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良华，男，1978年10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洪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倩，江苏万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LARSPACH，男，1968年2月2日生，丹麦籍，现住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鲲，女，198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苏州工业园区，系被上诉人妻子。上诉人刘良华因与被上诉人LARSPACH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良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上诉人伤情认识错误。根据我方提供的鉴定意见，上诉人伤情未完全稳定，其左髋关节功能恢复情况难以预估，严重影响上诉人今后的工作和生活。2、一审对事发时情形的认定错误。事发时上诉人偷车行为已终止，没有继续侵犯被上诉人的财产权，且不存在威胁被上诉人人身安全的行为。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为正当防卫，并且在防卫限度内错误。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其防卫行为己明显超过防卫限度。被上诉人LARSPACH答辩称：1、被上诉人听到车辆报警声后来到车边，看到上诉人正蹲在车边，正在实施盗窃行为。2、当时上诉人手里拿着工具，且已造成被上诉人车辆锁具损坏，其工具对被上诉人人身已构成威胁。3、被上诉人仅踹到上诉人手臂，未踹到其腿部；上诉人停止盗窃行为后，被上诉人只是抓住上诉人，不让其逃跑，没有侵害上诉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良华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LARSPACH赔偿医疗费24839.22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750元，护理费1800元，共计29139.22元；2.诉讼费由LARSPACH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日，刘良华在苏州工业园区左岸商业街品味面馆门口非机动车道上盗窃枣红色台铃牌电瓶车时，被车主LARSPACH当场抓获并扭送公安机关。在抓捕期间，刘良华有身体损伤，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1月18日出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苏大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80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良华左股骨颈骨折已构成人体轻伤一级。刘良华受伤后在医院进行了治疗，法医鉴定认为伤情基本稳定。2017年3月17日，苏州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向刘良华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园公[西]行罚决字[2017]434号），该文书中载明：2016年12月3日17时许，刘良华窜至工业园区左岸商业街品味面馆门口非机动车道上，使用T字螺丝刀、刀头等作案工具，在撬一辆枣红色台铃牌电瓶车的U型锁时，被电瓶车车主LARSPACH当场抓获。公安机关依法对刘良华行政拘留十三日（拘留期限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该处罚因刘良华受伤尚未执行。同日，苏州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又向刘良华发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园公[西]不立字[2017]33号），该文书中载明：刘良华2017年3月16日提出控告其被故意伤害案，经公安机关审查认为经调查，无证据证明有伤害故意，伤与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通知刘良华决定不予立案。一审审理中，刘良华、LARSPACH均提交了公安机关2016年12月3日对两人的询问笔录。庭审中对事发经过均进行了描述。刘良华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6年12月3日下午17时左右，刘良华在左岸商业街看到一辆停放在非机动车道上的电动车，就用一把T字型的工具撬锁，现该工具被公安机关收缴了，锁好像有东西卡住了，就没有继续撬。当时车子报警一直在叫，刘良华就又蹲在车子旁边晃了晃车轮，正准备站起来，LARSPACH跑过来跳起用右脚踹了刘良华一下，脚踢到其腰部以下左大腿髋部正面。刘良华倒在了绿化带里，随后站起来手捂着包往后退，LARSPACH又挥拳要来打，因为刘良华一直往后退，LARSPACH没有打到。退到绿化带外面的时候，一个路人过来让其不要打了。刘良华腿疼得不能动了，坐了下来，LARSPACH就上来弯下腰抓着刘良华的衣服说了bike、bike！大意是刘良华偷车子。刘良华就说money、money，意思是会赔钱给LARSPACH。当时拉架的人打电话报警了，刘良华的腿也很疼用不上力，就倒在了绿化带边上，我说我会赔偿的。LARSPACH只是踹了我一脚，没有再打我。这时辅警过来了，说一会警车会过来，刘良华说腿动不了了，等到警车来被带到了湖西派出所，然后就做了笔录。到了第二天凌晨，刘良华跟工作人员说腿疼让他们带去看病。直到下午警察带去现场指认后才被带到娄葑医院看病，听到医生说骨头断了。之后就到了湖西派出所又做了一份笔录，让刘良华回去治疗，当时说若费用不大就不会找LARSPACH赔偿。LARSPACH陈述的主要内容是：当时见到刘良华的时候其蹲在车子边击打车锁，LARSPACH是听到击打车锁才发现刘良华的，现在车锁上还有刘良华撬锁的痕迹；我方从未踢到刘良华大腿部位，只是踹到了刘良华右边的肩膀，因为当时刘良华的右手拿着工具，踹刘良华的右手是为了踢掉刘良华手里的工具；我方手部动作从未有想过殴打刘良华，手一直是抓着刘良华的手不让刘良华侵害我方的安全。当时路人从树丛中找到刘良华很多的工具。当时踹刘良华的时候刘良华手里是拿着工具的，且两个手里都是有工具的，踹了刘良华之后，刘良华将工具伸出来正对我，所以觉得受到了威胁，刘良华右手的工具掉落在地上，左手的工具还在手上。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法律鼓励公民及其他社会成员和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做斗争，震慑违法犯罪分子。本案从整个事发过程中双方的行为综合分析可知，LARSPACH发现刘良华盗窃其所有的车辆时进行制止，徒手击打其身体非要害部位，采取了脚踹躯干（实际踹到大腿髋部）、抓按身体控制行动的行为，制服刘良华后未进行进一步打击行为，随即报警处理，其防卫过程明显未超过必要的限度，且从防卫行为本身而言，具有突发性、即时性和结果不可预知性，不能苛责实施防卫的LARSPACH能完美的控制动作强度达到制止刘良华目的而又不造成任何损伤，因此即使发生了刘良华骨折的伤害后果，但只要未达到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的程度，仍不能认定LARSPACH防卫行为过当，进而承担赔偿责任。另，公安机关调查后亦未认定LARSPACH行为有伤害故意，与刘良华伤情并无因果关系，故应认定LARSPACH之防卫行为不构成防卫过当，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刘良华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刘良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LARSPACH是否构成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是指为避免自己或他人受到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进行的必要的防卫，LARSPACH的行为是否正当防卫，应当从行为特征是否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进行分析。首先，不法侵害是否正在进行。对于盗窃及被抓的过程，刘良华在苏州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湖西派出所于2016年12月3日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有详细陈述，其承认在蹲下准备把卡住的刀头拔出来的时候，被一名外国人用脚踢在左侧身体上。该陈述与苏州安局工业园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一致。因此，刘良华被LARSPACH踢踹时正在进行盗窃行为的事实应予认定。二审中，刘良华称其已终止盗窃行为，与事发当天其自己的陈述明显不一致，二审不予采信。其次，LARSPACH的行为方式是否超过必要限度。双方均陈述，LARSPACH对刘良华实施了踢踹动作。虽然双方对踢踹部位的陈述不一致，但均不属要害部位。LARSPACH未借用工具而打击刘良华非要害部位，使刘良华脱离盗窃状态，该行为方式未超过防卫所必需的限度。刘良华上诉称LARSPACH此后还有打击行为，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二审不予采信。第三，LARSPACH的行为是否造成了不应有的伤害。刘良华称上诉称，LARSPACH致其受伤，鉴定意见认定其左髋关节功能恢复情况难以预估，严重影响上诉人今后的工作和生活。对此，苏州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认定，伤与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刘良华对此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二审对此亦不予认定。综上所述，LARSPACH踢踹刘良华非要害部位，制止其盗窃行为，未超过必要限度，也无证据证明LARSPACH的制止行为造成了刘良华超过必要限度的不应有伤害，故LARSPACH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要件，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刘良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刘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栋审判员  郑雄审判员  叶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高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