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702行赔初3号 原告：徐雄雪，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永康市石柱镇塘花村35号。 委托代理人：冯振兴，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康市前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前仓镇 前仓村。 法定代表人：邵巧，镇长。 诉讼负责人：朱钢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春山，浙江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雄雪诉被告永康市前仓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前仓镇 政府）建筑物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 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 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雄雪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振兴， 被告前仓镇政府的诉讼负责人朱钢勇及委托代理人陈春山到庭参 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雄雪起诉称：2018年10月18日，被告作出编号为永 前仓罚决字（2018）0013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内容为“限 你户自收到本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 筑”。同年11月5日上午，被告组织实施了对原告房屋的行政强 制拆除。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房屋及屋内部分物品被掩埋、损毁， 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2019年6月13日，金华市婺城区人 2- 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对原告位于永康市前仓镇 本扎村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现已生效。 另经专业评估机构确定：地上房屋、附属设施、机器设备等直接 经济损失为938509.48元（不含房屋损失为307870.84元）；租 金直接经济损失为289536元。同年10月28日，原告向被告递交 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依法作出赔偿决定，赔偿原告的经济 损失，但被告未作出任何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 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 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 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同时，根据该法第三十九条规 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 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 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因 此，被告对于其违法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 应当予以赔偿。案涉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被金华市婺 城区人民法院撤销，因此，本案该房屋的定性不是违法建筑，具 备恢复原状的条件。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 告对原告位于浙江省永康市××镇××村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 原告厂房租金损失共计289536元及附属设施、机器设备等损失 307870.84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 原告主体资格；2.（2018）浙0702行初519号行政判决书1份， 证明案涉被告强拆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3.厂房及附属设施、机器设备价值的价格评估项目报告1份，证 明被告应当对原告的附属设施及设备予以赔偿，赔偿金额经专业 评估机构确定；4.厂房租金损失的价格评估项目评估报告1份， 3- 证明该租金损失经专业评估机构确定，能够作为赔偿依据；5.国 家赔偿申请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方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但 被告未予以处理；6.永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土地违法案件行政 处罚决定书1份，证明案涉厂房因未批先建被永康市国土资源局 处罚，处罚决定内容是没收而不是拆除原告厂房，该处厂房属于 应当保留的建筑；7.罚款、没收作价款收据2份，证明国土资源 局处罚决定的内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其没收的建筑物全部被原 告回购，该建筑已系合法建筑；8.（2018）浙0702行初425号行 政判决书1份，证明被告要求拆除厂房的处罚决定被撤销而不是 确认违法，在此之后实施强拆没有任何合法性依据及该份判决的 本院认为部分确认了被告没有对案涉厂房的执法权，违反一事不 二罚的基本原则。 被告前仓镇政府答辩称：2018年10月17日，浙江电视台的 《今日聚焦》栏目对坐落在前仓镇本扎村一系列工业厂房违法建 筑进行报道，永康市人民政府责令前仓镇政府限期予以查办拆除。 经查，该片区的工业厂房是在2000年至2004年间，原告通过与 村集体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方式占用土地，并进行建设。2004年 4月28日，永康市国土资源局下发了永国土资处（2004）057号 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在非法占 用的土地上厂房，并处罚款。原告受到国土局的行政处罚后，并 没有进一步取得规划许可，结合前仓镇总体规划，原告厂房属于 未经规划审批而建设的建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 第41条、第65条的规定，前仓镇政府在2018年10月18日做出 了永前仓罚（2018）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限原告在15日予以 拆除案厂房建筑。原告未按期拆除，后被告组织了强制拆除。2019 年6月13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前仓镇政府的强制 4- 拆除行为因违反行政程序而违法。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 判决。 被告前仓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浙0702行 初519号行政判决书1份，证明拆除的基本事实，且认定原告建 筑不具备合法性；2.公证书1份，证明厂房拆除前已进行公证， 已腾空；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1份，证明依据该法第 2条，原告具有合法权益才能主张赔偿。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到庭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 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 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1.对被告证据1，原告提出：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 目的不认可，该份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摘录于永康市国土资源局的 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决定的处罚内容是没收建筑物，之后 由原告方回购该建筑物，回购手续已经完成；因此，被告陈述该 建筑物为违法建筑与事实不符，该份判决也没有记载这样的事实。 被告解释称：我方认为，不管是原告提交的判决书还是当庭提交 的判决书，对原告建筑的合法性都没有认定，对被告行政行为程 序违法认定经查。经查，系生效判决。本院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 性。 2.对被告证据2，原告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3.对被告证据3，原告提出：原告方可以适用该条款要求被告 赔偿，原告认为是合法建筑，已经经过了回购，该处房屋不属于 应当拆除的建筑。经查，系法律法规。 4.对原告证据1，被告无异议。经查，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 力。 5.对原告证据2，被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在判决书认定 5- 的永康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里均有责令原告退还非法占用 的土地内容，房屋的地基、占有的土地不具有合法性，在该判决 书最后一页认定了被告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原告解释称：该判决 不仅仅是被告所称的因程序违法，也包含了事实认定问题，判决 书的本院认为部分第三行认定被告拆除没有事实依据。经查，系 生效判决。本院确认该证据相应的证明力。 6.对原告证据3，被告提出：对合法性有异议，是原告单方委 托，对被告没有约束力；对客观性有异议，在建筑物已经被拆除 的情况下，对厂房及附属设施进行鉴定是不具有基础的，鉴定时 间是2019年9月5日，拆除时间2018年10月30日，时隔1年 零1个月出具相应鉴定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对机器设备的损失 不认可，根据被告工作人员介绍，拆除时原告厂房已腾空，有照 片证明当时已经腾空状态，不存在机器设备损失问题。原告解释 称不：建筑物的评估是专业技术问题，在本案中已经有专业的评 估机构对此作出专业评估报告，在赔偿申请中进行了详细陈述， 被告未重新启动评估，也未对此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视为对该份 评估报告的认可。评估机构可以对已拆除厂房及附属设施、设备 等基于专业作出评估，不仅仅是本案也是在其他案件中都存在的 事实，评估公司可以事后进行评估，符合条件的。因此，在被告 当庭就逻辑问题提出质疑，不足以推翻专业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 被告继续提出意见称：我们收到原告的申请赔偿书，在法定期限 内没有进行书面回复，只产生一个法律效果，原告可以向法庭起 诉赔偿，绝不产生对于原告的鉴定报告予以默认的法律效果。经 查，被告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7.对原告证据4，被告提出：对客观性有异议，因为建筑物的 租金标准或收益，应当结合建筑本身，建筑物已经在2018年拆除， 6- 鉴定机构如何确定已经无法确认建筑物的租金；系原告单方委托， 不具有约束性。经查，被告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 予确认。 8.对原告证据5，被告称：已经收到，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 的证明力。 9.对原告证据6，被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处罚决定 书第一项内容是责令原告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这条处罚事项证 明原告对土地不具有合法性，第二项是对地上建筑物的处罚行为， 并不是原告所说的以罚代批，在行政法上不具有合法性。原告解 释称：对于要求退还土地是认可的，但是国土资源局在随后将厂 房由原告作价回购，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该土地也一并由原告 收回，不在处于退还的状态。对于没收建筑物的作价回购，有《浙 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违法用地建筑物处置意见的批复》（浙政函 （2006）16号）。因此，永康市国土资源局按照法定程序作出允 许原告回购的决定，不属于以罚代批的情形。经查，系生效法律 文书。 10.对原告证据7，被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能孤立地 看该证据，当时对于建筑物的没收作价是有一个基础，原告去补 办相应的土地使用审批手续，这样才能对非法占用土地的建筑物 没收作价，原告恰恰没有取得任何土地的审批手续，没收作价丧 失基础。有9位案外人的情况与原告类似，但现在未拆，是他们 向国土资源局缴纳了一定的土地出让金。但原告没有缴纳，原告 仅凭一个没收作价凭证主张建筑物的合法性属于证据不足。原告 解释称：没收之后的作价回购行为是国土资源部门依职权履行的 行政行为，该行为没有确认行政程序违法，具有公定力，其他部 门必须认可国土资源部门的行政行为，本案中金华市婺城区法院 7- 的两份判决均认可该没收作价回购行为，该回购行为合法有效。 经查，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 11.对原告证据8，被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的 本院认为这部分，认定涉案违法建筑行为发生在2002年，属非法 占地行为，对原告的建筑不具有合法性，在判决书中予以认定； 对被告的行政处罚进行撤销，基于土地执法归属于国土资源局， 而非乡镇人民政府，是职权问题，在程序上有一定的瑕疵，才予 以撤销的。经查，系生效判决。本院确认该证据相应的证明力。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和到庭当事人及代理人当庭 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徐雄雪系永康市石柱镇塘花村村民。原告于1999年11 月在永康市××镇××村前头山沿建设厂房1812.80平方米。涉 案厂房用地系原告租赁而来，期限至2020年1月20日止。涉案 厂房建设一直未获得相应用地、规划审批。2018年10月18日， 被告前仓镇政府作出永前仓罚决字（2018）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 责令原告（户）自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涉 案违法建筑。同年11月5日，被告组织强制拆除了上述厂房。拆 除前，被告对涉案厂房屋全部进行腾空并公证。拆除结束前，原 告到场，机器设备等已被搬到厂房外面，交由原告自行处理。 2018年12月17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法院确认被告拆除 涉案厂房的行为违法。2019年6月13日，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 浙07**行初519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案涉厂房的行为 违法。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10月，原告向被告邮寄《国家赔 偿申请书》，要求被告对原告位于浙江省永康市××镇××村房 屋恢复原状，并赔偿原告厂房租金损失共计289536元及附属设施、 机器设备等损失307870.84元。被告收到后，未作出赔偿决定， 8- 也未进行赔偿。2020年1月7日，原告起诉至本院。 另查明，2004年4月28日，永康市国土资源局就原告上述建 设厂房行为作出永国土资处（2004）057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 决定，决定：1.责令徐雄雪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2.没收在非法 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厂房，并处罚款30元/平方米，计人民币 54384元。2005年4月，经被告申请，永康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 4月5日作出（2005）永法行审字第47号行政裁定，责令原告限 期履行被告上述处罚决定确定义务，逾期依法强制执行。同年5 月12日，徐雄雪向永康市国土资源局缴纳罚款54384元；于5月 26日并缴纳没收作价款36256元。 2018年10月30日，原告就前仓镇政府作出的永前仓罚决字 （2018）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审理后， 作出（2018）浙0702行初425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永前 仓罚决字（2018）0013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判决现已生效。 本院认为：被告前仓镇政府2018年对原告涉案建筑物强制拆 除的行为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行为违法。根据法律规定，行政 机关的行政行为给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 任。本案中，永康市国土资源局对原告非法占地的行为作出行政 处罚后，原告履行了缴纳罚款的义务，并缴纳了没收作价款。原 告主张称已缴纳没收作价款，涉案房屋系合法建筑，应予赔偿。 但涉案厂房所在土地性质为林地，转为建设用地必须办理相关手 续，但原告之后并未及时申报、补办审批相关的手续，导致厂房 及附属设施处于持续违法状态。依照《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 等相关规定，违法建筑的拆除，依法不得给予任何形式的补偿， 由此造成的损失及与违法建筑相关的民事责任由当事人自行承 担。故原告提出要求对案涉厂房恢复原状及赔偿附属设施、租金 9- 损失的诉请，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厂房内的 机器设备等财物损失赔偿请求赔偿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 被告在拆除前厂房已腾空，机器设备等被搬到厂房外面，由原告 自行处理，被告已尽到义务。故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合理有据， 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 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和《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 第三十三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徐雄雪的行政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 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 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高华 人民陪审员  詹 祺 人民陪审员  汪奕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代书 记员  蔡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