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翠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望园路******。法定代表人：王春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乔文，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俊，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湖科技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东进路**>法定代表人：曹晓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汉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信和，上海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翠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东湖科技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4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翠源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翠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湖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东湖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而合同义务是票据兑现，并非票据交付。现东湖公司违反了合同义务，我公司有权依照《调解协议书》4.1条款中约定，向东湖公司主张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翠源公司接受了商票，即已履行相应合同义务而不构成违约是错误的。2.翠源公司并未实际享有票据利益，票据转让不等于享有票据权利。《调解协议书》没有规定商票不得转让及转让后丧失追索权，而转让是依附于基础关系的交易合同，其生效要件就是商票兑现，票据权利的享有是以该票兑现为要件。3.天夏公司存在履行票据义务的可能，东湖公司仍构成违约，截止目前该公司未履行票据义务，即便天夏公司今后有可能履行，那也不符合《调解协议书》第4.1条规定的“按时”“依约”要求，东湖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我公司相应免除东湖公司履约金额。4.东湖公司改变支付方式导致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无法退回，《调解协议书》约定提交3,8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而非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我公司在商票经提示被拒收后，多次向东湖公司催告均遭拒绝，一审法院回避该关键事实。东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翠源公司向我公司主张承担《调解协议书》4.1条款规定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翠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湖公司支付翠源公司20,765,934元；2、判令东湖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20,765,93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付清全款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东湖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以东湖公司为甲方、翠源公司为乙方签订《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1条：乙方持有《商品房买卖合同》26份，合同标的：69,219,780元。1.3条：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退房26份，退房总额为69,219,780元。1.4条：经协商上述退房兑付按照退房总额的70%兑付，折算后实际支付48,453,846元。……4.1条：如甲方未按时向乙方支付现金或出现部分商业承兑不能依约兑现（商票原件退还甲方，乙方给予甲方45天宽限期，同意甲方以现金支付），如甲方收到乙方退还的商票原件后在45天内不能支付的，则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包括但不限于购房款本金、违约金、利息）扣除甲方已经支付部分向乙方履行义务。2018年6月8日，以东湖公司为甲方、翠源公司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1、原协议第1.5条约定的最迟兑付时间变更为：2018年7月31日；2、甲方于本协议签署当日支付原协议约定的3,0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乙方收到上述票据后2个工作日内配合甲方撤销对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由甲方提供，但撤销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总额（即每份合同总额的相加额）不超过3,000万元/70%即不超过4,500万元；3、剩余《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在甲方支付剩余800万商业承兑汇票及10,453,846元现金后两个工作日内一并配合撤销；4、本协议为原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本协议和原协议不一致的，按本协议执行，本协议未尽事宜，按原协议执行；5、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7月30日，以东湖公司为甲方、翠源公司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额48,453,846元。现金总额：10,453,846元；商业承兑汇票总额：3,800万元；二、甲方已支付3800万商业承兑汇票，票据显示承兑到期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为天夏智慧城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三、乙方在收到3,8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之后的2个工作日已经协助甲方办理撤销网签。四、现金总额：10,453,846元的支付时间调整为：甲方于2018年7月31日之前支付人民币700万元（人民币柒佰万元整），2018年8月8日前支付人民币3,453,846元（人民币叁佰肆拾伍万叁仟捌佰肆拾陆元整）。现金支付方式：乙方同意甲方以蒋雯的账户进行代付，双方一致认可；五、甲、乙双方自愿遵守本补充协议，其他条款按照《调解协议书》内容执行，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六、本协议以甲方在2018年7月31日前完成支付700万元为生效必要条件，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各持一份，同等有效。东湖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向某公司背书转让出票人为天夏公司面额为3,000万元、8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东湖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30日、31日，通过招商银行向某公司汇款支付700万元和3,453,846元，合计10,453,846元。另查明，翠源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将上述金额为3,000万元、8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傲锐公司。傲锐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8日、12日，以上述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未能兑付为由，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背书转让人翠源公司、出票人天夏公司连带承担兑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3,000万元、8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沪0120民初14708号民事判决，判令翠源公司、天夏公司连带偿付傲锐公司票据款8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沪0120民初14989号民事判决，判令翠源公司、天夏公司连带偿付傲锐公司票据款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争议焦点为：翠源公司主张的东湖公司背书转让给翠源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未能兑付，是否构成对翠源公司的违约。该院认为，翠源公司的诉讼主张与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东湖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2018年6月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补充协议，未能得到履行。后双方于2018年7月30日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就付款数额、付款方式、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东湖公司按该份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某公司支付了约定的款项和出票人为天夏公司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翠源公司接收了东湖公司支付的款项和上述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至此，东湖公司依补充协议的约定，已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对翠源公司不构成违约。二、翠源公司已享有并行使了票据权利。翠源公司在接收上述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后，作为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将该两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傲锐公司，至此，其作为票据权利人享有的票据权利即丧失，无权再向出票人提示付款，该项权利属于其后手亦即傲锐公司享有。据此，东湖公司对翠源公司也不构成违约。三、持票人的票据权利尚在实现过程中。傲锐公司受让的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在约定的付款到期日未能兑付的情况下，向其前手翠源公司和出票人天夏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其请求经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判决得到确认，翠源公司与天夏公司连带支付傲锐公司票据款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诉讼费。审理中，翠源公司陈述其未依判决履行义务，同时，尚无法知晓天夏公司是否履行义务。鉴于此，权利人傲锐公司的权利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存在义务人履行票据义务的可能，即案涉票据得到承兑，在此情况下，东湖公司也不构成对翠源公司违约。综上，翠源公司主张东湖公司违约，要求东湖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上海翠源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翠源公司被傲锐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人民法院判令其与出票人天夏公司连带承担付款责任，是否能够依据与东湖公司之间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东湖公司违反《调解协议书》约定义务，并有权向东湖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本院认为，2018年1月至7月，翠源公司与东湖公司之间先后订立了《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由东湖公司按照26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标的款70%退给翠源公司，翠源公司配合对方办理房屋网签撤销；先后协议变更了东湖公司退还房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特别约定了东湖公司未能按时支付现金及商业承兑票据被拒付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上述三份协议属于先后性、关联性和补充性，属于一体式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和国家法规以及公序良俗，依法有效。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东湖公司向某公司支付了现金10,453,846元、背书转让了出票人为天夏公司的面额3,8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此后，翠源公司又将上述票据背书转让给傲锐公司，傲锐公司在票据到期后提示付款时被拒绝签收。傲锐公司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某公司、天夏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该院作出（2019）沪0120民初14708号和14989号民事判决，判令翠源公司、天夏公司连带偿付傲锐公司汇票款3,8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述两份民事判决已生效，翠源公司负有向傲锐公司承担支付涉案票据款项的义务。但翠源公司目前尚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反映其已向傲锐公司履行完上述生效裁判确定之债。根据《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现翠湖公司并未向傲锐公司清偿债务，故无权持有案涉汇票，即无权向其前手东湖公司行使再追索权这一票据权利。翠源公司与东湖公司协议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东湖公司通过现金和商业承兑汇票方式向某公司返还相关购房款，其中，对于商业承兑汇票支付是否产生消灭买卖合同债权未有明确约定，则东湖公司向某公司交付票据不是代物清偿，而属新债清偿范畴，翠源公司对东湖公司之间存在两种债权关系，即票据债权和原因债权关系，两者处于衔接并存状态，票据债权消灭后，原因债权方才消失。而翠源公司已将案涉票据背书流转到后手，尽管被傲锐公司追索要求承担付款责任，但因其未实现履行清偿义务而无权持有该票据，并不享有票据权利，即对东湖公司已不具有票据债权，则原因债权即买卖合同之房款返还请求权也无从谈起。同时，《调解协议书》第4.1条款规定的东湖公司付款违约责任是未按时支付现金或汇票不能兑现，其中汇票不能兑现应当理解为翠源公司持票提示付款被拒或被追索后清偿票据债务而持有票据之情况，即以享有票据权利为前提，并非任何情况下票据被拒付就认定违约。特别是，该违约责任条款认定以“甲方（东湖公司）收到乙方（翠源公司）退还的商票原件后在45天内不能支付”为要件，目前翠源公司未能将票据退给东湖公司，45天宽限期无法设定起算起，故要求东湖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关于翠源公司提出东湖公司改变支付方式导致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无法退回，《调解协议书》约定提交3,8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而非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意见，本院认为，商业承兑汇票作为交易结算支付工具，根据流通介质可分为纸质商业承兑汇票和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其功能和流转程序相同。翠源公司认为要求东湖公司交付纸质汇票而非电子汇票的理由，无任何事实依据。同时，导致案涉票据无法退回给翠源公司的关键原因是其尚未向傲锐公司清偿债务，故傲锐公司尚不会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将汇票退回，故对翠源公司提出的该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付。综上，翠源公司与东湖公司协议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东湖公司通过现金和商业承兑汇票方式向某公司返还相关购房款，而案涉汇票在第三人傲锐公司提示付款时被拒付，且傲锐公司已通过人民法院诉讼判令翠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现翠源公司依据与东湖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因其尚未持有票据，并无票据权利，故无权向东湖公司主张权利，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80元，由上海翠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毅审 判 员  钟红梅审 判 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顾清清书 记 员  唐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