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加柱，男，1952年4月4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彩（系张家柱妻子），女，1952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勤，新沂市沂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怀林，男，1957年9月8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两省，新沂市王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王华道，男，1956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正亮，新沂市王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加柱因与被上诉人梁怀林、原审第三人王华道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加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彩、王德勤，被上诉人梁怀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两省、原审第三人王华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正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加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人保留向被上诉人追索赔偿损失的权利；3.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当判决两被上诉人债权转让无效，双方属于恶意转让。在上诉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质问王华道：欠你8万多元钱，你主动减免5万元，剩余3万多元，我打算积极还款，你为什么又转给陌生人找我要8万多元。王华道沉默不语。张加柱与王华道的主合同是：先赊饲料喂猪，长成后出售再付货款的性质，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一）、（三）款和八十二条的规定，是不能将债权转让的。2.本案应当确认王华道为被上诉人减免货款5万元的民事行为有效。纠纷的起因是王华道在2019年1月至农历腊月22日期间，以索要货款为名，多次强行进入上诉人的养猪场内，将猪瘟病毒菌传染，致使上诉人近170头大小猪染病死亡，损失将近20多万元。当时，王华道也在现场目睹死猪惨状。2019年1月28日，上诉人妻子刘玉彩找到王华道家，质问王华道：“你偏要进猪圈，传染猪瘟，猪死光了，没有钱给你饲料款，怎么办”?王华道自知理亏，过错责任重大，拿敌敌畏农药要喝，刘玉彩夺下药瓶后劝解，王华道表示：“两家人都认倒霉，你欠饲料款10万，减去一半，即5万元”。后又向刘玉彩声称无钱过春节，出于善意和同情，刘玉彩当天赊购油、面、米，送给王华道，有证人巩绪伟作证。王华道也曾亲口对巩绪伟讲给张加柱减免饲料款5万元。但是巩绪伟怕得罪王华道，在法庭上没敢直接说明。王华道如果不表态减5万元，刘玉彩是不会送礼的，也不会去借亲戚1万元给王华道，当时刘玉彩要求王华道写条据说明减5万元货款，王华道握住刘玉彩双手喊亲姐，不写条子也一定给你减去5万元钱。俗语说：“是话有因”，可惜刘玉彩不会录音。3.本案主合同是上诉人与王华道的买卖合同，按照当地交易习惯：“先赊饲料喂猪，卖猪时再付货款的方式履行的”。本合同在履行期间遭遇不可抗力的天灾人祸，天灾是2018年初，猪瘟病从连云港传染到新沂地区流行，死猪很多。上诉人的猪圈远离村庄，只有条泥泞道路出入，与人畜无接触条件，有严密的防控措施。坚持近一年时间，大小猪无一患病，即将在春节前出售。就是因为王华道担心卖猪不还他饲料，多次强行进入猪圈检查，同时他是销售猪饲料和治疗猪瘟药物，与众多养猪户密切接触，将猪瘟病菌带进猪圈传染，上诉人无力克服，造成上诉人170多头猪死光，损失惨重，王华道负有不可推卸的人为的过错责任。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依照本条款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涉案买卖合同，终止权利义务。如果不可抗力致使合同完全不能履行，当事人可以全部免责。2019年1月28日上诉人养猪灾难发生后，向王华道表明猪死光了，不能再给付饲料款，实际是向王华道提出了解除合同的主张。本案初审时，上诉人提出不可抗力情形的抗辩，可惜没有得到采纳，请求二审法官予以采纳。4.关于被上诉人要求自2021年1月3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由上诉人向其支付利息年利率6%的判决，因为主合同可是买卖合同，不是民间借贷，也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梁怀林辩称，1.上诉人张加柱拖欠第三人王华道饲料款86568元事实清楚，第三人将其对张加柱的86568元合法债权转让给梁怀林，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2.上诉人主张第三人王华道为其减免货款5万元理由，依法不能成立。首先，一审中第三人出庭与上诉人当庭对质，第三人从未向上诉人承诺减免货款5万元。其次，一审中上诉人没有举出直接的有力证据证明第三人王华道同意减免货款5万元的事实存在。再次，不能仅凭上诉人拖欠货款期间给过第三人米面油和还款1万元，直接得出第三人愿意减免其5万元货款的事实。最后，不能依据连云港存在非洲猪瘟疫情与第三人的催款行为有关。通过查询得知，2018年8月3日中，我国确诊首例非洲猪瘟疫情，2018年8月19日，农业农村部新闻办公室发布，江苏连云港海洲区发生江苏省首起非洲猪瘟疫情，非洲猪瘟疫情传播途径存在虫蚊传播、体液传播，但不传人。故上诉人自称2018年1月至农历腊月20日、22日期间系第三人造成其养殖的猪得非洲猪瘟死亡，纯属无稽之谈，毫无事实法律依据。3.上诉人主张适用合同法第94条，解除其与王华道买卖合同是歪曲法律，根本不符合该条立法的本意。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18日，上诉人张加柱14次购买第三人王华道饲料款即120768元，经催要三次偿还34200，尚欠86568元。第三人王华道已交付买方饲料，上诉人张加柱收到饲料并使用饲料进行养猪经营，就应该向第三人支付饲料货款。至于上诉人养殖遭遇非洲猪瘟导致受损的经营盈亏风险，只能由上诉人自行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华道述称，1.被上诉人与王华道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一审中上诉人认可了欠第三人王华道86568元饲料款的事实。第三人将该笔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梁怀林，合法有效。2.上诉人称王华道为上诉人减免货款50000元钱，无事实依据。在一审中，第三人也一直否认减免50000元钱这件事。上诉人为了证明其主张所找的证人，在一审时也经过质证，也不能证明王华道为其减免50000元钱这个事情。3.上诉人猪的死亡与王华道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上诉人引用合同法94条的规定，在本案中根本不适用。4.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年利息6%合法有效，并不是上诉人认为的只有民间借贷才有利息。5.虽然第三人也同情上诉人，猪死亡而造成的损失，但在本案中第三人没有任何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梁怀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加柱偿还欠款8606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加柱因饲养生猪需要，多次在王华道处赊购猪饲料，2018年5月20日，双方结算，张加柱共计欠王华道饲料款58100元，并出具一份借条。此后，自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12月18日，张加柱继续陆续在王华道处赊购猪饲料13次，累计赊欠62668元，张加柱赊欠上述款项后，分别于2018年8月25日偿还王华道19125元，2019年1月28日偿还王华道10000元，2019年9月份偿还王华道5000元。2019年10月14日，王华道通过EMS向张加柱邮寄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载明张加柱尚欠其86568元，已将该债权转让与梁怀林，张加柱于2019年10月16日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此后张加柱未还款，引发诉讼。诉讼过程中，张加柱及王华道认可张加柱妻子曾给付王华道一桶油、一袋面、一袋米，并自愿抵扣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加柱向王华道赊购猪饲料并出具欠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以保护。王华道基于欠梁怀林借款而将其对张加柱享有的合法债权转让给梁怀林，该债权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确认。故梁怀林与张加柱基于债权转让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梁怀林有权要求债务人即张加柱承担还款责任。故梁怀林要求张加柱偿还欠款8606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梁怀林主张自起诉之日（2020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张加柱抗辩称因王华道擅自进入其养猪场致使其饲养的生猪感染非洲猪瘟死亡，且王华道承诺减让50000元饲料款，王华道不予认可，张加柱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如张加柱有证据证实其生猪死亡系王华道所致，其可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加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怀林欠款本金86068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王华道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964元，由梁怀林负担64元，张加柱负担1900元。二审中，上诉人张加柱向本院提供：1、养猪场的路况、圈舍及周边摄像图，证明养猪场地处偏僻，离村庄远，周围无人居住，养殖条件良好，周围无污染，没有其他养殖户。2、提交农业农村部非洲猪瘟疫情应急实施方案，证明外来人员及车辆进入猪场21天内出现高发病率和高死亡率。3、申请证人徐某,4、王某,4出庭作证，以证明是王华道传染导致非洲猪瘟疫情，王某,4能够证明王华道因此减免50000元饲料款。梁怀林质证认为：上诉人的猪因何而死亡不能明确，即使王华道曾经去过，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猪就是王华道导致死亡的。同时，王华道并没有明确表态减免50000元饲料款，双方没有达成书面协议。王华道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虚假，王华道从未搭乘证人王某,4的车向上诉人去要过款，因为2019年年初，王华道已经患脑梗接近瘫痪。对于上诉人所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债权债务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于张加柱在王华道处赊欠的饲料款数额均无异议，但张加柱主张，因王华道擅自进入其养猪场致使其饲养的生猪感染非洲猪瘟死亡，故王华道承诺减让50000元饲料款。对上述主张王华道并不认可，张加柱作为主张法律关系变更的当事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加柱虽提供证人王某,4的证言予以证明，但该证人证言系间接证据，所涉及的减免数额占所欠饲料款的大部分，仅凭该证人证言无法认定王华道承诺减免所欠饲料款，其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加柱所欠饲料款的数额，并无不当。涉案债权已经合法转让，亦已通知债务人张加柱，张加柱应当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其未及时履行上述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起诉时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张加柱主张其生猪死亡问题，其可另行予以解决。综上，张加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元，由上诉人张加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