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6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淮，男，1989年4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珑，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娴，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锦德，男，1964年2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美，女，1967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自强，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侯建琳，女，1981年1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宁夏石嘴山市惠农区。现住江苏省徐州市。上诉人秦淮因与被上诉人康锦德、孙美，原审第三人侯建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147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珑、马慧娴，被上诉人康锦德及康锦德、孙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自强，原审第三人侯建琳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康锦德、孙美对秦淮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及因本案所产生的费用由康锦德、孙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自2006年3月开始，康宜德(康锦德之兄)的徐州市伟业广告公司（简称伟业公司）因资金不足，陆续以六套房产(实际为八套)作为抵押，向案外人秦刚借款，双方分别以房产实际所有人的名义与秦刚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公证手续，秦刚也将所出借的款项支付给伟业公司。2014年1月7日，由于伟业公司未能按约偿还借款及利息，秦刚将康锦德名下一套房产以委托公证的方式转让给秦淮，该套房产由产权评估部门认定价格为22万元，该买卖方式合法有效，秦淮也取得了涉案房产的产权证书。康锦德、孙美以秦淮与第三人侯建琳恶意串通，故意隐瞒，以低于市场合理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由，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应当依法判决驳回康锦德、孙美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存在“套路贷”嫌疑情形，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嫌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秦淮仅为涉案房屋的购房人，秦淮没有任何涉及“套路贷”等违法犯罪情形。一审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将本案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康锦德、孙美的诉讼请求。康锦德、孙美答辩称：一审裁定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裁定。一、秦淮与第三人侯建琳恶意串通、欺诈康锦德、孙美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涉案借贷合同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银行业金融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活动”等情形的规定，涉案借贷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案外人秦刚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次民事会议纪要第53条“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规定，秦刚为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当然无效。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因秦淮与第三人侯建琳欺诈、未支付对价，应归于无效。案外人秦刚、秦淮、第三人侯建琳以办理抵押和公证手续之名，侵害康锦德财产。秦淮没有支付一分钱对价，房屋产权人康锦德实际上也没有得到一分钱（一审秦淮自认没有支付一分钱给康锦德）。三、秦淮的行为侵害了康锦德、孙美的财产所有权，危害社会公共秩序，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秦淮骗取和非法占有受害人康锦德的房产，将涉案房产过户到秦淮名下（秦淮为案外人秦刚的儿子）。案外人秦刚涉嫌职业放贷，秦淮上诉状自认有八套抵押房贷款，秦刚尚有其他众多放贷行为，实为职业放贷人，属于法律禁止和打击的范围。四、原审认定本案存在套路贷情形，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1、符合《关于办理涉黑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18]1号）第二十条对套路贷的规定。2、符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打击与防范套路贷虚假诉讼工作指南》的相关规定。3、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的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裁定。原审第三人侯建琳述称：康锦德、孙美委托我卖房产，徐州市鼓楼区公证处出具了正规公证文书，产权处进行了房屋转让登记。康锦德、孙美自愿委托侯建琳出售房屋，委托书上签字手续等都是康锦德、孙美亲自到场办理。康锦德、孙美欠秦刚钱，双方约定不还钱就用房产来抵款，康锦德、孙美找侯建琳做受托人处理出售房产事宜。侯建琳只是一个受托人，帮他们出售房产，涉案纠纷跟侯建琳没有关系。康锦德、孙美有关侯建琳和秦淮涉嫌诈骗的事实不存在。康锦德、孙美一审诉称:2006年3月，康宜德的伟业公司因收购徐州市彭城路、复兴路跨街灯桥资金不足，请求以康成德的徐州市青年路69#-2-501房产、康锦德的徐州市建国小区29#-2-504房产、康熙的徐州市建国小区19#-3-103房产、任刚和康德美黄山小区绿原小区9#-1-702房产、白云山五交化宿舍10号楼2-302房产、王蒙的翟山新村南区75号楼2-401室等六处房产作抵押，通过徐州市秀水房产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刚签订了抵押贷款合同，贷款总额为74万元。至2013年，上述贷款已偿还553341元。康锦德、孙美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产权证号为徐房权证云龙字第**，房屋坐落于建国小区29#-2-504。2006年3月24日，康锦德、孙美与秦刚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借款人民币捌万元，借期12个月，年利率12%。同日签订徐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其中抵押人为康锦德、孙美、抵押权人为秦刚。2007年6月27日康锦德、孙美与秦刚签订展期借款合同，约定继续借款人民币捌万元，期限12个月，年利率12%。同日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抵押人为康锦德、孙美，抵押权人为秦刚。上述借款合同实际上没有履行，秦刚没有向康锦德、孙美交付捌万元。2018年11月8日第三人侯建琳等人在康锦德、孙美房门上张贴搬房通知。经查方知康锦德、孙美的房屋已经于2014年1月7日由第三人侯建琳以康锦德、孙美名义与秦淮以22万元的价格进行了买卖，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第三人侯建琳系徐州市秀水房产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涉案房屋买受人秦淮与贷款人秦刚系父子关系。第三人侯建琳以康锦德、孙美名义与秦淮签署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利用康锦德、孙美在提供借款时签署的文件。秦淮与第三人侯建琳恶意串通，故意隐瞒康锦德、孙美，以低于市场合理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手续。其交易过户行为，不仅违反了民法的诚信交易原则，更显属恶意串通性质。民法总则第154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164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和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被代理人合法权益的，代理人和相对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168条规定了限制代理人与自己或其代理的他人实施民事行为的民事规范。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了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以合法形式掩饰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不仅相关行为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其贷款、抵押、第三人侯建琳的代理权、房产的交易程序等均存在重大瑕疵。综合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本案的房产交易行为依法不应予以保护，康锦德、孙美因此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第三人侯建琳以康锦德、孙美名义与秦淮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所涉房屋产权属于康锦德、孙美，并判令秦淮协助康锦德、孙美办理产权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秦淮及第三人承担。一审审理中，康锦德、孙美主张秦淮、第三人侯建琳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康锦德、孙美称秦淮及案外人秦刚的系列骗取康锦德、孙美财物的行为符合套路贷特征，属于法律打击的范围和对象。表现为本案从房屋合同签订到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到房产抵押办理公证手续、秦淮将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有诈骗的故意。庭审中，康锦德、孙美称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时其并没有到场，授权委托书是他人冒名签字的，且秦淮没有支付康锦德、孙美相应对价，造成康锦德、孙美房产由有变无。同时案外人秦刚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次民事会议纪要第53条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规定，应依法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18]1号）第二十条对“套路贷”问题作出了相关规定，即对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虚增债务”“签订虚假借款协议”“制造资金走账流水”“肆意认定违约”“转单平账”“虚假诉讼”等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使用暴力、威胁手段强立债权、强行索债的，应当根据案件具体事实，以诈骗、强迫交易、敲诈勒索、抢劫、虚假诉讼等罪名侦查、起诉、审判。康锦德、孙美主张本案存在套路贷情形，本案有涉嫌经济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康锦德、孙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228元，退还康锦德、孙美。本院经审理查明：康锦德、孙美为夫妻关系，康锦德、孙美为涉案徐州市房屋所有权人，该房屋面积为55.5平方米。康锦德之兄康宜德为伟业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秦刚为徐州秀水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淮与秦刚为亲属关系。侯建琳自称为徐州秀水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因康宜德及伟业公司向秦刚借款事宜，康锦德等以数套房产进行抵押。本案康锦德、孙美所有的徐州市即为其中一套用于抵押的房产。康锦德、孙美与秦刚的相关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进行了公证。公证书中还包括一份2011年月10日康锦德、孙美向侯建琳出具的委托书，委托侯建琳代为办理房产抵押注销、代领房产证、代为办理房屋过户等事宜。康锦德、孙美称签字时对上述委托内容并未知悉和了解。2014年1月7日，侯建琳作为康锦德、孙美的代理人与秦淮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以22万元价格出售给秦淮。秦淮后以20万元价格出售给徐宁。康锦德、孙美主张对涉案房屋被低价出售他人之事不知情，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时也并未到产权处办理相关手续。现康锦德、孙美起诉要求确认第三人侯建琳以其名义与秦淮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纠纷因民间借贷纠纷而产生，侯建琳2014年1月7日作为康锦德、孙美的代理人与秦淮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以22万元价格出售给秦淮。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时，康锦德、孙美并未到场。根据初步查明的事实，结合法律相关“套路贷”的规定，本案存在“套路贷”等经济犯罪的嫌疑。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一审裁定驳回康锦德、孙美的起诉并不不当。综上，秦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 团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