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乃信，194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东记，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东，河南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明灿，男，195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琨鹏，河南法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乃信与被上诉人金明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乃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吴乃信与金明灿之间签订的《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的协议书》。事实和理由：一、吴乃信的起诉没有超过一年的法律规定。吴乃信于2016年5月2日被洛阳市公安局东关分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3月11日被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日刑事裁定维持吴乃信无罪的判决，在刑事诉讼的侦查、起诉、一审、二审阶段，金明灿并未依据双方之间的协议承诺不追究吴乃信的法律责任，并未给吴乃信出具刑事谅解书，吴乃信于2020年3月5日以邮寄方式向法院提起诉讼，不超过一年的法律规定。吴乃信在被羁押期间，金明灿操办把自己增加为学校举办者，变更学校校长等事项，向洛阳市教育局申请颁发了新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吴乃信将洛阳市教育局及金明灿诉至洛阳铁路运输法院，洛阳铁路运输法院判决颁证行为违法，撤销了颁发的许可证。洛阳市教育局及金明灿不服提出上诉，郑州铁路运输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洛阳市教育局及金明灿不服提出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豫行再173号行政判决，认定洛阳市教育局颁发许可证的行为违法。金明灿操办新许可证依据的就是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判决颁发许可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吴乃信于2020年3月5日以邮寄方式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法律规定。吴乃信于2019年3月11日被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于2020年3月5日起诉并未超过一年的法律规定。二、吴乃信在签订《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的协议书》时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吴乃信、金明灿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7月5日，正处于刑事羁押状态。金明灿利用吴乃信处于关押状态，不断向吴乃信亲属施压，以不再控告、出具谅解书等手段诱骗吴乃信及其亲属。吴乃信只能在看守所被动签字，没有机会考虑和辨别。三、《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的协议书》显失公平，侵害了吴乃信的合法权益。金明灿不是华林学校的举办者，该协议增加金明灿为举办人与事实不符。金明灿从未参与发起和筹建华林学校，自始至终也从未参与过学校的管理。该协议依据2008年7月1日《洛阳市华林学校章程》设置出资与事实不符，该章程是虚假的章程，是金明灿为购买地皮而用，该章程没有在洛阳市教育局审核备案。金明灿从1997年4月到1998年7月交给华林学校22万元是在学校批准成立之后的事，不是双方事先约定合伙办学校的资金。四、《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的协议书》规定的协议分配比例为金明灿拿到70%的回报，但并未约定其亏损的承担，该协议约定的分配比例违反了2013年洛阳市教育局备案的《洛阳市华林学校章程》。该协议未约定金明灿承担亏损，只享有权利而不承担义务。五、金明灿使用欺诈手段，在《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的协议书》中承诺不追究吴乃信的法律责任、出具谅解书、协助从轻处罚，诱骗吴乃信签订该协议。该协议签订后，金明灿从未出具过谅解书。综上所述，金明灿利用欺诈手段，在吴乃信因被羁押，处于危困之中，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况下，使吴乃信签订违背其真实意思、失去公平的协议，极大侵害了吴乃信的合法权益。金明灿辩称，一、吴乃信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期间。吴乃信于2016年5月2日因职务侵占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签订《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的协议书》至今，吴乃信没有依据协议第二条履行将侵占学校288.5868万元、学校资产380多万元及学校老师养老补贴30万元和利息及时退还学校，而是占有至今。在2017年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4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作出前，不符合金明灿出具刑事谅解书的条件。吴乃信被羁押期间，于2017年将洛阳市教育局、洛阳市民政局作为被告起诉至洛阳铁路运输法院，该案认可了《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该诉讼行为与吴乃信申请撤销《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的协议书》的撤销权消灭期间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可能导致本案撤销权消灭期间的中止、中断。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304刑初1号刑事判决的时间是2017年4月10日，吴乃信在收到该判决时已经知道金明灿没有出具刑事谅解书，吴乃信如果认为《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的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受胁迫，可以在提起行政诉讼前或同时申请法院撤销该协议。二、吴乃信在签订《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的协议书》时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刑事拘留不属于危困状态，不属于民法可以撤销民事法律行为的事由。吴乃信在羁押期间和取保期间向公安机关的陈述认可金明灿是华林学校的投资人之一，《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的协议书》的签订是双方对金明灿系华林学校的投资人之一的书面确认，内容不违反客观事实。在签订该协议时吴乃信委托了专业律师，专业的律师能够分辨该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受胁迫，是否处于危困状态。三、《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的协议书》符合事实，吴乃信及吴君霞没有按协议履行返还义务，吴乃信的职务侵占犯罪行为被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用“刑法的谦抑性原则”判决无罪，但该协议没有损害吴乃信的利益。2008年7月1日签字的章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吴乃信认为金明灿为了购买教育用地而用是吴乃信的主观猜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四、《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的协议书》认定金明灿为出资人与事实相符。金明灿交给学校22万多元，学校出具收据注明是筹办款、投资款，而不是借款。吴乃信称是借款，没有任何证据。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并不能否认金明灿是出资人和合伙人身份的事实。五、《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的协议书》签订后不出具谅解书的原因是吴乃信拒不退还自己名下及其子女名下的300多万元。是否取得刑事谅解只是量刑从轻的一个标准。金明灿不存在任何欺骗，吴乃信一审的起诉中也没有提到该理由，该理由不应作为上诉审理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吴乃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的协议书》；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底，洛阳市第二师范学校决定让时任该校办公室主任吴乃信以自筹资金的方式筹建洛阳市第二师范附属华林学校，举办单位系洛阳市第二师范学校。原告吴乃信找到金明灿筹集资，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吴乃信出资10万元，担任学校校长，负责学校筹建和经营管理，金明灿出资20万元，如果学校盈利，除去向洛阳市第二师范学校上交的管理费，剩余盈利平分。2015年8月9日，吴乃信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洛阳市公安局东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取保候审，于2016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3月11日由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决定办理取保候审。在吴乃信被羁押期间，即2016年7月5日，原告吴乃信（乙方）与被告金明灿（甲方）签订了《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协议书》，双方对有关洛阳市华林学校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第五条载明“本协议签署并在第二条实际履行后，甲方同意代表本人及学校对乙方管理学校期间涉嫌的违法行为不再追究，并承诺对乙方的涉罪行为予以书面谅解，并在甲方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协助乙方获取从轻处罚。”双方签订上述协议书后，被告并未出具书面谅解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原告所述，《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的协议书》系金明灿签好字之后，由其辩护律师将该协议书带入看守所，其在协议书上签字。从签订协议书的过程来看，不能认定被告金明灿存在胁迫行为，且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胁迫行为。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利用其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情况，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要求撤销上述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7月5日签订《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协议书》，即使存在撤销事由，原告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其撤销权也已经消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乃信的诉讼请求。本次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吴乃信承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的协议书》系吴乃信与金明灿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吴乃信上诉称该协议签订时，金明灿利用其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情况，存在胁迫行为，协议内容显失公平，要求撤销上述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吴乃信已经于2015年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明确认可其与金明灿系洛阳市华林学校的实际出资人，生效刑事判决对此也予以认定。案涉协议系双方关于经营洛阳市华林学校中权利与义务的约定，吴乃信未提交证据证明金明灿在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行为。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吴乃信与金明灿双方于2016年7月5日签订《关于华林学校举办者之间协议书》至2020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吴乃信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其撤销权也已经消灭。吴乃信与洛阳市教育局、洛阳市华林学校、金明灿之间的行政诉讼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吴乃信关于本案除斥期间应依据该案再审行政判决生效日期起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金明灿是否依据案涉协议给吴乃信出具刑事谅解书并非案涉协议撤销的法定事由，吴乃信据此认定协议应予撤销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乃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乃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