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终8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帮建，男，1970年6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兆红，女，1970年2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址。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菊，江苏谐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宋婕，女，1969年3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兰，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仰伟，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帮建、孙兆红因与被上诉人宋婕民间借贷纠纷，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帮建及其与孙兆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菊，被上诉人宋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帮建、孙兆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宋婕提交的借条原件、保证人证言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新的事实”，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述借条、证人证言并不属于“新的事实”。本案与已生效的(2018)苏0382民初9255号案件相比较，两个案件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很明显，本案是重复起诉，应驳回宋婕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基于(2018)苏0382民初9255号民事判决书裁决的事实以及理由，本案中，宋婕并没有举证15万元借款的交付证据，也没有提供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而一审法院仅以赵芳的证人证言为依据即认定借款交付和诉讼时效中断，显然证据不足。三、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款项交付等案件事实存在重大争议，而本案一审期间，宋婕始终未出庭参加诉讼，法院也未要求其出庭，在此情况下作出判决显属程序违法。2.对主审法官的回避申请和回避复议中，主审法官均是口头通知“经请示分管院长”，驳回申请以及驳回复议申请，该驳回决定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宋婕答辩称：1.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8）苏0382民初9255号判决书驳回宋婕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宋婕在该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而应承担的不利后果，并未对宋婕与上诉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进行审理。本案中宋婕提供了借条原件，足以证明双方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2.上诉人袁帮建于2019年4月8日在睢宁县公安局梁集派出所报警，接处警记录记载的内容载明了上诉人明知涉案借款的目的及借条的形成过程。上诉人回避借款事实，对涉案借款的处理态度实非可取。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宋婕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袁帮建、孙兆红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17.7万元，合计32.7万元；以后利息自2018年10月10日起，以1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袁帮建、孙兆红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4月20日，袁帮建、孙兆红夫妻以经营家具之需向宋婕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率3%，1个月内偿还。借款到期后，宋婕多次向袁帮建、孙兆红催要，袁帮建、孙兆红通过担保人赵芳给付利息2.9万元，余款本息至今未还。一审法院查明：袁帮建、孙兆红于2013年4月20日给宋婕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现金15万元，一个月内，月息3分，￥150000借款人：袁帮建孙兆红2013年4月20号担保人：赵芳”。庭审中，担保人赵芳出庭作证，证明内容有：宋婕与袁帮建、孙兆红之间的15万元借款是赵芳在中间介绍的；宋婕已将袁帮建和孙兆红借款的15万元现金给付袁帮建和孙兆红；借款之后每年都要，经常去要。一审法院另查明，宋婕于2018年10月1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袁帮建、孙兆红偿还案涉借款，因证据不足，该院判决驳回宋婕的诉讼请求。现宋婕提交了新的证据，借条原件和证人证言，再次提起诉讼。在该案庭审笔录中，宋婕代理人在举证时表示“原件在宋婕处，宋婕在盐城没有回来，庭后提交原件”,伊能静、孙兆红代理人主张“复印件不予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法院予以驳回”。同时在该笔录中，针对袁帮建、孙兆红提出的案件涉嫌虚假诉讼问题，该院予以释明，袁帮建、孙兆红如果认为宋婕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应当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对于案件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应当通过公安机关的侦查才能确认，请袁帮建、孙兆红积极按照有关规定向公安机关寻求司法救济，如果因为袁帮建、孙兆红不积极行使自己的司法救济权利，导致民事诉讼败诉，不利后果应该由袁帮建、孙兆红承担。一审法院再查明，在第一次庭审后，袁帮建坚持要求提交睢宁县公安局梁集派出所出具的《徐州市公安局接处警信息登记表》。简要警情写明：2019年4月8日17时许，袁帮建报警称：有人在邳州市人民法院起诉他，袁帮建称被起诉中所使用钱并非其个人使用，其只是帮忙借钱写条子的，经核查，袁帮建称是其胞兄弟找其帮忙并由袁帮建写借条，钱并非袁帮建本人使用。建议双方协商处理，拟不做案件处理。（袁帮会因交通肇事现逃逸，无法核查）”，出警民警和领导均签字。袁帮建的代理律师在第二次庭审中称，该接处警信息登记表不作为证据提交，仅是为了私下向法庭说明袁帮建报警，没有其他目的，并对接处警信息登记表中记载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要求法院调取最初的报警记录。因该接处警信息登记表系袁帮建本人提交，加盖睢宁县公安局梁集派出所公章，对于袁帮建、孙兆红要求该院调取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动向该院提交的证据内容错误的申请，该院认为没有调取的必要。但袁帮建、孙兆红在庭后声称其无法调取，坚持要求法院另行调取相关记录。为此，该院调取了2019年4月8日袁帮建在睢宁县公安局梁集派出所报警时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内容显示：问：你具体说一下事情的经过?答：2013年4月份，我胞兄弟袁帮会找我说带我去邳州市帮个忙，还要带着我家属去，因为我们俩是胞兄弟，也没有多问是什么事情，我就带着我家属孙兆红一起和我胞兄弟袁帮会到邳州去的，当时是我开我自己的车去的。到了邳州铁路高架桥北面附近，我们接上一个叫赵芳的女的，接过以后，我们就在赵芳的带领下往邳州北面去的，具体地址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我们到了一户人家后。在去的路上，赵芳和我说帮忙写个条子借点钱用的，我当时也没有说什么就同意了，因为赵芳和我胞兄弟袁帮会是朋友。到了那户人家后，我胞兄弟在门前等着我们没有进屋，我和家属还有赵芳就进去的，进去以后，房间里面就一个人，我之前不知道他叫什么，后来起诉我的时候知道他叫宋杰。我们见面后，也没有说什么，对方宋杰给我一张纸，就让我在上面写借条的，写过以后我和我家属都在上面签字，担保人是赵芳签字的，借条写好以后，就交给宋杰保管了，宋杰拿过借条以后，就说钱过后再转过来，我当时把我的银行卡的账号给宋杰了，当时后来钱没有转进我的银行卡，我就联系赵芳，问赵芳钱一直没有转进来是怎么回事，赵芳就说不用你管了，钱的事情也不用我问了，还说我打的欠条已经被她撕了。但是钱具体给没给赵芳我不清楚，我只是知道这个钱就是赵芳用的。问：你胞兄弟袁帮会找你是怎么说的？答：一开始只是说让我带着家属到邳州帮个忙，后来在邳州街上赵芳后，赵芳在车上说是让我拍帮着打个条子借点钱用的。问：让你打条子借钱是给谁用的?答：这个钱应该是赵芳和袁帮会用的，因为是我胞兄弟袁帮会找我帮忙的，而且赵芳和我胞兄弟袁帮会是朋友。问：既然不是你自己用钱，为什么你要给打借条?答：因为是我胞兄弟找我帮忙的，我就没有想太多，就直接打条子了。问：借条的具体内容你说一下?答：我手机里面有借条的拍照图片，内容大体是借款150000元，月息是3分，一个月内还清，借款人是我和我家属签字的，担保人是赵芳签字的。问：在邳州市人民法院起诉你的是谁?答：就是之前在邳州出钱的人，我一开始不知道叫什么，起诉后知道他叫宋杰。问：你是否知道这个钱具体是谁借用的?答：具体我不知道，但是我胞兄弟袁帮会找我帮忙，钱应该是他和赵芳用的。当时我将我的银行卡号留给宋杰的，但是过了很久钱都没有达到我的银行卡上，我就联系赵芳问她怎么回事，因为毕竟是我打的借条，赵芳回复我说钱的事情不用我问了，她自己已经想到办法了，意思就是不借钱了，还说借条已经被她撕了，我就没有再将此事放在心上。问：你被宋杰起诉，你胞兄弟袁帮会是怎么说的?答：我胞兄弟袁帮会已经跑了，因为前几年开车将人撞死了，一直没有回家，我也联系不上他。袁帮建对该报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袁帮建、孙兆红给宋婕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借款的方式是现金借款，借款人是袁帮建、孙兆红，担保人是赵芳。通过对徐州市公安局接处警信息登记表、睢宁县公安局梁集派出所询问笔录综合分析，接处警信息登记表与询问笔录的内容一致，能够反映出袁帮建、孙兆红在出具借条之前就十分清楚其出具借条的目的系帮袁帮建胞兄弟袁帮会借钱，赵芳当场即为该笔借款提供了担保。出具借条的过程中，赵芳、袁帮会全程参与。赵芳当庭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宋婕已经支付借款15万元现金；宋婕在借款之后每年都催要，经常催要。袁帮建辩称宋婕未将借款支付到其银行账户上以及赵芳称已将借条损毁与借条内容“现金”支付不一致，其该抗辩无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宋婕与袁帮建、孙兆红之间是否实际发生了借款事实；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4.宋婕是否系职业放贷人。一、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在原（2018）苏0382民初9255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宋婕代理人在举证时表示“原件在宋婕处，宋婕在盐城没有回来，庭后提交原件”。袁帮建、孙兆红代理人直接主张“复印件不予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法院予以驳回”。在此情况下，该院基于当时宋婕自认的证据情况作出了裁判，并无不当。但本案中，宋婕另行提交了借条原件及保证人的证人证言，该情况应认定为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另外，对于借款的事实，袁帮建委托代理人在（2018）苏0382民初925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在宋婕代理人对于借条复印件作出解释后，故意回避事实，要求法院“予以驳回”，实非处理纠纷的应有态度，现再次主张“一事不再理”，更是在回避事实。即使启动再审程序，也仅是徒增诉累，仍需直面事实解决纠纷。考虑到以上情况，对于袁帮建、孙兆红该抗辩，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宋婕与袁帮建、孙兆红之间是否实际发生了借款事实的问题。袁帮建、孙兆红出具借条写明借款方式是“借现金”，在其出具借条之前的整个过程中，十分清楚其出具借条的目的系帮袁帮建胞兄弟袁帮会借钱，并且先接到赵芳，后赵芳作为担保人提供保证。担保人赵芳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该笔借款已经通过现金形式支付，与借条内容吻合，应当认定该笔借款已经实际支付。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袁帮建在公安机关陈述，袁帮建、孙兆红和袁帮会接到赵芳后，一起去找到宋婕，袁帮建、孙兆红出具借条，赵芳当场提供保证。赵芳担保借款事实明确，其自认在借款到期后，宋婕向其年年催要，经常催要，能够证明宋婕每年都向保证人催要借款，催要款项的效力及于借款人，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四、关于宋婕是否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袁帮建、孙兆红未提供证据证明宋婕是职业放贷人，经该院自行查询案件系统，也未发现宋婕有符合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情形，故对袁帮建、孙兆红该抗辩，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宋婕与袁帮建、孙兆红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宋婕要求袁帮建、孙兆红归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宋婕自认已经归还借款利息2.9万元，袁帮建、孙兆红对此否认，并主张从未通过任何人向宋婕还过任何款项，对此，宋婕的主张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对宋婕主张已还相应利息予以支持，但对于宋婕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主张过高，该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该院判决：袁帮建、孙兆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婕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20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减已付利息2.9万元）。案件受理费6205元，由袁帮建、孙兆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审理的（2018）苏0382民初9255号原告宋婕与被告袁帮建、孙兆红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宋婕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袁帮建、孙兆红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17.7万元，合计32.7万元；及后续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袁帮建、孙兆红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宋婕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2013年4月20日，袁帮建、孙兆红夫妻二人因经营之需向宋婕借款15万元，约定3%月息及1个月内偿还。后宋婕多次催要借款本息，袁帮建、孙兆红仅仅通过担保人赵芳给付利息2.9万元，剩余借款本息至今未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本院审查，宋婕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袁帮建、孙兆红清偿借款本息，其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以及相关事实和理由，与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苏0382民初9255号宋婕诉袁帮建、孙兆红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宋婕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完全相同。在(2018)苏0382民初9255号民事判决书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形下，宋婕诉讼中继续提交借条并提供证人证言，以判决后发生了新的事实为由再行提起本案诉讼，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新的事实”的法律规定要件。上诉人关于宋婕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构成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婕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205元（宋婕预交），由一审法院退还宋婕；二审案件受理费6205元（袁帮建、孙兆红预交），由本院退还袁帮建、孙兆红。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建民审 判 员 徐 峰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楚鹏飞书 记 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