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超勤，男，197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斌，广东法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志永，男，198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郭超勤因与被上诉人姚志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超勤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郭超勤无需向姚志永支付借款本金25500元；3.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姚志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郭超勤与姚志永原先不认识，也不是朋友关系，本案合同中的担保人范桂华是姚志永的朋友和合作人。2016年7月30日，郭超勤因资金周转需要通过案外人范桂华与姚志永会面，向姚志永借款36000元，但郭超勤只收到27000元的款项，姚志永预先扣除了利息3000元及所谓的手续费6000元。后郭超勤向姚志永指定的收款人莫桂凤、范桂华多次还款，相关的借款本息已于2019年初还清。姚志永利用未销毁的《借款合同》进行诉讼，企图通过诉讼获得不正当利益。二、郭超勤已经还清借款，无须再支付借款本金25500元。（一）自借款发生后，郭超勤多次向姚志永指定的收款人莫桂凤、范桂华多次还款，实际上该款项已经还清，无须再支付25500元。郭超勤一审中已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但一审法院仍以郭超勤举证不能而不予支持。（二）姚志永一审诉请郭超勤归还36000元，但庭审中，在郭超勤没有提出、双方也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姚志永竟然自认“郭超勤已经还款10500元”。这种所谓的自认本身存在明显矛盾而且严重不符合情理，对于如此可疑的事实，一审法院却没有进行深入质询和调查。（三）双方对于姚志永指定收款人莫桂凤及其收款账号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郭超勤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有多次向案外人莫桂凤进行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却没有进一步进行核实，导致一审判决出现事实认定错误。三、姚志永以放高利贷为职业。一审中，姚志永向一审法院所陈述的内容与事实是不相符的。姚志永辩称：姚志永是有正当职业的，郭超勤无证据证明姚志永是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款手续合法核实，符合正常的业务流程，一审判决正确无误。姚志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超勤向姚志永清偿借款本金36000元；2.判令郭超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0日，姚志永、郭超勤及案外人范桂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如下主要内容：1.出借人：姚志永，借款人：郭超勤，担保方：范桂华；2.借款金额为36000元；3.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止；4.借款发放方式为姚志永或姚志永委托的第三方将人民币36000元通过现金加转账的方式支付等。2018年1月18日，姚志永通过微信向郭超勤发送消息：“郭总，工商银行：62×××11，户名：莫桂凤。几时转过来？”，郭超勤回复：“入到五千，请理解！”。郭超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就表示其于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向姚志永还款6、7万元，其中包含案涉借款13000元左右，都是从郭超勤账户转至姚志永账户或姚志永指定的案外人莫桂凤、范桂华的账户。郭超勤就上述还款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记录截屏予以证明。姚志永对上述还款情况不予认可，认为其确实有让郭超勤把钱还给莫桂凤，还款金额合计为10500元，但郭超勤向范桂华所转款项与本案无关，该两人另有借款往来。一审庭审中，姚志永表示其从事物流管理，郭超勤在村委会做财务人员，郭超勤以承包工程缺少资金为由向姚志永借款。案涉借款均以现金在店铺内交付，借款交付之时有范桂华在场作证。郭超勤确认收到借款27000元，但对剩余9000元不予确认，并表示案涉借款是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的，但就无法提交相关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为：姚志永就其与郭超勤的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合同》予以证明。郭超勤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借款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姚志永、郭超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实际借款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36000元，姚志永表示其以现金方式向郭超勤全额交付借款，郭超勤则表示姚志永仅以银行方式交付借款27000元，但就无法提交相关的银行流水。根据姚志永、郭超勤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庭审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36000元，对郭超勤的抗辩不予采信。另，姚志永确认郭超勤还款10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至于郭超勤向范桂华所转款项，郭超勤未提交证据证明范桂华为姚志永指定收款人，姚志永在庭审中对该还款情况亦不予认可，故郭超勤向范桂华所还款项不视为本案还款。综上，郭超勤应向姚志永偿还的本金为25500元（=36000元-10500元），姚志永诉请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郭超勤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志永借款本金25500元；二、驳回姚志永的其他诉讼请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姚志永负担50元，郭超勤负担650元。本院二审期间，郭超勤提交如下证据：1.短信记录，拟证明：（1）姚志永要求郭超勤向莫桂凤的尾号为0411的账户返还借款的事实；（2）郭超勤向莫桂凤的尾号为0411的账户还款的事实；（3）郭超勤在2017年1月26日向姚志永还款3000元的事实；（4）2017年4月19日向姚志永还款1500元的事实；（5）双方的短信可以反映出郭超勤分别于2018年1月18日至8月25日期间向郭超勤多次还款的事实。2.还款凭证，拟证明：（1）在2018年1月18日至8月25日期间，郭超勤按姚志永的指示向莫桂凤的尾号为0411的账户多次还款28000元的事实；（2）该还款凭证的时间记录与相关的短信记录的相关内容相一致的事实。3.银行卡照片，拟证明：（1）姚志永曾经将该银行卡拍给郭超勤并要求其向该卡转账的事实；（2）郭超勤曾经多次向姚志永该卡还款的事实。4.郭超勤通过微信转账利息给担保人范桂华的微信记录，拟证明郭超勤确实是转了三分利息给范桂华。姚志永对郭超勤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是姚志永与郭超勤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第一笔和第二笔的3000元和1500元都是转到姚志永的账户，都是本案的还款，另外郭超勤还了两笔3000元，都是微信转给姚志永的，也是本案还款，本案一共还款10500元。该笔5000元确认是转到莫桂凤账户，是偿还第二笔50000元的借款。姚志永提交的《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是57500元，因为姚志永当时没有那么多现金，所以只出借了50000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该28000元偿还的是第二笔50000元借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与本案金额不一致，也不相关。姚志永提交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拟证明因为2017年郭超勤清远的工程款欠钱，姚志永第二次借款给郭超勤。郭超勤第一次的借款一直拖着不还，说工程搞完了就把所有的款项还给姚志永。双方是通过范桂华作为同学介绍的，基于朋友关系，郭超勤有困难让姚志永帮忙，而且第一次借款郭超勤也还了几笔，所以姚志永才出借第二次款项给郭超勤。2.起诉状，3.民事裁定书，证据2、3拟共同证明经过姚志永起诉之后，郭超勤才把第二笔借款还给姚志永。郭超勤对姚志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合法性不确认，并且该证据与事实不相符。郭超勤当时经济周转困难，无法及时还清36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才重新签写了一份57500元的合同。姚志永并没有另行提供该笔借款，如果姚志永有提供相关的借款的话，应当进行举证。关于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和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姚志永陈述称，在其起诉后郭超勤才偿还该笔50000元借款。但双方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2019年间，郭超勤向姚志永偿还了38500元，该还款时间在姚志永起诉之前，可见姚志永向二审法院作了虚假陈述，而且郭超勤举证证明的还款是对本案36000元借款的还款，而不是对57500元的还款，因为还款是发生在姚志永起诉和撤诉之前。二审另查明，姚志永二审提交的《借款合同》复印件载明：出借人：姚志永，借款人：郭超勤，担保人：范桂华，借款金额：57500元（手写并按指模“改50000元伍万圆整”），落款时间2017年5月17日。姚志永称该笔50000元为其向郭超勤出借的第二笔借款，因郭超勤未偿还，姚志永于2019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郭超勤，因起诉后郭超勤还清了该笔借款，姚志永遂于2019年2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准许撤诉的民事裁定。姚志永向郭超勤归还了该份《借款合同》原件。对于该份《借款合同》，郭超勤认为是本案的36000元借款加后期利息累加而来，每月利息3000元，郭超勤偿还了一部分利息，还剩一部分利息，于是借款本金36000元与剩余利息累加后双方签订了该份《借款合同》。但对于双方约定了每月3000元的利息，郭超勤并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借款本金36000元如何与剩余利息累加得出该份《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郭超勤亦未能明确说明。对于为何收回了该份50000元《借款合同》而未收回涉案36000元《借款合同》，郭超勤的解释是当时姚志永曾当面撕毁了一份36000元的《借款合同》，但从本案起诉情况来看，当时姚志永撕毁的应该是一份伪造的《借款合同》，而其在本案向法院提交的应该才是真实的《借款合同》。对此郭超勤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二审再查明，姚志永在本案中确认双方之间只有两笔借款，一笔36000元，一笔50000元。郭超勤则认为双方之间只有一笔借款，就是本案的36000元借款。经检索广州市两级法院案件系统，除本案外，姚志永无其他关联案件。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郭超勤是否已偿还完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郭超勤主张姚志永为职业放贷人，并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经检索广州市两级法院案件系统，除本案外，姚志永无其他关联案件。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姚志永为职业放贷人，郭超勤的上诉主张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关系合法有效，郭超勤应依约还款。其次，郭超勤辩称涉案借款本金为27000元，剩余9000元为姚志永扣收的利息和手续费，但郭超勤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涉案《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36000元，姚志永主张现金交付借款有一定的合理性，郭超勤亦未对《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提出过异议。本院据此确认涉案借款金额为36000元。再次，关于郭超勤向莫桂凤和范桂华的转款。郭超勤在二审中举证证明其向莫桂凤还款28000元。姚志永认为该款项是偿还另一笔50000元借款，并提交了50000元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予以证明。郭超勤辩称该份50000元《借款合同》系36000元借款和利息累加而来，但对于如何累加，郭超勤未能明确说明。而且，郭超勤在一审时本人到庭陈述其于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间向姚志永还款6、7万元，其中包含案涉借款1.3万元左右，可见郭超勤本人是确认其与姚志永之间除涉案36000元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款。但其在二审中却称双方之间仅有一笔涉案36000元借款，与其一审的陈述明显不符，有失诚信。故此，本院对郭超勤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院采信姚志永的意见，认定郭超勤向莫桂凤转账的28000元并非本案还款。至于郭超勤向范桂华转账的款项，郭超勤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姚志永委托范桂华收取本案还款，故对于相应款项，本院不予认定为本案还款。最后，郭超勤在一审中本人到庭称其对涉案借款仅还款1.3万元，却在二审中上诉称涉案借款已还清，郭超勤的陈述明显相互矛盾。现姚志永仍持有涉案《借款合同》原件，本院认定郭超勤并未偿清涉案借款。姚志永自认郭超勤已偿还10500元，一审法院判令郭超勤向姚志永偿还剩余25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郭超勤二审提交的证据，除姚志永自认的还款外，对其余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姚志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郭超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郭超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小曼李小兵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