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80—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少鹏，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洪，男，194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富喜，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进，男，1996年12月4日出生，黎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序勇，湖北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因与林秀洪、候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1.由候进在责任限额内承担20%赔偿责任；2.林秀洪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且赔偿年限为9年而非11年；3.林秀洪的营养费无医嘱，不应予以支持。二、由林秀洪、候进负担案件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候进应当在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20%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題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五章中单独规定了“不计免赔率险”，主要保险责任为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约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候进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处投保时，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已经以口头和书面形式明确告知了其相关免责条款，并将相应保险条款交给了候进，候进签字确认收到并了解保险条款含义。其一，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以加黑加粗字体写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护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责任，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候进签字予以确认。其二，在《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车险)》中，候进以在方框中手写的形式表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候进签字予以确认。因此，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已经生效，候进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二、林秀洪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赔偿年限应按9年计算。1.林秀洪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规定：“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一审中，林秀洪只提交了刘家大堰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但其并没有提交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其应当按照户籍地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2.林秀洪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9年进行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因此，林秀洪于2020年1月15日定残，此时其已71岁，残疾赔偿金应按照9年予以计算。3.林秀洪的营养费无医嘱，不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林秀洪的《出院记录》中并无加强营养的要求，该营养费用不予赔偿。林秀洪辩称：1.侯进与保险公司责任承担比例的问题与林秀洪无关。2.林秀洪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错误，林秀洪经常居住地是城镇，衣食住行来源于城镇。3.残疾赔偿年限应该按照11年计算，并非按9年计算，事故发生时2019年9月29日，林秀洪当时未满70岁。4.营养费虽然没有医嘱，但是有鉴定报告，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候进辩称：1.交强险合同条款中并没有保险人在责任比例范围内只承担80%的责任约定，要求在交强险承担80%的责任请求不应该被支持。2.商业险条款中虽然有被保险人车辆权责情况下保险人实行20%的免责条款，但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明确的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实际未生效。理由有二：（1）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即使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能够提供侯进本人签名的商业险投保单，但是因为保险公司没有向侯进提供交付商业险条款和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实际未生效。其他同林秀洪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秀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候进向林秀洪支付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金114777.67元（其中医疗费29603.07元、后续治疗费13500元、护理费9594元（106.6元×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6天×100元）、营养费10600元（106天×100元）、残疾赔偿金45480.6元、司法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内先予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候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9日，侯进驾驶的鄂Ｅ×××**小型面包车在宜昌市西××与××大道交叉口与林秀洪相撞，造成林秀洪受伤的交通事故。林秀洪受伤后被送往宜昌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做了X线片、CT显示左锁骨远端骨折、左肩胛骨肩不全骨折，医院采取清创，关节固定的治疗方案。要求林秀洪一周后复查，若骨折移位、不愈合，严重则需手术治疗。2019年10月8日，林秀洪到医院复查，医生要求住院治疗。林秀洪于2019年10月9日入院，16天后出院，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左侧胸腔积液，左肩、左肘、左膝皮肤擦伤。出院医嘱：1.继续休息3月及左上肢悬吊外固定2周左右，继续肋骨板固定4周左右，根据心胸外科复诊意见决定去除肋骨板时间。术后一年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取出内固定装置。侯进垫付护理费1610元。经林秀洪申请，2020年1月15日，宜昌三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肋骨骨折十级伤残，左肩骨折十级伤残，左锁骨内固定钢板后续手术治疗费12000元，胸部损伤后续治疗费1500元，术后护理期90天（含内固定物取出的时间），营养期90日（含内固定物取出的时间）。林秀洪支付鉴定费用2200元。一审法院同时认定，经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侯进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林秀洪无责任。一审法院另认定，鄂Ｅ×××**小型面包车登记车主侯进，于2018年12月21日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购买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为从2018年12月21日12时30分至2019年12月21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万元。该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已经支付赔偿1万元。一审庭审中，为证明林秀洪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林秀洪提交宜昌市刘家大堰社区居委会《证明》。林秀洪自2012年9月起至今居住在刘家大堰。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林秀洪提交的关于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分担问题。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候进负事故全部责任，林秀洪无责任，予以确认。候进在人保财险宜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辩称其在责任比例范围内只承担80%的赔偿责任。候进则称，交强险并无该内容的约定，商业险中虽然有20%免赔率的约定，但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并未将保险条款交与侯进、未对该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未生效，其不得据此免除20%的赔偿责任。候进所称理由成立，故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责任。（二）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的问题。1.医疗费用：医疗费29603.07元、后期治疗费13500元，予以确认。关于超出医保标准的用药，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提交了医疗费用审核明细表，其称根据交强险保险条款的规定，该超出医保标准的费用5024.68元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林秀洪对此项费用认为，该费用由交通事故责任人或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候进认为，交强险约定按医保标准赔付本身系无效条款，另保险公司未提供住院明细清单，不能证明林秀洪住院用了哪些药品、进行了哪些治疗、哪些药品系医保以外药品、哪些治疗行为与伤情无关，仅提供了一张审核明细表，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的生效前提是保险公司已针对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这点，故商业险中该条款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候进认为此项费用应当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承担赔付责任的理由成立。2.伤残赔偿金：经查，林秀洪肋骨骨折十级伤残，左肩骨折十级伤残，虽然人保财险宜昌公司对林秀洪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因其未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宜昌三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确认。林秀洪受伤时，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故其主张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45480.6元（34455元／年×11年×1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9594元（106.6元×90天）林秀洪在住院期间及病休期间需专人护理，有医院医嘱、《鉴定意见书》为证，应予支持。其中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610元已经由侯进垫付。4.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参照《宜昌市级党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予以确认。5.营养费10600元，鉴定营养时限为90日，酌情认定5300元（50元／天×（16+90）天）。6.后续治疗费：经鉴定，林秀洪所受之伤需要后续治疗费13500元。7.精神抚慰金：因林秀洪所受之伤为两个十级伤残，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元。8.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9.司法鉴定费2200元，有发票为证，依法予以支持。林秀洪总损失为107277.67元，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已经支付赔偿1万元。鉴定费2200元由候进负担。候进垫付的护理费1610元，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支付给候进。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赔偿林秀洪损失107277.6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万元，另扣除候进垫付的护理费1610元，还应支付给林秀洪95667.67元。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支付给候进1610元。二、候进赔偿林秀洪鉴定费2200元。三、驳回林秀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437元（林秀洪已预交），由候进负担，于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转付林秀洪。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就其已经履行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情况来看，其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仅为交强险的投保单，未见商业三者险的投保单，其上所附投保人声明仅能理解对应的是交强险的相应声明。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提交的《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车险)》后面所附《保险人声明》，其上“候进”签名与前面签名肉眼可见存在较大差异，落款日期书写格式亦与前面落款日期明显不同，且候进本人亦已明确否定该部分签名系候进本人所签。基于前述分析，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举证未达到一般证明标准，不能证实其已经尽到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其主张适用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进行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林秀洪提供证据证实其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在无有效相反证据情形下，一审法院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秀洪系1949年12月18日出生，2020年1月15日定残时已满70周岁，依法计算伤残赔偿金的年限为10年，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林秀洪的伤残赔偿金数额为41346元（34455元／年×10年×12%）。3.关于林秀洪的营养费问题。鉴于医疗结构未给出明确的林秀洪需加强营养的要求，依法对营养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林秀洪的总损失数额变更为97843.07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林秀洪损失97843.0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另扣除候进垫付的护理费1610元，还应支付给林秀洪86233.0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支付给候进1610元；三、候进赔偿林秀洪鉴定费2200元；四、驳回林秀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7元，由候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797元，林秀洪负担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