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伟，男，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浪，湖北知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玉英，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作国，男，195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来文，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豆（曾用名杜爱红），女，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原审被告：彭弋尔，男，200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彭伟因与被上诉人汪作国、原审被告张豆、彭弋尔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作国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汪作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汪作国并未付清房屋购房款，汪作国于2017年3月15日向彭伟支付的2173361.43元系借款并非购房款。因此，汪作国尚欠彭伟房款2163100元，违约在先，无权要求彭伟腾退房屋。2017年3月24日，彭伟与汪作国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泛海国际居住区·樱海园9栋1单元11层2室房屋作价6363100元卖给汪作国。2017年3月15日，汪作国向彭伟支付2173361.43元。2017年4月11日，汪作国将购房款4200000元支付到彭伟卡上，但该卡实际由汪作国掌控，彭伟并未实际收到上述款项。2020年5月2日，汪作国以清偿彭伟欠款为由，将上述款项全部提取，并由汪作国的女儿汪某出具收条一份。但在该收条中汪作国将2017年3月15日汪作国向彭伟支付的2173361.43元款项作为彭伟的借款予以抵扣，并且还收了利息64009元。即汪作国认为该笔款项并非购房款而是借款。综合上述事实可知，汪作国仅支付房款4200000元，剩余房款2163100元至今未付。因此，在汪作国付清房款前，彭伟有权暂缓交付房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彭伟的上诉请求。汪作国辩称，双方购房合同合法有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汪作国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彭伟配合办理完房屋的过户手续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彭伟现在提出之前的购房款是借款没有任何证据，完全是为了拖延腾退。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豆述称，其支持彭伟的上诉意见，这个事情是汪作国和汪某欺骗张豆，当时4200000元在彭伟的银行卡上，是张豆把4200000元的银行卡、彭伟的身份证及银行卡密码给了汪某，汪某和汪作国说只要张豆和彭伟离婚就把房屋过户到张豆名下，但在张豆离婚后，汪某和汪作国却拒绝把案涉房屋过户到张豆名下。彭弋尔述称，其支持彭伟的上诉意见。彭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豆、彭伟、彭弋尔立即停止侵害，退出汪作国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泛海国际居住区·樱海园9栋l单元11层2室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豆、彭伟、彭弋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伟名下原有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泛海国际居住区·樱海园9栋l单元11层2室的房屋一套。2017年3月15日，汪作国通过汪作国的女儿汪某委托案外人易宜莲向彭伟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2173361.43元，彭伟于同日向汪作国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汪某购房款人民币：贰佰壹拾柒万叁仟叁佰陆拾壹元肆角叁分整。”2017年3月24日，汪作国与彭伟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彭伟将上述房屋作价6363100元卖给汪作国。2017年4月11日，彭伟收到汪作国通过上海浦发银行账户支付的购房款42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泛海国际居住区·樱海园********的不动产现登记在汪作国及汪作国的配偶杜新华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不动产权证号为：鄂（2018）武汉市江汉不动产权第0000037号。彭伟、彭弋尔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居住在上述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汪作国于2017年从彭伟处购买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泛海国际居住区·樱海园9栋l单元11层2室的不动产，上述不动产现已登记在汪作国及汪作国的配偶杜新华名下，该物权登记已发生效力，汪作国及汪作国的配偶杜新华为上述不动产的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汪作国作为上述不动产的共同共有所有权人，对上述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彭伟、彭弋尔未经汪作国允许，占有上述不动产，侵害了汪作国的权利。汪作国可以请求彭伟、彭弋尔返还。对汪作国要求彭伟、彭弋尔停止侵害，退出涉案不动产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彭伟、彭弋尔以汪作国未完全支付购房款项为由占有涉案不动产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彭伟认为汪作国未付清购房款，可另案主张权利。对汪作国要求张豆退出涉案房屋的主张，因汪作国未就张豆居住在涉案房屋举证，一审法院对汪作国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彭伟、彭弋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害，退出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泛海国际居住区·樱海园9栋l单元11层2室的不动产；二、驳回汪作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彭伟、彭弋尔负担（此款汪作国已预付一审法院，彭伟、彭弋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作国）。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汪作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4月14日的收条，拟证明汪作国支付了全部款项，双方买卖关系的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证据二、证人汪某的证言，拟证明汪作国没有收到2173361.43元，汪作国完全履行了合同，支付了对价。经质证，彭伟对汪作国提交证据的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收到的是部分购房款420万元，与总房款还有200余万元的差额没有支付；证据二、证人所述歪曲事实，且证人汪某认为2173361.43元不是借款而是首付款，也就是认可了这笔钱算了两次。本院认为，对于汪作国提交的证据一，该证据可以证明彭伟收到购房款420万元，本院对该项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汪作国提交的证据二，证人汪某陈述2017年3月15日，彭伟的招商银行账户收到的2173361.43元系用作汪作国的购房款并非出借给彭伟的借款，该陈述与彭伟出具的“今收到汪某购房款人民币：贰佰壹拾柒万叁仟叁佰陆拾壹元肆角叁分整”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汪某证言中关于彭伟的招商银行账户2017年3月15日收到的2173361.43元系用作汪作国的购房款，并非出借给彭伟的借款的部分予以采信，其他部分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4月14日，彭伟向汪作国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汪作国购买位于江汉区泛海国际樱海园9栋1单元1102室部分购房款人民币肆佰贰拾万元整（4200000），总房款人民币陆佰叁拾陆万叁仟壹佰元整（6363100）”。2020年5月2日，汪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彭伟还款人民币本息合计肆佰贰拾万元整（4200000元），附借款明细表壹份及借款协议原件单据8张，完税凭证2张……11、2017.3.15代还招行房贷2173361.43元，利息时间2017.3.15至2017.4.1464009元，合计2237370.43元……经办人汪某……还款人彭伟。”二审中，汪某作为证人出庭陈述：2017年3月15日的2173361.43元是易宜莲受汪作国委托，转账到彭伟账户归还招商银行的贷款，是汪作国购房的首付款。2020年5月2日的收条中将2017年3月15日代还招行房贷2173361.43元算作借款是彭伟要求汪某这样写，实际没有这个借款，汪某只是写了个收条，并不代表汪某收到了钱，彭伟说这样写他就腾退房屋。一审中，彭伟陈述：易宜莲支付的2173361.43元是帮其还贷款，其后来又还给了王桂莹。二审中，彭伟陈述：其向一审法院起诉汪某、王桂莹等人不当得利一案已被受理，案号为（2020）鄂0103民初10358号，其在不当得利案件中诉请返还的金额包括2020年5月2日收条中被算作借款的“2017.3.15代还招行房贷2173361.43元”，如果认为本案的购房款已经付清，2173361.43元就不应作为借款，则2020年5月2日的收条就是重复计算且不应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彭伟于2017年3月15日出具的收条显示彭伟招商银行账户于2017年3月15日收到的2173361.43元系购房款，汪某于2020年5月2日出具的收条显示2017年3月15日的2173361.43元系彭伟已偿还的一笔借款且计算了利息。而在本案中，彭伟主张上述2173361.43元为借款，汪作国及汪某则陈述其为购房款。而对于2017年3月15日彭伟收到的2173361.43元究竟是作为汪作国的购房款还是彭伟的借款，只能择一认定，不能重复计算。考虑到汪作国主张2173361.43元系购房款，有彭伟出具的购房款收条和相应款项支付到彭伟账户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而彭伟主张其后将2173361.43元作为借款予以偿还，但其陈述是还给了王桂莹，且彭伟在另案诉讼中也将2173361.43元作为不当得利主张了返还。故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彭伟招商银行账户于2017年3月15日收到的2173361.43元系购房款，结合彭伟于2017年3月24日出具的收到汪作国购房款4200000元的收条及4200000元款项支付到彭伟账户的银行流水，彭伟合计收到的购房款金额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总额，故案涉房屋应予腾退。对于彭伟主张的2017年3月15日的2173361.43元被重复计算，彭伟可在另案中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彭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彭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丹丹审判员  叶 欣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