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伦海，男，193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隋光茹，女，195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倩，女，198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献奇，男，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自发，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系社区推荐公民代理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菊，女，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系社区推荐公民代理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体育职业学院（湖北省体育运动学校），住所：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克忠，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旭辉，男，该单位职工。原审第三人：武汉市雨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宏成金都******房/div>法定代表人：潘芝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伦海、隋光茹、李超、李倩、李献奇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体育职业学院（以下简称湖北体院），原审第三人武汉市雨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阳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6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伦海、隋光茹、李超、李倩、李献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自发、李小菊，被上诉人湖北体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旭辉，原审第三人雨阳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伦海、隋光茹、李超、李倩、李献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起诉和审理的是上诉人与湖北体院之间的劳动合同纠纷,不涉及到上诉人与雨阳物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定“李进玉提起诉讼并主张与雨阳物业公司有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超出了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2.李进玉于2016年4月11日起在湖北××处从事保洁工作长达三年。期间，湖北体院没有与李进玉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1月13日15时23分许，工作中的李进玉在工作单位门口，发生非主责的交通事故，造成李进玉倒地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条件。李进玉接受学校的考勤制度，工作安排和管理。期间没有发生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的违法情形，且学校是李进玉劳动服务的受益方，学校也支付了李进玉的劳动对价。李进玉与湖北体院具备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湖北体院放弃了辩论的权利。3.经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释明了本案审理的是李进玉与湖北体院之间的劳动关系。湖北体院与雨阳物业公司有利益关系，其证词必须仔细推敲，慎重采纳。证据“离职移交表”，签名人处字迹明显与证据“劳务合同书”不一致，且与李进玉的书写习惯不符,登记表家属联系人处写错了李进玉妻子和孩子的名字。二、一审判决，没有证据支持。1.湖北体院缺席，没有提交证据和辩词。2.雨阳物业公司提供支持其观点的证据二、证据七都是伪造的，两份覆盖期限重合的劳务合同书，有一份必然是伪造的，雨阳物业公司存在伪造证据的故意。三、错列诉讼请求。1.上诉人诉讼请求四是请求支付工伤保险费用516729元，而不是51629元。2.本案诉讼的是李进玉与湖北体院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而不是李进玉与雨阳物业公司有无劳动关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要求调取的证据七“劳动（服务）合同”不是李进玉在湖北体院工作期间的合同，并且缺4页至10页内容，但依然能够证明湖北体院支付了李进玉的劳动费用。2.上诉人证据三“工资流水”记载有"社保"费用，也就是说，李进玉的工资组成涵盖了社保福利，用工单位按比例缴纳了社保费用，既然工资单里已经纳入了社保范围，出事后当然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李进玉的工资来源于湖北体院，可以确定湖北体院最终支付了李进玉三年的劳动对价。3.劳动法第七条、第十四条规定了劳动关系的建立和保护，湖北体院没有与李进玉签订劳动合同违法，法律上视同湖北体院与李进玉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以下情况适用工伤保险待遇：（六）、“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故要求湖北体院支付工伤保险费用，事实和法律都是明确无误的。4.举证责任分配。《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交了证据，湖北体院无故两次拒不到庭，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湖北体院辩称，具体的事情不是很清楚，湖北体院是与雨阳物业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李进玉并不是湖北体院聘请的员工。湖北体院是严格遵循与雨阳物业公司的合同，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雨阳物业公司述称，雨阳物业公司是湖北体院的服务单位，李进玉是我公司员工，李进玉的工伤赔偿问题与湖北体院无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伦海、隋光茹、李超、李倩、李献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湖北体院未与李进玉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2.湖北体院支付未与李进玉签订劳动合同期间（2016年5月11日至2017年4月11日）的双倍工资差额52900元。3.湖北体院补缴李进玉工作期间（2016年4月11日至2018年11月13日）的社保费用13745元。4.湖北体院支付李进玉的全部工伤保险费用（包括且不限于医疗费、丧葬费、抚养费、补助及抚恤金等）516729元。5.湖北体院支付李进玉抢救治疗期间花费的交通费、通讯、误工费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雨阳物业公司是湖北体院的物业服务提供单位，双方签订了物业管理服务合同，雨阳物业公司安排相关员工到湖北体院从事保洁、安保等工作，湖北体院向雨阳物业公司支付物业服务费。李进玉于2016年6月1日入职雨阳物业公司处，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雨阳物业公司将李进玉安排到湖北××处工作，接受雨阳物业公司安排到湖北体院的项目经理史明国的工作管理，工资由雨阳物业公司发放，雨阳物业公司未为李进玉缴纳社会保险等。2017年12月31日，李进玉和雨阳物业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并对相关权利义务和责任进行了约定。李进玉之后离开了雨阳物业公司处，不再继续工作。2018年4月1日，李进玉又回到了雨阳物业公司处，双方经协商签订了《劳务合同书》，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李进玉仍然被安排到湖北××处工作，仍由项目经理史明国进行工作管理，雨阳物业公司发放工资。2018年11月13日，李进玉在湖北体院门口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9年8月20日，作为李进玉第一顺位继承人，李伦海、隋光茹、李超、李倩、李献奇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李进玉与雨阳物业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书》无效；2.雨阳物业公司排除李进玉过错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3.李进玉与湖北体院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4.湖北体院未与李进玉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5.湖北体院补缴社保费用，恢复李进玉的工伤保险待遇；6.湖北体院、雨阳物业公司承担一切费用（包括且不仅限于误工费、交通费、通信费、劳动损失、工伤保险费及全部仲裁费用）。仲裁委当日作出武劳人仲不字[2019]第18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李进玉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劳动仲裁处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雨阳物业公司提供了带有李进玉签名的相关合同和协议，具有客观性、连贯性和合理性，虽然李进玉继承人对雨阳物业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但未提供反证进行反驳，对李进玉继承人的主张不予采信。李进玉的工作地点虽然在湖北××处，但其是经雨阳物业公司安排而到此处工作，工资和其他待遇由雨阳物业公司提供，也接受的是雨阳物业公司的管理，其与湖北体院无法律上的用工关系，李进玉继承人提起诉讼并坚持主张与湖北体院有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李伦海、隋光茹、李超、李倩、李献奇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李伦海、隋光茹、李超、李倩、李献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伦海、隋光茹、李超、李倩、李献奇提交陶家良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李进玉三年来一直是在湖北体院工作,没有签劳动合同，但李进玉的劳动关系在湖北体院。湖北体院发表质证意见：2016年6月1日李进玉进入雨阳物业公司，2017年12月31日离开雨阳物业公司，2018年重新回到雨阳物业公司工作，这个证言不真实，可能是其主观故意，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雨阳物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陶家良的证言是在评价李进玉，不是在证明李进玉和湖北体院有劳动关系，写的是2016年起一直在湖北体院，实际情况并非如此，2018年4月李进玉才重新入职，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湖北体院提交证据1.2017政府采购预算执行计划，证明其具备政府采购资质；证据2.2018年度物业服务采购情况说明，证明雨阳物业公司属于其正规招投标合法中标供应商；证据3.湖北体院采购物业管理服务网上商城合同，证明其与雨阳公物业司有正规物业服务合同；证据4.湖北体院采购物业管理服务网上商城合同，证明雨阳物业公司自主聘用物业管理（工作）人员，合同期内雨阳物业公司应当做好各项安全防范工作，人员发生劳务纠纷工伤事故等纠纷均由雨阳物业公司承担责任；证据5.政府采购合同备案，证明其与雨阳物业公司属政府采购类合同关系，合法合规。李伦海、隋光茹、李超、李倩、李献奇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湖北体院与雨阳物业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我们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调取的合同和今天湖北体院提交的合同不一致，一审调取的合同是李进玉死亡以后的。这个合同证明了湖北体院对李进玉的劳动提供了对价，虽然湖北体院没有直接发工资，但其是李进玉劳动的受益人，对方的证据正好证明了我们的主张。雨阳物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湖北体院提交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我们合同约定是如湖北体院所述。陶家良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但其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本院对陶家良的书面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对湖北体院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伦海系李进玉之父，隋光茹系李进玉之妻，李超、李倩、李献奇均系李进玉的子女。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进玉与湖北体院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劳动关系认定的本质在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形成人身、经济上的隶属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在同时具备上述规定的三种情形下，劳动关系才成立。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湖北体院与雨阳物业公司签订有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李进玉系雨阳物业公司招聘后安排至湖北体院从事工作，且李进玉的工资也由雨阳物业公司发放。相反，李伦海、隋光茹、李超、李倩、李献奇在诉讼中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进玉是湖北体院招聘入职并对其进行了实质性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李伦海、隋光茹、李超、李倩、李献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基于李进玉与湖北体院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基础事实，判决驳回李伦海、隋光茹、李超、李倩、李献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李伦海、隋光茹、李超、李倩、李献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伦海、隋光茹、李超、李倩、李献奇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徐卓威书记员徐卓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