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4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智立方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奥体中路**。 法定代表人：刘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兆香，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军，男，196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海，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甜，女，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兆香，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济南智立方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立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军、二审被上诉人刘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8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鲁民申28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智立方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刘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党兆香，被申请人陈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立方公司再审请求：撤销本案二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陈军对智立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认可被申请人加工门窗面积为5635.2平方米的95%，据此认定申请人应支付被申请人门窗加工费143000元错误，被申请人并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经完成的加工数量及加工内容。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了门窗加工合同，约定由被申请人以30元／m2的价格为申请人加工铝合金窗户（含窗框、窗扇及玻璃），被申请人只加工了部分窗框，窗扇及玻璃均未加工。在一、二审庭审中，被申请人也自认并未加工全部窗框及窗扇，而是主要加工的窗框部分。申请人并未认可被申请人加工的门窗面积为5635.2平方米的95%。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30元／m2的价格是包括窗框、窗扇等所有工艺，因此，即使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支付加工费，也不能按30元／m2要求，而应提交证据证实加工费核算依据及加工的内容及数量。2.一审中，被申请人提交录音，证实其加工数量为4793平方米，该录音中被申请人认可加工的系部分窗框，庭审中被申请人又主张其加工数量为5000平方米，二审法院直接认定其加工了5200平方米，两级法院审理中出现了三个不同的数量，由此可见被申请人对其加工的数量并不能明确。既然被申请人都无法明确加工数量，二审法院认定5200平方米更明显缺乏事实依据。3.在加工过程中申请人已支付13000元给被申请人，由于被申请人加工延期给申请人造成巨大损失。4.申请人所购买的型材由被申请人处运至山东华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铭公司），所得28320元于2017年12月打款至被申请人工商银行账户。庭审中，申请人已将该事实陈述清楚，被申请人也自认确实收到华铭公司的汇款。二审法院无视双方对该事实的认可，对该事实只字未提，有失公允。 陈军答辩称，1.智立方公司所称被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加工费核算依据及加工的内容、数量与事实不符。被申请人二审中已提交（2017）鲁0911民初5564案件中智立方公司的举证材料及庭审笔录，证明案涉加工门窗面积5200平方米及按95%计算门窗加工款正确，上述事实为智立方公司自认的事实。二审判决智立方公司向被申请人支付门窗加工款143000元及利息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维持。2.智立方公司主张已付被申请人13000元及28320元与事实不符。 陈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智立方公司支付门窗加工款项162000元及利息724.27元（以18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2017年12月15日开始暂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最终以实际支付日为准）；2.判令智立方公司支付运费18400元；3.判令智立方公司支付五金配件款58925元；4.判令刘甜对以上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智立方公司、刘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9日，智立方公司泰安云水谣3#楼铝合金门窗项目部（甲方）与陈军（乙方）签订《门窗加工合同》，约定泰安绿地云水谣3#楼铝合金门窗加工，大约5600㎡，以实际为准，单价35元/㎡。甲方负责该工程各种材料组织，乙方负责组织合适的加工人员，按照甲方要求的工期保质保量完成加工工程，并负责现场工人的管理和技术处理及人员安全责任。甲方提供图样图纸，乙方按照甲方要求保质保量完成，因乙方加工不当与操作失误等造成的各种责任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相关罚款与费用。乙方负责成品运输，并按期交付施工现场，甲方负责卸车，乙方起运前与甲方沟通到货时间等具体事宜。结款方式为现金、银行汇款两种方式；窗框加工完毕，甲方付乙方达到总款的30%；加工完毕门窗和玻璃，甲方付乙方达到总款的95%，打胶完毕，工程验收后，甲方付清乙方总款项。工程验收后的两年为质保期，质保期内若发生维护维修乙方必须无条件到现场处理，两年后付清全部款项。智立方公司与陈军分别在该合同中盖章、签名。同日，智立方公司与陈军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泰安绿地云水谣3#楼铝合金门窗加工安装合同，大约5600㎡，以实际为准，单价30元/㎡。智立方公司与陈军在该补充协议中分别盖章、签字并捺印。庭审过程中，陈军主张其共加工了5000㎡，按照35元/㎡计算，智立方公司支付了13000元予以扣除，要求智立方公司支付加工费162000元、运费18400元及五金配件费58925元并支付利息。智立方公司、刘甜认为双方约定加工窗框、窗扇的整体加工费为30元/㎡，但陈军只加工了部分窗框，且对加工数量不予认可；对运费、五金配件费及利息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智立方公司与陈军签订《门窗加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陈军主张智立方公司支付加工费162000元的诉讼请求，依照《门窗加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门窗加工（含窗框及窗扇、玻璃）为30元/㎡。陈军主张其加工数量为5000㎡，智立方公司、刘甜辩称陈军仅加工窗框，并未安装窗扇，且对加工窗框的数量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智立方公司、刘甜对陈军主张的加工数量不予认可，且陈军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以证实其已经完成的加工内容及加工数量，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智立方公司支付加工费162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军要求智立方公司支付运费18400元，根据合同约定，陈军负责成品运输，并按期交付施工现场，故其主张运输费184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军要求智立方公司支付五金配件费58925元，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实际支出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军认为刘甜与智立方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要求刘甜对智立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1元，减半收取计2450.5元，由原告陈军负担。 陈军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智立方公司、刘甜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1.《门窗加工合同》签订后，陈军按照约定对涉案门窗进行了加工，加工门窗面积为5200㎡，按照30元／m2元计算货款总额为156000元，扣除智立方公司已付款13000元，智立方公司欠款为143000元；2.涉案门窗工程于2017年12月5日施工完毕。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它事实属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智立方公司与陈军签订《门窗加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双方争议的门窗加工费问题，根据陈军二审提交的智立方公司在与华铭公司一案中举证及陈述意见，可以认定智立方公司认可陈军完成加工门窗面积为5635.2m2的95%，据此陈军二审自认其完成5200m2加工量，并未超出智立方公司认可的加工量及陈军一审诉讼请求，对此予以确认。据此，二审法院认定智立方公司应支付陈军门窗加工费143000元，并应自工程竣工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于陈军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运费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陈军负责运输，陈军主张智立方公司承担运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五金配件费问题，陈军要求智立方公司支付五金配件费58925元，但其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一审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其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刘甜是否应对智立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陈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智立方公司与刘甜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亦不能证实刘甜自愿承担公司债务，故对其有关刘甜对智立方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采纳。陈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济南智立方门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军门窗加工款143000元及利息（以14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陈军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5元，由上诉人陈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01元，由上诉人陈军负担2201元，由被上诉人济南智立方门窗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 本院再审中申请人智立方公司与被申请人陈军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认定陈军完成加工门窗面积为5635.2m2的95%，并据此按照陈军主张的其完成5200m2计算智立方公司应付加工费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二、智立方公司主张应予扣减陈军转卖的材料款28320元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一，首先，一审中陈军仅主张其加工门窗面积为5000m2，从未主张其加工门窗的面积为5200m2。一审起诉状中陈军称其加工门窗面积为5000m2；一审中其提供的诉讼后的录音中亦显示其对刘甜称“4790也好，4000、5000也好”；一审庭审时法庭询问其主张加工费的计算方式，其亦答曰：“35元／m2，原告加工了5000m2，另被告2向原告支付了13000元，计算得出162000元加工费”。其次，二审中，陈军自认其加工门窗面积为4793m2。其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门窗加工面积能够确定，面积为4793m2”；二审法院第一次调查时，法庭询问陈军有无送货凭证，陈军答：“有，在泰安案件中，作为证据交给法院了，刘甜找的安装工人王小勇，王小勇签收的凭证共签收4793m2”，陈军上诉状及法庭第一次调查时的陈述构成对其加工门窗面积的自认。虽然法庭第二次调查时，陈军否认其加工面积为4793m2，并提供了（2017）鲁0911民初5564号智立方公司与华铭公司案件诉讼中智立方公司提交的陈军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庭审笔录，证明其加工门窗的面积为5200m2。本院认为，该证明虽系智立方公司在（2017）鲁0911民初5564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但（2017）鲁0911民初5564号民事案件系调解结案，生效法律文书并未采信该证据对门窗加工面积进行认定；而陈军对其否认上诉状及第一次调查时认可的加工面积为4793m2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陈军在法庭第二次调查时主张其加工面积为5200m2，不能推翻其之前自认。且智立方公司二审亦当庭认可陈军加工门窗量为4793m2，因此，本院认为，陈军加工门窗的面积应当认定为4793m2。二审认定陈军完成加工门窗面积为5635.2m2的95%，并据此按照陈军主张的其完成5200m2计算智立方公司应付加工费既与陈军一、二审主张的其加工面积不一致，也无充分证据证明，系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一审时智立方公司当庭辩称其提供的材料1.77吨由陈军转至华铭公司后，华铭公司将28320元款项直接给陈军，请求从应付款中扣除，陈军当庭承认收到华铭公司18000元。二审向双方当事人调查时，智立方公司仍提出由其提供材料加工门窗，陈军将材料转至华铭公司材料后，华铭公司转给陈军的款额为28320元，但二审判决既未扣除智立方公司主张的材料款，也未论述不予扣除的理由，明显不当。本院认为，虽然智立方公司主张陈军收取华铭公司材料款为28320元，但陈军一审时当庭仅承认收到18000元，智立方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军收取的材料款为28320元。因此，本院依据陈军的自认认定其收到华铭公司转付的材料款为18000元，该款项应从智立方公司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故智立方公司应支付付陈军门窗加工费为112790元（4793×30-13000-18000）。 综上，智立方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810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8109号第二项为济南智立方门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军门窗加工款112790元及利息（以11279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5元，由济南智立方门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01元，由陈军负担980元，由济南智立方门窗有限公司负担39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新芳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李召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潘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