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0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城药玻路**。 法定代表人：扈永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妮娜，女，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中宏，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丽，山东致青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艳，山东沂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马中宏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马中宏赔偿上诉人损失1982033.1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马中宏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4月1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982033.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由马中宏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诉请的1982033.15元损失证据确凿，损失所涉及产品均为被上诉人发出，且其在《马忠宏造成损失汇总》(下称《汇总》)中确认损失由其承担和支付。1、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汇总》是经双方梳理账目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客户欠款证据后共同确认的，被上诉人认为不应由其承担的货款，双方并未列入《汇总》中。《汇总》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由上诉人单方制定，在被上诉人对数额有异议，迫于压力的情况下书写。《汇总》形成具体过程为：2018年初，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负责的多家客户账目与上诉人账目不符后，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公司制度提供可以向客户主张债权的证据。经双方梳理账目及客户欠款证据，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汇总》中所列13家客户所欠3917179.24元货款的有效证据。故，双方在上诉人销售公司会议室共同制作了《汇总》，但被上诉人签名时又认为，其可以补充部分欠款的证据，遂亲笔注明“对于吉林正业、中韩移动、辉南长龙、集安红五味、通化东宝、吉林特研的具体情况，由马中宏负责在七月二十日前组织证据，如新证据不能符合追讨要求，确实给企业造成的损失，由马中宏个人承担。对于无争议的其他损失由马中宏在2018年七月份进行支付”，并签字确认。被上诉人能够在《汇总》中手写添加注明，可以证实其当时的行为是自由的，同时根据注明的内容亦可以证实《汇总》是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即，最终的损失被上诉人自愿承担和支付。2、《汇总》签署后，被上诉人提供了两家客户的部分债权证据，上诉人通过诉讼收回了部分货款，分别为吉林中韩移动饮品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228955.40元及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一部分货款216477.41元。除此之外，上诉人未提供其他客户的债权证据，客户也均称并未收到涉案产品或者已支付涉案货款。因被上诉人未按照公司制度给上诉人提供可以通过诉讼主张债权的证据材料，导致1982033.15元无法收回，已达到被上诉人在《汇总》中注明的“确实给企业造成的损失”的条件。故，上诉人根据《汇总》、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相关发票、产成品发货通知单等证据材料提起诉讼向被上诉人主张损失。客户的偿债能力强于被上诉人的偿债能力，如果有足够的证据可以通过诉讼向客户主张债权，上诉人不会本末倒置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时至今日，如果被上诉人能够提供债权证据，上诉人仍愿意向客户主张债权，而非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3、上诉人主张的损失的计算过程为：《汇总》中合计数额3917179.24元-已收回的吉林中韩移动饮品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228955.40元-已收回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16477.41元-被上诉人退赔金额489713.28元=损失数额1982033.152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应按照《汇总》载明的内容，对已经造成的1982033.15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除上述证据与理由外，其他证据也能够证明一审法院未支持的1012405.75元损失应获得支持。上诉人销售业务的流程是：签订合同后，根据业务员提供的规格、数量、地址等发货；货到后，业务员让客户签收发货通知单；业务员开具发票交客户，让客户签发票传递单；业务员负责收回货款。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发票、产成品发货通知单、《收款收据》、被上诉人伪造的《并帐证明》、《购销业务往来对账单》、《货款偿还协议书》、《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均能够与《汇总》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一审判决未支持的1012405.75元损失。而且，上述证据证明的损失额大于《汇总》确认的总额，原因是被上诉人认为不应由其承担的货款，双方并未列入《汇总》中，上诉人一审起诉时亦未将其列入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未按约定赔偿上诉人损失款项，应按法律规定支付逾期偿还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在《汇总》中签字确认，在2018年7月份向上诉人支付损失款项，但至今被上诉人未予支付。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4月1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982033.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经济损失是合理合法的。 马中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诸多损失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主张的以上损失均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既未对相关费用的流向、相关货物调货的原因、货物现状和实际残值、相关车辆的现状进行调查和认定，也未基于被上诉人的管理规程和业务员的操作流程对上诉人的职务行为进行正确的认定，导致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此外.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过程中，针对上诉人涉及的刑事案件卷宗材料中的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均未依法进行举证、质证。刑事诉讼与民事诉讼是相互独立的诉讼程序，刑事诉讼中形成的包括供述在内的刑事证据可以作为民事案件中的证据使用，但前提是必须经过严格的举证、质证程序，否则不能成为法官认定事实的依据。而且，在认定某一事实时，刑事证据还需要与其它证据形成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才能认可其证明力，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但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法对刑事卷宗涉及的供述笔录、证人证言进行过任何质证的情况下，就予以采信，甚至对于某些事实的认定，仅仅依据供述笔录这样的“孤证”就径直予以认定，违反了基本的民事程序规则，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第15页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实属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已认定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一般侵权的构成要件，要求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且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针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上诉人在事实部分均已作出说明，上诉人只是在履行其作为被上诉人公司业务员的职责，所有工作事项均经过被上诉人授权，并向主管领导进行了汇报，主观上并无过错。公司正常经营中，业务员通过电话等方式与领导沟通、取得领导指示的情况普遍存在，且上诉人已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20余年，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陈述其不知情就认定上诉人私自处置、有过错明显不当。且被上诉人货款未收回系其与客户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即使发生了损失，也并非因上诉人造成，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2、一般侵权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可能存在工作过失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也不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对货款未清收存在更严重的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公司业务销售及清收属于不同部门，业务的完成涉及销售、财务、物流等多个部门，因此货款未收回并非全系上诉人原因。公司对销售业务管理及发货等制度都有明确规定，但被上诉人并未严格执行。被上诉人陈述在给购货方发票时，存在多次未回传发票传递单的情况，但被上诉人并未积极追缴。合同是公司之间业务的基础，但被上诉人公司并不是每一笔业务均需要与购货方签订合同，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出具相关单据，并不能准确知晓用货单位的具体情况，从被上诉人该工作模式来看，其本身并未严格执行其规定的相关制度。被上诉人对员工正确履行工作行为缺乏必要的监督管理、安全教育，且公司许多账目至今已有七八年，最长的达十年之久，但被上诉人并未积极清收，导致欠款无法收回，因此被上诉人自身存在更严重的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3、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显示，涉案欠款大部分至今均已七、八年，但被上诉人于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公司财务每年年初都会与客户对账，这就表明被上诉人对公司欠款完全知情，但其怠于清收，且涉案欠款大部分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无法清收完全因被上诉人自身过错。综上所述，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主观上并无过错，根据一般侵权的责任划分原则，欠款无法清收主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982033.15元；2、判决被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982033.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的经济损失；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马中宏曾担任原告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片区业务员，从事销售工作，与多家公司开展业务，期间被告马中宏多次将发出的货物调至其他公司或个人予以出售，收回货款未交回原告公司。2019年3月4日，沂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源检公刑诉（2019）65号起诉书指控马中宏犯挪用资金罪，向沂源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自2008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马中宏利用担任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片区业务员的职务便利，多次将收回的公司货款590515.20元用于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案发前已经归还100801.92元。上述挪用的货款构成为：1、2008年7月16日和2009年5月14日，被告马中宏从通化东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领取2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和131650元银行承兑汇票，未将上述货款交回公司；2、2013年12月，被告马中宏以通化一洋保健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从原告公司发货价值17493元玻璃药瓶，销售给其他公司使用，收取货款后未交回公司；3、2014年，被告马中宏将原告公司发给修正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价值13977.60元的玻璃药瓶销售给其他人，收回货款13970元未交回公司；4、2010年6月9日、2010年11月30日，被告马中宏先后从吉林省集安益盛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领取3张银行承兑汇票共计25万元，其中的15万元未交回药玻公司，后马中宏于2015年2月、2016年10月、2017年4月，先后向原告公司交回货款2659.08元、20000元、50000元，共计72659.08元；5、2015年3月，被告人马中宏将原告公司发给吉林正业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18500元玻璃药瓶调给其他公司，收回货款后未交回原告公司；6、2014年至2017年，被告马中宏以吉林特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名义从药玻公司发货价值17万余元玻璃药瓶，后销售给其他个人，马中宏收取货款后未交回公司；7、2017年7月，被告马中宏以吉林四长制药有限公司名义从药玻公司发货价值7452元玻璃药瓶销售他人。马中宏收取货款后未交回公司；8、2015年12月和2016年1月，被告人马中宏以吉林金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名义从药玻公司发货价值15249.6元玻璃药瓶销售给他人。马中宏收取货款后未交回原告公司；9、2014年1月至2月，被告马中宏以吉林加一土特产有限公司的名义从药玻公司发货46200.6元玻璃药瓶，销售给其他公司。马中宏未将收回的货款交回原告公司。2015年2月和2016年7月，马中宏先后向药玻公司交回货款3128.84元和25014元，共计28142.84元。案发后，被告人马中宏及其近亲属归还了所挪用的资金489713.28元，2019年4月12日，沂源县人民法院以挪用资金罪，判处马中宏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对原告有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2018年6月19日，原告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制作马中宏造成损失汇总表一份，上面记载涉及共十三家公司的货款情况，汇总表上记载，针对以上公司梳理的企业损失，对于吉林正业、中韩移动、辉南长龙、集安红五味、通化东宝、吉林特研的具体情况，由马中宏负责在七月二十日前提供证据，如新证据不能符合追讨要求，确实给企业造成的损失，由马中宏个人承担（证据不足部分金额3568102.54元），对于无争议的其他损失由马中宏在2018年7月份进行支付（无争议349076.70元），马中宏在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损失汇总表，被告马中宏经质证后认为该材料系原告没有核对货款的情况下单方面制定的，对于记载的数额有异议，其迫于压力书写并签字。原告主张的损失总额1982033.15元的计算方式为：上述被告签字确认造成损失金额3917179.24元-吉林中韩移动饮品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1228955.40元（确认可收回）-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16477.41元（确认可收回）-减去被告退赔金额489713.28元。法院认为，该汇总表虽有马中宏的签字，但该汇总表并未直接载明由于被告的过错造成了所有损失，书写上述汇总表后，原告也通过各种途径确认可以收回汇总表中的部分损失，故汇总表上的内容也具有不确定性，综上，仅凭汇总表不能证明系由于被告马中宏的过错造成了原告的上述损失。原告对于与每个公司对应的损失进行了举证，对于原告主张的每项损失，法院逐项认定如下：1、与通化一洋保健品有限公司的账目差额129865.48元。原告提供了对账单证实双方的对账差额为129865.48元，提供收款收据两份，证实被告伪造原告公章收取通化一洋保健品有限公司的货款103732.48元，提供增值税发票两份及产成品发货通知单两份、通化一洋保健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张晓华的询问笔录，证实被告马中宏将公司产品以通化一洋保健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发出，但通化一洋保健品有限公司未收到该两笔货物，计款26133元，证实因马中宏的原因造成原告损失129865.48元。对于两份收款收据证实的货款数额，被告马中宏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承认伪造了公司的公章从通化一洋保健品有限公司领取了103732.48元，马中宏称其支付了运费，但被告作为原告公司业务员，对于处理退货、运费支付等应通过专门的途径与公司报销结算，被告支付运费应提交原告认可的运费支付票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本案中被告马中宏以收取货款的方式领取了该部分款项，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货款的实际去向，致使原告无法收回该部分货款，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103732.48元，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26133元，其中17493元，马中宏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认可收取了货款自己使用，故对该部分损失法院认定为被告马中宏造成的损失；另外8640元，被告马中宏主张货物还在通化一洋保健品有限公司，通过原告提供的发货通知单、发票可以看出，该批货物由专门的车辆运输，亦有相关签收人签字确认，故仅凭通化一洋保健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否认收到以上货物，并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当然由被告造成，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对于与通化一洋保健品有限公司账目差额损失，认定121225.48元。2、与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账目差额573898.09元，原告提供2017年9月27日对账单证明双方账面差额573898.09元，提供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张微的询问笔录、18份发票及对应发货单，金额共计359398.38元，证实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未收到货物及发票，提供并帐说明证实从通化天马、通化敦力源并入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账目100639元，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不予认可；提供调账说明证明马中宏从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调走价值40947元的玻璃瓶，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扣除了该笔款项，但货物未交回原告公司，公司也未收到相应的货款；提供00290852、00566055发票两份及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入库单两份，证明20-B2胶塞发票单价与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入库单价不一致，差额7900元；提供00121547发票和对应发货单及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入库单，证明公司发货开票的10ml管瓶，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实收244件，少56件货物未退回公司，被告也未交回5541.31元货款。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认可自己将敦化力源公司的货物72914元，伪造并账证明的方式并到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货物的去向，故对于该部分损失予以认定，对于通化天马的并账28444.60元，被告认可自己伪造了并账证明，也认可货物不知调到哪里去了，系被告的原因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对于该部分损失法院予以认定，对于调账说明证明的马中宏从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调走价值40947元的玻璃瓶，被告认可该部分货物其予以了处理，未收回相应的货款，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货物的去向，故对于该部分损失予以认定，被告在讯问笔录中认可将发给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的18500的货物，发给了磐石益格，收回货款后未交回公司，故对于该18500元系被告的原因给原告公司造成的损失，予以认定，对于00290852、00566055发票单价与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入库单价的差额7900元，及00121547发票（对应发货单）数量与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入库单的差额5541.31元，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发票、发货单及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入库单不能证明该部分差额系被告马中宏的过错造成的损失，故对于该部分损失不予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18份发票及对应发货单证明的共计359398.38元的损失，原告提供的发货单上均有具体的运输车辆、亦有相关签收人员的签名，故仅凭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张微的询问笔录否认收到以上货物，并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系被告马中宏过错造成，且原告庭审中亦认可对于与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的差额，在马中宏签字账目汇总表后已经确认能够收回216477.41元，故对于该部分损失不予认定，综上，对于与吉林正业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账目差额，认定由于被告过错造成原告损失数额为160805.60元。3、与吉林特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账目差额254389.28元，原告提供截止至2017年7月原告公司财务明细账和吉林特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截至到2017年9月的明细帐复印件，证实差额254389.28元，提供25张发票及对应的35张发货单、吉林特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王卓的询问笔录，证实金额212526.08元的货物吉林特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未收到，提供并帐说明两份，证实被告将吉林吉生制药厂、吉林中特、中国农科院特产研究所账目共计41863.20元并入吉林特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特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不予认可。对于原告提供的25张发票及对应的发货单（212526.08元），被告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陈述其按照吉林特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发货，但通过陈涛出售给了其他人19万余元的货款，未交回货款，且陈述陈涛亦出售了2万余元的货物，未支付其货款，故通过原告陈述的上述货物数额与上述发票记载的数额相一致，故对于该部分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原告作为业务员将发给吉林特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货物私自出卖给他人，未将收回的货款交给公司，导致原告的货款无法收回，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212526.08元，予以认定，对于并账说明两份，仅是被告私自制作的说明，原告仍然可以向原欠款单位主张权利，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份证据证明的损失不予认定。综上，对于与吉林特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账目差额损失，认定212526.08元。4、与吉林四长制药有限公司账目差额12402元，原告提供2017年9月19日对账单，00733003发票，SM517070401发货单，吉林四长制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许洪明询问笔录，证实上述货物价值12402元，吉林四长制药有限公司未收到货物。对于发货单记载的货物价值7452元，被告认可将该部分瓶子卖给了他人，未交回货款，故对于该部分损失予以认定，对于发票上记载的货物价值4950元，原告提供的发票及许洪明的笔录不能充分证明系被告过错导致了该部分损失，故对于与吉林四长制药有限公司的账目差额损失，认定7452元。5、与吉林省集安益盛药业有限公司账目差额131783.12元，原告提供对账单证实双方对账差额为131783.12元，提供吉林省集安益盛药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曲佳的询问笔录、00789470发票金额1600元，00290496发票金额8280元，金额8076元（入账证明），01396309发票金额及发货单28282.8元，01397159发票及发货单金额8202.6元，共计54442.2元，证实吉林省集安益盛药业有限公司未收到货物。对于上述差额，被告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认可将收取的吉林省集安益盛药业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15万元借给他人使用，未归还公司，后分三次归还公司货款72659.08元。故剩余未归还的货款77340.92元系被告的原因造成原告损失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剩余损失系上述几笔发票记载的货物损失，对于发票和入账证明载明的数额，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1600元的发票和8202.6元的发票及对应的发货单，仅凭吉林省集安益盛药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陈述未收到该笔货物，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系被告马中宏原因造成，对于其他三笔货物，被告认可其将货物多次调货，没有将货物售出，且近几年的时间内被告也没与原告公司进行协调，造成原告公司对该笔货物未能及时掌握及处理，原告也未能将货物退回公司，系被告造成了原告该部分损失，故对于该部分损失44639.6元予以认定，综上，对于吉林省集安益盛药业有限公司账目差额损失，法院认定121980.52元。6、与吉林金宝药业有限公司账目差额15249.60元，被告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认可将该部分货物卖给他人，收回货款后未交回公司，故对于该部分损失15249.60元予以认定。7、与吉林加一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账目差额18071.76元，原告提供对账单证实账面差额为18071.76元，被告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认可将收回的货款18057.76元没有交给原告公司，对于该部分损失予以认定。8、与修正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账目差额47800元，原告提供起诉状、（2018）鲁0323民初879号调解书，证明双方账目差额47800.80元，提供00523566、01491741、00183829、00921424、00520567、009189806份发票及对应发货单、修正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宋大力的询问笔录，证实修正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收到货物及发票。对于上述发票记载的货款数额，被告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认可将其中13977.60元的货物出售给他人，收回货款13970元未交回公司，故对于该部分损失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起诉状及调解书仅能够证明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自愿放弃了部分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实该部分损失系被告马中宏过错造成，故对于其他损失不予认定，综上，对于与修正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账目差额损失，认定13970元。9、与吉林省辉南长龙生化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账目差额562475.99元，原告提供对账单证实与吉林省辉南长龙生化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账目差额562475.99元，提供15份发票，金额为402024.04元，提供吉林省辉南长龙生化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明慧询问笔录，证实吉林省辉南长龙生化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未收到货物及发票，提供并帐说明两份，证实被告将通化茂祥货款56423.64元、揭阳康特货款20000元并入吉林省辉南长龙生化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辉南长龙生化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对于两份并账说明，被告认可将上述两笔货物予以处理，并伪造并账证明，致使原告两笔货物的货款无法收回，故对于该部分损失予以认定。对于发票证明的损失，仅凭吉林省辉南长龙生化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不能当然证明原告的该部分货物损失系被告马中宏过错造成，故对于该部分损失不予认定，综上，对于与吉林省辉南长龙生化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账目差额，法院认定76423.64元。10、与吉林省红五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账目差额损失575473.20元，原告提供对账单一份证实双方的账目差额575473.20元；提供货款偿还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车辆买卖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吉林省红五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许云峰、工作人员腾永娟询问笔录，证实马中宏未经原告同意，以吉林省红五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车辆抵顶所欠原告货款56万元，抵车后未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公司，也未将对应款项交回原告公司。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通过抵顶车辆的方式收回吉林省红五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货款56万元，被告马中宏对此没有异议，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将车辆或者车款交付原告，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560000元予以认定。11、与通化东宝药业有限公司的账目差额727823.69元，原告提供截至2018年1月财务明细账证实应收货款金额为727823.69元，对于该部分损失，被告马中宏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认可将从通化东宝药业有限公司收回的两张承兑汇票借给他人使用，共计151650元，故对于该部分损失予以认定，原告提供通化东宝药业有限公司员工陈丕龙的询问笔录，01179029、00144831、00198815、00290192、00121539发票5份及对应发货单8张，金额共计576173.70元，证实通化东宝药业有限公司未收到上述发票记载的货物。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发货单均由特定的车辆运输，且有签收人的签字确认，对方工作人员虽然陈述其公司未收到相关货物，但该陈述仅是对方公司的单方面陈述，不能证明系被告过错给原告造成了该部分损失，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认定。综上，对于通化东宝药业有限公司的账目差额损失，法院认定151650元。12、与长白山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账目差额2200元，原告提供了2017年12月31日对账单一份、01412651发票一份证实自己的主张，但原告提供的对账单显示账目差额为2192.04元，发票金额为2200元，两者不相对应，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该部分对账差额系由被告马中宏过错造成，故对于原告主张的部分损失不予认定。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法院认定1459340.68元（121225.48元+160805.60元+212526.08元+7452元+121980.52元+15249.60元+18057.76元+13970元+76423.64元+560000元+151650元），上述损失包含被告马中宏已经退赔给公司的货款489713.2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被告马中宏虽然系原告公司的销售人员，但被告在长期的销售业务过程中，存在接收货款不交回原告公司、对货物调货后不通知原告公司导致货物丢失等行为，该部分损失系被告马中宏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的财产权益受到损害，被告应予以赔偿。被告已经赔偿原告的489713.28元应予以扣除，剩余损失969627.40元（1459340.68元-489713.28元），被告应予以赔偿；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故原告主张的逾期还款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中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69627.4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38元，由被告负担11074元，原告负担1156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提交源公（经）鉴通字（2018）709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一份，证明马中宏提交给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两份虚假的并账证明，用于将吉林吉生制药厂11265元的货款，并入吉林特研公司，将吉林中特公司货款22910.20元，中国农科院特产研究所7688元的货款，并入吉林特研公司账目，但特研公司称未收到货物，不认可并账账目造成被上诉人41863.20元的货款无法收回的事实。马中宏质证称：归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假章是公司自己盖的章，并非马中宏伪造，对账证明马中宏也不经手，没有造假的可能性。 本院认为，2018年6月19日双方形成的损失汇总表，虽有上诉人马中宏的签字，但此时上诉人马中宏所涉刑事案件尚无定论，表中所列各项是否无法收回尚未最终确定，因此，不能直接据此确认上诉人马中宏给上诉人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数额。一审就表中所列各个药厂的欠款数额逐一进行了核实，结合刑事卷宗中上诉人马中宏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最终确认由于上诉人马中宏的过错给上诉人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造成损失应予赔偿的损失数额为969627.40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马中宏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其在刑事案件中的自述及证据，故，上诉人马中宏称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马中宏承就一审未支持的部分担赔偿责任的诉求，剩余货款应当首先向欠款单位主张，待确认无法收回且系因上诉人马中宏的原因造成时，才可就该部分向上诉人马中宏主张，现在上述债权能否实际收回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上诉人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直接要求上诉人马中宏就该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马中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8元，由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912元，马中宏负担134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桂欣 审判员  翟雪利 审判员  史华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