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胜，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玥含，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 法定代表人：李军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巍，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保庆，男，195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上诉人王永胜因与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一建公司）、上诉人许保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2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玥含，上诉人中油一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巍、朱刚，上诉人许保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向王永胜支付工程款1571448元及利息1414304元，鉴定费由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鉴定的图纸非竣工图纸为由对鉴定意见的法律效力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因为王永胜无义务也无能力提交竣工图纸。王永胜向法院提交的是施工图纸，因为依照约定王永胜按图纸施工，竣工图纸并非由王永胜保管。2．一审法院未依法支持王永胜主张的利息及计算方法错误。本案涉案工程已于2002年8月30日全部竣工，但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却未按约定进行施工结算，过错责任应当由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均承担。如果认定结算付款期限约定不明，也应当依法计算。王永胜自2003年起开始索要涉案工程款，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应当向王永胜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应当从2005年1月按照年利率6%计算，或者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依法支持王永胜的上诉请求。 中油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永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王永胜与中油一建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中油一建公司没有付款义务。许保庆挂靠新乡市安装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防腐公司）进行施工，许保庆又和王永胜代表山丹三建公司签订协议。中油一建公司和新乡防腐公司进行结算并付款，不与个人进行结算和支付工程款。王永胜编造事实，伪造证据，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陈述失实，其提供的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否认王永胜代表山丹三建公司对外承揽工程的事实，王永胜提供的证据均盖有山丹三建公司的公章，与许保庆签订的协议也是以山丹三建公司的名义签订，通过工商登记查询，其身份是山丹三建公司独山子分公司的负责人，因此王永胜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一审法院否认新乡防腐公司的存在，即使王永胜、许保庆多次书面、口头表达许保庆挂靠新乡防腐公司进行施工的事实，并且工商登记查询到新乡防腐公司的信息。四、一审法院在没有张国明或中油一建公司签章的情况下，仅凭王永胜代表山丹三建公司与许保庆签订的协议，错误认定王永胜与张国明达成合意。五、《2005年以前结算汇总表》已经明确显示所有土建工程均已包含在结算价7840339元中，许保庆也承认收到上述款项，即中油一建公司与新乡防腐公司（许保庆）完成案涉工程的所有结算工作，支付所有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中油一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六、一审法院对中油一建公司提出关于鉴定意见的多项异议，未予以考虑。（一）一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鉴定人将当事人有争议且未经质证的材料作为鉴定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选定鉴定机构以后，未明确鉴定范围及鉴定材料，直至鉴定意见作出之日，中油一建公司未接到相关通知，也未对鉴定材料加以确认。（二）一审法院未给予中油一建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的合理时间。（三）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多处错误。一审法院将明显不属于王永胜施工内容的工程量计算入鉴定意见。涉案鉴定意见审核的项目总金额超出王永胜的实际施工范围，超出王永胜的诉求。1．以下施工内容对应鉴定材料具有重大缺陷，不能认定为王永胜的施工范围，工程量应予排除，核减相应金额：（1）非王永胜签字部分的工程量，（2）通过安装工程图纸核算的土建的工程量，（3）鉴定意见第六部分所有的工程量无交工资料，（4）签证中无土建蓝图、无中油一建公司签字确认部分的工程量，（5）签证中无监理签字部分的工程量，（6）土方二次倒运及回运部分无中油一建公司签字部分的工程量，（7）土方回填中的夯填部分，无质监站检测记录的工程量。2．根据实际情况，以下费用应予以扣除：（1）主材、辅材、机械部分系中油一建公司提供，材料费、机械费应当予以扣除，（2）定额编制测定费不应当记取，（3）王永胜自认已收的230000元应予以扣除。综上，鉴定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鉴定意见错误较多，本次鉴定意见书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涉案工程造价应根据工程实际情况确定。七、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油一建公司与新乡防腐公司的结算已经结束，款项已经付清，没有证据显示中油一建公司欠付新乡防腐公司工程款，中油一建公司不应当支付任何款项。即使与王永胜签订协议的许保庆也是挂靠在新乡防腐公司名下，与新乡防腐公司也不是分包转包关系。八、一审法院判决载明：2015年8月11日，中油一建公司与许保庆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时间应为2005年8月11日。九、王永胜于2004年收到230000元结算款后未向中油一建公司主张债权，也未向法院提起诉讼，直至2014年才向建设局反映情况，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王永胜的本次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丧失胜诉权。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中油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许保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许保庆不承担付款义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许保庆与王永胜无任何关系，双方分别施工，独立结算工程款。一审判决许保庆承担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油一建公司认可2005年许保庆在其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与王永胜无关，系许保庆自行施工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仅依据配合检查而签订的协议，认定许保庆承担向王永胜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王永胜在诉状及庭审中均认可施工结算完毕后，由其于2004年向中油一建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中油一建公司向王永胜支付230000元的工程款。许保庆与王永胜没有任何经济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许保庆的上诉请求。 王永胜针对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的上诉请求辩称，第一，关于王永胜的诉讼主体的问题，其在一审中提供的2015年12月5日山丹三建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工程的施工与山丹三建公司无关，系王永胜个人行为。许保庆认可土建工程由王永胜独自施工完成前期的已付款部分，工程款是直接支付给王永胜，故王永胜作为原告的起诉主体适格。第二，关于一审的鉴定内容及程序，是合法有效的。根据2011年9月7日王永胜和许保庆的协议，可以证实王永胜系包工包料施工，涉案工程的工作量是以图纸为准，中油一建公司主张扣除材料等费用没有事实依据，而且中油一建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为涉案工程提供材料的事实。第三，许保庆认可王永胜是全部的土建实际施工人，而王永胜也提供土建部分的施工图纸，鉴定机构依据图纸以及签证等内容进行鉴定是符合法律规定，鉴定依据是充分，鉴定结果是客观的。第四，一审判决认定中油一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中油一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转包，不配合最终结算，不给王永胜提交资料，造成巨大的损失，并且中油一建公司已经将全部工程款予以支付，没有相应的证据，也与其公司直接向王永胜和许保庆支付款项的事实相互矛盾，中油一建公司应当对自己的违法行为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五，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王永胜在2014年才收到部分工程款，2015、2016年，许保庆认可王永胜一直在与中油一建公司进行结算。此后三年王永胜多次找建设局主张权利，建设局出具了相关的文件要求中油一建公司积极与王永胜进行结算，但中油一建公司不配合工作，并于2014年1月22日称不拖欠王永胜的工程款，王永胜认为建设工程款不经过结算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王永胜是在2014年1月22日才明确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自此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王永胜此次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中油一建公司针对王永胜、许保庆的上诉请求辩称，王永胜是诉讼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王永胜主张的利息计算时间不符合案件事实，且主张利率过高；王永胜在诉状中陈述自2003年起开始索要工程款，证实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针对许保庆的上诉请求，中油一建公司认为许保庆与王永胜所签订的协议，既无中油一建公司的人员签字，也无中油一建公司或项目部盖章，仅凭王永胜的口述无法证明中油一建公司参与合同签订的事实。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中油一建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针对2005年以前的结算单明确载明结算内容包括土建，该结算单也得到王永胜、许保庆的认可。许保庆向中油一建公司提交的保证也印证上述事实。关于许保庆是否应该承担责任，应当根据其与王永胜协议书的约定，认定双方的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许保庆针对王永胜、中油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关于其与王永胜签订的协议，是由中油一建公司安排签订，仅是为了检查而签订，与许保庆没有关系，涉案工程是王永胜代表山丹三建公司在中油一建公司进行施工，由王永胜自己施工、自己结算，与许保庆无关，许保庆负责安装工程，只知道王永胜施工的是聚乙烯车间部分的土建挖沟工程，其他情况许保庆均不知晓，故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王永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油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571448.91元（1959502.08元－231293元已付－156760.17元下浮8％）及工程款利息1414304.02元（自2005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1571448.91元×6％×15年）；2．许保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鉴定费由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油一建公司的原名称为中国石油天然气第一建设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中国石油天然气第一建设有限公司。2001年至2002年间，中油一建公司承包了独山子石化公司二十二吨乙烯改扩建项目（以下简称独山子乙烯改扩建项目）中聚丙烯、聚乙烯装置（以下简称两聚装置）的工程项目，并分别与独山子石化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了组织施工，中油一建公司组建了相应的改扩建项目部，任命张国明为项目部副经理、安全负责人，负责现场施工；阎高明为经营科科长。许保庆承接了改扩建项目两聚装置的安装工程，与王永胜不相识。张国明欲将改扩建项目中两聚装置的土建工程交由王永胜施工，但王永胜不具有施工资质，故2001年9月7日，在张国民介绍下，许保庆作为甲方，王永胜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空白）；乙方：甘肃省山丹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永胜。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乙方包工包料承建独石化乙烯改造部分工程的施工，为维护双方共同利益，特备签以下条款，以便共同遵照执行：一、工作内容及承建范围：乙方同意接受的甲方安排的各项工作；二、工程结算价格及程序：1．乙方完成的工作量以图纸为准，与图纸不符的以实际发生的工作量为准；2．结算价格：按独山子地区98号定额取费标准执行，级别为全民等级下浮80％；3．乙方所从事的工作量，双方每半月核算一次，对核算的工程款3日内支付50％，工程竣工后，一月内甲方付清乙方的全部工程款；4．乙方不承担任何税费，工程款全部由现金支付。三、乙方按章施工，服从管理，人为造成的事故由乙方承担。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壹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无债权关系时自行解除，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共同协商或补订补充协议。甲方：许保庆；乙方：王永胜；中介人：（空白）。后王永胜完成了独山子乙烯改扩建项目中聚乙烯装置土建工程的施工，并交付使用。2004年，经中油一建公司审核、王永胜的施工人员确认，王永胜完成的聚乙烯室外管网部分工程款为363026元，进行综合取费并扣减相应的费用后，王永胜实际领取工程款230137元。2015年8月11日，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之间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中油一建公司向许保庆出具《2005年以前结算汇总表》一份，载明结算工程款的装置包括两聚及气分装置等，金额共计7840339元，其中包括“聚乙烯（两聚）室外管网工程款302468元”。许保庆在汇总表上注明：许保庆在聚乙烯、聚丙烯、天利高新管线施工，3×2000立方米罐附属消防管线、两聚检修、顺丁橡胶改造、气分及馏分油装置等安装及土建工程，初审金额7840339元，大写柒佰捌拾肆万零叁佰叁拾玖元整。此金额为初审金额，包括全部工作内容，任何情况下不再调整。此金额经审计审核后方可做为结算依据。施工负责人：许保庆。张国强与冯艳华在汇总表上签字确认。2005年8月19日，许保庆向中油一建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由综合队许保庆委托中油一建独山子财务部办理到克拉玛依市人民银行账号2280103号收款：克拉玛依市邮政局储汇科收，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工程款。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纠纷后果由许保庆本人承担，与独山子中油一建财务无关。新乡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综合队许保庆”。2005年8月19日，中油一建公司将200000元汇入上述账户，许保庆将200000元取走。2006年11月7日，为了领取工程尾款，许保庆向中油一建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中油一建公司：由许保庆负责施工的聚乙烯装置地下给排水工程，安装许保庆施工，土建许保庆安排王永胜土建队施工，许保庆统一到中油一建公司办理结算，又王永胜参与已认可签字。鉴于以上情况，恳请中油一建公司将余款付给许保庆。若许保庆与王永胜发生纠纷，由许保庆自行解决，不再牵连中油一建公司”。当日张国强在《证明》下方注明“根据项目领导意见，请经营部落实单位余额，给财务核实后予以拨付，”并加盖“经营核销”长条章。后王永胜找到许保庆要求结算工程款，许保庆带着王永胜一起找到了中油一建公司在独山子的项目部，但沟通未果。2009年至2010年间，王永胜找到独山子区建设局要求解决工程款问题，未果后找到自治区建设厅。2013年该案作为督办案件转办至独山子区住建局。独山子区住建局多次通知中油一建公司提供相关资料并协助解决纠纷，但中油一建公司未配合。2014年1月22日，中油一建公司做出答复，称已将全部工程款付清。2015年3月10日，王永胜将本案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诉至本院，要求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共同支付工程款1189909元、利息1000000元，以上共计2189909元。2016年1月14日，王永胜申请撤诉。2016年1月18日，本院做出（2015）克中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永胜撤回起诉。后王永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暂定100万元。诉讼中，王永胜对在独山子乙烯改扩建项目中聚乙烯与聚丙烯装置土建工程的施工提出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华域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鉴定报告，鉴定结论：第一部分系管线部分，金额合计308363.94元。此部分从独山子石化公司档案中心调取的施工资料中有王永胜的签字。施工内容包括聚乙烯装置1区至6区的排水、循环水、消防水、生活给水等。第二部分依据原告提供的图纸及在图纸中划定的局部工作内容确定工程量，包括以下四项：（1）新建聚乙烯基础部分金额合计502810.02元，主要施工内容包括挤压造粒机间基础、室外地坪补充、新建配电室路面、新建配电室内电缆沟、变压器基础、及部分零星设备基础等；（2）新建聚丙烯装置部分合计150046.12元，主要施工内容系聚丙烯厂房外道路新建；（3）设计变更部分金额合计82017.91元，主要施工内容为2区与6区管线、阀井等；（4）新建循环水外管网部分金额合计390761.75元；第三部分依据签证单作出：其中聚乙烯装置签证中有王永胜签字，无监理单位签字部分金额为2421.12元；王永胜及监理单位均签字确认部分的金额为84652.89元；王永胜与监理单位均未签字部分金额428840.03元。聚丙烯装置签证有王永胜签字，监理单位未签字部分金额为9423.21元。审核结果：管线部分金额308363.94元、聚乙烯部分金额502810.02元、聚丙烯部分金额150046.12元、签证金额525502.34元、设计变更部分金额82017.91元、循环水外管网部分金额390761.75元、项目总金额合计1959502.08元。王永胜为此交纳鉴定费15916元。经过质证，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力，王永胜不持异议，并确定诉讼请求。中油一建公司提出鉴定存在瑕疵。因为鉴定所依据的图纸不是竣工图纸，故本案不具备做鉴定的条件。即使鉴定，亦应当扣除中油一建公司提供的材料部分、无监理单位签字部分、无鉴证单印证部分，及王永胜自行划定计算的工程量。王永胜计算的工程款为118万元左右，现在鉴定做出190多万元，显然与事实不符。许保庆称鉴定的图纸不能确定为竣工图纸，故无法做出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证据的来源、内容与形式进行审查后，对双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油一建公司提供的网上企业查询资料中企业名称与其提供的《收据》上盖章单位的名称不一致，且许保庆不能确定为其挂靠公司。故上述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对其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以下事实，有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或双方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①张国明、阎高明、张国强、马艳利系中油一建公司独山子乙烯改扩建项目部管理工作人员；②《2005年以前结算汇总表》中的工程款7840339元，中油一建公司已向许保庆支付完毕；③王永胜完成了独山子乙烯改扩建项目中聚乙烯装置土建项目的施工，已实际领取工程款230137元，剩余工程款一直未结算。对聚丙烯装置土建项目的施工，王永胜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针对本案的焦点，一审法院作出以下认定：一、王永胜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中油一建公司辩称王永胜以山丹三建公司的名义施工，且王永胜系山丹三建公司下属分公司的负责人，故王永胜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上未加盖山丹三建公司的印章，王永胜提供的图纸上虽加盖了山丹三建公司的印章，但一审法院从独山子石化公司档案中心调取的档案资料证实，所有的施工资料上施工单位处均加盖的是中油一建公司新疆分公司的印章。上述证据证实，无论王永胜与山丹三建公司具有何种关系，但在本案中，王永胜未以山丹三建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故对中油一建公司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永胜作为个人不具有施工资质，但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形下，根据法律规定，有权利取得相应的工程款。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油一建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之间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王永胜既不知情，亦未参与。王永胜应得工程款一直未确定，在王永胜要求结算工程款的过程中，直至2014年1月22日，中油一建公司作出明确答复，不拖欠王永胜的工程款。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开始计算，故自中油一建公司做出明确答复起时，本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2015年3月，王永胜向本院提起诉讼；2016年1月18日本院作出准许撤诉裁定，至2019年1月14日王永胜再次提起诉讼，根据法律规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故对中油一建公司辩称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本案的责任主体。许保庆辩称，王永胜自己施工，自己结算，故其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2005年以前结算汇总表》、许保庆在2005年11月9日提出拨款的申请表以及2006年出具的《证明》内容相互印证，证实：①王永胜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为，由许保庆与中油一建公司之间进行结算，然后再由许保庆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王永胜；②许保庆从中油一建公司结算的7840339元工程款中包含有王永胜施工的聚乙烯装置土建项目工程款。许保庆辩称7840339元工程款中仅包含王永胜确认的230137元，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永胜与中油一建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在许保庆从中油一建公司结算了王永胜的工程款，但不能证实已向王永胜支付完毕的情形下，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由许保庆承担向王永胜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中油一建公司辩称，已将工程款向“新乡防腐公司”支付完毕，且与王永胜之间既无直接合同关系，亦无违法分包关系，故不应当承担责任。对上述辩解理由，中油一建公司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永胜亦不认可；同时，2005年8月19日许保庆出具的《委托书》、中国建设银行电汇凭证、2006年许保庆出具的《证明》证实，中油一建公司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故对中油一建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乡防腐公司”无论存在与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张国明或中油一建公司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但张国明系中油一建公司独山子乙烯改扩建项目部的副经理，由王永胜施工改扩建项目中两聚装置的土建工程，系张国明与王永胜之间达成的合意；同时，2004年12月19日的结算单、2004年12月24日申存礼提出拨款的申请表、2006年许保庆出具的《证明》证实，对《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方式，中油一建公司认可同意，并实际履行。中油一建公司辩称向许保庆支付的7840339元工程款中包含两聚装置土建项目的全部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永胜与许保庆亦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中油一建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对本案纠纷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在不能证实已将王永胜的工程款全部向许保庆支付完毕的情形下，中油一建公司对许保庆向王永胜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王永胜应得工程款及利息。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均辩称，王永胜提供的图纸非竣工图纸，故对鉴定结论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约定王永胜完成的工程量以图纸为准。王永胜系实际施工人，对其提供的图纸不是竣工图纸，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均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未提供，故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鉴定报告中涉及聚乙烯装置土建项目的工程款，包括管线部分308363.94元、基础部分502810.02元、鉴证单中有王永胜及监理签字部分84652.89元、设计变更部分82017.9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他工程款因涉及聚丙烯土建工程，或工程签证单瑕疵，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王永胜施工的聚乙烯装置土建项目的工程款为977844.76元（308363.94元＋502810.02元＋84652.89元＋82017.91元），扣除2004年结算的363026元后，余额为614818.76元（977844.76元－363026元）。对工程款，王永胜要求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下浮8％，未侵害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王永胜应得工程款为565633.26元［614818.76元×（1－8％）］。对王永胜诉求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王永胜施工的工程虽已交付并使用，但对工程款一直未结算，直至本案鉴定确定。根据以上规定，对王永胜诉求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自王永胜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1月14日开始计算，王永胜要求自2005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352天，欠款565633.26元产生的利息为23728.7元（565633.26元×352天×4.35％÷365天）。对鉴定费15916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鉴定范围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由王永胜承担7958元，由许保庆承担7958元，中油一建公司对许保庆承担的鉴定费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许保庆向王永胜支付工程款565633.26元、利息23728.7元，以上共计589361.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二、鉴定费15916元（王永胜已预交），由王永胜承担7958元（已交纳），由许保庆承担795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直接给付王永胜；三、中油一建公司对许保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王永胜、许保庆均未提交新证据。中油一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中油一建公司与新乡防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并非涉及涉案工程，拟证实新乡防腐公司与中油一建公司存在工程承包关系；许保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称其挂靠新乡防腐公司进行施工；王永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并非系王永胜实际施工的工程，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审理期间，王永胜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诉讼请求及一审法院要求明确诉求时其均主张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王永胜在第四次（最后一次）庭审中陈述诉讼请求为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向王永胜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经法庭询问，其明确中油一建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许保庆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二审庭审期间，经询问，王永胜主张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第一，王永胜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第二，许保庆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第三，中油一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第四，涉案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五，王永胜主张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认定；第六，王永胜的涉案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综合王永胜与许保庆签订的《协议书》、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王永胜的涉案行为并无山丹三建公司的授权，因《协议书》并未加盖相关公司及项目部印章，许保庆自称的挂靠关系，并不影响其对外签订协议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王永胜与许保庆作为自然人均无建设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可以证实王永胜与许保庆存在工程承包关系，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法律规定王永胜作为承包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王永胜有权作为适格原告主张权利，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承前析理，王永胜的诉讼主体适格，其依据与许保庆签订的《协议书》及《2005年以前结算汇总表》《申请表》《证明》主张许保庆承担付款义务，许保庆虽辩称涉案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许保庆未能证实从中油一建结算的工程款不包含王永胜施工的工程价款，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已经向王永胜支付全部工程款，依照《协议书》的约定许保庆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永胜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有权依法向许保庆主张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利息，中油一建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许保庆，王永胜要求中油一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责任，则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油一建公司上诉请求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永胜的一审诉讼请求，其在一、二审庭审中三次明确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其间一次陈述由中油一建公司承担直接付款义务，许保庆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前后存在变化，但其请求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照法律确认责任主体，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责任主体并未超出王永胜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涉案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具备鉴定资格，不存在鉴定意见明显不足及其他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王永胜与许保庆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王永胜完成的工程量以图纸为准，王永胜作为实际施工人，基于其身份提供相关图纸，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对鉴定依据的资料、施工内容、应当扣减的项目等提出的实体及程序性的异议，均未提供足以印证的证据，本院认为，涉案鉴定意见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证实王永胜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仅对其中存在瑕疵的部分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综合当事人的陈述，以涉案鉴定意见为基础，确定王永胜实际工程总价款，扣除已付款，一审认定应付工程款数额正确，王永胜、中油一建公司、许保庆提出的异议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经查，涉案工程虽已交付并使用，但工程款一直未结算，经鉴定后确定许保庆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同时，考虑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交付使用、诉讼的时间跨度，王永胜存在怠于行使诉讼权利扩大损失的行为，一审法院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以王永胜提起此次诉讼之日计算利息，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息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中油一建公司提出王永胜的诉讼请求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但许保庆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基于前述认定中油一建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本院认为，针对许保庆依法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适用和释明，且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诉讼时效的分析亦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 综上所述，中油一建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王永胜、许保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2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许保庆向原告王永胜支付工程款565633.26元、利息23728.7元，以上共计589361.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二、鉴定费15916元（原告王永胜已预交），由原告王永胜承担7958元（已交纳），由被告许保庆承担79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直接给付原告王永胜。”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2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第一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许保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王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许保庆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686元，由上诉人王永胜负担24628.85元，上诉人许保庆负担605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232.42元，由上诉人王永胜负担30686.02元（已预交）、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773.20元（已预交）、上诉人许保庆负担9773.20元（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疆伟 审判员  李 萍 审判员  严 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刘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