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平，男，1969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笛，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卫福，男，1971年8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天目路台港新村南侧。法定代表人：周天喜，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周小平因与被上诉人朱卫福、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建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平上诉请求：撤销（2020)苏0481民初1550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周小平一审的诉讼清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错误。第一，本案中，朱卫福出具的欠条系其单方承诺，而非附条件合同。第二，将工程款的结款风险转嫁给劳动者显然是违法的。本案中周小平系劳动者，欠条系对周小平在朱卫福建设工地工作工资的支付承诺，工资的支付应参照适用《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第五款。《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而治理拖欠农民工资问题的意见》“在工程建设领域......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等为由克扣或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得将合同应收工程款等经营风险转嫁给农民工。”最新适用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也有相关规定。第三，朱卫福、天目建设公司仅证明其对案涉工程开发商享有优先债权，并未证明在欠条出具后未收到一分工程款。案涉欠条并未约定是工程款全部拿到后支付工资还是拿到第一笔工程款后支付工资，该条件不明确。因现实中工程款都是陆续支付，朱卫福承诺工程款拿到后付工资，也没有具体说是第一期工程款还是全部工程款，若大部分工程款已经结算还有部分工程款永远拿不到，那么也是条件未达成，周小平的工资也将永远拿不到，这是不现实的。据了解，该工程部分工程款是拿到了的，但朱卫福并未支付周小平相应工资。第四，该承诺的前提是工程正常结算，现承诺的基础已经发生重大变化。现在发包方已经破产，与欠条出具时情况已经完全不同。出具欠条时朱卫福预计2018年年底前美林湖工程结算可以审计，且结算后当年能获得用于支付工资的款项。朱卫福是否能获得相应的工程款不确定，时间也遥遥无期难以预料。若其需要几十年或者永远拿不到工程款，或只能拿到小部分工程款，则周小平永远无法拿到工资，这也是不现实的。第五，据了解，案涉美林湖开发商虽进入破产程序，但因公司资产大于负债，清算遥遥无期。就承诺的支付条件能不能达成、该工程朱卫福出具欠条后有没有拿到部分工程款需要法院调查。补充：1.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欠款中关于工程结算后一星期内付款的约定形式上是附条件的约定，但实质上是附期限的约定，应当适用民法通则88条第二款第二项及合同法第62条第四项。2.事实上，我方经过与清算组进行沟通，朱卫福300多万元的应收款已经拿到，是在2016-2017年间通过将房屋直接交给朱卫福的方式进行清偿的，且天目建设公司对美林工程相应的500多万元工程款起码还有两年才能拿到，该工程项目于2016年就已经申请了破产清算，但因各种原因还有两年重整计划才能出来，计划出来后还要由法院进行审核，最后再进行分配，所以事实上我方能拿到美林湖地块付款是遥遥无期的，根本就不确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朱卫福二审答辩称：1.我写给周小平欠条的日期希望周小平看一下，这是周小平在我写欠条之前给我打工我结欠的工资款。我后来拿到的工程款是我之后施工的工程款，当时周小平已经不在我手下工作了。2.关于美林湖地块的工程款，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给了我一份债权确认书，我写给周小平的欠条上明确是拿到这个工程款一周内付给他。天目建设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周小平一审请求：朱卫福、天目建设公司向周小平支付工资30万元并承担自欠条出具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间计算的利息（依30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8年7月16日，朱卫福向周小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周小平工资总共合计（300000）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还款日期为美林湖01地块决算付款之后一星期内付清此款朱卫福2018年7月16日”。后美林湖开发商常州市美林江南置业有限公司由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遂天目建设公司及朱卫福均向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3月，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天目建设公司享有优先债权为400万元及普通债权120万元；朱卫福享有优先债权3550530元。在一审庭审中，对于该30万元劳务报酬的形成，周小平陈述该30万元的构成是：自2012年起至2016年间止共5年，每年6万元。分别在江阴金美林工地、美地工地及常州美林湖工地所产生的报酬，上述工程都是天目建设公司承建的。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根据上述规定，附条件合同的生效或失效，取决于将来的一定客观事实（条件）是否发生。本案中，周小平受雇于朱卫福从事具有收入的劳务工作，且结欠劳务报酬30万元的事实，鉴于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同时该院认为，双方除确定结欠的劳务报酬数额外，另也约定了支付的条件，即美林湖建设项目结算完毕一周后，朱卫福方具有承担付款的义务。该条件的设置并非不能实现或者确定的时间不可能到来。本案中，朱卫福已经及时向破产管理人员申报了债权，该债权包括了优先债权和普通债权，在人民法院裁定获得分配完毕，即该条件成就后，周小平方可依照双方的约定向朱卫福主张所结欠款项的支付。综上，一审法院对周小平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驳回周小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收取），由周小平负担。二审中，周小平提交电话录音的光盘及电话录音的说明，证明周小平的五个工友在2019年的春节和2020年的春节前收到朱卫福工资每人共十万元。朱卫福对此质证称：这几个人两年共收到10万元是常州市美林江南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进入后我方继续施工，由管理人支付的工程款。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朱卫福二审庭审中承认常州市美林江南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其个人出具的《债权申报初审函》中关于3550530元债权中其拿到320万元，还有尾款没有拿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案涉30万元劳务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朱卫福、天目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向周小平支付该30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关于案涉劳务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朱卫福出具的欠条上载明“还款日期为美林湖01地块决算付款之后一星期内付清此款”，该欠条中“美林湖01地块决算付款”既未明确该款项系朱卫福个人还是天目建设公司的应收款项，也未明确收取多少金额的款项，而根据二审庭审中朱卫福的陈述，其个人申报的债权已经拿到320万元，据此，应当认定案涉劳务费支付周小平的条件成就。关于朱卫福的付款责任问题，案涉欠条系朱卫福个人向周小平出具，朱卫福个人对欠款无异议，故对周小平要求朱卫福支付该30万元劳务费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案涉欠条并未明确约定利息，故本院酌定利息为自周小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天目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一，案涉欠条系朱卫福个人向周小平出具，并未有天目建设公司的任何意思表示，应认定朱卫福系案涉劳务费用的承担责任主体。第二，朱卫福与周小平曾经存在亲属关系，周小平系跟随朱卫福从事建筑劳务工作，周小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天目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第三，周小平陈述朱卫福以天目建设公司名义承接多项工程，其在上述工地从事现场负责人兼工程预决算工作，其并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综上，周小平要求天目建设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依据，理由并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小平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二、朱卫福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小平支付3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周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共计8700元，均由朱卫福负担（一、二案件受理费均由周小平向法院预交，朱卫福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8700元迳付周小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