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茂让，男，195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翠英（曾用名陈翠花），女，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罗茂让因与被上诉人陈翠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茂让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且判决结果颠倒。二、1、被上诉人陈翠花(身份证名字陈翠英)所提出的诉告罗茂让归还她9万元+31万元的借条，是威逼强打下的高利息利滚利借条(其利息是按月息2角利滚利的借条)没有实际支付款项。2、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陈翠花曾让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法庭问王某1钱是怎么借给陈翠花的，王某1说是4月6日从交通银行和建设银行各取1万元+19万元，又从自营的衣服店中取了1万元，共借给陈翠花30万元，并有陈翠花给她打下的借条，法庭让她下次开庭时将银行取款凭证和借条带来，她当场答应一定带来。3、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陈翠花说：“给王某1打的30万元借条已时间长，碎旧的不能拿了，所打的借条也是现在打的”至于银行的取款凭证只字没提，法庭也没有再提要，要求法院让陈翠花拿出她承诺的2010年4月6日的银行取款证明和借条，上诉人出费用以便让法院就银行出款凭证和借条作技术鉴定。三、法院规定注重证据，但也规定不足以证明资金来源的放贷是无效的。高利贷、职业放贷人的违法放贷行为2019年10月份以前的不予追究，但也不能让违法放贷者钻了法律的空子，用以前的放贷再来残害借款人。四、陈翠花和丈夫老胡自2008年至现在的十余年间，在社会上放贷了数百万元的高利贷，残害了小微企业和个人。 陈翠花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陈翠花和罗茂让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关系，罗茂让也经常送礼物给陈翠花，有一次罗茂让想急用钱签合同要求陈翠花帮忙，陈翠花做生意开店卖办公用品、服装、大酒店、运输,因此,陈翠花不是罗茂让说的专业放贷人。罗茂让提到的任志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罗茂让与之有什么借贷往来陈翠花不知道，多年前陈翠花和任志永有过借款关系都已清账了。罗茂让说的让证人王某2提供打款证明，在一审开庭证人在场的时候，罗茂让不予认可，说这是陈翠花和王某2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当时王某2常去陈翠花处要账，陈翠花说已经起诉罗茂让了，你出庭作证吧，王某2说行，要上钱来必须先给我，陈翠花说行，王某2又让陈翠花给罗茂让她重新换了一下借条，因为借条烂乎乎的，当时陈翠花从王某2借钱的时候陈翠花就给她说过给好朋友罗茂让急用，陈翠花现在去找王某2让她和陈翠花一起来开庭，王说这是你和罗茂让的借钱关系，罗茂让也在开庭时说了与陈翠花没有任何关系，王又说多年来你也不还给我钱，还这么麻烦，我不去，在一审你叫我去，我是让法院给我做个证据，我是怕年岁多了罗茂让不认账了，别的我不管。 陈翠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茂让支付陈翠英所欠款项400000元；2、诉讼费由罗茂让承担。庭审过程中，陈翠英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罗茂让支付陈翠英所欠款项2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日，罗茂让向陈翠英出具单据一份，载明，今欠借现金玖万元整（￥90000），于2010年春节前归还，欠款人罗茂让，欠款时间，2010年1月1日。2010年4月7日，罗茂让向陈翠英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现金叁拾壹万元整（￥310000），罗茂让，2010年4月7日。关于借款的事由、来源及款项交付过程，陈翠英述称，其与罗茂让是朋友关系，之前罗茂让向其多次借款，很有信誉，罗茂让因公司项目急需资金为由向其借款，其自朋友王某1处借现金300000元交付罗茂让。2010年4月30日，罗茂让向陈翠英出具保证书一份。该保证书载明，今欠陈翠花款项，于2010年5月7日至10日归还300000元，余款于2010年5月底还清，到5月底如超期，须受罚100000元（违约金）。欠款保证人罗茂让，2010年4月30日晚22点立据。2010年12月25日，陈翠英向罗茂让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载明，今收到转账支票（价值壹拾万元整）顶账壹拾万元，农业银行支票（淄博凯盛机械有限公司），收到人陈翠花，2010年12月25日。同日，罗茂让向陈翠英出具证明条一份，载明，转交给陈翠花支票1张壹拾万元整，如支票空头，由罗茂让全权负责，罗茂让，2010年12月25日。2013年2月9日，罗茂让与其子罗光旭共同出具证明条一份。内容载明，今天陈翠花来陈翠花处催要款，因陈翠花没有钱，致使陈在这里蹲守了一整天，直到现在晚19点才将离开，证明人罗茂让，2013年2月9日，罗光旭。2015年4月23日、2015年6月5日罗茂让分两次通过罗光旭农业银行账户向陈翠英侄子陈影账户转账还款合计40000元。陈翠英为此出具收到条两份，载明收到现金共肆万元。2016年2月6日，陈翠英向罗茂让出具收到条一份。收到条载明，今收到罗茂让转账叁仟元。2016年8月25日，陈翠英以其135××××9198手机号向罗茂让发短信称：你有钱了还不还账，你算算加上利息近三百万了……你拿着陈翠花们的钱在放鞭炮娶儿媳，天理不容啊，你这样会遭天打雷劈，陈翠花一定让你喜事成为坟墓……罗茂让你想着明天陈翠花去给你送丧，你欠钱不还陈翠花没钱给陈翠花娘看病，陈翠花娘死了陈翠花穿上白大褂子扛上白幡给你送丧去……2016年8月27日陈翠英再次发短信称：给陈翠花二百万连本带息，少点可以商量……2016年8月27日，陈翠英向罗茂让出具收到条一份。收到条载明，今收到罗茂让还款贰万元。另查明，2009年8月5日，罗光旭向陈翠英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现金150000元（壹拾伍万元整），借款人罗光旭，借款日期2009年8月5日，还款日期2009年10月5日。罗茂让在借条后以担保人名义署名。2010年10月11日，罗茂让向陈翠英出具保证书一份。保证书载明，今欠陈翠花款于2010年10月15日归还壹拾伍万元，特此立据保证，如违约按百分之二十加罚。保证人罗茂让，2010年10月11日。2011年1月7日，罗茂让再次向陈翠英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载明，欠陈翠花款项于2011年1月27日归还壹拾伍万元整，违约罚款叁万元整，欠款人罗茂让，2011年1月7日。还查明，2009年8月5日和2009年9月22日，任某向陈翠英分别借款100000元和50000元，并出具相应借条。2009年12月10日和2009年12月29日，任某分别偿还陈翠英30000元和120000元，并收回相应借条。庭审中，关于双方的借贷往来情况，罗茂让述称，其共向陈翠英借款3笔，分别是2009年8月5日通过任某向陈翠英借款100000元、于2009年8月5日以其子罗光旭的名义借款150000元，于2009年9月22日以任某的名义借款50000元。上述三笔借款合计300000元均由陈翠英预先扣除2个月利息（按月息8分计算），实际收到出借款项252000元。该三笔借款均已偿还，即2009年12月10日、2009年12月29日分别通过任某偿还30000元、120000元（150000元借条已收回），2010年12月25日以支票方式偿还100000元，2015年4月23日、2015年6月5日通过罗光旭账户转账合计40000元，2016年2月6日还款3000元，2016年8月27日还款20000元，以上合计还款313000元。对此，陈翠英对任某借款150000元及该款已偿还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罗光旭借款150000元未偿还，且罗茂让于2010年12月25日以支票方式偿还的100000元款项系偿还2010年1月1日罗茂让借款90000元及利息，罗茂让偿还的剩余63000元（40000元+2000元+20000元）是偿还2010年4月7日310000元借条中的部分款项。 关于借条的出具情况，罗茂让称，除任某和罗光旭出具的借条外，陈翠英以索要利息为由要求其于2009年10月21日出具11250元的借条，于2009年10月21日出具97875元的借条，于2010年1月1日出具90000元的借条，于2010年4月7日出具190410元借条，加上罗光旭出具的150000元借条，共计545535元（11250元+97875元+90000元+190410元+150000元），除罗光旭的150000元外，其罗茂让都是利息。罗茂让还述称，2010年4月7日陈翠英向其索要欠款，其无奈又出具涉案310000元的借条（其向陈翠英索要545535元借条未果，遂出具），之所以出具310000元借条是190410元、97875元、11250元三笔借条载明金额共计305535元，故按310000元出具。罗茂让又述称，2010年12月25日，陈翠英再次带人向其索要欠款，其在支付100000元承兑汇票后，重新出具310000元借条，陈翠英归还了190410元、97875元、11250元三笔借条单据。对此，陈翠英仅认可收到100000元承兑汇票，对其罗茂让陈述均不认可。 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罗茂让述称，11250元利息是自2009年10月6日至10月21日罗光旭150000元借款按月息一毛五计算的利息；97875元利息包含两部分，一是2009年10月22日至2010年1月22日共91天，以罗光旭150000元借款为基数，按月息两毛计算利息为91000元，二是2009年10月6日至10月21日以利息91000元为基数按月息一毛五计算的复息6825元，两项合计97825元，误差50元；90000元的借条利息是任某15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息两毛计算，当时陈翠英索要120000元，经协商确定利息90000元并出具借条；196410元利息包含四部分，一是2010年1月1日90000元借条按月息两毛自2010年1月1日计算至2月14日共45天的利息27000元，以及利息27000元按月息两毛计算45天的复息8100元，二是97875元借条自2010年1月22日计算至3月22日按月息两毛计算为利息39150元，以及利息39150元按月息两毛计算两个月利息15660元；三是11250元借条自2009年1月22日至2010年3月21日按月息两毛计算5个月的利息11250元，及利息11250元按月息两毛计算5个月的复息11250元；四是罗光旭借款150000元自2010年1月22日至2010年3月22日按月息两毛计算2个月利息60000元，以及60000元利息按月息两毛计算2个月的复息24000元。对此，陈翠英不予认可，只认可双方在借款发生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陈翠英与罗茂让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2010年1月1日90000元借条和2010年4月7日310000元借条所载借款的真实性，陈翠英主张90000元借条系以现金方式向罗茂让交付，该资金来源于自身经营所得，310000元借款系自案外人王某1处筹借现金300000元，加上自有资金10000元，以现金方式向罗茂让交付。对此，罗茂让辩称上述两笔款项均系利息，是受陈翠英胁迫出具，但其提交的利息计算公式系其单方制作，陈翠英对其不予认可，罗茂让在出具相应借条后，亦未就其所称受胁迫出具借条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其亦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法院申请撤销该两份借条，亦未提交其罗茂让证据证明该两份借条系受胁迫出具，故罗茂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罗茂让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因该90000元借条明确载明“今欠借现金玖万元”内容，该借贷意思表示明确，且罗茂让以欠款人的身份在借条后署名，故应当认定为该90000元借贷事实存在。关于2010年4月7日的310000元借条，罗茂让主张应提交310000元款项来源的证据，但其已于2010年4月30日以保证书的方式印证了上述借贷事实的存在，证人王某1是否提供相应取款凭证，不影响该借贷事实的认定。综上，法院认为涉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罗茂让未按照相应借条及保证书载明的还款时间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关于还款金额，陈翠英主张根据2010年1月1日90000元借条和2010年4月7日310000元借条确定的借款金额共计400000元，扣除罗茂让已偿还的160000元（10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罗茂让还应还款240000元。对此，罗茂让不予认可，认为其偿还的163000元系基于保证责任偿还罗光旭所欠150000元及按月息2分支付的利息，且该163000元已超额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2009年8月5日罗光旭向陈翠英借款150000元的借款到期日为2009年10月5日，该笔债务到期日早于2010年1月1日90000元借条和2010年4月7日310000元两张借条所载明债务到期日。故应当认定罗茂让所偿还的款项系优先偿还的罗光旭所欠借款。但罗茂让于2010年10月11日、2011年1月7日出具的两张保证书均确认尚欠陈翠英150000元，该金额与罗光旭150000元借款金额相互印证，可以证实2010年12月25日罗茂让偿还的100000元并非用于偿还罗光旭150000元借款，该款项应认定为偿还2010年1月1日90000元借条（还款日期为2010年春节）及2010年4月7日310000元借条所载明的债务。除此之外，罗茂让偿还的63000元应当认定为系偿还罗光旭150000元借款。综上，对罗茂让基于2010年1月1日90000元借条和2010年4月7日310000元借条所负还款责任，其在偿还100000元款项后，剩余款项至今未付，陈翠英主张罗茂让返还借款本金24000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为：被告罗茂让返还原告陈翠英借款本金24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罗茂让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罗茂让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称，2009年8月5日任某替罗茂让向陈翠花借款10万元，罗茂让的儿子借了陈翠花15万元，罗茂让做担保，9月22日任某替罗茂让向陈翠花借款5万元，以上共计30万元借款均是按照月息8分计算利息，陈翠花先扣下利息，实际出借了21.2万元的现金。上诉人罗茂让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该证人证言证明罗茂让不认识陈翠花，是任某领着罗茂让去找陈翠花借钱，31万元和9万元是利息，涉案两笔借款是不存在。被上诉人陈翠花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我借给罗茂让31万元时，任某不在场，我借给任某的10万元和5万元已经还清了，这是我和任某之间的借贷，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系基于罗茂让于2010年1月1日、4月7日分别出具的90000元和310000元借条所产生的民间借贷纠纷，证人任某的证言与本案纠纷并无直接关联性，亦不能证明上诉人认为涉案借款不存在主张。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陈翠英对涉案借条款项的支付及罗茂让相应还款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罗茂让返还陈翠英借款本金240000元并无不当。据此，一审判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罗茂让主张涉案借条系受胁迫产生且不真实，但其在一审中未能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成立，二审中亦未能提交证据推翻一审判决对本案上述事实的认定，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茂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罗茂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郭东辉 审 判 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