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守义，男，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淑娟，女，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丽，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稼兴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光明山镇东委大财房屯。法定代表人：林思宇，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思宇，男，199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大连稼兴农业有限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双，女，1988年4月15日出生，满族，住庄河市。上诉人林守义因与被上诉人修淑娟、大连稼兴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稼兴公司”）、林思宇、王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守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辽0283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修淑娟投资数额为1839368.85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稼兴公司的网银账户、U盾、财务专用章都在被上诉人修淑娟控制之中。2、被上诉人修淑娟的投资数额中有多项不属于投资款，一审法院未予扣除。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稼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1、上诉人在稼兴公司担任职务，所有行为均为职务行为。2、通过血缘关系和被上诉人的年龄以及签字行为确定上诉人为稼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本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上诉人为稼兴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前提下，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据此，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修淑娟辩称，1、上诉人在原审中及本次上诉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稼兴公司的网银账户U盾由被上诉人修淑娟控制。2、原审判决中将不属于投资款部分，被上诉人已每笔逐一向原审法院说明并予以扣除，原审法院不存在不属于投资款而未扣除的款项。3、被上诉人林思宇与林守义系父子关系，林守义出生日期为1996年9月15日，通过案涉合作经营协议签字主体及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一系列稼兴公司票据签字看，上诉人林守义应为稼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然该公司实际经营过程中决策与控制权由林守义掌握，林守义应为稼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思宇，但实际经营过程中决策与控制权均由林守义掌握，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稼兴公司、林思宇、王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修淑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1934452.85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被告稼兴公司（甲方）与原告修淑娟（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被告林守义作为被告稼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原告签订该协议，并且在协议最后附其身份证件。协议书约定：“……合作经营概况：一、合作经营范围包括甲方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和延伸的产业链上下游企业以及为此而进行的必要投入支出。合作经营期间：二、暂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8年11月19日。合作期满后，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通过书面形式顺延本合同。……四、乙方以人民币壹佰万元资金与甲方展开合作经营。1、乙方的合作资金一次性汇入甲方账户，由乙方进行资金监管，其他再进入资金正常使用。2、甲方为合作经营而需要的必要资金投入，需根据实际需要向乙方请款。3、乙方的合作资金，建立独立内部账目。乙方须每周与甲方进行出资数额的核对，甲方加盖公章进行确认。4、合作准备金为伍万元。合作准备金为合作项目的机动款项，为乙方总合作资金的一部分。如合作准备金低于伍万元，乙方应随时补足。……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在合作经营中独立经营，不受经营方向、经营策略的干扰。2、甲方严格使用资金，在合作经营的范围内严控经营成本，账目清晰。3、如甲方未能按照约定用途使用资金或进行不正当活动，乙方有撤回出资的权利。……”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原告修淑娟共计向被告稼兴公司、林思宇、王双账户转账1713325元。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原告修淑娟共计向被告稼兴公司通过现金投资221127.85元。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被告稼兴公司将原告修淑娟的部分投资款392317元转汇到原告修淑娟账户内，扣除95084元，剩余297233元由原告全部用于被告稼兴公司日常经营。综上，原告修淑娟共计向被告稼兴公司投资1839368.85元。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被告稼兴公司将原告修淑娟的部分投资款共计448455元转账到被告林思宇的个人账户。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被告稼兴公司共计有66985.20元未按照约定用途使用资金。2018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被告稼兴公司将原告修淑娟的部分投资款共计14328元用于其他单位（大连稼宏果品批发中心）加油、买电脑、制作牌匾使用。另查，2019年7月20日，被告稼兴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由被告王双变更为被告林思宇，投资人由被告林思宇、被告王双变更为被告林思宇。被告林守义与被告林思宇系父子关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作担保（保单号为：2997602041320190000003），依法查封了被告稼兴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辽Ｂ×××**、辽Ｂ×××**的两台厢货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修淑娟与被告稼兴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是否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被告稼兴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未能将原告的投资款全部按照约定用途使用，其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同时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如有违约，原告修淑娟可以解除合同，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如被告稼兴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用途使用资金或进行不正当活动，原告有撤回出资的权利，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稼兴公司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被告稼兴公司、林思宇、王双的账户合计转账1713325元，此款经原、被告确认无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221127.85元现金投资问题，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19张加盖有被告稼兴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专用收款收据予以佐证其主张，被告方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此项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同时驳回被告的此项抗辩主张。对于被告方提出的，应扣除转汇原告修淑娟账户内的392317元问题，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有297233元在汇入原告修淑娟账户后，又重新用于被告稼兴公司的日常经营。原告自认将其主张的汇入原告修淑娟账户后又用于被告稼兴公司日常经营但未加盖公章亦未经被告林守义签字的票据数额共计95084元在投资款中予以扣除，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照准。据此，被告稼兴公司应返还原告投资款数额为1839368.85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林守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林守义虽然不是被告稼兴公司的股东，但鉴于被告林守义与被告稼兴公司占100%股权股东的法定代表人林思宇系父子关系，结合被告稼兴公司的成立时间，林思宇的年龄，林守义在《合作经营协议书》中身份的体现方式，以及在实际经营中在往来票据上签字等行为，均足以表明被告林守义在被告稼兴公司中具有实际控制人地位，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林思宇、王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修淑娟与被告稼兴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二、被告稼兴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原告修淑娟投资款人民币1839368.85元；被告林守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修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673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22210元，保全费4520元），由原告修淑娟承担1314元，由被告稼兴公司承担254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认定被上诉人修淑娟的投资数额为1839368.85元是否正确；二、认定上诉人林守义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否正确；三、上诉人林守义应否应对修淑娟的投资款的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修淑娟的投资数额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一、在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修淑娟提交了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稼兴公司账户转入投资款1713325元，对此稼兴公司、林守义、林思宇和王双均对该款项数额予以认可；二、被上诉人修淑娟提交了出资收款证明，主张另以现金的方式投资221127.85元，稼兴公司、林守义、林思宇和王双抗辩投资款应扣除其汇入修淑娟账户的392317元。被上诉人修淑娟举证证明上述款项中有297233元全部用于稼兴公司的日常经营中，稼兴公司、林守义、林思宇和王双主张汇入被上诉人修淑娟账户内的款项应予扣除，其应该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在稼兴公司、林守义、林思宇和王双未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修淑娟提供了相应的单据证明其主张，依据优势证据的原则，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无不当；三、关于上述单据中盖有的大连稼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的问题，因上诉人林守义位于光明山医院东侧的经营场所中也挂有大连稼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牌子，上述单据中也有上诉人林守义的签字确认，即便工商登记中没有该公司的注册信息记载，但是从双方合伙期间相关票证的流转来看，可以认定上述花销应归入各方的合伙经营过程中，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修淑娟共计向大连稼兴农业有限公司投资1839368.85元证据充分。上诉人林守义虽然对原审认定的该项投资总额有异议，但是仅以未有相关的账面记载予以抗辩，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林守义是否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问题。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是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据此可以认为，对公司是否有控制力，是判定是否是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主要因素；二、本案的被上诉人林思宇系稼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思宇系父子关系，这种由家庭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长期控制公司的情况并不鲜见；三、从案涉协议的签署上可以看出，稼兴公司的主要决策者系林守义。从公司的重要单据的签字上同样可以看出，林守义在对外签订合同、公司财务审批及公司日常经营中都处于支配地位，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林守义系稼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林守义应否对修淑娟的投资款的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鉴于上诉人林守义系稼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稼兴公司与被上诉人修淑娟的合伙经营过程中，对合伙企业过度支配与控制，通过将公司的合伙经营资金转移到其儿子林思宇个人账户等手段，导致合伙企业沦为躯壳，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修淑娟对资金的控制流于形式，严重损害了合伙方修淑娟的利益。原判从诚实信用的原则出发，认定上诉人作为实际控制人，对返还给被上诉人修淑娟的投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守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10元，由上诉人林守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李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