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再1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沈阳第十七离职干部休养所，住所地沈阳市铁**沈辽东路**。法定代表人：徐迎成，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孟继典，男，194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洋（孟继典儿媳），女，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沈阳第十七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干休所）因与被申请人孟继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3857号民事裁定，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19）辽民申61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干休所的法定代表人徐迎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被申请人孟继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干休所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9)辽01民终3857号民事裁定书；2.依法改判，支持干休所一、二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定。2019年8月孟继典向干休所递交了签订于1991年6月27日的《借房协议书》和2002年11月26日的《协议书》。《借房协议书》中所借房屋即是案涉原车队值班室。借房人孟某一系孟继典之女，为地方人员，应追加孟某一为共同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军队离退休干部腾退军产房纠纷法院是否受理的复函》和《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涉及军队房地产腾退、拆迁安置纠纷案件的答复》不适用本案。《协议书》进一步证明孟继典已享受部队干部住房保障标准，无权再以任何形式与理由占用案涉房屋。2.二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是法律关系主体认定错误。干休所与孟继典之间不是因“分配、安置、腾迁、对换、腾退、拆迁”等行政行为产生的法律关系，而是因借用行为产生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孟继典在原工作单位202医院已经分配到了相应职级待遇的住房，按照军委总部文件规定，不应再享受任何住房待遇。对案涉房屋只能临时借用，不具有长期占有、使用与处分权能，更不具有所有权能。二是侵权行为发生时间节点认定错误。案涉房屋是位于干休所临街大门边上一处小平房，属于公共场所，仅借孟继典工作期间午休之用，不是正式住房，更不是分配给其个人的住房。孟继典在移交地方以后，私自扩建，私接暖气，侵权行为发生在孟继典移交地方之后，因此不是单位内部纠纷而是部队与地方人员之间的纠纷，是地方人员侵害部队权益纠纷，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民事案件。3.二审裁定混淆概念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军队离退休干部腾退军产房纠纷法院是否受理的复函》中“腾退”是指通过正当的程序和按照部队规定合理合法并可以长期占有使用到无权占有。而本案是附条件的占有，在岗时午休借用，退休离岗要无条件搬离，不允许转交子女使用。“腾退军产房”中的军产房通常是指由军队建设，根据文件规定正式分配给部队官兵和职工居住的住房，不是指由部队建设所有的建筑物与构筑物，后者不存在腾退问题。本案所涉房屋不是函中所指的军产房。最高法院的两个批复不适用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司令部诉吕某某等人腾退军产房是否受理的答复意见》。4.二审裁定产生了很坏的社会效果。孟继典辩称，1985年我到干休所工作，因为家人较多，组织为了照顾我，1987年分配给我这处小平房，我和家人一直在此居住，有营房助理和会计在二审出庭作证。1999年5月由所里开证明，我亲属在此房落户。干休所再审提交的《借房协议书》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质证，且上面注明的时间是1991年6月27日，为什么不在原审出示。干休所说该《借房协议书》是我在2019年8月交给干休所前所长褚某某的，是无稽之谈。褚所长在2019年6月就离开干休所了，且本案2019年4月二审已结案，我怎么能在他不再担任所长而且我已经胜诉的情况下向他送材料。我女儿没有签订该《借房协议书》，我不同意腾房。干休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孟继典立即腾退干休所院内4号楼前原汽车值班室房屋（含孟继典私自扩建违章建筑）；2.判令孟继典赔偿干休所房租、水电费用共计223520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所有因诉讼产生的各项费用由孟继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孟继典任干休所副所长时，干休所将位于干休所院内，，地址为沈辽东路**楼东北角的一处41平方米的平房借给孟继典临时使用1988年1月，孟继典正式退休，但孟继典仍居住使用该房屋，直至2007年，因干休所单位搞建设，将该房屋断水断电后，孟继典才搬离该房屋，但仍继续占有该房屋至今。另查明，该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干休所。孟继典现居住在沈阳市和平区光荣街13-9号141。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我国法律规定，本案干休所已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干休所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对享有所有权的房屋可以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故干休所要求孟继典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孟继典辩称案涉房屋系干休所分配给其的抗辩意见，因孟继典并未提供足以证明该事实的证据，且该房屋依法登记在干休所名下，故对孟继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干休所主张孟继典给付其案涉房屋房租、水、电、暖费共计223520元的主张，干休所未提供足以证明双方有约定孟继典居住使用案涉房屋需支付费用的具体数额的证据，且并未提供该房屋的水、电、采暖的缴费票据，故一审法院对干休所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孟继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起30日内将坐落于沈阳市铁西区沈辽东路38-4号楼东北角的一处41平方米的平房腾出，返还给干休所；二、驳回干休所、孟继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3元，减半收取2326元，由孟继典承担（干休所已预交，由孟继典直接给付干休所）。孟继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争房屋由我承租使用，干休所赔偿侵权造成的各种损失。干休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孟继典给付干休所诉争房屋房租、水、电、暖费用223520元；2.孟继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另查明，根据印盖载明，本案上诉人即原审原告的全称应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沈阳第十七离职干部休养所，一审书写有误，本院二审予以更正。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军队离退休干部腾退军产房纠纷法院是否受理的复函》：“因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腾迁、对换住房等而发生的纠纷，属于军队离退休干部转由地方安置管理工作中的遗留问题，由军队和地方政府通过行政手段解决为妥。故我们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的倾向性意见，即此类纠纷人民法院不宜受理。”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涉及军队房地产腾退、拆迁安置纠纷案件的答复》：“因涉及军队房地产腾退、拆迁安置而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并可告知其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本案中，争议双方就诉争房屋产生的纠纷因涉及军队房地产腾退事宜，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法院不宜将该案作为民事案件予以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114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沈阳第十七离职干部休养所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653元，减半收取2326元，退还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沈阳第十七离职干部休养所；孟继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53元予以退还；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沈阳第十七离职干部休养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53元予以退还。再审期间，干休所提交如下证据：1.借房协议书一份，证明案涉房屋实际使用人为孟继典及孟某一，明确了借房期间孟某一应该支付房租及水电费用，借房人不得私自改建房屋，明确了违约惩处措施。2.协议书一份，证明孟继典已占用部队住房126平方米，副团职干部只能享有建筑面积为80平方米的住房一处，并且部队住房只保障干部本人，一人一房，一户一房，孟继典再无权占用部队任何住房。3.孟继典于2014年4月25日、2016年1月26日向干休所领导递交的两份《关于我的住房情况反映》，证明案涉房屋系孟继典与孟某一借用的房屋，孟某一与7407工厂签署的借房协议书是真实的。4.干休所出具的《关于恳请现地调查孟继典违规占房情况函》，证明原二审裁定下发后引起我所老干部强烈不满，该处违规占房严重影响我所营院规划和各项建设，请求法院到我所实地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孟继典的质证意见：1.借房协议书是伪造的，不是孟继典交给所里的。孟继典和女儿都没有写过借房协议书。2.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我在202当副院长，两次动迁给我两处房子，与干休所没有关系。3.对《关于我的住房情况反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的不是借房的事，我女儿没有签过借房协议。4.对《关于恳请现地调查孟继典违规占房情况函》有异议。孟继典不是违规占房，是组织上为了我家里人口多分给我的房子。再审期间孟继典没有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对于干休所提供的《借房协议书》，因系复印件且孟继典否认其真实性，依法不能采信。且从内容来看，系案外人孟某一申请借房，其工作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四O七工厂同意，协议书上并无干休所的意见，干休所庭审亦表示对干休所与七四O七工厂的关系不清楚，因此不能据以支持干休所的证明目的。对于协议书，因孟继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其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情况决定是否能成立。对于《关于我的住房情况反映》，因孟继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其中并无孟某一借用案涉房屋的内容，无法支持干休所主张的孟某一借用该房屋及借房协议书真实的证明目的。对于《关于恳请现地调查孟继典违规占房情况函》，因其系干休所出具的函件，不属于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一审法院、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军队离退休干部腾退军产房纠纷法院是否受理的复函》规定“因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腾迁、对换住房等而发生的纠纷，属于军队离退休干部转由地方安置管理工作中的遗留问题，由军队和地方政府通过行政手段解决为妥。故我们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的倾向性意见，即此类纠纷人民法院不宜受理。”另《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涉及军队房地产腾退、拆迁安置纠纷案件的答复》又规定“因涉及军队房地产腾退、拆迁安置而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并可告知其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诉争房屋系孟继典经干休所同意后占有使用。现干休所以孟继典住房面积超标及不符合当初借用的条件要求其腾退房屋，孟继典则主张系干休所照顾其人口众多，以借用的名义分配其使用案涉房屋，因此依据上述最高法院相关函件的意见，双方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原审驳回干休所的起诉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司令部诉吕某某等人腾退军产房是否受理的答复意见》所涉案件中，双方当事人系基于吕某某退休并转入地方后与北京军区司令部签订腾房合同发生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干休所主张本案应适用该答复意见、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关于干休所主张孟某一是诉争房屋实际使用人，要求追加其为共同被告的问题。庭审中干休所和孟继典均确认诉争房屋由孟继典实际控制，干休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孟某一是诉争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人，且本案系针对原审驳回干休所对孟继典的起诉是否正确进行再审的案件，因此干休所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干休所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1民终3857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徐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高聪书记员郭丹丹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