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昊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韶山南路南园小区****。法定代表人：洪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尧，湖南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清华，男，196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谢恩，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小平，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大月，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上诉人湖南昊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清华、原审第三人黄大月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6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691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1.被上诉人系由电工班组组长招入并为其提供劳务，被上诉人并未服从上诉人管理，也不清楚上诉人的公司规章制度，具体工作由案外人曾建红安排，双方没有人身隶属关系，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2.双方未履行任何招聘手续也未签订劳动合同；3.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发放过工资，其劳务费系由曾建红向其支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施工方，其承包后仅将部分劳务分包给黄大月，黄大月又将电工班组劳务分包给曾建红，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曾建红与其雇佣的黄清华之间形成劳动雇佣关系，故原审法院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黄清华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条件，被上诉人需遵守上诉人的工作制度、出勤制度、报销制度等，被上诉人从事的是上诉人的主营业务工作，且一审开庭中也查明了在被上诉人受伤工作期间是由上诉人的股东任健管理，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承担的责任大于且包含用工主体责任（工伤保险责任、工资支付责任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不成立。其次，即使最终法院不认可事实劳动关系，也不影响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上述规定可知，用人单位将工程发包、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应当对其招用的受伤职工承担工伤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昊天公司作为一家装饰装修公司，其将公司项目的劳务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黄大月，因此即使法院认为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应当对黄大月招用的职工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再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曾建红招用员工与事实不符，曾建红仅仅是叫被上诉人来做事，不能因此认定曾建红就是招用被上诉人。退一步而言，即使法院最终认为曾建红承包了电工班组，也不能避免昊天公司应当承担的用工主体责任，用工主体责任的立法本意不仅是为了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是为了规范分/转包单位的分/转包行为。适用该条的重点应当是审查分包单位是否存在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自然人或组织，如果存在该行为，不管承包人再进行几次转包，发包人都需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黄大月述称，第一，黄大月和唐在兵（昊天公司在案涉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签了临时的合同，合同期限是70天（2019年5月8日-2019年7月21日），承包了案涉装修工程的部分劳务。黄大月又将水电劳务分包给曾建红，2019年7月23日后，水电装修由昊天公司自行管理，由曾伟和曾建红共同管理。水电装修的费用从黄大月承包的劳务费里扣除。其次，昊天公司强行要求施工人员晚上加班，导致黄清华受伤。最后，黄大月将本案施工人员的名单发给昊天公司，要求公司买保险，但公司一直未购买，黄清华受伤后从黄大月的工资里面扣除了2万多元的医疗费。昊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昊天公司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黄清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昊天公司于2019年5月8日与第三人黄大月签订《装饰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昊天公司将位于上海浦东新区××路××号的上海万丽富淳饭店浦东店装饰工程预算清单项目及内容发包给第三人黄大月。2019年6月，黄清华由该项目电工组组长曾建红招用至涉案工程项目从事电工工作，由曾建红与黄大月结算黄清华工资后，再由曾建红支付工资给黄清华。2019年8月6日，黄清华在从事劳务工作时受伤并被送至医院治疗。另查明，黄清华以昊天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天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昊天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天劳人仲案字（2020）第16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确认被申请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昊天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具备劳动合同的用工主体资格,而自然人不具备劳动合同的用工主体资格。昊天公司将上海万丽富淳饭店浦东店装饰工程部分劳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黄大月,黄大月的电工班组组长曾建红招用黄清华到涉案工程工地劳动,昊天公司应当对黄清华在施工期间发生的相关行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昊天公司起诉要求无需向黄清华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四条规定，判决：湖南昊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黄清华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由湖南昊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黄清华在案涉项目从事电工工作的开始时间为2019年5月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昊天公司应否对黄清华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昊天公司作为从事装修施工业务的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将案涉项目的部分劳务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黄大月，黄清华经案涉项目组长招工至该项目工作，故一审法院判处昊天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昊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昊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米洁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