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91民初3356号原告：襄阳佳鹏鑫精密零件制造厂。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卧龙镇东街（机械站院内）。经营者：杨先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湖北杰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中日龙（襄阳）机电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汉江北路**。法定代表人：园部秀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理，湖北行胜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原告襄阳佳鹏鑫精密零件制造厂(以下简称佳鹏鑫制造厂)与被告中日龙（襄阳）机电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日龙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佳鹏鑫制造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被告中日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佳鹏鑫制造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加工费426188.6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一直是被告的供应商。截至到2018年9月，被告停止了对原告的采购。原告以书面形式向被告去函，要求被告将库存品全部采购，因为原告库存的产品是根据被告的要求备存，目的是满足被告的出货需求。但原告去函后，被告确矢口否认备库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被告中日龙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不实，虽然双方有采购合同关系，但被告每次加工均向原告下了订单，有明确的型号，并及时结清。被告并未让原告提前备库存，备库存是原告的单方行为。2、2018年11月，原告曾向被告来函，提出解决其库存件的问题，当时被告已经回函，明确告知库存件是原告单方的问题，与被告无关。3、原告的库存备货，其无法证明仅为被告一家供货所备。故不同意支付原告加工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中日龙公司于2002年4月18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工业机器人和自动化夹具产品的研发、制造、销售及售后服务；非标自动化设备的研发、制造、销售及售后服务等等。原告佳鹏鑫制造厂于2008年8月19日成立，主要负责小型机械的零部件加工。2009年，原、被告双方签订《采购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原告佳鹏鑫制造厂向被告中日龙公司供应机械零部件。双方的合作模式为，由被告中日龙公司向原告提供各种型号的零部件设计图纸，并留存于原告处，然后由被告根据每单采购数量和型号，不定期向原告发送《采购订单》，由原告按图加工并按《采购订单》载明的规格型号、数量、交付期限等，将加工的零部件交付被告中日龙公司使用。双方每隔一段期间再签订新的《采购合同书》。后原、被告双方即建立长期、稳定、持续的加工供货合同关系，合作期限将近十年。2017年8月15日，原告佳鹏鑫制造厂（乙方）与被告中日龙公司（甲方）又签订新的《采购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每次采购的货物，乙方必须按照甲方《采购订单》上所规定的订货日期、商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价、数量、交货期限、交货地点、付款方式等内容执行。在出现不良品或者多出《采购订单》产品的情况下，乙方必须在甲方指定的期限内取回。乙方逾期不取回不良产品或多余产品的情况下，甲方可进行退货，其中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在合同书第四条“对账和付款”约定：“每月25号前，甲方将对账清单发送乙方（清单内包含：订单号、规格、型号、入库数量产品单价等相关信息），乙方确认无误后，以电子邮件回复给甲方作为开票清单。乙方提供的产品、服务、劳务等费用，在当月必须对账结算，付款时间按甲乙双方约定执行……”等等。此后，被告中日龙公司继续向原告佳鹏鑫制造厂发送不同型号、不同数量的零部件《采购订单》，原告亦依约将其加工的配件向被告按期交付，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曾发生纠纷。但从2018年3月起至同年10月底，被告中日龙公司在未明确提出终止双方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向原告发送的《采购订单》及采购数量逐渐减少，后未再采购任何零部件，双方的加工定作合同关系事实上终止。为此，原告佳鹏鑫制造厂向中日龙公司发《函》，要求将其备库存的各型号配件全部予以采购，但被告以并未要求其备库存为由予以拒绝。2018年9月26日，原告佳鹏鑫制造厂又向被告发送《关于我厂库存产品的情况说明》，载明“中日龙公司领导：我厂自2009年至今，给公司生产的产品，从产品质量和交货纳期，基本上未出现过影响公司出货（我厂自备料，公司采购品订单），可以说是公司的合格供应商，下面我从以下几方面对我厂现有库存产品作以说明：一、2018年5月24日统计给公司的库存产品数，是指自三月份至统计之日止，公司未下订单的产品数，其余的产品公司均在正常下单，我厂也在正常按时交货。二、2018年8月29日统计给公司的库存产品数，是指自六月份至统计之日止，公司未下订单（原一直是在正常下单）的产品数。三、我厂之所以出现这些产品的库存，是我厂按照贵司的要求，根据贵司提供的预测表，同时为了确保公司出货需求，按标准部品所做的备库品。四、委外件（铝件）的库存数，是我厂利用边角料所生产，因为零件很小。综上所述，请公司领导予以解决为谢！”同年11月12日，被告中日龙公司回复称：“一、贵司根据预测或者历史采购量进行备库的行为，因事先未告知我司，系贵司单方行为，与我司无关。至于贵司声称按照我司的要求而做的备库，经调查了解、我司并没提供过相关委托，如果贵司有我司出具的相关委托书，请提供给我司确认。2、对于贵司现存的库存品种类和数量，还没有经过我司检验，不能确定是否合格品。按照我司流程，只有根据采购订单才能送品质部门检测并判定是否合格品。”据此，双方为消化备库存配件的采购问题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原告佳鹏鑫制造厂为证明其在履行《采购合同书》期间，按照被告要求备库存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经营者杨先景与被告采购部王林林的电子邮件。其中，2018年1月17日中午11:41分王林林发送：“杨先生，你好！Y02783-101-7-A配件，贵公司在库有吗？麻烦送50个也行。签字订单下午发送。这个订单数量200件以外，请再准备在库200件，交货期2月底。谢谢！”17:48分又发送：“杨先生，你好！附件是量产订单，因下个月遇春节假期，所以本次订单发注了3月的需求订单，请签字回传，谢谢！”当日下午5:56分再发送：“杨先生，你好！附件是预测表，供参考！标准部品可根据月使用量适当备点库存。”同年10月22日晚上6:06，王林林又发送：“杨先生，你好！附件订单请查收。明天上午可以送来吗？谢谢！”。杨先生于同日晚6:33回复：“可以”。原告以上述证据证实，根据双方交易习惯，被告在向其下《采购订单》时会要求其根据以往月正常采购量适当备库存；否则无法满足被告前一天下订单、第二天即送货要求的事实。2、原告《库存零件汇总表》及被告中日龙公司2018年1月1日以后发送的《采购订单》一组。证实其目前库存的各型号零件为20264个、价值410808.56元、含税（13%）价为426188.65元。其中按被告要求备库存12249个，另因产品型号的特殊性、由其自行备货8015个（四种型号）；同时证明上述库存的零部件型号及数量，均是被告以往经常采购的必备产品。3、原告与被告品质保证部牛彦丽的电子邮件一组，证明被告2017年度向其采购零部件的数量为62026件，月均5169件，而其现备库存的配件为12249件，仅为被告过去两个月的正常采购量、符合被告要求其适当备库存数量的事实。经质证，被告中日龙公司对双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其虽曾要求原告适当备库存，但原告并无证据证实库存配件系按其采购要求的型号和数量备库，且即使要求适当备库存，也并未要求其备库所有的型号。庭后，原告佳鹏鑫制造厂为加强证明其备库存配件型号及数量的合理性，又补交如下证据：1、原告与被告采购课王林林、王熊分别于2017年3月14日、7月24日、12月12日、12月27日、2018年1月25日的电子邮件5份，证明其加工的零部件均需被告中日龙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镀锌等表面处理后备库，现其备库存的零部件均已进行镀锌等表面处理，说明被告知晓其备库存的零件型号及数量。2、证人杨某证言：其于2001年6月10日至2018年2月26日期间在被告中日龙公司工作，离职前一直担任公司采购部课长，公司每次向原告下订单时均由其审批；为了保证中日龙公司零库存（即不采购多余配件），其每次向供货单位下《采购订单》时，有时会要求供货方适当备库存；另外，对向供货方采购加工的配件产品，均需先交由中日龙公司统一委托第三方进行镀锌等表面处理后，通知供货方领回库存，然后由中日龙公司根据需要的型号及数量下订单。经质证，被告中日龙公司提出，原告补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证人杨某自2018年1月从中日龙公司离职后，已进入原告佳鹏鑫制造厂上班，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应不予采信；且被告每次购货前均随时下达《采购订单》，由原告按订单要求的型号和数量供货，故对原告备库存零部件的行为不予认可。为查明原告佳鹏鑫制造厂备库存零部件的型号及数量，本院组织双方到位于襄阳市××城区××镇××组杨先景的自建房内，对原告备库存的零部件进行现场勘验。经盘点，原告《库存零件汇总表》载明的零部件共计51种型号，但实际库存仅49种，其中图番OA-SSI-02-4、单价37.906元、数量10个、金额379.06元及图番LX0180-205-0、单价6.143元、数量137个、金额841.62元的零部件并不存在；经抽样清点，所抽型号样品的数量与《库存零件汇总表》对应型号的数量总体持平，库存零部件实为21581个，按照被告《采购订单》的定价，含税（13%）价合计433628.10元。原告主张其中12249个零部件系按被告要求备库存、另外8015个（四种型号）系其根据配件型号的特殊性自行备货。型号数量虽少2种，但现场零部件的实际总数及含税总价款均高于原告《库存零件汇总表》的数据，原告并未要求据实认定。但被告自始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中日龙公司为采购工业机器人设备专用零部件，自2009年起即与原告佳鹏鑫制造厂建立长期加工合作关系。截止2017年8月15日，双方先后签订多份《采购合同书》，均约定被告每次采购的货物，原告必须按《采购订单》规定的商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价、数量、交货期限、交货地点、运输方式、付款方式等内容执行，并对保密条款及违约责任也进行了概括性约定。故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作伊始，被告中日龙公司即向原告佳鹏鑫制造厂提供并留存各种型号零部件的设计图纸，然后根据生产需要实时发送《采购订单》，由原告按订单要求的型号及数量，及时加工并按期交货，再由被告定期支付加工费和材料费。故被告发送的大量《采购订单》，均属双方履行《采购合同书》的具体化补充，形式上看似买卖合同，实际构成定作及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从合作期限看，自2009年起至2018年3月，双方存在长期、持续稳定的加工定作、采购合同关系，其间，双方先后签订并更新多份《采购合同书》，被告亦发送大量《采购订单》，采购不同型号的零部件产品；从采购数量看，仅2017年度，被告中日龙公司即采购各型号零部件62026件，月平均达5169件；从交付期限看，被告虽通常给予1至2个月的加工期，但也存在前日发送《采购订单》、即要求原告次日供货的情形。现原告佳鹏鑫制造厂根据被告上一年度正常采购的型号及数量，加工并库存49种型号的零部件共计21581个，但因被告自2018年3月起逐步减少采购数量，并最终于同年10月事实上终止与原告的加工定作合作关系，致原告零部件库存积压而发生纠纷。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佳鹏鑫制造厂加工备库存零部件的行为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以及被告中日龙公司是否应支付相应的加工费。关于备库存零部件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原告提出，其与被告系长期合作关系，基于被告上一年的正常采购型号和数量，以及被告采购部王林林发送的电子邮件，其加工备库存一定数量的各型号零部件，既符合交易习惯，也符合被告的要求，故被告应全部采购并支付加工费。被告辩称，其每次采购零部件均有《采购订单》，且即使要求原告适当备库存，也并未要求备库所有型号的零部件，故不同意支付加工费。经查，原、被告系长期加工定作合同关系，双方合作期间达十余年，其间，被告每年采购零部件的型号和数量十分稳定，而零部件的生产加工需要一定周期，原告适当备库存各型号的零部件，目的是为了缩短供货周期，以便及时满足被告的采购需求。且根据被告采购部王林林于2018年1月17日发送的电子邮件，亦要求原告对标准部品可根据月使用量适当备库存，并因春节将至，明确要求其备库存三个月的零部件；根据王林林于同年10月22日发送《采购订单》的电子邮件，亦还在要求原告“明天上午可以送来吗？”，表明被告中日龙公司对原告适当备库存零部件既有明确要求、也是明知的。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佳鹏鑫制造厂提交的大量《采购订单》及电子邮件，足以证实被告前一日发送《采购订单》即要求次日供货的事实，故原告备库存零部件的行为，既是满足被告的要求，也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根据被告上一年度的月正常采购量，其库存的零部件按被告关于备库三个月的要求，亦仅约高于一个月的采购量。故原告主张其库存零部件存在交易习惯的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辩称原告备库存的零部件属单方行为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库存零部件积压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告提出，被告在未明确告知拟终止双方合作关系的情况下，自2018年3月起，其《采购订单》及数量逐渐减少，直至同年9月事实上完全终止采购行为，导致其备库存零部件积压，故要求被告支付加工费。被告辩称，原告备库存的零部件属单方行为，故不同意承担任何责任。经查，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原、被告双方的交易习惯，被告要求备库存的行为，应视为向原告发出新的要约；原告按照被告以往正常的月采购量，加工并库存一定数量的零部件即视为承诺，承诺生效时合同即成立。现原告履行备库存义务后，被告却违背交易习惯，逐渐减少采购数量并事实上终止采购行为，导致原告库存零部件积压。故被告中日龙公司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支付加工费的义务。但原告佳鹏鑫制造厂在被告后期订单逐渐减少的情况下，应当合理规避库存风险，及时减少存量，其库存零部件的型号49种、数量达21581件；即使按被告电子邮件的要求，其库存数量亦明显高于被告以往三个月的正常采购量，且质量亦未得到被告的检验确认，故原告对其库存零部件积压的后果亦有一定责任。现原告根据被告以往《采购订单》的定价，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加工费426188.65元，本院可根据其库存零部件的实际数量，考虑日后检测合格率等因素，并结合双方各自的过错责任，酌定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30万元。同时，原告亦应将其库存的零部件全部交付给被告，以完成双方最终交易。被告辩称其对原告备库存的零部件不承担任何责任的理由，与双方长期加工定作采购关系的事实不符，也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日龙（襄阳）机电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襄阳佳鹏鑫精密零件制造厂支付加工费30万元。在被告履行支付义务后，原告应将其库存的49种共计21581个零部件向被告予以交付；二、驳回原告襄阳佳鹏鑫精密零件制造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原告襄阳佳鹏鑫精密零件制造厂负担2845元，被告中日龙（襄阳）机电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8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出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襄阳万山支行，账号：17×××56，户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姜 勋人民陪审员 胡 浩人民陪审员 曹艳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吴怡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