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味香，女，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望，女，199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清，男，199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宁化县。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宁，福建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光，男，196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户籍地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明，男，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张味香、张美望、张海清因与被上诉人张仁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4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味香、张美望、张海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宁，被上诉人张仁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味香、张美望、张海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提交了确实充分的证据进行证明，原判决认定张味香、张美望、张海清提出的主张证据不足，明显错误。上诉人主张涉案的两张共计20万元的定期存单系张仁标的遗产，提交了存单原件及张仁标书写的存款记录作为证据证明，对于存单上存款的来源，是张仁标之前的一年期存款到期后，借用张仁光的身份转存的。原判决也认定了讼争存单的存款是张仁标从自己银行存款中取现存入张仁光账户存单的。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张仁光申请其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出庭作假证，证明涉案的两张存单是张仁光交给张仁标保管的。对于该证人证言的矛盾、虚假和不符合常理之处，有庭审同步录音录像可以对证，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中有较为详细的陈述，原判决也确认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张仁光主张张仁标之所以将自己的银行存款转存张仁标名字的存单，是因为张仁标之前欠其借款，但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不符合情理，根本不能成立。张仁光主张其掌握了讼争存单的密码，但在法庭上又以涉及个人隐私为名，拒绝说出该密码的具体内容。对于张仁光是否真的知道该存单密码，没有证据证明。且该存单的密码与张仁标以自己身份存款的存单以及借用其姐张苏秀身份存款的存单密码一致，是张仁标设置的。张仁标在争议发生后可以凭身份证通过向银行查询获知该密码，也可以通过法院调查获知该密码。故所谓张仁光知道存单密码的事实并不能否定张仁标是讼争存单的实际存款人。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提出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与本案诉讼的客观情况不符，与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不符，其认定明显错误。（二）原判决以存款实名制为理由否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存在泛化和滥用外观主义的错误，与保护真实权利人合法权益的司法原则相违背。本案讼争存单的存款来源于张仁标之前银行存款的销户转存，是因为张仁标欲与上诉人张味香离婚规避可能发生的共同财产分割，才借张仁光的身份存单存款。该存单存款的真实权利人是张仁标，张仁光只是名义上的权利人。对于财产的名义权利人与真实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形下，司法为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一直都是注重保护真实权利人的。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虽然规定的是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状态下，对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的司法保护问题;而其中的司法原则和精神对于银行存单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状态下，对存款真实权利人的保护同样应当参照适用。对于权力权利凭证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状态下真实权利的保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法以（2019〕254号文件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在引言部分特别指出：“从现行法律规则看，外观主义是为保护交易安全设置的例外规定，一般适用于因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总之，审判实务中要准确把握外观主义的适用边界，避免泛化和滥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指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是针对民商事审判中的前沿疑难争议问题，在广泛征求各方面意见的基础上，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民事行政专业委员会讨论决定后作出的，对统一裁判思路，规范法官自由裁量权，增强民商事审判的公开性、透明度以及可预期性，提高司法公信力具有重要意义。纪要虽然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进行援引；但《会议纪要》发布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在裁判文书“本院认为”部分具体分析法律适用的理由时，可以根据《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进行说理。说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也是人民法院审理民商事案件应当遵循的司法准则。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是国家为了保证个人存款账户的真实性，维护存款人的合法权益而实行的行政管理制度，该制度并未否定司法对真实存款人的权利保护。本案并非存款人与善意第三人之间因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发生的争议，而是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之间的争议，人民法院应当注重存款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存单记载的存款人外观来确定存款的归属。原判决以银行卡开设采取实名制，不得出租或转借等理由，否定上诉人的权利主张，存在未准确把握外观主义的适用边界，泛化和滥用外观主义的错误。原判决支持张仁光不当获利，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背了社会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应当依法纠正。 张仁光辩称，上诉人张味香、张美望、张海清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存单的20万元钱就是张仁标的。一、该存单上的存款人姓名是张仁光。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存款实名制的规定。银行卡（折）的开设必须采取实名制，且银行卡及其账户仅限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或转借。存单(折)是用来证明银行必须无条件支付给一定金额的合同凭证，是一种有价证券，代表某种民事权利的文书，与权利密切结合。因此，存单上的姓名是谁，该存款就是谁的。二、张仁标生前的存款记录，上诉人没有提供原件，只有复印件。一审时复印件上的张苏秀和张仁光的名字都被涂改过。二审时上诉人提供没有涂改的存款记录复印件，也没有提供原件。该证据并没有说明除自己的两笔存款外，另外三笔钱是借用了张苏秀和张仁光的存单存款的，因此不能证明这些存款都是张仁标一个人的，反而可以证明这些存单及金额是分别属于张苏秀、张仁光、张仁标三个人的真实记录。由此可以证明其中有两笔钱是张仁光的钱。三、至于该存款的来源，在一审法庭中，张仁光已经说明清楚了，是以前张仁光给张仁标理财，而后张仁标还张仁光的。存单为什么放在张仁标处，张仁光和张仁标是亲兄弟，张仁光长期在外打工，为了安全起见，存单不宜随身携带，因此把存单寄存在弟弟家。四、另外几组证据都和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该存单的钱是张仁标的。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 张味香、张美望、张海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宁化县成功村镇银行编号00040675整存整取三年（人民币）存单的存款120，000元属于张仁标的遗产，该遗产由张味香、张美望、张海清共同继承；2.确认福建农村信用社编号30580268整存整取三年（人民币）存单的存款80，000元属于张仁标的遗产，该遗产由张味香、张美望、张海清共同继承。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味香与张仁标系夫妻关系，婚生长女张美望、次子张海清。2019年9月15日，张仁标遭遇车祸去世。张味香、张美望、张海清整理遗物发现福建宁化成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开立903131001010150000001649的账号，存款金额人民币120000元，编号为00040675的整存整取三年（人民币）存单及宁化县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开立90×××76账号，存款金额人民币80000元，编号为30580268的整存整取三年（人民币）存单各一份，户名均为张仁光。张仁光与张仁标系同胞兄弟。经庭审查明及本院调取银行存款底单可确认，2019年2月9日，张仁光与张仁标一起到福建宁化成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张仁标从其账户取现人民币120000元，转存入张仁光903131001010150000001649的账号，并办理了编号为00040675的整存整取三年（人民币）存单一张，签名系张仁光本人；同日，张仁标到宁化县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将80000元存入张仁光账号90×××76账户，并办理了编号为00040675的整存整取三年（人民币）存单一张，张仁标在存单底单上签张仁光的名字。 另查明，在庭审后，张仁光向本院说明的涉案存单的取款密码，经核实该取款密码正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户名均为张仁光的两张定期存单中的200,000元存款的归属问题。银行卡的开设采取实名制,且银行卡及其账户仅限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或转借。存单（折）是用来证明银行必须无条件支付给一定金额的合同凭证，是一种有价证券，代表某种民事权利的文书，与权利密切结合。货币是一种有形之物,又是一种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和消费物,货币所有权的流转的一般规则系占有即所有或者占有与所有的一致性原则。本案中，涉案的存单的账户户主是张仁光。张味香、张美望、张海清主张涉案定期存款系张仁标所有，并作为遗产进行继承，但提供持有的存单的原件及张仁标生前自书的存款记录等证据，无法证实存单记载的户主与真实的权利人不符，无法明确涉案存单所指存款及利息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张仁标。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张味香、张美望、张海清提出涉案定期存款系张仁标所有，并作为遗产进行继承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海清、张味香、张美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味香、张美望、张海清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张味香、张美望、张海清围绕其上诉意见向本院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将综合全案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中，涉案的两张存单的账户户主系张仁光，张仁光与银行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存入的资金根据合同应由户主张仁光进行支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味香、张美望、张海清主张涉案两张20万元的存单系张仁标的遗产，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涉案存单所指存款及利息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张仁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味香、张美望、张海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味香、张美望、张海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善坚 审判员  程哲明 审判员  林玮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陈思宇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