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垒垒，男，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高丰，男，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良，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恬，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垒垒因与被上诉人张高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10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垒垒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汽车展厅资金合作协议》及后期签订的一份债务结算文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忽视最终资金的流向，资金支出的经手人，资金的实际使用人以及被上诉人在资金使用中的身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表面上符合借贷关系，但实际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诉状中所涉金额实际为被上诉人与金前涛合作经营而提供的使用资金，上诉人只是在其中起到协调和帮助他们双方谈成合作意向。上诉人虽然是苏州追寻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追寻公司）名义上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上诉人并不能控制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被上诉人，上诉人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未参与被上诉人与金前涛的合作项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合作期间监管资金不力导致款项最终被使用，被上诉人自身存在很大的问题，自己应当承担款项无法回收的责任。被上诉人张高丰答辩称：双方于2009年10月1日签署的汽车展厅资金合作协议第2.1条约定，被上诉人以借贷的方式向上诉人提供现金合作。第2.6条约定，借贷资金使用费为月息2%。据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实则为借贷协议，双方之间存在金额为102万元的借贷合意。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归还借款。2019年11月12日，双方签署了结算单一份，载明合作协议于2019年10月1日解除，双方不再合作，上诉人承诺于2019年11月30日归还被上诉人102万元投资款并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0月18日开始支付利息，最后上诉人也进行了相应的还款，其作为债务人身份承担返还所涉款项是清楚和明知的。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实际使用人系金前涛，遵循合同的相对性以及内外有别的原则，并不影响债权债务关系的确定和债务承担的确定。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高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垒垒归还其借款人民币102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日，张高丰（乙方）与金垒垒（甲方）签订《汽车展厅资金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名下位于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追寻公司龙乾汽车中宝店汽车展厅，主要经营项目为汽车销售（一手车、二手车）、汽车租赁（融资租赁）等相关汽车业务；乙方以借贷方式向甲方提供使用现金进行合作；甲乙双方确定乙方提供的借贷资金使用费为月息2%，从乙方将130万转账进入公司账户之日起计算利息，利息按月支付；甲乙双方确定合作三个月后，金前涛同意以零元价格转让其持有的苏州龙乾汽车贸易公司（以下简称龙乾公司）25%股份给乙方，双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甲乙双方同意三个月合作期后，若项目利润不佳，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停止合作，甲方归还乙方提供的借贷资金。后，张高丰于2019年10月17日分别将1000000元和20000元汇入金垒垒账户。当日，金垒垒又将1000000元汇入追寻公司账户。追寻公司取得款项后，又陆续转账支付给金前涛、金垒垒（230000元转入金垒垒账户）、龙乾公司等。一审另查明，2019年11月12日，张高丰（甲方）、金垒垒（乙方）签订结算单一份，载明:甲乙双方于2019年10月1日签署《汽车展厅资金合作协议》一份，由甲方出资130万元给乙方，作为合作资金；甲方将102万元款项于2019年10月17日支付至乙方账户内；甲方出资后，发现乙方并未将款项用于合作项目，为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2019年10月1日签署的《汽车展厅资金合作协议》在今日解除，双方不再合作；2、乙方承诺于2019年11月30日归还甲方102万元投资款，并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0月18日开始支付利息。一审又查明，追寻公司是金垒垒设立的一人公司，金垒垒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审理中，张高丰确认已实际受偿32000元。金垒垒表示追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金前涛，故其不是实际用款人，金前涛告诉其本案借款已归还6万元至7万元。一审审理中，金垒垒提供相关证人证言，用以证明金前涛是龙乾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张高丰则认为追寻公司、龙乾公司均由金垒垒实际控制。张高丰、金垒垒均陈述金前涛是金垒垒的哥哥。一审审理中，张高丰表示，逾期付款损失在本案中暂不作主张。以上事实，有《汽车展厅资金合作协议》、银行交易流水、结算单、公司登记信息、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证人证言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根据张高丰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张高丰、金垒垒之间的关系符合借贷关系特征，双方之间存在金额为1020000元的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事实。金垒垒主张的还款金额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还款金额32000元，扣除该还款后，金垒垒还应归还张高丰借款988000元。张高丰、金垒垒之间通过书面形式确立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晰，金垒垒作为合同相对人理应承担合同义务，且金垒垒在签署结算单时已实际发生款项交付及交付后的一系列转账（部分款项亦实际转入金垒垒账户），这与《汽车展厅资金合作协议》签订时确定的金垒垒作为合同相对人的意思表示保持一致，金垒垒在款项支付至其账户后将款项转账给追寻公司，后续发生的转账最终并非主要再转账回至金垒垒本人账户，充分说明金垒垒在明知本案所涉款项最终并非主要直接转入其个人账户的情况下，仍然同意还款（否则金垒垒应指定借款的收款账户为其个人账户，或在收到款项后不再转出给其他主体），金垒垒对于其作为债务人身份承担返还本案所涉款项的认识是清楚和一以贯之的，对债务人身份也是确认的。况且金垒垒确认金前涛是其哥哥，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上的联系，即便如金垒垒主张追寻公司、龙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金前涛，金垒垒做此债务确认也符合情理。至于金垒垒认为其非实际用款人、权利受损，也应遵循“内外有别”的原则，在承担债务后另行向相关主体主张权利，与本案无涉，不影响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确定和债务负担的确定；另，金前涛后续是否同意债务加入向张高丰还款也不影响张高丰基于合同相对性向金垒垒主张权利。综上，张高丰要求金垒垒承担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垒垒应给付张高丰988000元。一审审理中，张高丰表示，逾期付款损失在本案中暂不作主张，于法不悖，本案不作理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金垒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高丰人民币98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8980元，由张高丰负担300元，由金垒垒负担18680元。二审中，金垒垒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其个人银行流水，证明与张高丰、追寻公司交易的时间，2019年10月17日张高丰在11：10和11：11两笔一共转给我102万元，当日12点多我把钱转给追寻公司，证明资金的使用去向不是我本人。2、陈平、金前涛、吴星方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我不是追寻公司的人。3、证人陈某,4的证人证言，陈某,4陈述：之前我在龙乾公司工作，金前涛也是我老板，金前涛和追寻公司是合作的关系。其于2019年10月下半月之后去追寻公司上班12月底离开，没有明确的职务，工作内容比较杂。追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金垒垒，工作也要受金垒垒的指挥，张高丰也是老板之一，金垒垒基本是偶尔去一次，不怎么管公司的事情。从追寻公司打出去的每一笔款都是金前涛跟张高丰请款，然后到我这边制单，我制单之后张高丰审核确定，款项才被打出去。追寻公司和龙乾公司有汽车业务往来关系，对于张高丰、金垒垒、金前涛之间的账务关系我不清楚张高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于金垒垒的个人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至于上诉人随后将款项用于何处与本案并无关联性。2、对于陈平、金前涛、吴星方的书面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欲证明龙乾公司与追寻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金前涛，上诉人将款项支付至追寻公司的账户的事实，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无关联。3、对陈某,4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陈某,4在追寻公司任职时间相当短暂，其证言的证明力明显不足。证言仅说明她负责相应的制单工作，对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清楚，且相应的制单转款性质为追寻公司与金前涛、上诉人之间的转款，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无关联性。至于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中涉及的制单、复核中是被上诉人的名字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去登记部门进行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原系追寻公司的股东，但在涉案债权债务形成前追寻公司的股东已变更为上诉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汽车展厅资金合作协议》、结算单及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张高丰、金垒垒之间存在金额为102万元的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事实，张高丰、金垒垒之间的关系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特征。金垒垒上诉否认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认为其并非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但金垒垒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上诉意见成立，且案涉款项的用途并不能成为其免除借款人还款责任的合理理由。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金垒垒应归还张高丰988000元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金垒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上诉人金垒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