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负责人：尤力人，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昕云，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庆福，男，1988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乾，江阴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清，男，1971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小平，女，1973年5月6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无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庆福、吴国清、叶小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无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其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万庆福12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事故是在施工时发生的生产安全事故，并非交通事故，案涉混凝土泵车并未在通行状态，而是处于静止作业过程中，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中的参照适用情形。2.一审判决认定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全责赔偿万庆福259859.35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应当通报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并由其进行调查，万庆福未提供安全生产事故调查报告等证明事故发生过程，且施工单位应对此次事故承担责任，不应由其公司全部赔偿。3.其公司不应赔偿万庆福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情形，万庆福损失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侵权行为人即吴国清及施工单位赔偿。被上诉人万庆福辩称：一审中侵权人吴国清已经认可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涉案事故虽然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涉案车辆作为特种作业车辆，主要用途就是在道路以外地方从事特种作业，人保无锡公司作为承保交强险对此情况是明知的，理应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国清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叶小平未作答辩。万庆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96115.7元，由人保无锡公司在承保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吴国清、叶小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吴国清驾驶车牌号为苏Ｎ×××**混凝土泵车至位于江阴市云顾路500号工地打混凝土。万庆福系该工地施工人员，万庆福扶着泵车管子操作过程中，因泵车其中一个脚支撑处地基塌陷导致车辆倾斜，管子随之下沉致万庆福受伤。随即吴国清将万庆福送至江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侧颞骨骨折，硬膜外，下血肿；2.局灶性大脑挫裂伤；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右眼睑裂伤；5.左踝关节扭伤。住院60天，花费医疗费70590.35元（已扣除伙食费）。事故发生后吴国清已先行支付赔偿款74323.15元。肇事车辆登记在叶小平名下，吴国清与叶小平系夫妻。叶小平为该车辆在人保无锡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经万庆福申请，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万庆福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4月20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万庆福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残疾，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残疾；其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为宜。万庆福支付鉴定费5560元。人保无锡公司和吴国清均认为万庆福的伤情构不成九级残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吴国清与万庆福均陈述施工时万庆福带了安全帽并系了安全绳。吴国清也认为事故责任在其本人。以上事实，有门诊病历卡、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保险单、行驶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吴国清作为混凝土泵车这类特种车辆的驾驶者，理应遵守操作规程，确保车辆在操作过程中的稳定和安全。但吴国清在操作车辆过程中，未将车辆固定在结实的地面，导致车辆因其中一个支撑脚地基塌陷而倾斜致使万庆福受伤，吴国清显然存在过错。万庆福在施工中已经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其对泵车因支撑脚地基塌陷而倾斜并不存在过错。人保无锡公司认为万庆福在施工时未注意自身安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定吴国清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虽然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但是可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故本案应首先由人保无锡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无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吴国清、叶小平进行赔偿。人保无锡公司抗辩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只愿意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万庆福的损失确认问题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对于万庆福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万庆福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1.医疗费：万庆福共花费医疗费70590.35元，人保无锡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部分，但未提供非医保用药的替代药品清单，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人保无锡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确认万庆福的医疗费为70590.35元。2.伙食费：万庆福按照50元/天的标准主张住院60天期间的伙食补助费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万庆福按照30元/天的标准主张营养期90天期间的营养费2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护理费：万庆福按照120元/天的标准主张护理期120天期间的护理费14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误工费：万庆福自愿按照2018年度土木工程建筑行业的平均工资62921元主张其误工期270天期间的误工费46544.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交通费：因万庆福未提供相关证据，考虑万庆福住院和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800元。7.残疾赔偿金：虽然吴国清与人保无锡公司均对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评定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但是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对“万庆福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残疾，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残疾”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故万庆福残疾赔偿金为230824.7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20%+2%）×20年]。8.精神损害抚慰金：万庆福因事故受伤并造成九级、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应当给予其相应的精神抚慰。根据事故发生的具体情节、事故造成万庆福残疾的后果，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000元。综上，万庆福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70590.35元、伙食费30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46544.3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23082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合计379859.35元。该损失应由人保无锡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59859.35元。吴国清已垫付赔偿款74323.15元，作为代人保无锡公司垫付，由人保无锡公司在赔偿款中直接向吴国清返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无锡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万庆福各项损失379859.35元（其中支付万庆福305536.2元，支付吴国清74323.15元）；二、驳回万庆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78元、鉴定费5560，合计8038元（万庆福已预交），由万庆福负担99元，由人保无锡公司负担793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保无锡公司应否在交强险中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中明确函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根据该复函观点，故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可在交强险中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人保无锡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不应对万庆福的损失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人保无锡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全部的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交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人保无锡公司关于其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无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8元，由上诉人人保无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二○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志书记员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