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山区白塔镇西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白塔镇西阿村。 法定代表人：穆敬东，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倩，女，198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原审被告：穆敬东，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博山区白塔镇西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阿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孙倩、原审被告穆敬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阿村委会上诉请求：一、请求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鲁0304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法院变更本案案由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原审诉求明确要求上诉人停止侵权，并基于侵权行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诉讼期间其未曾基于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也未向被上诉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便将本案案由变更，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之规定以及“不告不理”审判原则，故原审法院基于变更后案由作出的裁判违法。二、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中约定的事项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实际履行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中主要合同权利和义务，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空白房屋买卖合同样本中约定“买受人与西阿村村民同等的用水待遇”的特别约定作出签字认可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在履行与被上诉人之间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中不受该条特别约定事项的约束，并且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村民，其要享受上诉人村民待遇应依据法律规定经过法律程序才能履行，而原审法院违背事实，违法判决被上诉人享有与上诉人村民同等的无偿用水待遇明显错误。三、因村民代表大会、党员大会、村两委会议一致决定“追回流失的集体资产”，且该决定经过区纪委、镇党委同意，上诉人组织整理本村内违法违规处理的集体资产时发现被上诉人2017年时购买上诉人处房屋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行为导致集体资产流失，为此上诉人停止向其供应本村水源，在被上诉人多次无理上访的压力下，上诉人为其恢复供水，但水源并非城市公共用水，是上诉人处自有水井水源，上诉人为供应本村村民使用水源付出较大花费，无偿为本村村民提供水源系给予本村村民的福利待遇，被上诉人并非本村村民，其使用本村水源理应交纳相应费用，故上诉人停止其使用本村水源并未侵犯其合法权益，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四、被上诉人主张租金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据上诉人所知，被上诉人自离婚至今一直居住在其父亲家中，从2017年购买涉案房屋后至今一直未装修未入住，被上诉人主张2020年4月10日进行装修的事实无证据支持，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租金损失的事实明显错误。五、被上诉人主张误工损失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可通过和解、调解或法律途径等依法维权，上访并非唯一途径和必须途径，本案被上诉人采取极端方式造成自身经济损失，应风险自担，故原审法院支持其误工损失缺乏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孙倩、原审被告穆敬东未答辩。 孙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给原告位于博山区房屋恢复正常用水；2、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自2020年4月10日起按照每月8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直至恢复正常用水为止；3、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误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两被告负担。诉讼中，要求其基于与被告存在的房屋买卖合同，享受与被告村民同等的免费生活用水待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倩系博山区白塔镇大海眼居委会村民。2012年博山区白塔镇推行“合村并居”，由白塔镇西阿村出资在大海眼社区建设了“海西社区”，社区建设相关手续均已办理。2017年6月1日，原告孙倩以145920元的价格购买了被告西阿村委会开发建设的“海西社区”内4号楼3单元1楼西户的楼房一套。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原告主张被告时任村委会主任出售房屋时承诺原告购房将享受与西阿村村民同等的用水待遇。2019年8月20日，被告西阿村委会召开了两委会，拟解决村民集体上访反映的包括集体资产流失20多万元问题在内的诉求。被告主张上届村委会向包括原告在内出售的四套房屋导致集体资产流失。2020年5月13日，西阿村委会以上届村委未经民主程序以低于市场价向孙倩出售房屋且其不是本村村民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要求原告返还房屋。后因西阿村委会未预交案件受理费，该案按西阿村委会撤诉处理。2020年4月10日，原告在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时，原告家中被停水。原告母亲向被告穆敬东反馈时，穆敬东答复水的问题还未开会研究，才安装完水表未验收。2020年4月18日，原告通过山东省网上信访系统进行信访。淄博市博山区白塔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西阿村撤诉后，未为原告供应生活用水，经镇政府协调，西阿村为原告水卡充值提供1立方用水。2020年5月28日、5月29日、6月3日，原告及家人先后前往村委办公室、白塔镇政府信访办公室主张权利。原、被告均认可涉案房屋已于2020年6月3日正常供水。西阿村内村民用水取自村里自建的自备井。前期村委曾出台自来水管理规定，收费标准为每吨水收费五元，本村村民每人每月免费供水一吨，超出部分按每吨五元收费。自2011年起，实行了本村村民不限量无偿用水的福利政策。非本村村民依旧按五元每吨收费。被告西阿村委会提供房屋买卖合同样本一份，合同中有“甲方（房屋出卖人，西阿村委会）须保证乙方（房屋购买人）享有甲方村民及其他购房户同等的居住权利和待遇”的表述。被告主张村委对外出售的房屋均应当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其认可非本村村民购房者，凭与村委会签订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即可享有与本村村民同等的用水待遇。因原告无法提供书面合同，故不享受相应待遇；原告未交费充值，被告村委会无免费供水义务。原告提供了其与父亲孙某签订的个人房屋租赁合同并申请证人孙某到庭，主张因被告停水行为导致其无法正常装修入住，其租住其父母家，每月支付租金800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另提供国辉出具的误工证明一份，主张其平均月工资3000元，自2020年4月10日至2020年6月27日，因家中发生房屋纠纷，期间请假12天未发工资。被告对原告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村民委员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被告穆敬东系履行被告西阿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相应后果应由被告西阿村委会承受。原告要求被告穆敬东个人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案由，虽然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使用了“停止侵权”的字样，但根据庭审查明，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基础仍系基于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因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已恢复了正常供水，故原告要求恢复供水的该项诉求已不具有裁判意义，不予处理。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原告非被告村民，但根据博山区白塔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可以确定，基于合村并居的相关规划，被告所建设房屋可以向大海眼居委会村民出售，双方买卖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西阿村委会前期虽以诉讼方式主张权利，但相关事实并未被确认，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所主张的被告曾承诺原告购房即享受与西阿村村民同等的用水待遇的主张。根据被告所提供的其出售房屋时与买受人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样本的记载，可以确定确有该事实，应认定该承诺属于双方买卖合同的一部分。现被告仅以原告未与其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为由，拒绝履行该义务，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继续履行。被告因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存在争议为由未向原告房屋正常供水，构成违约，由此造成原告无法装修入住产生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因原告提供的损失证据均来源于其近亲属，被告不予认可，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对相关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原告损失可参照同地段房屋租金标准确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租金标准为每月400元。自2020年4月10日至2020年6月2日，原告有权主张的租金损失为706.49元（400元÷30天×53天）。对原告诉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告因维权无法正常工作，必然会产生误工损失，原告主张按每日100元计算，未超出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采信。但误工时间应认定为原告举证证实的4天，故确认原告的误工损失为400元。对原告诉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博山区白塔镇西阿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继续履行与原告孙倩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即保证孙倩享有与被告村民同等的无偿用水待遇；二、被告博山区白塔镇西阿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倩租金损失706.49元；三、被告博山区白塔镇西阿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倩误工损失400元；四、驳回原告孙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元，由被告博山区白塔镇西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虽诉求上诉人停止侵权，并基于侵权行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基础仍系基于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将本案案由应变更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围绕该争议焦点对本案进行调查和裁决，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变更本案案由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村民，被上诉人无权享有与上诉人村民同等的无偿用水待遇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样本记载：“甲方（房屋出卖人，西阿村委会）须保证乙方（房屋购买人）享有甲方村民及其他购房户同等的居住权利和待遇”，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虽非上诉人村民但主张按照该条约定享受与村民同等待遇的主张，应予支持。 三、上诉人应否承担被上诉人租金损失、误工损失问题。根据淄博市博山区白塔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西阿村撤诉后，未为被上诉人供应生活用水”，上诉人以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存在争议为由未向被上诉人房屋正常供水的行为构成违约，由此造成被上诉人产生的租金损失、误工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结合本案事实作出的租金损失、误工损失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博山区白塔镇西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