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行终10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瑞彬，男，1943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柳州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瑞强，男，1953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柳州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韦庆旋，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政府（原柳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柳江区拉堡镇柳北路45号。 法定代表人玉秋静，区长。 委托代理人覃建良，柳州市柳江区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韦毅，柳州市柳江区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韦仕柒，男，1944年3月3日生，壮族，住柳州市柳江区。 委托代理人韦自香，柳州市柳江区拉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韦瑞彬、韦瑞强因其诉被上诉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江区政府)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5日作出的（2016）桂02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瑞强及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韦庆旋，被上诉人柳江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覃建良、韦毅，一审第三人韦仕柒及委托代理人韦自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89年4月15日，原柳江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征用进德乡槎山村塘头四队的位于县水产局饲料厂以东及县民政局宿舍基地以西的荒地，作柳江县西就家私厂（即柳州市西就家俬店）用地。1995年5月5日，原柳江县人民政府经审核，向申请人柳州市西就家俬店核发（1995）字第105401008号土地使用权证（以下简称1008号土地使用权证）。该证所涉宗地面积1875.10㎡，性质为国有划拨，用途为家俱生产用地，坐落登记为柳江县拉堡镇××××路进德居民点西北面。1996年1月8日，韦瑞彬、韦瑞强以西就家俬店的名义与韦仕柒签订了《厂房转让协议书》，约定以总价53万元转让该店，并约定了转让费支付时间及韦瑞彬、韦瑞强协助韦仕柒办理转让和过户手续。2010年6月28日，韦瑞彬、韦瑞强诉至柳江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与韦仕柒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2010年11月30日一审判决驳回韦瑞彬、韦瑞强的诉讼请求，2011年8月14日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该案诉讼经韦瑞彬、韦瑞强申请、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2013）柳市民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再次维持了原一、二审判决。2011年12月13日，韦仕柒以柳州市西就家俬店为申请人以股东变化、原有土地使用权证陈旧为由向柳江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变更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12月19日，原柳江县人民政府向柳州市西就家俬店核发江国用（2011）第053464号土地使用权证（以下简称3464号土地使用权证），该证登记面积为1875.10㎡，坐落为柳江县第一工业开发区（原柳江县拉堡镇××××路进德居民点西北面），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12年11月7日，韦仕柒以柳州市西就家俬店被注销为由向柳江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将3464号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人变更为韦仕柒。2012年11月12日，原柳江县人民政府向韦仕柒核发江国用（2012）第055585号土地使用权证（以下简称5585号土地使用权证），将土地使用权人进行变更，其余登记内容不变。韦瑞彬、韦瑞强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原柳江县人民政府2012年11月12日颁发给韦仕柒的558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行为违法；2、确认原柳江县人民政府2011年12月19日将1008号土地使用权证变更为3464号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违法；3、确认原柳江县人民政府1995年5月5日核发的10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合法有效，应予以恢复并由其领取。 另查明，韦瑞彬、韦瑞强创办柳州市西就家私店时未作工商登记。2010年7月30日，韦仕柒在柳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了柳州市西就家俬店。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因依法买卖、交换、赠与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涉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的，当事人应当持原土地权利证书、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涉及划拨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当事人还应当提供有批准权人民政府的批准文件。本案中，韦瑞彬、韦瑞强与韦仕柒通过《厂房转让协议书》确定了厂房转让的事实，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有效的合同，已为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此，发生因地上建筑物转移而引起土地使用权变更的事实。但因本案土地性质为划拨用地，因此，申请人申请土地变更登记时除应当持原土地权利证书、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外，还应提供有批准权人民政府的批准文件。从本案证据看，韦仕柒2011年12月13日申请土地变更登记时，提供的材料为1008号土地使用权证、营业执照复印件、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柳江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其在2012年11月7日申请将土地权利人由“柳州市西就家俬店”变更为“韦仕柒”时所提供的材料为3464号土地使用权证、更名报告、柳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销登记通知书、其他相关材料。两次变更均无有批准权人民政府的批准文件，在此情况下，原柳江县人民政府核发3464号、5585号土地使用权证证据不充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纠正。因本案为厂房转让引起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该变更登记是新的土地使用权人按照法律规定需要将自己的权利义务记载于土地登记簿公示的行为；其变更时虽未持有有批准权人民政府的批准文件，但撤销该变更登记，韦仕柒补缴土地出让金后，柳江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结果仍与原行政行为一致，对韦瑞彬、韦瑞强的实体权益并无增减，为此，对于韦瑞彬、韦瑞强请求撤销变更登记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韦瑞彬、韦瑞强要求确认1008号土地使用权证合法有效，予以恢复的诉讼请求，1008号土地使用权证办证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但因韦瑞彬、韦瑞强已将厂房转让给韦仕柒，依据“地随房走”的原则，韦瑞彬、韦瑞强对该土地不再享有使用权和请求权，其请求恢复至1008号土地使用权证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确认原柳江县人民政府2012年11月12日颁发给韦仕柒的558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行为违法；二、确认原柳江县人民政府2011年12月19日将1008号土地使用权证变更为3464号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违法；三、驳回韦瑞彬、韦瑞强请求恢复10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由韦瑞彬、韦瑞强领取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韦瑞彬、韦瑞强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9即《解除〈厂房转让协议的通知〉》“真实、合法，但不能证实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已解除，本院不予认定”，如此认定既不符合《合同法》中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也表现出前后内容相互矛盾，既然合法，那与一审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就应该依法已解除。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证据真实、合法，但又确认两处的行为违法，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的行为是严重违法，还涉嫌犯罪。3、一审认定的事实中遗漏庭审中已查明的部分事实，即韦仕柒的民事起诉、柳江县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广西高级法院民事裁定书及被上诉人提交的柳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销登记通知书》证明的事实。一审判决也未查明被上诉人隐瞒的重大案情。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严重违法，一审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予以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柳江区政府答辩称：1989年4月15日，经原柳江县人民政府江政函〔1989〕24号《关于县西就家私厂征用土地办厂的批复》，柳江县西就家俬厂与进德乡人民政府、进德乡槎山村塘头四队签订征地协议，并支付相关的征地补偿费用。1993年10月21日，柳州市西就家俬店持相关文件、协议等材料向柳江县土地管理局申请办理土地登记，经审核后，1995年5月5日，原柳江县人民政府颁发1008号土地使用权证给柳州市西就家俬店。2010年6月28日，柳州市西就家俬店因新、旧股东之间纠纷诉至法院，经柳江县人民法院、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0）江民初字第494号、（2011）柳市民一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韦仕柒为柳州市西就家俬店合法有效的法人。2011年2月9日，柳州市西就家俬店持《工商营业执照》、民事判决书等相关文件材料向柳江县国土资源局提交《更换〈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申请报告》，申请土地变更登记。经审核后，2011年12月19日原柳江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给柳州市西就家俬店，并注销10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11月7日，柳州市西就家俬店向柳江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变更登记，并提交了相关材料，拟将柳州市西就家俬店的土地权利人变更为韦仕柒。经审核后，2012年11月12日原柳江县人民政府注销346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向韦仕柒颁发558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综上，土地登记权属事实清楚，土地登记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且上诉人的起诉不具备主体资格，与被诉土地证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韦仕柒答辩称：1、法院的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签订的《厂房转让的协议》有效，上诉人提交的第9项证据即《解除〈厂房转让协议的通知〉》系上诉人的个人行为，提交的第4、5、7项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存在一审判决遗漏、隐瞒案件事实的情形；2、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签订的《厂房转让的协议》有效，土地已由一审第三人管理使用，一审第三人拥有涉案土地的请求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土地系划拨土地，韦仕柒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来源于地上建筑物即厂房的转让，韦仕柒申请土地使用权属变更登记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条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还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008号土地使用权证与3464号土地使用权证的使用权人虽然均是柳州市西就家俬店，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却因地上建筑物的转让而发生实际转移，5585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使用权人由柳州市西就家俬店变更为韦仕柒，使用权人亦实际发生变化，原柳江县人民政府在申请人没有提交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批准文件，韦仕柒亦未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情况下，对涉案土地先后核发3464号、5585号土地使用权证，均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由于3464号土地使用权证已注销，一审判决确认原柳江县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妥，对于原柳江县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因韦仕柒未缴纳出让金且将来韦仕柒是否缴纳出让金还处未确定状态，故应依法撤销5585号土地使用权证，一审判决确认该颁证行为违法保留该证效力，对该证不予撤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二上诉人要求恢复1008号土地使用权证给其领取的诉讼请求，因二上诉人已将厂房转让给一审第三人韦仕柒，依据“地随房走”的原则，二上诉人对该土地不再享有使用权和请求权。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9即《解除〈厂房转让协议的通知〉》“真实、合法，但不能证实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已解除，本院不予认定”相互矛盾的问题。经核实一审判决对该证据的表述实属表述不当，鉴于该证据纯属上诉人的个人行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厂房转让协议无效，一审判决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正确。关于上诉人提出“遗漏查明的部分事实”，即韦仕柒的民事起诉、柳江县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广西高级法院民事裁定书及被上诉人提交的柳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销登记通知书》等等证明的事实的问题。因该部分事实与本案的处理没有直接关系，一审判决未查明并无不当。 综上，原柳江县、5585号土地使用权证行为违法，一审判决确认原柳江县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违法，并驳回二上诉人请求恢复10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由其领取的诉讼请求正确，但一审判决对原柳江县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仅确认违法而未予以撤销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2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即确认原柳江县人民政府2011年12月19日将江国用（1995）字第105401008号土地使用权证变更为江国用（2011）第053464号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违法；驳回韦瑞彬、韦瑞强请求恢复江国用（1995）字第1054010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由韦瑞彬、韦瑞强领取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2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第一项，即确认原柳江县人民政府2012年11月12日颁发给韦仕柒的江国用（2012）05558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行为违法。 三、撤销原柳江县人民政府2012年11月12日颁发给韦仕柒的江国用（2012）05558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韦瑞彬、韦瑞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张丽丽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韦唯 书 记 员 贾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