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七台河市桃山区桃南街经典时代住宅楼。负责人：李普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黑龙江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珍，女，195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七台河市新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久光，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七台河市宝泰隆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七台河市新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世龙，男，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新兴矿职工，住七台河市新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林，新兴区北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国，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新兴矿职工，住七台河市新兴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长江路**鸿翔名苑******。负责人：赵艳，该保险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桂珍、尚世龙、张庆国、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被上诉人尚世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90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尚世龙系饮酒驾驶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依法和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不应赔付，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通过原审中提交的黑龙江骏博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毒物（乙醇）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年6月21日）和七台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新兴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七公交【新】认字（2018）第0616号）认定，尚世龙系饮酒驾驶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驾驶员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使用保险车辆造成的对第三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和因保险事故引起的任何有关精神损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责任保险责任，相应赔偿应由第二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上诉人与第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依法自愿签订的，依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现行规定中保险公司三者保险垫付义务只限于强制责任保险，商业三者保险无强制垫付或承担义务，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保险赔偿限额内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缺少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二、上诉人与第二被上诉人合同有明确约定不承担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依法上诉人不应承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该条允许合同当事人约定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谁承担，并以此约定优先，上诉人与第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费用，交强险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从以上法律及合同约定来看，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三、被上诉人张桂珍已获得残疾赔偿金的赔偿，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的规定，精神抚慰金包含在其请求的残疾赔偿金之中，原审法院已判决残疾赔偿金，依法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桂珍辩称，一、上诉人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对被上诉人尚世龙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未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的，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二、答辩人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等属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属于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承担的范围。三、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中对于精神抚慰金的理解是残疾赔偿金包含伤残后的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抚慰金两部分，该条解释的目的是明确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而不是不予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尚世龙辩称，答辩人是在4S店买车时将购车款和保险费一起给了4S店，由4S店在华安公司购买保险，华安公司没有把格式条款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出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对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明确说明”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进行解释。保险公司应对其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保险公司以格式条款的方式免除自己的责任，加重投保人的负担，违背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费和鉴定费是为了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及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应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因此由华安公司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庆国的答辩意见同张桂珍的答辩意见。张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回对被告太平公司的起诉；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损失共计127,510.42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被告张庆国驾驶黑Ｋ×××**号小型面包车与被告尚世龙驾驶的黑Ｋ×××**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原告张桂珍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入院治疗20天，共花费医疗费20,493.92元。该起事故经七台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做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张庆国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尚世龙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出院后经伤残鉴定，原告张桂珍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被告尚世龙车辆在被告华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现原、被告因赔偿事宜发生纠纷，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中的原、被告因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原告出院后经伤残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根据伤残鉴定意见要求二被告赔偿因此次事故遭受的损失中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均无异议的赔偿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有异议的原告的医疗费20,493.92元，因原告所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能够证实花费上述费用，对医疗费20,493.92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28,033.20元，因原告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务工证明，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2,000.00元，予以支持1,000.00元（50.00元/天×20天），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9,000.00元，予以支持4,500.00元（50.00元/天×90天）；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4,016.60元，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0,493.92元、伤残赔偿金49,624.70元、伙食补助费1,000.00元、护理费14,016.60元、营养费4,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2,700.00元、复印费28.00元，以上共计93,363.22元。因被告尚世龙的车辆在被告华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因此次事故造成的伤者有三人，又因三人的医疗费及伤残费用均已超过交强险的赔偿限额，综合考虑以上因素，酌情给予三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每人预留1/3的份额，即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0,493.92元、伙食补助费1,000.00元、营养费4,500.00元，由被告华安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3,333.33元。剩余医疗费22,660.59元，由原告尚世龙与被告张庆国按责任比例划分，由被告尚世龙承担30%的责任即6,798.18元由被告华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支付，由被告张庆国承担70%的责任即15,862.41元。对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复印费总计64,669.30元，由被告华安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36,666.67元，剩余28,002.63元，由被告尚世龙与被告张庆国按责任比例划分，由被告尚世龙承担30%的责任即8,400.79元由被告华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支付，由被告张庆国承担70%的责任即19,601.84元。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700.00元，由被告华安公司承担。综上，被告张庆国应赔偿原告张桂珍医疗费15,862.41元、伤残赔偿金19,601.84元，总计35,464.25元；被告华安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3,333.33元、伤残赔偿金36,666.67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6,798.18元、伤残赔偿金8,400.79元，总计55,198.9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庆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张桂珍各项损失总计35,464.25元；二、被告华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张桂珍各项赔偿总计55,198.97元；三、驳回原告张桂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0.00元减半收取1,425.00元，由原告张桂珍负担381.00元，由被告华安公司负担1,044.00元。鉴定费2,700.00元由华安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情况、被上诉人张桂珍受伤住院治疗情况及鉴定伤残等级、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等基本事实无异议，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张桂珍的损害后果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应否支持精神抚慰金及鉴定费、诉讼费的承担问题。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张桂珍的损害后果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尚世龙系饮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员饮酒使用车辆造成对第三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者险不应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被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公司对是否尽到以上责任及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对于免责条款上诉人是否对投保人尽到法定义务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未能举出证据证明已经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尚世龙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华安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张桂珍的损害后果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应否支持精神抚慰金的问题，被上诉人张桂珍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遭受精神损害，上诉人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支持1,000.00元精神抚慰金较为妥当。关于鉴定费、诉讼费的承担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被保险人为查明事实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是确定相关损害和赔偿数额的依据，属必要的合理费用，诉讼费是为主张权利发生的费用，故以上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0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中华审判员  迟丽杰审判员  孙国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解涵书记员孔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