义务在上诉人，而不在答辩人。二、关于借款用途问题。答辩人起诉时陈述朱翠娟因经营家具店资金不足向答辩人借款，朱翠娟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而朱翠娟和贾振厚在婚姻存续期间经营的家具店仅有一家，即大自然家具店，并且答辩人提供的工商信息显示，该店上诉人贾振厚与朱翠娟交替登记为该店业主，可以推定为该家具店为二人共同经营。朱翠娟辩称其借款是用于开另一家家具店，即九天家私店但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显示，2015年12月16日朱翠娟才与九天家私店门面出租人程建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而本案借款的时间发生在2013年、2014年，借款的时间显然不是用于开办九天家私店。三、关于一审适用类案检索意见精神，两案为同类型债务，并且被告同为本案被告朱翠娟和贾振厚，租金欠付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本案借款的时间为2013年、2014年，欠房屋租金案件洛阳中院的生效裁判己认定朱翠娟与贾振厚负连带清偿责任，而本案所涉债务在欠租金债务之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诉讼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朱翠娟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尚伟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归还原告15万元本金及利息（月利率均按1.2%计算，其中本金5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7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本金1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7月9日被告朱翠娟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被告朱翠娟借原告伍万元整，月息壹分贰，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9日至2014年7月9日，并备注2014年7月9日前息清过，2015年7月9日前息清过。2014年10月1日被告朱翠娟向原告出具借条二张，两张借款数额均为伍万元整，月息壹分贰，其中一张备注2015年10月1日前息清过，另一张备注2015年10月1日前付息7200元，原告及被告朱翠娟对借款本金总额及利息计算标准均无异议。庭审中，原告主张该15万元借款系二被告共同借款，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息，被告朱翠娟及贾振厚均表示借款系朱翠娟个人行为，被告贾振厚对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另查明，被告朱翠娟、贾振厚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2月17日在孟津县民政局签署离婚协议书，并于同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孟津县民政局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书面确认了婚后无共同存款、无现金处理，无共同债务、无共同债权处理。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朱翠娟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标准均予以认可，被告朱翠娟应当按借条约定承担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关于被告贾振厚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被告争议较大。原告出借给被告朱翠娟的款项，根据庭审调查情况，被告朱翠娟称借款用于个人开办家具店使用，贾振厚不知自己借款情况和借款目的，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和家庭共同生活支出，被告贾振厚辩解的免责情况与被告朱翠娟说法一致，且陈述了自己与朱翠娟婚后产生矛盾导致离婚的原因在于朱翠娟私自从家中取钱或借钱决定开家具店，自己没有参与朱翠娟的经营与利润分配。依据常理，离婚后，债权人主张权利的，原为夫妻的会相互推诿，本案朱翠娟借款不让贾振厚承担责任，既有贾振厚不知情的因素，也有双方离婚协议的书面约定。从借据本身来看，没有贾振厚的签名或担保或事后追认，故被告贾振厚免责理由成立。原告主张该借款系二被告的共同债务，要求被告贾振厚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不能充分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翠娟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尚伟借款本金15万元及应算利息。二、上述利息均按月息1.2%计算，其中2013年7月9日的5万元借款利息自2015年7月10日起计算至一审法院判令被告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期间实际支付日止；2014年10月1日的10万元借款利息自2015年10月2日起计算至一审法院判令被告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期间实际支付日止。三、驳回原告王尚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被告朱翠娟承担。被告朱翠娟承担的部分，原告已垫付，在被告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王尚伟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朱翠娟所借他的款项发生于朱翠娟和贾振厚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朱翠娟和贾振厚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有二人共同偿还，原审判决由朱翠娟一人偿还，认定事实有误，裁判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1、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351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5年12月16日，朱翠娟租用程建新房屋开办家具店（九天家具店），程建新起诉要求朱翠娟给付租金，要求贾振厚对朱翠娟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322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朱翠娟支付所欠程建新的房租，驳回程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程建新不服，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支持了程建新的上诉请求，判决贾振厚对朱翠娟所欠房租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原告王尚伟诉被告朱翠娟、贾振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322民初4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判决送达原告王尚伟后，在法定期限内王尚伟没有提起上诉，后依法到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没有执行到财产。本次庭审中，王尚伟陈述称，没有上诉的原因是想着能问朱翠娟要来钱，其不懂法律程序，当时没有提起上诉，后来知道能申请再审，就开始申诉。3、朱翠娟欠王尚伟借款15万元的利息，按月息1.2%计算，其中5万元借款利息自2015年7月10日起计算，10万元借款利息自2015年10月2日起计算，上述利息计算至2018年1月18日（王尚伟起诉之日）为54594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王尚伟借给朱翠娟的款项是否应认定为朱翠娟和贾振厚的夫妻共同债务。朱翠娟、贾振厚离婚的时间为2016年2月17日，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2013年和2014年，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7）豫03民终3511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债务房租（程建新起诉朱翠娟开家具店所欠的房租）发生在2015年12月16日，朱翠娟辩解所借王尚伟的钱用于开办涉案家具店（九天家具店），（2017）豫03民终3511号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和裁判结果对本案具有拘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类案检索意见的精神，本案中朱翠娟所借王尚伟的款项发生在朱翠娟和贾振厚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应认定为朱翠娟和贾振厚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贾振厚对朱翠娟所欠王尚伟的借款负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将朱翠娟所借王尚伟的借款认定为朱翠娟个人债务，判决由朱翠娟个人偿还，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457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朱翠娟、贾振厚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王尚伟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54594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18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1.2%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0元，由原审被告朱翠娟、贾振厚负担。原审被告朱翠娟、贾振厚负担部分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不缴纳，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取款凭证及转款凭证，证明出借事实。并认可2014年10月1日借条系2015年10月1日重新出具，当时利息已经清偿。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2017年3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实际借款时间为2016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不清，但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取款凭证及转款凭证与借条相印证，几次审理中对借款时间上诉人及朱翠娟均未否认，上诉人仅称不知情，虽被上诉人2017年3月22日出具过证明，但与其提交的支付凭证不一致，应当以支付凭证及借条为准。生效判决中认定上诉人与朱翠娟的共同财产包含大自然家具店财产等，离婚时财产分割有可能导致债权人利益受到侵害，本案中的借款应当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但原审中朱翠娟对债务予以认可，而上诉人未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对其本次上诉中提出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贾振厚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9元，由上诉人贾振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艳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金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