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终6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德宁，男，198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华，辽宁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婷婷，女，1987年5月11日出生，满族，住瓦房店市。 上诉人时德宁因与被上诉人郑婷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5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德宁上诉请求：撤销（2019）辽0281民初543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9年6月7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定事由或双方约定事由出现的情况下，任何一方不能单方解除协议。协议中双方未明确约定解除事由，亦不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情形出现，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协议的行为无效。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同时向上诉人出具“收条”，表明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在2019年6月7日已履行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6万元和75斤海参交付义务，被上诉人签收并认可，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无权单方解除合同。上诉人已按双方约定交付75斤海参和现金2.6万元给被上诉人，冲抵了其全部投资款35万元，上诉人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钱款，不存在返还被上诉人投资钱款的义务，更不存在支付被上诉人违约利息的义务。二、被上诉人2019年6月7日收到上诉人交付的75盒海参，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2019年8月22日起诉法院后，由法院工作人员通知上诉人起诉的事情，之前上诉人从未接到被上诉人“有关海参质量有问题”的通知，被上诉人起诉时称“原告收到海参后，发现质量不合格，立即联系被告，协商未果，原告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系捏造事实。被上诉人先后共做两次鉴定，第一次鉴定：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何时去做的鉴定，拿什么海参去做的鉴定，直接在开庭时看见鉴定报告；第二次鉴定：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时从自家拿来六个海参礼盒，自称这礼盒中的海参是上诉人交付的，一审法官依照被上诉人的申请，在未核实礼盒海参系上诉人实际交付的情况下，直接送去作鉴定，在这里需要特别明示二审法官“鉴定机构的专家得知鉴定样本非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时，曾明示一审法官海参不同于房产，是可置换的，该鉴定做不了，但一审法官执意要鉴定机构作鉴定出具鉴定报告”，而这份鉴定报告是不能直接用于定案的，整个鉴定过程“上诉人”一方均在场，亦向鉴定专家明示鉴定样本不是上诉人交付的海参，鉴定人员记录在册。一审中，被上诉人除了口述“其作鉴定的海参是上诉人交付的海参”，再没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事实，而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口述和存有瑕疵的鉴定报告，就认定上诉人2019年6月7日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海参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实其保管的海参是上诉人交付的海参，但被上诉人除了自述，无其他任何证据证实。一审庭审上诉人未到庭，但上诉人委托的代理人到庭了，被上诉人亦到庭了，调查海参交付的详细事实，若一审确须核实上诉人本人，可对上诉人方采取限期向法庭说明的方式，而不是直接认定上诉人方放弃质证，上诉人的代理人一审三次庭审均出庭参加质证。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向法院提交了一份上诉人书写的“情况说明”，详细描述了其交付被上诉人的海参规格、种类、来源、包装、颜色等等，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用作鉴定的海参不是上诉人交付的海参，而且调查海参交付的经过，不影响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没有质量问题的海参，“协议”和“收条”完全能够认定。另外，一审判决中因当事人本人不到庭，其代理人的意见不予采纳的说法，上诉人不予认可，我国法律规定，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当事人本人必须到庭，而未规定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本人必须到庭，不到庭就判败诉；当事人不到庭，其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无法理解一审的观点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单方去作鉴定而发生的“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自担，上诉人并无过错，“用作鉴定的海参”根本不是上诉人交付的海参，一审庭审上诉人方均明示法官，不是上诉人提供的海参，一审法官仍允许被上诉人送鉴，上诉人不承担此鉴定费用。四、上诉人不存在占用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不应承担占用投资款的违约利息。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证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交付的海参完全认可，其签收货物后随意推翻签订的合约，便违反诚信原则、公平原则和意思自治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 郑婷婷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郑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解除合伙协议书中第二条中双方约定以海参75盒、重量75斤抵偿投资款32.4万元的约定行为有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32.4万元及被告占用原告32.4万元资金的违约利息自起诉2019年08月22日起至返还32.4万元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被告承担鉴定费2.4万元和2520元；4.被告先返还价款后或者是给付价款时原告同时返还现在家中71盒海参，还有鉴定机构返还的1盒，共72盒；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郑婷婷作为乙方与被告时德宁作为甲方于2019年06月07日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写明：甲方：时德宁，男，汉族，1986年09月29日生，现住瓦房店市，身份证号码：2102811986××××××××；乙方：郑婷婷，女，满族，1987年05月11日出生，现住瓦房店市，身份证号码：2102811987××××××××.甲方与乙方是朋友关系，在2017年12月27日开始双方口头达成了养殖虾的合伙协议，双方在金普新区养殖虾。截止到2018年末，乙方累计投资人民币叁拾伍万元35万元，在经营期间，由于天气高温原因导致虾大量死亡，损失惨重，经营亏损。经甲方与乙方进行友好协商、沟通，在平等协商，自愿互谅的基础上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养殖合伙协议。具体内容如下：第一、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双方解除合伙协议，自协议解除之日起，甲乙双方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甲乙双方相互不再以任何形式追求对方的违约责任。第二、甲方自愿返还乙方投资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35万元，此款以现金方式及海参抵偿35万元现金2.6万元；海参75盒重量为75斤，抵顶价值32.4万元。该款项及海参于签订本协议后即刻交给乙方，由乙方验收后为甲方出具收条。乙方出具收条后即表示乙方对海参的数量质量无异议，符合双方约定的数量与质量标准。甲乙双方同意方返还给乙方现金及海参后，对于合同订立、执行过程中各自的任何形式的损失自行负责担，如果经营期间还有其他损失与乙方无关，由甲方承担。第三、甲方与乙方之间的纠纷系民事合伙纠纷，双方不得以受到损失系被欺骗为由再行向公安机关进行举报诈骗等行为发生。任何一方不得再行提起民事诉讼，民事纠纷在本协议签字后，权利与义务也告一段落，互不追究。第四、任何一方对本协议内容进行反悔，做出对守约不利的行为，需要向对方赔偿因违约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第五、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交给公安机关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郑婷婷作为乙方在合伙协议书下方签字并按手印，被告时德宁作为甲方在合伙协议书下方签字并按手印。 2.镇江**大检测有限公司于2019年07月03日作出检验检测报告：报告编号：BZDBG1907334，样品信息中样品名称：干海参、样品编号：190620001、样品数量500g、样品状态：固体、包装情况：盒装，客户信息中委托单位：郑婷婷，检测信息中收样日期：2019.06.20、检测日期：2019.06.24-2019.07.03、判定依据：GB31602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GB2762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检测结论：经检验，盐分、蛋白质、水溶性总糖、复水后干重率均不符合GB31602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的要求。无判定指标的项目仅提供检测数据。此次产品质量检验检测费用原告支付2520元。 3.大连产品质量检验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20年05月28日作出大质检司鉴所2020质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申请鉴定的干海参不符合GB310602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的要求；申请鉴定的干海参蛋白质、盐分、水溶性总糖、复水后干重率不符合GB310602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的要求。此次产品质量司法鉴定费用原告支付2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协议是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本案当中，原、被告双方作为朋友关系，于2017年12月27日开始双方达成了养殖虾的合伙协议，截止到2018年末，原告累计投资叁拾伍万元整。后于2019年06月07日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养殖合伙协议，被告自愿返还原告投资款35万元，此款以现金方式返还2.6万元，以海参75盒重量为75斤抵顶价值32.4万元。原告收到海参出卖后，因客户反映海参不具有食用价值，所以原告诉前自行委托检测，镇江**大检测有限公司于2019年07月03日作出检验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经检验，盐分、蛋白质、水溶性总糖、复水后干重率均不符合GB31602-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的要求。后一审法院摇号选定大连产品质量检验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对现场73盒干海参中随机抽取2盒作为鉴定样品，大连产品质量检验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20年05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申请鉴定的干海参“蛋白质、盐分、水溶性总糖、复水后干重率”不符合GB31602-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的要求。 对于以上两家公司作出的检验检测和鉴定结论，完全可以认定本案案涉75盒海参不具有食用营养和经济价值，被告用75盒海参抵顶原告32.4万元出资款的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故对原告请求一审法院确认解除与被告时德宁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中第二条中双方以海参75盒、重量75斤抵偿投资款32.4万元的约定行为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此项约定已经解除，双方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故认为被告时德宁向原告郑婷婷返还合伙出资款的同时，原告郑婷婷向被告时德宁返还案涉72盒海参。 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投资款的数额，原告称收到被告交付的75盒海参，1盒之前出售，1盒诉讼之前送往镇江**大检测有限公司进行检验检测，1盒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大连产品质量检验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案涉75盒海参用于抵顶出资款32.4万元，即每盒4320元。其中出售的1盒海参系原告个人的过错行为导致的，应由原告本人负责。对于另外用于产品质量检验检测和司法鉴定的2盒海参，原、被告在海参交付时均具有一定过错，并且双方是为解决争议而发生的必然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此损失应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合伙出资款的数额认定为315360元，对于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占用此出资款的违约利息，认为自2019年08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合理，对于原告为解决双方之间纠纷所花费的产品质量司法鉴定费24000元和检验检测费2520元，基于过错责任认定应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被告对案涉现由原告保管的海参相关的答辩意见，因被告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现由原告保管的海参于本案没有关联，依据法律规定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并且一审法院应原告的要求同时为了充分发挥庭审的效能，多次通过各种方式告知被告本人到庭说明海参交付的详细情况（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时表示对海参的具体给付过程不清楚），而被告本人并未到庭与原告对质，视为被告本人放弃庭审对案涉海参的质证等相关权利，故对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郑婷婷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郑婷婷解除“原告郑婷婷与被告时德宁于2019年06月07日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书中第二条双方以海参75盒重量为75斤抵顶投资款32.4万元的约定”行为合法有效；二、被告时德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告郑婷婷返还合伙出资款315360元及利息（自2019年08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时德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原告郑婷婷产品质量司法鉴定费12000元和检验检测费1260元；四、被告时德宁向原告郑婷婷返还合伙出资款315360元的同时，原告郑婷婷向被告时德宁返还案涉72盒海参；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9元，由原告郑婷婷负担164元，由被告时德宁负担3115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郑婷婷向本院提交一组照片两张，显示2019年6月7日干海参包装盒、干海参及2019年6月13日、17日向时德宁发送的微信海参图片。拟证明海参包装盒上没有关于海参质量的相关说明以及在发现海参存在问题后，向时德宁主张权利。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照片与上诉人交付的海参包装盒不一致。微信图片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无上诉人的回复意见，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因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从另外的渠道或途径取得过其他海参，结合该证据中显示的时间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相符，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主张发现海参存在问题后，与上诉人进行交涉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合伙解散，于2019年06月07日达成解除合伙协议，上诉人以2.6万元现金与75盒海参抵顶被上诉人投资款35万元，并于当日交付。现因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交付的海参质量出现问题，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该协议中关于海参抵顶32.4万元的约定，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交付的海参不具有食用营养和经济价值，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确认解除该条款，并判令双方返还，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无权解除，一审判决解除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因案涉双方解除合伙的协议中未对海参质量有明确的约定，故案涉海参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现被上诉人申请鉴定后案涉海参不符合国家标准，上诉人交付的海参质量因不符合国家标准构成违约，故被上诉人有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行使解除权，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案涉鉴定的海参非上诉人交付的海参，其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中组织司法鉴定时，鉴材取样时，曾联系上诉人本人到场对鉴材进行确认，但上诉人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到现场对鉴材进行确认，在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通过其他途径或渠道另行取得海参的情况下，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与案涉海参存在相同品质或批次另有合格产品，即与案涉75盒海参有相同的产品存在，并经鉴定为合格产品，或提供该75盒海参进货渠道或生产厂家，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不应当承担鉴定费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海参的质量没有约定，现因质量问题引起纠纷，故对质量的相关鉴定所产生的费用，一审认定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承担50%，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其不存在占用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不应承担占用投资款的违约利息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合伙协议中约定，上诉人自愿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人民币35万元，并以75盒海参抵顶32.4万元，现因抵顶的海参重量不符合国家标准，故应当支付该款项，其未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款项，一审认定应当承担相关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证实对交付的海参完全认可，其签收货物后随意推翻签订的合约，违反诚信原则、公平原则和意思自治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交付的海参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被上诉人无法实现将海参变现的目的，其提出解除协议条款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交付的海参质量不符合标准，违约在先，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在后，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时德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8元，由时德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缪 明 审判员 毛国强 审判员 富喜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