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招贤，男，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736。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济武，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转章，女，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36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劳勋，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415。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斯敏，广东宸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绮华，广东宸图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原审第三人：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办公地址东莞市********旗峰花园新华大厦7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314***********005E。负责人：何桐鑫，该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领威，该事务所员工。上诉人杨招贤与被上诉人戴转章、林劳勋，原审第三人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7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招贤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劳勋继续履行《协议书》，协助办理多艺幼儿园法定代表人、民非企业登记证的变更手续；2.判令戴转章、林劳勋向杨招贤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退伙费用6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日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审期间，杨招贤口头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口头裁定准许杨招贤该项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招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减半收取受理费34880元，由杨招贤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7033号民事判决书。杨招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林劳勋、戴转章向杨招贤支付违约金180万（以人民币6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日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鉴于林劳勋、戴转章在杨招贤起诉后的一审阶段能够配合履行变更手续，建议法院酌定600万元的30%作为林劳勋、戴转章向杨招贤支付的违约金）。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没有认定林劳勋、戴转章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支持杨招贤上诉请求。首先，根据杨招贤一审阶段提供《收据》、《客户回单》等证据显示，杨招贤按约定于2019年2月28日将退伙费用600万存入了指定的托管账户，而且于2019年5月14日，比约定提前通知了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向林劳勋、戴转章解付了550万至林劳勋、戴转章指定账户。杨招贤完全是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所有现行义务，并且通知林劳勋主动履行并配合履行幼儿园的相应变更手续。杨招贤所有行为完全符合双方约定，而且合法、合理。其次，林劳勋、戴转章在收到550万解付款后，应当积极主动、配合、协助杨招贤办理幼儿园的所有变更手续，而林劳勋、戴转章没有按约定履行配合义务。林劳勋、戴转章恶意制造违约理由，拒不主动履行也不配合杨招贤进行幼儿园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在杨招贤多次催告下，仍然拒不配合杨招贤进行幼儿园的变更手续，林劳勋、戴转章的种种行为已构成严重的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5月9日，杨招贤取得《批复》和办学许可证后，便着手安排人员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以下简称民非登记证）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杨招贤刚开始先咨询并准备纸质材料，于5月16日网上提交申请，在5月21日被退回补正。杨招贤得知许多文件需要林劳勋及其指定的董事亲自签字，不能代签，但林劳勋、戴转章却拒不协助履行，导致变更手续无法顺利进行下去。2019年5月28日，在林劳勋、戴转章拒不履行协助义务的情况下，杨招贤催告了林劳勋、戴转章，林劳勋、戴转章仍然拒不履行协助变更的义务，导致变更无法顺利进行，其已构成根本性违约。2019年8月2日，林劳勋、戴转章用法定代表人身份在东莞市社会组织管理局官网幼儿园账户和现场以“民非登记证和公章都遗失，已在东莞日报刊登公告”等为由要求“补证”并重置了账户密码，东莞市社会组织管理局回复：“根据调查，该幼儿园没有丢失证书和印章”，证实了林劳勋不履行协助变更手续的义务。林劳勋、戴转章采取欺骗的手段恶意阻止杨招贤办理变更手续，不仅构成根本性违约，而且涉嫌违法犯罪。2019年8月8日上午，园长杨玉柱准备为幼儿园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的年检工作，但却发现无法登录幼儿园在东莞市社会组织管理局官网的账户。杨玉柱电话咨询后发现密码被重置，且被暂停了变更办理。东莞市社会组织管理局明确告知是林劳勋、戴转章在8月初于前台重置密码，导致杨招贤没有正确密码登录不了系统，无法办理变更、年报等相关手续。2019年11月中旬，在杨招贤的催促下，林劳勋、戴转章才把密码给杨招贤并签字提交申请重置密码，杨招贤才得以登录账户办理民非登记证的年检手续，但东莞市社会组织管理局告知暂时不能办理变更手续。杨招贤同时发现，之前提交变更手续填写的内容被林劳勋删除。因此，林劳勋、戴转章不仅拒不配合杨招贤进行幼儿园的变更手续，而且恶意地阻止杨招贤进行办理变更手续，违约的恶意明显。原审判决没有认定林劳勋、戴转章违约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清并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杨招贤“明知实际办理事项顺序与约定不一致，并未及时告知林劳勋、戴转章以便再行协商一致，而是编造举办者、法定代表人变更已完成的事实，来要求林劳勋、戴转章协助办理民非企业登记……”，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违背常理，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并改判。首先，作为幼儿园的原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林劳勋比杨招贤更应了解办理变更事项顺序，而且相应变更工作中林劳勋更是居主导地位。若林劳勋不在相应的文件上签字或摁手印，则将导致变更手续无法进行。林劳勋利用了这种主导地位导致变更工作受阻，已构成了违约。其次，林劳勋、戴转章提前解付是希望推动变更手续进程，根本没有理由也不需要去“编造”事实，对于提前履行应当是法律允许和鼓励的，而一审法院却枉顾基本法律常识，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并改判。三、原审判决认定“杨招贤虚构了办理民非企业登记的前置条件，不管林劳勋、戴转章以何借口不配合，均未达履行条件，不构成违约”的事实错误。首先，根据相关部门实际办理情况，法定代表人变更跟民非企业登记变更属于同一程序，两者属于同一事项。民非企业登记证书变更完毕，法定代表人也变更完毕。因此，法定代表人变更并不是民非企业登记的前置条件。如果按照原审判决及林劳勋、戴转章的说法，要先办理完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后才能办理民非企业登记证书的变更，那么民非企业登记证书变更是永远没办法完成的，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尊重客观事实。其次，双方之所以在《协议书》中将法定代表人和民非企业登记证分开，是因为起草《协议书》的人员没有办理幼儿园的变更手续所致。杨招贤已经通知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解封550万元，已经完成了先履行义务，此时林劳勋、戴转章均应当积极配合杨招贤进行后续的变更手续，而不是编造不正当理由拒不配合变更手续，且采取恶意行为阻止变更工作。其三，林劳勋作为幼儿园的登记的原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在办理登记变更手续是居主导地位。林劳勋、戴转章利用了这种主导地位导致幼儿园迟迟无法完成变更手续，这是客观事实。因此，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原审判决并改判。针对杨招贤的上诉，林劳勋、戴转章的答辩如下：1.双方对于案涉《协议书》产生的争议在于协议书第五条。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办理变更事实与实际不符，无法得到实际履行。杨招贤二审提交的证据恰好证明协议书第五条无法履行。2.案涉《协议书》是由杨招贤起草提供，因此《协议书》约定错误导致无法履行的过错在于杨招贤。《协议书》体现了林劳勋、戴转章已将公章、证照等资料移交给杨招贤。自《协议书》签订之后，林劳勋不再参与幼儿园任何经营管理。杨招贤才是办理变更手续的主导方。杨招贤与林劳勋、戴转章均为幼儿园创始人，各占50%股份，由哪一方担任法定代表人是当初双方协议的结果，不能说法定代表人就更了解办理手续的顺序。林劳勋是幼儿园的投资人，并不实际参与幼儿园经营管理。双方签署退伙协议后，幼儿园由杨招贤全面接手和继续经营，园长、财务等都是杨招贤的员工，所有的印章和证照都在杨招贤手中，自然应当由杨招贤负责咨询了解并主导变更手续。一审期间杨招贤与林劳勋、戴转章在法院主导下，重新协商一致，办理了变更手续。由杨招贤将资料准备好，林劳勋、戴转章到场配合，杨招贤作为协议的提供方，以及办理手续的主导者，应当了解变更手续的正确流程及步骤。杨招贤的过错导致制定无法实际履行的协议条款，耽误整个退伙的进度，从而导致双方的矛盾分歧。杨招贤本就因其过错，应向林劳勋、戴转章进行解释说明，双方按照实际的要求，重新协商，手续办理的流程，但是杨招贤为了掩盖过错，将责任推给林劳勋、戴转章。3.杨招贤于2019年6月20日通过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的员工高领威律师向林劳勋、戴转章发送短信通知，实际是对其2019年5月28日的短信通知的内容进行实际上的变更，2019年5月28日的短信通知已经失效。2019年5月13日杨招贤通知高领威律师，称举办者及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可向林劳勋、戴转章解付550万元。2019年5月28日杨招贤通知称根据目前进度，需要民非登记变更，要求林劳勋、戴转章在2019年5月31日协助办理。由于杨招贤通知的时间已超过协议约定的五天的期限，林劳勋、戴转章当时就提出杨招贤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杨招贤不同意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6月20日杨招贤通过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向林劳勋、戴转章发出另外一则通知，推翻了杨招贤2019年5月28日的说法。杨招贤改称当时的进度仅仅是办理完了举办者，要求林劳勋、戴转章配合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或者将已经解付的550万元退还给杨招贤。林劳勋、戴转章认为杨招贤在2019年6月20日的通知已经覆盖2019年5月28日的通知，2019年5月28日的通知当然失效。双方协议无果之后，林劳勋、戴转章也按照2019年6月20日的通知，先退还了解付款。因此杨招贤请求林劳勋、戴转章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杨招贤的上诉，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的答辩如下：对本案事实及变更手续办理流程的意见与一审一致。杨招贤与林劳勋、戴转章因为幼儿园股份转让问题前来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协商解决退伙事宜。双方就退伙事宜在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达成一致，委托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就资金进行托管。《协议书》是杨招贤的一审代理人提供，双方在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进行修改。当时杨招贤提供了变更资料的清单，杨招贤本人及其一审代理人确认了办理流程分三步，第一步去大岭山的教办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及投资变更，第二步去民办非企业登记管理局办理登记变更事宜，第三步将相关银行账户和其他证照也进行变更。2019年5月10日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接到杨招贤电话通知，说已经办妥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变更，2019年5月13日再次短信确认，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按杨招贤指示将550万元解付给林劳勋、戴转章，2019年5月28日双方就对履行发生争议。因为争议焦点是协议约定，办完法定代表人变更五日内要去办民非企业变更，而杨招贤没有及时履行，双方因此发生争议。之后杨招贤就通知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实际上法定代表人还没有变更登记，要求林劳勋、戴转章继续履行。林劳勋、戴转章的理由是提供协议还有知道流程的人都是杨招贤，杨招贤也没有充分解释办理过程的误差。双方曾经到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及大岭山教办调解，均没有成功。后续杨招贤要求林劳勋、戴转章退还550万元，林劳勋、戴转章也退还了。最后，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双方就继续履行变更事宜。在2020年2、3月左右，双方全面完成变更，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也将600万元划拨给林劳勋、戴转章。二审期间，杨招贤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办事指南（共四页）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新旧正副本复印件，拟证明变更法定代表人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业务子业务。针对杨招贤提交的新证据，林劳勋、戴转章的质证意见如下：对杨招贤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及关联性由法院依法审核。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退伙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杨招贤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林劳勋、戴转章是否应向杨招贤支付违约金。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林劳勋、戴转章无须向杨招贤支付违约金，理由如下：首先，杨招贤于2019年5月13日向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确认已其办妥法定代表人及投资者变更，同意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向林劳勋、戴转章支付首期托管资金。此后，杨招贤于2019年5月28日要求林劳勋配合办理民非登记资料变更手续，要求林劳勋作为原法定代表人签字捺印。其次，根据杨招贤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变更法定代表人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业务的业务内容之一，而非前置程序。杨招贤亦确认，其在通知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向林劳勋、戴转章支付首期托管资金时，实际尚未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可见，杨招贤在办理变更手续过程中未如实向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及林劳勋、戴转章如实告知其办理进程。再次，由于双方约定的办理变更手续的流程与实际流程存在差异，且双方就办理变更手续的期限和方式未能重新协商一致，故杨招贤通知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提前付款并要求林劳勋配合办理变更手续不构成违约。同理，林劳勋、戴转章未配合杨招贤完成变更手续亦不构成违约。原审法院认定林劳勋、戴转章未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1000元（杨招贤已预交），由杨招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黎淑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温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