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杰，男，1980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河南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贵泰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MA1MKJXN81，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八里金属机电产业园钢铁北路**八里商业城**楼。法定代表人：陈九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远强，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群，男，1993年3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上诉人曹杰因与被上诉人徐州贵泰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泰公司）、张利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417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被上诉人贵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远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利群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杰的上诉请求为：一、请求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417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贵泰公司之间的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纯属经济纠纷，不涉及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将该纠纷认定为涉嫌刑事犯罪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情况是：1.自2016年起至今，贵泰公司与曹杰持续进行钢材交易。在此期间，贵泰公司多次更换与曹杰对接的业务员，其中2017年至2019年3月期间，贵泰公司业务员张利群负责与曹杰对接。2.曹杰与贵泰公司之间形成的交易习惯是：贵泰公司业务员通过微信向曹杰发送钢材型号及订货价格等信息，曹杰根据自身需要订货，之后曹杰按照业务员提供的银行卡号(包括高秀兰、张建超的卡号)，向贵泰公司支付订金或者支付货款，贵泰公司安排发货。截止至2017年12月27日，曹杰与贵泰公司之间是平账，即互不相欠。3.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曹杰及其妻子付琴通过银行转账共计给贵泰公司支付货款共计70075600元；通过银行柜台办理的汇款，因暂时未找到汇款凭证，无法确定准确金额。之后，曹杰分别于2018年11月17日、11月25日各转账5万元。4.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贵泰公司给曹杰发货价值金额共计5813295.96元。以上事实说明，曹杰与贵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曹杰已付货款，但贵泰未完全履行足额发货的合同义务。5.曹杰与贵泰公司在交易期间均是单线联系，即贵泰公司除负责与曹杰对接的业务员之外，贵泰公司其他任何人员与曹杰均无联系。贵泰公司从未告知过曹杰其公司指定的收款账号，且曹杰向贵泰公司业务员提供的任何一银行账户支付货款，均能得到正常发货，基于此，曹杰相信贵泰公司业务员提供的账号均是其公司收款账号。6.2019年3月10日，张利群出具一份文书，载明：“本人张利群在徐州锦翔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任职期间(2017年3月-2018年11月)以锦翔公司业务员身份让曹杰向锦翔公司支付钢材订货款计160万元整(壹佰陆拾万元整)至今未发货未退款，………(在160万元之前，本人以锦翔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向曹杰提供高秀兰、张建超的银行卡号作为公司账户让其打款，在此期间锦翔公司还正常给曹杰发货)”。根据法庭调查，锦翔公司实际上是贵泰公司，文书所载内容均属实。根据以上事实，可以确定另外三个事实：其一、贵泰公司在客户管理、员工管理、财务管理方面存在重大过错；其二，张利群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即使退一步讲，张利群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其三，张利群自愿加入到贵泰公司退还曹杰已支付但未发货部分的货款债务中。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贵泰公司之间的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竟将该纠纷认定为涉嫌犯罪缺乏事实依据，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混淆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裁定驳回曹杰的起诉，是错误的。该条适用的前提是案件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本案显然不属于这种情况，不应该驳回起诉。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依据该条规定及上述案件事实，除应依法追究张利群的刑事责任外，贵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的所谓“犯罪”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的审理不是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应继续审理。如上文所述，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贵泰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纠纷，而所谓犯罪系张利群与贵泰公司之间的关系(挪用资金)，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根据该规定，张利群的行为属于挪用公司资金，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除依法追究张利群的刑事责任外，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纠纷应当继续审理，贵泰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理由如下：1.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方是曹杰与贵泰公司，张利群系贵泰公司的业务员，属于贵泰公司管理的员工。2.因贵泰公司疏于对其业务员的管理、对其公司财务制度的管理，造成其公司业务员拥有接收客户款项的便利条件，贵泰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换言之，贵泰公司认可张利群可以向客户曹杰提供收款账号，接收曹杰支付的货款，即张利群拥有挪用公司资金的便利条件。3.在曹杰与贵泰公司之间的多次交易中，曹杰按照贵泰公司业务员(包括张利群)提供的收款账户支付货款后，能正常收到贵泰公司发送的货物。贵泰公司除与曹杰对接的业务员外，从未有任何工作人员告知其贵泰公司指定收款账号。故曹杰有理由相信按照张利群提供的账号付款后，即视为向贵泰公司完成付款。4.曹杰完成向贵泰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后，贵泰公司未给曹杰发货，属于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107条之规定，贵泰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完成发货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退还曹杰支付的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5.贵泰公司收到曹杰支付的货款后，因其公司管理不善，导致该公司货款被其员工张利群利用职务之便挪作他用，贵泰公司应向张利群追索，不能以此否认收到曹杰的支付的货款。即，曹杰向贵泰公司支付货款，与张利群挪用公司的货款是两个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买卖合同纠纷与经济犯罪混为一谈，混淆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而错误地适用法律，错误地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贵泰公司辩称，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张利群未答辩。上诉人曹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贵泰公司返还原告支付的1036000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张利群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利群作为被告贵泰公司的业务员，在与原告曹杰对接钢材买卖业务时，要求曹杰将数额巨大的货款支付至其指定的张建超、高秀兰的账户，而非贵泰公司对其指定的收款账户，以便通过操作上述账户，达到赚取差价或对外出借资金赚取利息的目的，其行为已涉嫌经济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驳回原告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曹杰的起诉。本院认为，张利群作为贵泰公司的业务员，在与曹杰进行钢材买卖业务时，将应当属于贵泰公司的货款要求曹杰支付至其指定的账户，私自占用公司款项牟利，涉嫌经济犯罪。一审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曹杰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曹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