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 负责人：赵培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洪磊，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玉，男，194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承杰，山东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女，197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承杰，山东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女，199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承杰，山东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颖，女，200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法定代理人：侯某(张颖的母亲)，女，197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承杰，山东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丙龙，男，199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顺，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青年东路**文教大厦** 负责人：张建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虎，男，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守松，男，198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孟雨，聊城高新鸿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登峰，男，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孟雨，聊城高新鸿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金鸿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临清市松林镇由集村东头/div> 法定代表人：赵东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孟雨，聊城高新鸿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玉、侯某、张伟、张颖、李丙龙、李建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永诚财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冯守松、王登峰、临清市金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清金鸿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承担70%的责任比例明显不当。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为李丙龙将张某撞倒后意识模糊无法站立所致。冯守松驾驶的车辆因为深夜视线模糊在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才将张某碾轧，该起事故是两车共同作用所致。如果前方车辆没有将张某撞至没有意识并且立即逃逸，冯守松驾驶的车辆也就不会将张某碾轧致死。当时是黑夜，根本不可能预先知道张某会趴倒在路上，当观察到张某时冯守松不可能立即制动进行避让。所以李丙龙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或主要责任。《中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没有详细审查死者死亡的具体原因，仅根据交警部门的鉴定结论认定的责任比例有失公正。 张海玉、侯某、张伟、张颖四人进行答辩：本案事故中张某的死亡原因经研究院技术鉴定确定为冯守松驾驶的车辆造成的，一审认定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承担70%的赔偿比例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李丙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永诚财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冯守松、王登峰、临清金鸿物流公司答辩的答辩意见与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相同。 李建顺未答辩。 张海玉、侯某、张伟、张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169609.5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15日21时16分许，被告李丙龙驾驶鲁Ａ×××××号小型轿车，沿省道248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冠县店子镇卫生院北路段（原省道260线29KM+ 700M）时，与由西向东横过公路的张某发生碰擦，致张某受伤。事故发生后李丙龙驾车逃逸。3分钟后，已经受伤倒地的张某被由南向北冯守松驾驶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车刮擦、挤压、碾压、拖带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冠县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丙龙驾车与张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受伤并驾车逃逸、张某受伤后又与冯守松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张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李丙龙承担全部责任；被告冯守松驾车与受伤倒地的张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冯守松承担全部责任；张某均无责任。 在事故处理过程中，经冠县交警部门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张某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胸腹部及左下肢损伤死亡，遭鲁Ｐ×××××、鲁Ｐ×××××号车刮擦、拖擦、挤压、碾压所致损伤构成张某死亡的致命伤。 张某经冠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于2019年8月16日0时52分死亡，支出医疗费6094.41元。 张某（1969年1月13日出生）与其妻侯某共生育有张伟（1999年10月7日出生）、张颖（2002年10月20日出生）两个子女。张海玉（1949年11月19日出生）共生育包括张某在内的两个子女。张某之母已先于张某死亡。 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建顺已给付原告方20000元，李建顺明确表示同意该20000元可冲抵李丙龙的相应赔偿责任；被告王登峰已给付原告方20000元。 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是被告王登峰，登记挂靠在被告临清金鸿物流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冯守松系被告王登峰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司机职务。 鲁Ａ×××××号小型轿车所有人是被告李建顺，该车在被告永诚财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李丙龙系借用该车期间肇事。 《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被告永诚财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在向被告李建顺送达的保险条款中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有显著标志（字体加粗），被告李建顺也签字“确认收到条款”，“保险人已介绍条款内容，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含义及法律后果进行了说明，本人已了解并同意投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机动车肇事致人死亡引起的赔偿纠纷。在鲁Ａ×××××号小型轿车、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车分别投保有交强险的前提下，对于原告方因涉案事故所致损失，依法应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对于原告方超出两份交强险相应责任限额的损失部分，则应当根据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适当确定鲁Ａ×××××号小型轿车和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车两方的赔偿责任。被告李丙龙驾驶鲁Ａ×××××号小型轿车与张某发生碰擦致张某受伤后驾车逃逸以及三分钟后被告冯守松驾驶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车刮擦、挤压、碾压、拖带因受伤倒地的张某的行为，均与张某的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前述两方车辆分别与张某发生接触的间隔时间仅为三分钟，且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鲁Ｐ×××××、鲁Ｐ×××××号车刮擦、拖擦、挤压、碾压所致损伤构成张某死亡的致命伤，因此，确定鲁Ａ×××××号小型轿车、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车两方分别承担因张某死亡所致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告方主张鲁Ａ×××××号小型轿车、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车两方的赔偿责任人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被告永诚财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在向被告李建顺送达的保险条款中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有显著标志（字体加粗），且被告李建顺也签字“确认收到条款”，“保险人已介绍条款内容，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含义及法律后果进行了说明，本人已了解并同意投保”，应认定永诚财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已履行提示义务。因此，对于永诚财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不予赔偿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对于原告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部分，应由被告李丙龙按照相应的比例予以赔偿。被告李丙龙借用车辆期间肇事，相应赔偿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被告李建顺同意将其给付原告方的20000元冲抵被告李丙龙的相应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准许。在交警部门并未认定冯守松逃逸的情况下，被告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不予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张海玉和张颖均系受害人张某的生前被扶养人。依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因张某死亡致张海玉和张颖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应为26731×6.5＝173751.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根据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依法予以确定。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过高，酌情予以支持并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由鲁Ａ×××××号小型轿车一方承担。原告方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复印费，不予支持。综上，四原告因张某死亡所致损失项目和数额为：医疗费6094.41元、死亡赔偿金42329×20+173751.5=1020331.5元、丧葬费375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为82.42×5×3=1236.3元，共计1068724.71元。被告永诚财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方3047.21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方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在内的损失110000元，共计113047.21元；被告李丙龙本应赔偿原告方252789.09元，但因被告李建顺自愿将其支付原告方的20000元冲抵李丙龙的相应赔偿责任，所以李丙龙尚需赔偿原告方232789.09元；被告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本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方3047.2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方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方589841.21元，共计702888.41元。又因被告王登峰先行垫付的20000元已超过了本案确定的其依法应当承担的案件受理费4741元，超出的15259元可抵充被告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应赔偿原告方的相应款项，而后再由被告王登峰向被告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永诚财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四原告113047.21元；二、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687629.41元；三、被告李丙龙赔偿四原告232789.09元；上述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须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四、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26元，减半收取7663元，由被告王登峰负担4741元（已支付），由被告李丙龙负担2468元，由四原告负担454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丙龙驾驶机动车将行走横过公路的张某撞伤倒地后驾车逃逸，其后受伤倒地的张某又被冯守松驾驶的驾驶机动车碰撞、拖带，张某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李丙龙驾驶机动车通过公路时未礼让行人，冯守松在夜间驾驶机动车违法操作、未确保安全车速，经交警部门认定李丙龙与冯守松均对本案该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所以应认定李丙龙与冯守松对张某的死亡均存在过错。李丙龙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使张某陷入危险境地并引起后面事故的发生，冯守松在夜间违法驾驶机动车又与倒地受伤的张某发生碰撞，由此可见，假如李丙龙与冯守松中任何一人能够严格做到遵法守规驾驶，张某的死亡后果则能避免。因此，应认定李丙龙与冯守松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相当。在本案事故中，李丙龙系将张某撞伤倒地，而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则为冯守松驾驶的机动车刮擦、拖擦、挤压、碾压所致损伤构成张某死亡的致命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冯守松方应对张某的近亲属主张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此，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作为冯守松所驾驶车辆的承保人，一审判决其承担的损失赔偿比例并无不当。 综上，人民财险聊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于景涛 审判员  陈正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李国丰 书记员孙正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