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1民初6952号 原告：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温岭开发区**工业点振兴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562386910H。 法定代表人：王永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浙江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岭市百汇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泽国镇牧屿村望河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307510742Y。 法定代表人：刘金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卫萍，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金军，男，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告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风公司）与被告温岭市百汇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公司）、刘金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原告申请对被告刘金军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采取保全措施。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快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被告刘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快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百汇公司支付原告快风公司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业务分成15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被告百汇公司向原告快风公司返还温岭市横峰街道区域百世汇通快递特许经营权。3、若温岭市横峰街道区域的百世汇通快递特许经营权无法返还，被告百汇公司支付给原告快风公司240万元。4、被告刘金军对被告百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经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世公司）授权，于2011年4月取得温岭市地域范围内的百世汇通快递特许经营权。2015年9月15日，原告与被告百汇公司签订《资产业务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将横峰街道区域的百世汇通快递特许经营权转让给被告百汇公司，转让价格共计240万元，被告百汇公司按总部Q9系统温岭横峰分部的出件量，以每件0.2元的价格向原告支付业务分成，合同有效期三年不得转让该区域特许经营权，合同到期后如原告转让该区域特许经营权，被告百汇公司享有同等价格的优先购买权，若被告百汇公司不受让，无条件配合原告去总部办理过户手续，将经营权转回给原告。上述转让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百汇公司受让合同权利并在横峰街道区域开展百世汇通快递业务，但被告百汇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2020年1月10日，温岭市人民法院就原、被告上述纠纷作出（2019）浙108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被告百汇公司支付原告2018年9月15日前的业务提成款1685279.2元，同时认定两被告构成人格混同，并判决被告刘金军对被告百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作出浙10民终45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原、被告在2018年9月15日前的纠纷经生效裁判文书裁判得以解决，但被告百汇公司仍未履行《资产业务转让合同》到期后向原告返还温岭市横峰街道区域百世汇通快递特许经营权的义务，且逾期返还期间产生的每单快递0.2元的业务分成也未向原告支付。 被告百汇公司、刘金军共同答辩称，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理由如下：1.原告构成重复起诉，原告多次起诉，在（2018）浙1081民初13817号、（2019）浙1081民初820号案件中均诉请被告支付业务分成款和返还经营转让权，现原告第三次以同样的理由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2.原告的诉请没有依据、不明确，应予驳回。双方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资产业务转让合同》没有约定三年之外的条款，也没有约定违约条款，被告已履行合同义务，向原告支付了三年的业务提成款2249120.4元，现原告主张2018年9月15日之后的权利，已超出双方订立的合同。3.原告通过提供虚假文件、公章的手段骗取了营业执照、申请快递经营许可证审批时也使用虚假公章和文件，其营业执照和行政许可应予撤销，因此双方签订的《资产业务转让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4.2018年9月15日以后，被告百汇公司与刘金军财务清楚规范、已不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2018年被告刘金军虽仍是百汇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公司早已由他人接管，公司与刘金军之间在财务上没有往来，不应当认定混同，被告刘金军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6月4日，王永顺设立的快风公司与刘金军签订了《汇通快递承包协议》，约定由被告刘金军承包在温岭市××街道××区的百世汇通快递收发业务，合同期限为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3日。原告快风公司与百世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了《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一份》，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加盟范围为浙江省温岭市地域范围。2015年9月初，百世公司为被告刘金军设立的百汇公司开通了百世汇通横峰分部Ｑ9系统及百世汇通横峰分部独立账号。2015年9月15日，被告刘金军（甲方）与王永顺（乙方）签订了一份《资产业务转让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将横峰街道区域百世汇通快递独家经营权转让给甲方；2.转让价格共计人民币2400000元；3.乙方愿支付共计2400000元购买××街××%的股权（百世汇通经营权）。甲方拥有独家经营权并按照总部Ｑ9（温岭横峰分部）系统出票，每票付乙方0.2元；4.乙方不参与甲方公司的任何投资运营所产生的费用（其中包括公司盈亏，车辆维修，车辆事故，人员伤亡等）。都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原有设备运营与乙方无关，乙方只按照总部Ｑ9系统温岭横峰分部的出件量每票提0.2元。每月的30日（31日），把当月出件量的总和的每票提0.2元，打入乙方指定收款账号为浙江温岭市工商银行卡号，账户名，王永顺6222081207002515374；5.合同有效期三年不得转让股权，合同到期后如乙方转让横峰街道区域股权（百世汇通经营权）同等价格甲方有优先购买权。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去总部办理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后，刘金军依约按每票0.2元的价格向王永顺支付业务提成款，截至2016年底，尚欠业务提成款21432.80元，从2017年1月至9月的出票数经双方确认为3474542单，庭审中双方确认百汇公司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15日的出票数为4844690票。上述提成款合计1685279.20元。 被告百汇公司与百世公司于2016年的6月20日签订了《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加盟范围为温岭横峰分部经营区域与Q9系统一致，被告刘金军以百汇公司名义向百世公司支付转让费用。 被告刘金军曾于2017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解除涉案资产业务转让合同，并要求王永顺返还已支付的转让费210000元，退还已收取的业务提成563841.20元。王永顺提起反诉，要求刘金军支付转让款2190000元及截止2017年9月的业务分成716341.20元。本院作出（2017）浙1081民初6424号判决，判决刘金军支付王永顺截止2017年9月的业务分成716341.20元，并判决驳回本、反诉其他诉讼请求。刘金军向台州中院提起上诉，台州中院作出（2018）浙10民终719号裁定，对（2017）浙1081民初6424号判决书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双方主体均不适格，撤销了原审判决，驳回原本诉和反诉。 原告快风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向本院起诉，要求：1.被告百汇公司支付原告快风公司截止2018年9月15日的业务分成1685279.2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被告刘金军对被告百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作出（2019）浙1081民初820号判决书，认定截止2018年9月15日被告百汇公司尚需支付提成款共计1685279.20元，被告刘金军与百汇公司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判决被告百汇公司支付原告快风公司业务转让款1685279.20元及利息损失，被告刘金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百汇公司、刘金军向台州中院提起上诉，台州中院作出（2020）浙10民终45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上述款项，2020年8月14日，本院出具结案通知书。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资产业务转让合同、百世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结案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原、被告之间关于经营权转让的期限是三年还是永久转让？二、被告是否还需另行支付给原告转让款24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根据《资产业务转让合同》第五条明确了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被告应当返还经营权，被告抗辩双方之间的经营权为永久转让。根据现有的证据来看，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关于经营权的转让为永久转让，理由如下：1.案外人沈仁苗（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永顺妻子）在（2017）浙1081民初6424号案件询问笔录中陈述：“（240万）是买断的价格，当时如果刘金军一次性支付240万，就永久性买断了横峰区域的经营权。”、“这个240万本来就是当时参考的一个价格。但是当时原告拿不出这个钱，所以后来原告是向我们租了3年，以每票2毛钱的业务提成支付给我们作为租金。付满了3年租金，240万元是不用付的，但是经营权是要转回来的。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就是为了防止原告方（刘金军）3年内私自转让合同”。《资产业务转让合同》第五条载明：“合同有效期三年不得转让股权，合同到期后如乙方（合同载明乙方王永顺）转让横峰区域股权（百世汇通经营权）同等价格甲方（合同载明甲方刘金军）有优先购买权……”，根据沈仁苗的上述陈述、《资产业务转让合同》显示，结合沈仁苗与原告之间的特定关系，能够认定案涉双方在签订《资产业务转让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原告向被告转让经营权系永久转让，而约定三年合同有效期系支付“租金”的期限，仅为了约束被告再次转让经营权，以避免因被告的转让行为造成原告利益受损（无法按照双方约定按0.2元／票收取业务提成款）的风险，并非对经营权转让期限的约定。原告认为《资产业务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到期后如乙方转让横峰区域股权（百世汇通经营权）同等价格甲方有优先购买权”，且合同载明乙方为王永顺、甲方为刘金军，所以该条款系收回经营权的约定。本院认为，《资产业务转让合同》第三条载明“乙方愿支付共计人民币240万元整购买××街××%股权……甲方拥有独家经营权并按照总部Ｑ9（温岭横峰分部）系统出票，每票付乙方0.2元／票。”当事人解释该条款中甲、乙方写反了，可见，《资产业务转让合同》的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存在混淆甲乙方的情况，因此亦无法明确第五条中的乙方即王永顺、甲方为刘金军，只能根据条款内容来确定。从王永顺与案外人杨连荣签订的《业务转让合同》“甲方：杨连荣，乙方：王永顺，……备注：（甲方如公司升值后转让，如甲方转让同等价格乙方优先购买权，……）”来看，原告快风公司（王永顺）出让经营权时与受让人约定若受让人再次转让经营权时其享有优先购买权，因此本案中的《资产业务转让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不排除系王永顺享有优先购买权的可能，而该约定的基础即被告持续拥有特许经营权。至于沈仁苗所述“付满3年租金，240万是不用付，但经营权是要转回来的”，但《资产业务转让合同》并未约定三年后被告必须返还经营权。而且，“一次买断价”240万元和三年“租金”近225万元（被告已支付三年业务提成款2249120.4元）、被告支付三年“租金”后返还经营权，不符合一个理性商业人的正常选择，亦有违商业活动中的等价有偿原则，故对此本院不予采信。2.百世公司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司与温岭市百汇机电有限公司（经营地区：横峰街道）、与温岭市长融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经营区域：大溪镇）签订的快递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是基于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的转让行为，两份合同期限均为三年，到期后没有特殊情况是续签，出让人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是无法再重新取得该区域的经营权。若是，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的转让行为是可以理解为其将区域内的百世快递经营权的资格转让给了上述两个公司，如果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不转让经营权，无特殊情况，我司加盟合同有效期内不能将温岭区域的经营权在授权给他人。”由此可见，百世公司对被告百汇公司授予的经营权“到期后无特殊情况是续签”，即被告与百世公司之间的特许经营权加盟合同无特殊情况为一直延续的状态，并无三年期限的限制，而原告作为与百世公司签订过特许加盟合同的相对方，应当知晓百世公司对经营权转让方式、期限、特许经营的限制等相关规定，在此情况下，原告仍将经营权让与被告百汇公司，能够推断原告转让经营权的初衷是永久性转让。庭审中,当事人关于百世公司目前仍将特许经营权授予被告百汇公司而非原告快风公司的陈述亦能够印证上述推断。因此，现原告主张三年转让期届满、要求被告百汇公司返还经营权，与双方签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亦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是否还需另行支付给原告转让款240万元？原告主张若被告无法返还经营权，需按约定支付转让款，被告抗辩已支付原告业务提成款共计2249120.4元，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无需再支付其他费用。根据上述沈仁苗的陈述及原告的庭审陈述，能够认定240万元和0.2元/票的业务提成款为案涉经营权转让款的两种不同支付方式，被告可择一进行支付，原告对此亦是认可的。现被告以0.2元/票的业务提成款支付转让对价，符合双方的约定。关于业务提成款的支付金额，如上所述，根据沈仁苗的陈述，能够推定订约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以三年为限，三年内的业务提成款按0.2元/票支付给原告，以折抵经营权转让款。若如原告所述，在被告受让经营权期间永久持续地按0.2元/票向原告支付业务提成款，有违被告受让经营权的初衷，亦不符合商业活动的利益性。另一方面，《资产业务转让合同》约定的240万元，仅为双方于订约当时根据快递行业的市场行情对特许经营权的价值作出的估计参考价，现被告已向原告支付2249120.4元，接近双方订立合同时对转让款的预期，应认定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经营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另行支付2018年9月16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业务提成款150万元和转让款240万元，与双方订约时的约定不相符，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温岭快风快递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代书记员  庄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