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关飞进。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远鸿,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广宇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叶文建独任审理。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广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照仲裁裁决向上诉人支付工资差额206074.97元及支付赔偿金182294.3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资，在未与上诉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调整上诉人待遇及薪资，违反《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劳动合同一经签订就具有恒定性，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双方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月工资为41667元。劳动合同还约定，双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签订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数额，而不是以薪酬管理制度为标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职位和劳动报酬的调整，属于对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作出的重大调整。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应当进行平等协商，签订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被上诉人单方调整上诉人职位及薪酬，上诉人在提出异议后会继续留任，是因为被上诉人总经理、副总经理承诺会补发欠付上诉人的工资，且社保及公积金缴纳基数并未发生改变，实际工作内容没有太大调整，否则上诉人不会继续留任。故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补发欠付工资。二、被上诉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理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故按照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应发平均工资为36458.86元，被上诉人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为182294.3元。另，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对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涉嫌提供虚假证据，被上诉人的控股人在二审诉讼期间召开会议，会议认为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是非法的，被上诉人已通知其代理人撤回该证据以及关于湖南电视台侵权纠纷案件中对上诉人的错误指控。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经仲裁、一审开庭，事实查明已经清楚。虽被上诉人不太认可我方解除为违法解除，但最后还是接受了一审的判决，没有上诉。我方在一审开庭时已提交该文件完整原件，对方已发表质证意见。文件中被盖住未复印出来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且涉及其他案外人的信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由广东省广播电视新技术开发公司、广东青米投资有限公司、刘广宇共同出资成立。2017年4月28日,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刘广宇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刘广宇任职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月工资为:41667元(基本工资3500元+岗位绩效工资38167元)，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及其它协议等都是劳动合同的附件，形成合同不可分割部分，刘广宇应遵照执行。2018年2月，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刘广宇签订了经营目标责任承诺书，约定：责任书考核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刘广宇的工资调整为29166.9元（基本工资3500元+约定岗位绩效工资25666.9元）。2018年10月31日，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通过董事会议免除了刘广宇的总经理职务，调整为副总经理。2019年1月，刘广宇的应发工资按劳动合同约定的金额发放。2019年2月，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通过董事会议免除了刘广宇的副总经理的职务，调整为一般员工,刘广宇按应发工资10000元/月(基本工资3500元+岗位绩效工资6500元)的标准向刘广宇发放工资，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并于当月起按10000元标准向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发放工资。2019年4月10日，刘广宇收到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向其发出的降为一般员工、工资降为10000元/月的通知，当天刘广宇通过邮件向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表示不接受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单方面调薪的做法。2019年7月31日，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向刘广宇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根据公司规章制度，鉴于你工作存在严重的失误，造成公司损失，依据《劳动合同法》及公司规章制度的相关规定，本公司经研究决定，于2019年8月15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8月6日，刘广宇签收了该通知。2019年12月25日，刘广宇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382490.5元、赔偿金250002元。2020年3月9日，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认定：申、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申请人要求支付之后的工资无依据。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2月1日至8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206074.97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82294.3元。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股东合作协议书、公司章程、劳动合同、薪酬管理制度、员工手册、2018年度经营目标责任承诺书、2017年度审计报告、2018年度审计报告、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股东会议决议（2018年10月31日）、董事会决议（2018年10月31日、2019年1月22日）、办公会议纪要（2019年2月9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刘广宇2017年4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单、关于对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等；刘广宇提交的证据：广州市劳动合同、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向刘广宇发出的降薪通知、刘广宇的邮件回复（2019年4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刘广宇与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晓穗、副总经理阮班来之间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办公打卡记录、关于南方无线IDC数据项目现阶段工作重点和经费预算的报告、无线股东会议决议、证人证言、资产评估报告等。一审法院认为,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向刘广宇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该通知对双方即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刘广宇提交的打卡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广宇于2019年8月15日后仍在为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再者，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劳动仲裁裁决书已认定了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对此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无提出诉讼，视为刘广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刘广宇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关于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2月1日至8月15日的工资差额206074.97元的诉求。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已于2017年3月制定，该制度明确：绩效工资是员工的绩效评价结果而支付的可变工资，根据绩效评价结果进行调整。可见，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发放的绩效工资具有激励、奖励的性质。刘广宇曾是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已知悉该薪酬管理制度规定。2019年4月10日，刘广宇收到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向其发出的降为一般员工、工资降为10000元/月的通知后，刘广宇当天虽通过邮件向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表示不接受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单方面调薪的做法，但对降为员工并无提出异议。刘广宇降为一般员工后,其工作的内容、职责显然与劳动合同签订的总经理岗位不对等，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依单位的制度、经营状况及公司董事会决议等对刘广宇的绩效工资作出相应的调整属于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的经营自主权范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首先,虽刘广宇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金额与《薪酬管理制度》的规定不符，但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刘广宇《劳动合同》的内容是刘广宇个人决定；其次，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公司的盈利与否存在一系列的因素影响，也并非刘广宇个人对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的经营享有绝对的决定权，将公司的盈亏归咎于刘广宇个人有失公平；再者，刘广宇任职总经理期间，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因侵犯他人知识产权需赔偿3万元一事，发生于2018年10月底，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已对刘广宇作了降职处理，不应在2019年7月再以此主张刘广宇严重失职。至于刘广宇没有在员工手册上签名的行为，不足以构成严重失职。综上，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刘广宇工作存在严重的失误，造成公司损失。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解除与刘广宇的劳动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属违法解除，应向刘广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经核算，刘广宇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间的平均工资为20625.13元（29166.9元×5+41667元+10000×6),故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应向刘广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3125.65元(20625.13×2.5×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3125.65元给刘广宇。二、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无需向刘广宇支付2019年2月1日至8月15日的工资差额206074.9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东省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一审卷宗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记载，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对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所提交的复印件中部分内容因涉及案外其他人，作了遮挡该部分内容后复印处理。在一审法院2020年6月12日第二次开庭中，上诉人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并陈述其异议理由。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被上诉人的控股人在二审诉讼期间召开会议，会议认为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是非法的，被上诉人已通知其代理人撤回该证据以及关于湖南电视台侵权纠纷案件中对上诉人的错误指控。就此问题，本院二审期间询问被上诉人，其回复并无上诉人所称的相关指令。本院亦未收到上诉人所称的有关被上诉人撤回证据、撤回主张等材料。上诉人未对其上述意见提交证据。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调整上诉人的职位及薪酬是否合法有据。首先，2017年3月上诉人制定的《薪酬管理制度》中明确绩效工资是员工的绩效评价结果而支付的可变工资，根据绩效评价结果进行调整。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的绩效工资具有激励、奖励的性质。上诉人作为时任总经理,应当认定其知悉该薪酬管理制度规定。其次，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总经理，应受董事会决议的约束。被上诉人董事会先后作出免除上诉人总经理职务、调整为副总经理以及免除副总经理职务调整为一般员工、工资降为10000元/月的决议后，上诉人均收到上述决议通知。其中2019年4月10日上诉人收到通知后，对调薪提出异议，对降为一般员工并无提出异议。最后，一般员工与总经理的工作内容、职责等显然不同。被上诉人按照其薪酬制度、公司章程、经营状况、董事会决议等对岗位变动后的上诉人的绩效工资作出相应的调整，属于被上诉人的经营自主权范围。在上诉人没有提交充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此经营自主权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无需支付2019年2月1日至8月15日的工资差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签订劳动合同时系按照总经理岗位约定薪酬，上诉人要求按照之前约定的总经理岗位薪酬标准支付调整为一般员工岗位后的薪酬待遇缺乏依据。同理，上诉人要求按照之前约定的总经理岗位薪酬标准作为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工资标准也缺乏依据。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对南方数字电视无线传播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涉嫌提供虚假证据一节，经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开庭时已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被上诉人未将非本案当事人的部分内容复制提交，并不能证明该证据为虚假，亦不影响该证据的效力。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二审中提出被上诉人撤回上述证据及对上诉人的相关主张问题，本院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上诉人除其陈述外，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上述陈述，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刘广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广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文建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王 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林 根谢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