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住所地江西省鹰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路。执行事务合伙人：鹰潭金蝉汇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鹤，女，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微，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百善村负责人：莫清海，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振天，男，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复林，北京理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百善工业企业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政府院内诉讼代表人：北京市海问律师事务所，北京市昌平百善工业企业总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识，北京市海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北京市海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金蝉企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百善镇政府）、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百善工业企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工企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蝉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百善镇政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百善镇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金蝉企业与百善镇政府、工企总公司经过和解谈判，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百善镇政府代工企总公司偿还金蝉企业159万元，金蝉企业应在收款后3个工作日内向一审法院撤回对工企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4月1日，百善镇政府将案款交于一审法院执行庭，金蝉企业于当日先向破产案件承办法官助理电话告知撤回破产申请一事，同时向一审法院邮寄撤回破产申请书。双方均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内容。破产案件承办法官于各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当日与百善镇政府代理律师电话沟通，知晓双方和解一事。此时，因双方和解债权灭失，金蝉企业已丧失在破产程序中的债权人身份。另，因（2019）京0114破申3号破产案件仅金蝉企业一位债权人，符合撤回破产申请的情形。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即便一审法院已作出破产受理裁定，也不影响金蝉企业履行约定内容阻止破产程序推进，故各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无客观不能的情形，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自始无效情形，金蝉企业已依约履行完毕。二、百善镇政府将代为偿还的案款交于一审法院执行庭，因工企总公司破产，执行庭认为此笔案款为工企总公司的破产财产，不予发放，金蝉企业不具备领取案款的合法身份，故金蝉企业并未领取涉案159万元款项，没有返还该笔款项的事实基础。一审判决不认可159万元案款为工企总公司的破产财产，并判决金蝉企业向百善镇政府返还该笔款项，无故增加了金蝉企业的还款义务，不甚合理，应予纠正。百善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蝉企业上诉，维持原判决。工企总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蝉企业上诉，维持原判决。百善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百善镇政府与金蝉企业、工企总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2.金蝉企业返还百善镇政府159万元；3.诉讼费由金蝉企业、工企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4民初64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工企总公司返还金蝉企业借款本金250万元并向金蝉企业支付利息。该判决于2018年10月23日生效。2019年1月3日，金蝉企业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京0114民初648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受理并立案，案号为（2019）京0114执237号。2019年3月25日，一审法院就（2019）京0114破申3号金蝉企业申请工企总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该破产清算申请、工企总公司即日进入破产程序。该裁定书作出后立即生效。2019年3月29日，金蝉企业（甲方）、工企总公司（乙方）、百善镇政府（丙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三方经协商就一审法院（2018）京0114民初6485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务的偿还事宜达成一致，约定如下：“1.丙方代乙方偿还甲方人民币159万元，丙方全部付清159万元后，上述判决书确定的剩余债权甲方不再追索；2.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将上述159万元交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案款账户；3.甲方应在丙方交付上述款项后三个工作日内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2019）京0114执237号执行案件[执行依据：（2018）京0114民初6485号民事判决书]的全部执行措施（如有）并办理结案手续，案件执行费由丙方负担；4.甲方应在丙方交付上述款项后三个工作日内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撤回对乙方提起的破产清算申请；5.如丙方存在未按照协议付款情形，则上述执行案件立即恢复执行，甲乙双方间的债务恢复为上述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全部数额；6.本协议经甲方、乙方、丙方盖章后生效，一式四份，三方各执一份，交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一份备案，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百善镇政府向一审法院交付了1599150元。一审法院执行一庭于2019年4月1日就（2019）京0114执237号案件出具《结案证明》。2019年4月1日，金蝉企业向一审法院邮寄了工企总公司的撤回破产申请和退费、领款手续。另查，金蝉企业于2020年1月7日收到本案起诉书，工企总公司于2020年1月8日收到本案起诉书。一审法院认为，金蝉企业、工企总公司、百善镇政府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系当时各方在未知晓工企总公司已被裁定进入破产程序情况下的真实意思表示。百善镇政府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代工企总公司向金蝉企业偿还159万元的根本目的，是为了阻却工企总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金蝉企业向一审法院撤回对工企总公司提起的破产清算申请，不仅指形式上金蝉企业向一审法院提交撤回申请的材料，更意指该破产清算申请被有效撤回系金蝉企业的实质合同义务。现工企总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的裁定早于《执行和解协议》签订的时间生效，金蝉企业客观上已经无法履行上述合同义务，百善镇政府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百善镇政府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执行和解协议》于2020年1月8日解除。《执行和解协议》解除后，金蝉企业应当向百善镇政府返还159万元。金蝉企业关于该笔159万元系工企总公司破产财产的主张，无合理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1.确认百善镇政府与金蝉企业、工企总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于2020年1月8日解除；2.金蝉企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百善镇政府159万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蝉企业与工企总公司、百善镇政府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在不知晓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工企总公司破产清算案件情况下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执行和解协议》关于百善镇政府代工企总公司向金蝉企业偿还159万元款项，金蝉企业解除对工企总公司的全部执行措施、办理结案手续，并撤回对工企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的约定，各方缔结该协议的目的是通过了结金蝉企业与工企总公司的债权债务，使工企总公司免于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和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申请人可以请求撤回申请。”本案中，由于一审法院于上述协议签署之前已裁定受理工企总公司破产申请，工企总公司已经依法进入破产程序，金蝉企业已不具备继续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关于撤回破产申请、阻却工企总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相关义务的可能，《执行和解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百善镇政府要求解除《执行和解协议》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确认《执行和解协议》予以解除，并无不当。至于金蝉企业在工企总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如何阻却或者推进破产进程等，不属于《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内容，亦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金蝉企业以已经向一审法院递交撤回破产申请，且一审法院已知晓《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为由，主张《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即便一审法院已作出破产受理裁定，亦不影响金蝉企业履行约定内容阻止破产程序推进，与《执行和解协议》缔约目的不符，与企业破产法上述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金蝉企业主张未收取159万元款项问题，因金蝉企业在《执行和解协议》中明确约定百善镇政府将款项交付至一审法院案款账户，百善镇政府已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现金蝉企业以未实际领取案款为由拒绝承担合同解除后的返还义务，与《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不符，亦有悖于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59万元案款如何具体回转问题各方当事人可通过执行程序或者破产程序协调解决。综上所述，金蝉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