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红旗坡农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东郊毛拉阔滚其镇。 法定代表人：李波涛，该农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新疆华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新疆华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揽胜东街**。 法定代表人：李承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捷，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红旗坡农场（以下简称红旗坡农场）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9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旗坡农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解除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应按月利率0.5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1.2%计算无事实依据，判决利息过高，严重损害了红旗坡农场利益。利息损失应以涉案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核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利率）计算。《解除合同补充协议》对《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利率进行了变更，最新约定月利率0.52%已高于LPR利率，足以弥补损失，宏泰公司在诉讼中亦未提供任何其存在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过高。二、本案为合同纠纷，《红旗坡农场砖厂棚户区改造和新农村建设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为情势变更，应当按照情势变更原则予以认定，红旗坡农场不存在过错，不应按月利率1.2%承担赔偿责任。协议无法履行系因城市规划调整，劳改所、国防团占地未能收回等，是不可预见的行为，《解除合同协议书》对协议无法履行原因进行了明确，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情势变更，红旗坡农场在合同订立和前期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红旗坡农场自收款至今并未占用该款，并未取得资金占用收益，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损失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红旗坡农场的上诉请求。 宏泰公司辩称，红旗坡农场认为《解除合同补充协议》是对《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变更无任何事实依据。《解除合同补充协议》没有对利率做出变更的文字表述，且两协议为同一日签订，均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两次约定构成一个完整的意思表示。《解除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由于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尚不能完全弥补，为此甲方另向乙方补偿退款总额的银行利息，按月利息0.52%计算”。《解除合同补充协议》所附的《解除合同利率计算清单》，也表明在月息0.68％的基础上另外按照月息0.52％对利息进行累计计算，宏泰公司与红旗坡农场均在该计算清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说明双方对于该计算清单上关于月息及利息计算方式的认可。红旗坡农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1.2％月息过高无任何法律依据。依据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正式发布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为15.4%，一审法院所支持的月利率1.2％（年利率14.4%）没有超出司法保护上限。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红旗坡农场履行《解除合同协议书》与《解除合同补充协议》，向宏泰公司退还拆迁履约保证金、补偿款及利息，故本案为合同履行之诉而非违约金之诉，红旗坡农场认为宏泰公司所主张的利息不应超过实际损失的30%，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红旗坡农场认为本案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政府城市规划调整后，在双方已解除合同的基础上，因红旗坡农场拒不履行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与《解除合同补充协议》，宏泰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时，《红旗坡农场砖厂棚户区改造和新农村建设合作协议》已解除且不再履行，红旗坡农场应当依据《解除合同协议书》与《解除合同补充协议》向宏泰公司退还拆迁补偿款、履约保证金及利息，故本案不存在情势变更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没有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旗坡农场退还宏泰公司拆迁补偿款2700万元；2．判令红旗坡农场承担宏泰公司利息损失533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4日，宏泰公司、红旗坡农场、新疆鑫虹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虹景公司）签订《红旗坡农场砖厂棚户区改造和新农村建设合作协议》，对红旗坡农场1400亩土地的开发建设形成了初步框架协议。后红旗坡农场、新疆宏泰建工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宏泰阿克苏公司）及鑫虹景公司又于2012年3月28日签订了《砖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新组建的宏泰阿克苏公司取代2011年8月24日合作协议中宏泰公司为开发主体，并对相关开发事宜进行了约定，后三方又于2012年4月7日签订了《红旗坡农场五座砖厂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宏泰阿克苏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30日向红旗坡农场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并于2011年10月14日分两笔向红旗坡农场支付红旗坡农场城北砖厂拆迁补偿费900万元，于2011年11月28日支付红旗坡农场城北砖厂拆迁补偿费1800万元，共计2700万元。2018年9月6日，宏泰公司、红旗坡农场、鑫虹景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由于阿克苏市城市规划调整，看守所、国防团占地未能收回等原因，致使上述三份协议无法履行。现经三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协议解除并终止上述三份协议，由甲方（红旗坡农场）退还乙方（宏泰公司）的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甲方于2017年3月、8月合计已向乙方退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退还乙方2700万元砖厂拆迁补偿费，并按月息0.68％赔偿乙方资金的利息损失，自甲方收款之日起开始计息”。该协议约定由红旗坡农场分批次向宏泰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及砖厂拆迁补偿费2700万元及利息，具体约定内容如下：“甲方同意退还砖厂项目履约保证金及拆迁补偿款并计付利息，利息按月利息0.68％利率计算，自甲方收款之日起开始计息，退还本金时一起给付。第一次退款，本协议签字后甲方在2018年9月30日前向乙方退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利息255万元（甲方已于2017年3月、8月向乙方退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因此甲方本次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第二次退款，在协议签字后45个工作日内退款700万元拆迁补偿费，并退还利息376万元。第三次退款在协议签字后在2018年12月30日前退款1000万元拆迁补偿费，并退还利息537.2万元。剩余1000万元拆迁补偿费在2019年3月30日前退还，并退还利息537.2万元（详见利息清单）。2019年3月30日前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如阿克苏市政府补偿的拆迁补偿款能提前支付，甲方即一次性清算付清。逾期按甲方收款日期开始按月息2％计息，直至还清为止。”同日，宏泰公司、红旗坡农场双方又签订了《解除合同补充协议》，除对上述《解除合同协议书》内容进行表述外，又约定：“由于给乙方（宏泰公司）造成的损失尚不能完全弥补，为此甲方（红旗坡农场）另向乙方补偿退款总额（3200万元）的银行利息，按月息0.52％计算，合计应补偿1304.16万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该补偿款可以用甲方名下有价值的资产进行置换冲抵。置换冲抵该利息补偿款。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置换冲抵物后，签订置换冲抵物的资产转让合同。”该《解除合同补充协议》附有《解除合同利率计算清单》，宏泰公司、红旗坡农场在该计算清单上加盖了公章，根据该计算清单显示，截至2018年7月，红旗坡农场尚欠宏泰公司利息共计3009.6万元。2019年1月22日，红旗坡农场向宏泰公司支付931万元，双方均认可，该931万元中有300万元系退还的剩余的履约保证金，剩余631万元中255万元退还的是履约保证金的利息255万元及拆迁补偿款2700万元的利息376万元。此后，红旗坡农场再未向宏泰公司退还过款项。宏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红旗坡农场退还拆迁补偿款2700万元，并承担截至2020年4月14日宏泰公司的利息损失533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宏泰公司与红旗坡农场于2018年9月6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及《解除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庭审中，宏泰公司、红旗坡农场均认可2019年1月22日红旗坡农场退还给宏泰公司的931万元，系退还的剩余履约保证金及双方约定的部分利息，对于拆迁补偿款本金2700万元，红旗坡农场并未退还，故对于宏泰公司主张由红旗坡农场退还其拆迁补偿款27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泰公司主张红旗坡农场应以月息2％向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红旗坡农场所应承担的利息数额问题。一、关于宏泰公司主张红旗坡农场应以月息2％向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了红旗坡农场分三次向宏泰公司退还拆迁补偿款2700万元、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按月息0.68％计算），并约定如阿克苏市政府补偿的拆迁补偿款能提前支付，红旗坡农场即一次性清算付清，逾期按红旗坡农场收款日期开始按月息2％计息。宏泰公司认为，红旗坡农场未按照该《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分批退还拆迁补偿款、履约保证金及利息，故应当按照月息2％，自红旗坡农场收款之日起支付利息至2020年4月14日共计533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了红旗坡农场分批次向宏泰公司退还拆迁补偿款、履约保证金及相应的利息，现红旗坡农场未按照双方《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分批退还相应的款项，故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及《解除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利息。关于宏泰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月息2％计算相应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如阿克苏市政府补偿的拆迁补偿款能提前支付，甲方（红旗坡农场）即一次性清算付清。逾期按甲方收款日期开始按月息2％计息，直至还清为止”的约定，按照月息2％计息的前提是阿克苏市政府的拆迁补偿款到位。但本案截至目前，阿克苏市政府并未向红旗坡农场支付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宏泰公司主张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的前提并不存在，故对宏泰公司主张红旗坡农场应以月息2％向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宏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月息应为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宏泰公司、红旗坡农场双方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于2018年9月6日签订了两份协议即《解除合同协议书》与《解除合同补充协议》，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红旗坡农场按月息0.68％赔偿宏泰公司资金利息损失，后又在《解除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由于给乙方（宏泰公司）造成的损失尚不能完全弥补，为此甲方（红旗坡农场）另向乙方补偿退款总额（3200万元）的银行利息，按月息0.52％计算”。根据该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按月息0.52％计算是对双方合同解除协议中按月息0.68％计息的补充约定，宏泰公司、红旗坡农场关于月息的两次约定构成一个完整的意思表示。红旗坡农场虽主张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月息0.52％系对双方《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月息的变更，本案利息损失应当按照月息0.52％计算，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该补充协议后所附的《解除合同利率计算清单》，在该计算清单中亦是在月息0.68％的基础上，另按照月息0.52％对利息进行了累计计算，宏泰公司、红旗坡农场均在该计算清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足以说明双方对于该计算清单上关于月息及利息计算方式的认可，且双方约定的月息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故本案中宏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按照月息1.2％（0.68％＋0.52％=1.2％）予以计算。二、关于红旗坡农场所应承担的利息数额问题。宏泰公司与红旗坡农场签订的《解除合同补充协议》后所附的《解除合同利率计算清单》对红旗坡农场截至2018年7月所应承担的利息3009.6万元进行了确认，扣除红旗坡农场已经支付的631万元利息，对剩余利息2378.6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宏泰公司与红旗坡农场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对红旗坡农场退还相应拆迁补偿款、履约保证金及利息进行了约定，具体约定如下：“第一次退款，本协议签字后甲方（红旗坡农场）在2018年9月30日前向乙方（宏泰公司）退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利息255万元（甲方已于2017年3月、8月向乙方退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因此甲方本次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第二次退款，在协议签字后45个工作日内退款700万元拆迁补偿费，并退还利息376万元。第三次退款在协议签字后在2018年12月30日前退款1000万元拆迁补偿费，并退还利息537.2万元。剩余1000万元拆迁补偿费在2019年3月30日前退还，并退还利息537.2万元。2019年3月30日前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红旗坡农场于2019年1月22日向宏泰公司退还931万元，双方均认可该931万元包括退还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25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的利息以及376万元的拆迁补偿款利息，对于2700万元拆迁补偿款本金并未退还，故根据双方《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分批退款时间及双方《解除合同补充协议》中对拆迁补偿款、履约保证金在原约定月息0.68％的基础上另按月息0.52％计算的约定，一审法院对2018年7月之后宏泰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确认如下：剩余300万元履约保证金约定的退还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前，实际退还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延迟113天，经计算利息为13.56万元（300万元×1.2％÷30天×113天=13.56万元）；拆迁补偿款700万元约定的退还时间为协议签字后45个工作日内即自2018年9月6日起45个工作日内，经推算退还时间应为2018年11月14日（自2018年9月6日起扣除双休日及2018年法定节假日及调休日），自2018年11月15日计算至宏泰公司主张的2020年4月14日共计517天，利息为144.76万元（700万元×1.2％÷30天×517天=144.76万元）；拆迁补偿款1000万元约定的退还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前，计算至2020年4月14日共计471天，利息为188.4万元（1000万元×1.2％÷30天×471天=188.4万元）；最后一笔拆迁补偿款1000万元约定的退还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前，计算至2020年4月14日共计380天，利息为152万元（1000万元×1.2％÷30天×380天=152万元）；上述利息共计498.72万元。综上，红旗坡农场所应承担的利息数额由两部分构成：一是截至2018年7月双方确认利息3009.6万元的剩余未支付部分2378.6万元，二是宏泰公司主张的截至2020年4月14日的拆迁补偿款2700万元的利息及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的迟延支付利息共计498.72万元，上述两部分合计为2877.32万元。判决：一、红旗坡农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宏泰公司拆迁补偿款2700万元；二、红旗坡农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宏泰公司利息损失2877.32万元；三、驳回宏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3450元，由宏泰公司负担135562元；由红旗坡农场负担3078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红旗坡农场在一审中提交的《解除合同补充协议》后附《解除合同利率计算清单》，宏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解除合同利率计算清单》载明：“一、按月利率0.68%计算，计息至2018年7月。1.2011年10月14日起息至2018年7月，900万元×0.68%×79个月=483.48万元；2.2011年11月28日起息至2018年7月，1800万元×0.68%×79个月=966.96万元；3.50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1年8月30日起至2017年3月，200万元×0.68%×63个月=85.68万元，2011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7月，300万元×0.68%×83个月=169.32万元。小计利息1705.44万元。二、按月利率0.52%计算，1.2011年10月14日起息至2018年7月，900万元×0.52%×79个月=369.72万元；2.2011年11月28日起息至2018年7月，1800万元×0.52%×79个月=739.44万元；3.50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1年8月30日起至2017年3月，200万元×0.52%×63个月=65.52万元，2011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7月，300万元×0.52%×83个月=129.48万元。小计利息1304.16万元”，该清单加盖红旗坡农场公章和宏泰公司公章。 《砖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第2条约定：“……转让后上述砖厂所占土地及资产，因政策调控不能开发或不能全部开发时，由政府或其他方征用该土地或砖厂资产，由乙方提出补偿方案，甲方负责落实政府或其他方给项目的赔偿，甲乙丙三方享有的补偿标准按2011年8月24日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各自享有权益的比例分配。”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针对红旗坡农场的上诉请求，其对一审判决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及计算利息的基数均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合同补充协议》之间的关系。红旗坡农场与宏泰公司在《红旗坡农场砖厂棚户区改造和新农村建设合作协议》《砖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红旗坡农场五座砖厂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下，经过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解除上述三份协议并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红旗坡农场认为《解除合同补充协议》系对《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变更，即将原本约定的按月息0.68％计算利息变更为按月息0.52％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解除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红旗坡农场分批次向宏泰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和砖厂拆迁补偿费2700万元及利息，由于给宏泰公司造成的损失尚不能完全弥补，为此红旗坡农场另向宏泰公司补偿退款总额3200万元的银行利息，按月息0.52％计算”，即双方已明确约定，仅按原协议退还利息不能弥补宏泰公司的损失，需另行按月息0.52％进行补偿，红旗坡农场关于双方协议变更减少利息的理由不符合《解除合同补充协议》的上下文逻辑，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在双方盖章确认的《解除合同利率计算清单》中，每笔欠款在各自时间段中均按月利率0.68%计算利息后又按0.52%计算利息，红旗坡农场将《解除合同利率计算清单》作为己方证据提交，代表其亦认可该利息计算方法。红旗坡农场与宏泰公司充分协商确定利率，是双方对合同解除后果的确认，应当对双方有约束力，双方均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按月息1.2％（0.68％＋0.52％）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该月息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予维持。 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首先，《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合同补充协议》均约定解除原因为：“阿克苏市城市规划调整，看守所、国防团占地未能收回等”，《砖厂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第2条规定：“……转让后上述砖厂所占土地及资产，因政策调控不能开发或不能全部开发时……”即双方已在合同签订时预见到涉案土地及资产可能遭遇政策调控，因此，城市规划调整并非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事由，该情形不具备情势变更的适用前提。其次，即便本案符合情势变更的适用前提，双方当事人应当就合同内容重新协商，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受损害的一方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变更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经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并就合同解除后各方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现红旗坡农场因不愿履行双方在解除协议中约定的义务而请求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无法律依据，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综上所述，红旗坡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66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红旗坡农场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渭红 审 判 员 陈建红 审 判 员 王 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宫丛慧 书 记 员 袁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