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再126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奎屯路**。 诉讼代表人：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杨云峰，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顺，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柳毛湾分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柳毛湾镇金融路/div> 诉讼代表人：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杨云峰，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顺，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桓台福鑫机械厂，住，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索镇东镇村/div> 法定代表人：袁训行，该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萌，男，该厂工作人员。 申诉人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沙龙棉业公司）、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柳毛湾分公司（以下简称柳毛湾分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山东桓台福鑫机械厂（以下简称桓台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8）新40民再39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民（行）监［2019］65000000097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新民抗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艾森哈尔、张瑞出庭。申诉人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山东桓台福鑫机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8）新40民再3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生效判决认定“技改”项目和更换设备不能认定系产品质量造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试机效果问题，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规定，本案的标的物属于“交钥匙工程”，桓台机械厂应负责设备安装、试车及初步操作顺利后，即将该项目所有权和管理权的“钥匙”依合同完整地“交”给柳毛湾分公司，并承担后期的维护保养和售后服务。本案在桓台机械厂交付标的物后虽派人安装，进行了“试机”，但在运行中柳毛湾分公司作为买受人在多次致函机械厂产品不合格已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桓台机械厂置之不理，致使双方对项目无法验收，在此情况下法院认定产品合格缺乏事实依据。2．关于设备整改费用问题，柳毛湾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履行先期部分付款义务，但桓台机械厂违反约定，未及时提供设备，后续安装也拖至本年度棉花采摘季尾，因手采棉设备和机采棉设备是一体，试机工作未涉及到机采棉设备，设备的运行效能是否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正常使用”均无法判断。2012年1月柳毛湾分公司与恒台机械厂签订柳毛湾分公司技改计划中约定技改内容及技改时间为4月1日至6月30日，落款处盖有恒台机械厂专用章并有其工作人员张萌萌（系负责人张文玉的丈夫）的签字，该份技改计划中的签字及印章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过鉴定，技改协议的图文系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连续印刷输出形成，仅对其印文及印刷体字迹的形成时序及是否在传输前是否存在整体伪造无法判断，但并未排除其真实性。2012年5月24日，柳毛湾分公司与新疆玛纳斯县乌伊路金鹰棉机厂（以下称金鹰棉机厂）签订轧花车间设备整改协议书，围绕技改计划约定了整改工程范围、造价。柳毛湾分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21日、22日、23日向恒台机械厂以传真形式发出督促函（未投递成功）。5月25日又通过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桓台机械厂发出的督促技改工作函，张萌萌签收，视为尽到告知义务。7月13日通过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桓台机械厂发出的督促技改工作函、9月12日通过公证方式发出告知函均已接收。如前所述，以上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恒台机械厂提供的设备运行效能存在问题。柳毛湾分公司的行为已尽到充分的通知义务，但桓台机械厂未进行任何答复，也未采取任何措施，柳毛湾分公司为防止损失扩大，聘请第三方进行整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发；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故，柳毛湾分公司要求恒台机械厂支付整改费用45万元，应予以支持。（二）生效判决中认定对于沙龙棉业公司提出的损失赔偿问题，因不能证实损失的实际发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损失赔偿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主张因桓台机械厂在生产设备买卖合同违约中应承担赔偿损失，该损失属于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中，因桓台机械厂延期履行交付义务，且未完全尽到对安装设备的“手采”“机采”性能进行调试的义务、当设备出现“效能”问题要求进行改造时，双方达成改装协议后对此再无跟进，柳毛湾分公司为防止损失扩大，进行“改技”。在此期间的损失，柳毛湾分公司申请对柳毛湾分公司2011年至2014年轧花期的经营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因棉花的收购受市场经济、土壤、气候调节，且塔城市价格鉴定中心做出的塔市价定〔2015〕44号鉴定意见，采用的鉴定依据和方法是按照沙湾县柳毛湾镇的机采棉、手采棉种植面积计算得出，并参照沙湾县德胜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和沙湾县一棉业有限公司的相关材料，但该材料缺少相关数据支持。所以对此鉴定结论的科学性和合理性提出质疑，但不能因此否定柳毛湾分公司受损的事实，只是无法对其损失的具体数额进行认定。在2012年1月2日柳毛湾分公司与恒台机械厂签订的《柳毛湾分公司棉花加工设备及安装工程决算》的第三项已明确列明因设备不能及时到位，延误的时间和生产过程中设备问题影响所产生的费用应由设备供应商支付，延期工期费用252000元；收购棉花9530元，因设备故障致使工期延长产生费用14万元；电费13万元；因外吸花风力不够，用铲车推棉花花费3万元；少加工782吨利润损失469200元，合计1021200元。该份协议的签字和桓台机械厂的合同专用章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可系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连续印刷输出形成，仅对其印刷文及印刷体字迹的形成时序及是否在传输前存在整体伪造无法判断，但也并未排除其真实性。所以二审法院对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要求恒台机械厂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桓台机械厂未按协议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交付标的物及安装，也未尽到完全调试义务，保证其设备正常运行的技术支持也未到位，因此桓台机械厂存在违约行为，故应对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8）新40民再3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再审请求：1．驳回桓台机械厂所有的诉讼请求；2．桓台机械厂继续履行与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对涉案机采棉设备进行调试直至运行后交付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使用，同时提供相应的技术资料；3．桓台机械厂向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支付设备经营损失7755344.9元。事实及理由：我公司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同时补充以下事由，1．涉案合同系交钥匙项目，桓台机械厂提供的设备包括两部分，其中手采棉设备于2012年7月经金鹰棉机厂整改后才正常使用，机采棉设备因桓台机械厂未提供技术资料，无法整改，至今不能正常使用；涉案设备未达到“连续加工10个工作日”的条件，无法组织验收，二审法院去现场实地考察过两次，却不顾客观事实，认定因我公司未履行验收义务而确认验收合格，认定事实错误。黄涛的证言系孤证，且其与桓台机械厂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证明正常生产。2．我公司请求支付整改费用45万元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我公司整改的部分系手采棉设备，手采棉加工设备在新疆各地已使用多年，技术人员可以明显看出桓台机械厂提供的设备及安装不符合规范要求，不能正常生产加工，我公司自行整改是在2012年5月份六次发出整改要求无果后才进行。我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桓台机械厂履行合同未达到交钥匙的条件及2012年1月双方签订“柳毛湾分公司2012年技改计划”的真实性，亦证明了我公司与金鹰棉机厂签订整改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必要性。3．我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我公司签订《产品订货合同》的目的是生产加工并获得利益，因桓台机械厂的违约行为给我公司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桓台机械厂应当赔偿，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书应当作为赔偿损失的证据。 桓台机械厂答辩称，检察院的抗诉书有矛盾之处，检察院认为本案是交钥匙工程，而我方置之不理导致双方无法验收属理解错误。柳毛湾分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二审法院对此已作出认定。司法机关不能采纳无法判断真伪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受到了损失及损失的数额，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驳回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的再审请求。 桓台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柳毛湾分公司和沙龙棉业公司支付货款511万元及经济损失651525元。 柳毛湾分公司及沙龙棉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桓台机械厂继续履行合同致设备正常使用；2．桓台机械厂承担设备整改费45万元；3．赔偿因设备不能运行给柳毛湾分公司和沙龙棉业公司造成的损失200万元。诉讼期间，柳毛湾分公司和沙龙棉业公司依据塔城市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意见，将请求赔偿的经营损失数额变更为7755344.9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1日，桓台机械厂与柳毛湾分公司签订《产品订货合同》，约定由桓台机械厂向柳毛湾分公司采购棉花加工设备一套，价款560万元，由桓台机械厂负责运送到沙湾县柳毛湾镇并安装，交货时间为2011年5月底，工期为2011年8月底完工。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质量标准按行业标准执行，出卖人对于产品质量在交货后一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买受人造成的质量问题由买受人承担。按付款额开具相应发票。检验标准、方法为：买受人即柳毛湾分公司应当在设备安装完毕生产连续正常加工10个工作日组织双方验收并签署书面验收报告，逾期买受人未组织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合同签订首付4万元合同生效；结算方式为：2011年签订之日付40万元，设备在5月底到货后付40万元，人员进入工地一个月后付40万元，2011年7月底付40万元，2011年12月底付100万元，2012年4月底付76万元，2012年底付77万元，2013年4月底付76万元，2013年12月底付107万元。双方在合同之后附机采棉设备清单、手采棉设备清单，清单由双方负责人及林乐峰、方振斌等人签字。 合同签订后，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于2011年4月22日电汇给桓台机械厂首付款4万元，于2011年5月27日电汇给桓台机械厂40万元。但桓台机械厂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付和安装设备，而是在2011年7月、8月才开始发货，桓台机械厂指派黄涛进行设备安装，黄涛出庭证实其在2011年10月安装涉案设备，10月中旬安装完毕后，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厂家对手采棉设备试机10天，试机结果是否正常不清楚，但可以进行棉花打包，过了十几天，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垫付了10万元安装费后黄涛带着工人离开。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为配合桓台机械厂进行设备安装，共为桓台机械厂垫付支出设备运输费、吊装费、安装费、材料费等费用693140.7元（包括支付黄涛的10万元）。 因桓台机械厂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交钥匙工程”，即未完成全套设备的试机和运行，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于2012年5月21日、22日、23日向桓台机械厂以传真形式发督促函，要求桓台机械厂按照计划安排人员完成技改工作，又于25日向桓台机械厂发出两份特快专递，一份是将上述三次传真件以特快专递方式发送，一份是紧急督促函，要求尽快完成技改工作，但两份特快专递均未能投递成功。2012年7月13日，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再次发特快专递要求桓台机械厂尽快完成技改工作，该特快专递于7月13日投递成功；2012年9月12日，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再次向桓台机械厂发出告知函，告知桓台机械厂之前发传真、特快专递事项及因桓台机械厂不履行技改任务，为保证顺利生产，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已委托他人对涉案设备进行完善并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该告知函在公证部门的公证下以特快专递形式发给桓台机械厂，该特快专递函件投递成功。但桓台机械厂未进行回应。 因桓台机械厂未对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提出的设备存在问题进行回应，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与案外人金鹰棉机厂签订《扎花车间设备整改协议》，工程总造价45万元。金鹰棉机厂负责人张联平出庭证实经整改，手采棉设备正常使用，机采棉设备因包括特种设备锅炉，需厂家配合一起调试才能运行，但厂家未来试机，故机采棉设备未运行，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已向该厂负责人张联平支付整改费用413755元。 另查明，双方签订《订货合同》时，桓台机械厂负责人是张文玉，张萌萌是张文玉丈夫，系桓台机械厂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判决：一、桓台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继续履行与柳毛湾分公司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对涉案机采棉设备进行调试直至运行后交付给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使用，同时提供相应的技术资料；二、桓台机械厂履行完上述义务后十五日内，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向桓台机械厂支付剩余货款4016859元及利息损失325762.5元，合计4342621.5元；三、桓台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支付机采棉设备经营损失费2312511.5元；四、涉案鉴定费161339.8元，由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负担80669.9元，由桓台机械厂负担80669.9元；五、驳回桓台机械厂和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桓台机械厂不服上述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驳回沙龙棉业公司及柳毛湾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沙龙棉业公司和柳毛湾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共同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多判的131499.70元、利息325762.50元，共计457263.20元，不应由其承担；2．支持其反诉请求中未予支持的5442833.40元；诉讼费、鉴定费由桓台机械厂负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桓台机械厂的货款数额问题；二、沙龙棉业公司及柳毛湾分公司请求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产品订货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检验、验收条款。柳毛湾分公司作为买受人负有组织验收合同义务，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约组织双方进行验收。证人黄涛证明安装设备后，柳毛湾分公司进行了生产，并在安装完工的几天后支付了安装费。根据交易习惯，如设备不能正常生产，柳毛湾公司不应支付安装费。据此，桓台机械厂履行了供货义务，柳毛湾分公司接收了货物并进行了生产，桓台机械厂与柳毛湾分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柳毛湾分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柳毛湾分公司在设备安装后的次年，多次致函桓台机械厂，要求对涉案设备进行整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柳毛湾分公司与桓台机械厂达成设备技改计划，即使柳毛湾分公司此后与金鹰棉机厂订立了设备整改协议，也不能认定上述协议所涉及的技改项目和更换设备系因产品制造质量造成，柳毛湾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购设备需要进行整改的原因。据此，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要求桓台机械厂承担整改费用45万元的诉请，没有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安装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吊装费、安装费、材料费、运费等共计693140.70元由桓台机械厂承担予以确认。综上，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应向桓台机械厂支付剩余货款数额为4466859.30元（560万元-44万元-693140.70元）。因桓台机械厂迟延交付设备，对其要求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主张的损失属于可得利益损失，系生产利润损失。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用于证明存在可得利益损失的塔城市价格鉴定中心出具的涉案塔市价定字〔2015〕44号鉴定意见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市场中收购到机采棉的事实，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桓台机械厂违约致其可得利益受到损失的事实。故对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要求桓台机械厂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二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塔中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二、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桓台机械厂支付剩余货款4466859.30元；二、驳回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桓台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480元，由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负担。 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新民申2047号民事裁定，指令二审法院再审本案。 二审法院经再审，认可原二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法院再审认为，桓台机械厂将棉花加工设备交付给柳毛湾分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柳毛湾分公司也应依约支付剩余设备款。对于柳毛湾分公司支出的吊装费、安装费、材料费、运费计693140.7元，属于约定由桓台机械厂承担。由此，二审判决在剩余货款516万元中，减去由桓台机械厂承担的吊装费、安装费、材料费、运费计693140.7元后，余款4466859.3元，由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支付给卖方桓台机械厂，并无错误。对于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提出的损失赔偿问题，因不能证实损失的实际发生，二审不予支持也无错误。综上，二审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7）新40民终507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期间，沙龙棉业公司及柳毛湾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5月1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4223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新4223民破3号决定书，拟证明：沙龙棉业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2019年8月6日二审法院法官现场勘查设备的两张照片及一个短视频，拟证明：桓台机械厂至2019年9月仍未对机采棉设备履行调试运行的合同义务。 桓台机械厂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2不予认可，称其在二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已经履行了维修义务。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及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2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2019年5月1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4223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新4223民破3号决定书，裁定受理沙龙棉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决定指定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担任沙龙棉业公司管理人，由该律师事务所杨云峰担任负责人。 根据一审法院（2015）塔中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案件现存案卷，2015年2月27日庭审笔录载明：沙龙棉业公司及柳毛湾分公司当庭出示桓台机械厂代理人即工作人员在2014年8、9月份在二审法院的督促下对机采棉设备进行整修的计划及协议、供电部门对机采棉设备用电情况进行缺陷整改的通知书，用于证明截至2014年8月底机采棉设备仍未交付并投入使用。桓台机械厂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二审法院组织调解时的留底材料，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经法庭询问，机采棉维修计划因电力部门提出布线不符合规范而未实际履行。2016年4月13日质证笔录载明：沙龙棉业公司及柳毛湾分公司当庭出示向张联平支付工程款413755元的付款票据及金鹰棉机厂开具给柳毛湾分公司的金额为45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原件。 根据一审法院（2012）塔中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案件现存案卷，2013年7月2日庭审笔录记载，桓台机械厂在一审法院对（2012）塔中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案件立案时申请了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对涉案采棉机设备进行了查封。 本院庭审中，法庭询问当事人涉案设备目前的状况及使用情况，沙龙棉业公司及柳毛湾分公司答复，涉案采棉设备自2012年诉讼开始即被桓台机械厂申请保全，由法院整体查封至今，一直处于查封未使用状态；自2012年开始当地不再种植手采棉，因此上述设备中手采棉部分的设备自2012年开始停止使用；机采棉部分的设备至今未调试运行，经桓台机械厂进行调试维修后该部分设备可以使用，但需要桓台机械厂提供相关的设备资料。桓台机械厂答复，涉案设备运行正常，2011年、2012年均在使用，只是2011年手采棉多一些，2012年机采棉少一些。 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及桓台机械厂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书、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的再审请求及桓台机械厂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桓台机械厂是否按约履行了设备交付及调试运行的交钥匙义务，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应否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付设备款的数额应如何确定；2．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就桓台机械厂交付的设备是否存在损失，如存在损失桓台机械厂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损失的数额应如何确定。 关于桓台机械厂是否按约履行交付义务，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应否履行付款义务，应付设备款数额确定的问题。涉案《产品订货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约定，桓台机械厂应于2011年5月底交货到位，8月底完工，桓台机械厂实际于当年8月交货到位，10月中旬安装完毕，安装完毕后只对同一生产线的手采棉设备进行了试机运行，对机采棉部分未进行试机运行，桓台机械厂的上述行为应视为未按约完成“成套设备交钥匙工程”，桓台机械厂未完全按约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按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分期支付货款的时间，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亦未按约履行分期付款义务，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的行为亦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桓台机械厂及柳毛湾分公司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虽然桓台机械厂未按约全面履行调试运行义务，但其已按约履行了买卖合同中交付标的物的主要合同义务，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理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因此，二审法院对桓台机械厂要求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桓台机械厂要求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庭审中，经询问，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陈述，涉案采棉机的机采棉设备在经过桓台机械厂调试维修并提供相关设备资料后可以投入正常使用。因此，本院对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要求换台机械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合同双方对应付设备款数额问题的意见分歧主要发生在设备整改费用方面。现已查明，涉案采棉机的手采棉设备试机10天，机采棉设备一直未进行试机运行，2012年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多次要求桓台机械厂对涉案采棉机进行维修技改未果，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遂与案外人金鹰棉机厂签订协议，由金鹰棉机厂对涉案采棉机的手采棉设备部分进行了技改并为此实际支付费用413755元。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就此项技改费用的发生提供了与金鹰棉机厂签订的协议及付款票据和发票，还有金鹰棉机厂负责人张联平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该技改费用的发生与桓台机械厂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就设备技改费用提出的抗诉理由依法成立，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要求桓台机械厂承担设备整改费的反诉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所主张的45万元中已向金鹰棉机厂支付的413755元部分予以支持，对未支付的36245元部分不予支持。因此，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还应向桓台机械厂支付货款4053104.3元（560万元-44万元-693140.7元-413755元）。 关于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就涉案采棉机设备是否存在损失，桓台机械厂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现已查明，涉案采棉机的手采棉设备经2012年技改后投入正常使用，机采棉设备一直未试机运行，该采棉机设备于2012年由桓台机械厂申请财产保全，被法院整体查封至今，一直未投入使用。另外，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自述，从2012年开始当地不再种植手采棉，而全部改为种植机采棉，涉案采棉机的手采棉设备在2012年之后停止使用。上述事实表明，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就桓台机械厂所交付的涉案采棉机设备确实存在不能正常使用的损失，其中手采棉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损失为两年，机采棉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损失持续至今。桓台机械厂应当就其违约行为导致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不能正常使用涉案采棉机设备而发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不能使用而产生的经济损失数额的问题，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反映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经济损失的证据有两份，一份是塔城市价格鉴定中心出具的涉案塔市价定字〔2015〕44号鉴定意见，另一份是2012年1月2日的“柳毛湾分公司棉花加工设备及安装工程决算”传真件。塔城市价格鉴定中心出具的涉案塔市价定字〔2015〕44号鉴定意见，根据一、二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核查情况，该鉴定机构所采取的鉴定方法不具有科学性及合理性，所采用的材料缺少相关数据的支持，该鉴定意见依法不能作为确定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经济损失的依据。涉案2012年1月2日的“柳毛湾分公司棉花加工设备及安装工程决算”传真件，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仅能证实系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连续印刷输出形成，但不能判断在传输前是否存在整体伪造。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足以作为确定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经济损失的依据。庭审中，经询问除了涉案采棉机被查封不能使用的情况，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就其实际遭受的损失没有新证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就损失赔偿数额问题提出的抗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要求桓台机械厂承担其各项损失费用7755344.9元的反诉请求缺乏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及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的再审事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8）新40民再39号民事判决、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7）新40民终507号民事判决、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塔中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2）塔中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 二、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柳毛湾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山东桓台福鑫机械厂支付剩余货款4053104.3元； 三、山东桓台福鑫机械厂继续履行与柳毛湾分公司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对涉案机采棉设备进行调试直至正常运行后交付给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使用，同时提供相应的技术资料； 四、驳回山东桓台福鑫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新疆沙龙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柳毛湾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桓台机械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继续履行涉案2011年4月21日《产品订货合同》，对涉案机采棉设备进行调试直至正常运行后交付给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使用，同时提供相应技术资料的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案一、二审本诉受理费164183元，由桓台机械厂负担48683.93元，由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负担115499.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044元，由桓台机械厂负担1666.25元，由沙龙棉业公司、柳毛湾分公司负担31377.75元。鉴定费161339.80元，由柳毛湾分公司、沙龙棉业公司负担。投递费150元，由桓台机械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   惠   娟 审判员 孙      健 审判员 爱丽美热·艾海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菲鲁热  ·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