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文龙，男，198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娜，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佳，女，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党民英，女，194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李佳、党民英因与上诉人卢文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文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李佳支付卢文龙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党民英对该费用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佳、党民英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条》合法有效，该借条中明确约定如果债权人到期未偿还利息及本金，由此产生的过户费、贷款费、律师费等由李佳全部承担，担保人承担相应连带责任。卢文龙为实现债权，与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23万元，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李佳应当承担该费用，并由党民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律师代理费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费用”，应包含在24%的贷款利率中，属适用法律错误。律师代理费是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并非债权本身，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所指的“其他费用”，而是与诉讼费性质相同的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李佳、党民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从2000000元款项中扣除已归还的1040000元，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6.6%计算；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卢文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案外人姚凡，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不清。涉案的两笔借款系李佳向姚凡借款，姚凡为规避职业放贷人的风险，通过其亲戚卢文龙转账给李佳并指示李佳在与卢文龙的借条上签名。从卢文龙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卢文龙转账的1300000元资金来源于姚凡之妻张丽，另外700000元来源不明。后李佳按姚凡的要求通过转账或现金方式还款给姚凡640000元、转账给卢文龙400000元，共计还款1040000元，姚凡还通过微信向李佳发送过本案财产保全裁定书。由此可见，本案实际出借人为姚凡，卢文龙只是代理人，李佳偿还姚凡的640000元应为偿还涉案借款。二、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程序违法。姚凡作为实际出借人，且接受李佳的还款，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姚凡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一审在没有追加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三、姚凡、卢文龙系职业放贷人，借条应为无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是无效的，党民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四、即使借条有效，一审判决的利息超过了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应为无效。针对卢文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佳辩称，卢文龙主张的律师费用不能够成立，其不应支付。党民英未发表答辩意见。针对李佳、党民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卢文龙辩称，涉案借贷关系中的出借人是卢文龙，卢文龙非职业借贷人，其仅向李佳出借过款项，双方借贷关系真实有效。李佳向姚凡的还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判决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卢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佳立即偿还卢文龙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相应利息286000元（其中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9年4月30日起算至2019年12月30日止，利息为162666.7元，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9年6月28日起算至2019年12月30日止，利息为123333.3元。此后的利息按照200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2%，计算至李佳偿付全部借款本息为止）；2.李佳承担卢文龙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30000元及购买的诉讼财产责任险费用9000元；3.党民英为李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李佳、党民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是否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否。二、借款主体：债权人卢文龙，债务人李佳，保证人党民英。三、借款金额：2000000元。四、借款期限：1、1000000元，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2、1000000元，自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2月28日。五、借款利率：月利率为3%。六、违约责任：如李佳逾期七日未付本金、利息、违约金，出借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过户费或贷款费、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由借款方李佳全部承担且利息照算。七、款项出借方式：转账（2019年4月30日，卢文龙向李佳转账1000000元；2019年6月28日，卢文龙向李佳转账1000000元，合计2000000元）。八、是否有借款凭证：是（李佳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2019年6月28日向卢文龙出具借条各一份）。九、是否曾偿还借款：否。十、尚欠本金数额：2000000元。十一、其他费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9000元，律师代理费230000元。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二项、第九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对有争议的第二项，李佳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姚凡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姚凡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出借人，但本案借款确系卢文龙向李佳转账支付，且李佳于2019年4月30日、2019年6月28日向卢文龙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出借人为“卢文龙”、借款人为“李佳”，故一审法院对债权人为卢文龙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第九项，李佳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李佳与姚凡的录音，拟证明李佳已向卢文龙还款1040000元，因案外人姚凡并非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李佳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佐证证明卢文龙委托案外人姚凡代为收取相关还款，且卢文龙向一审法院提交李佳向卢文龙出具的本金为400000元的借条一份及相应的银行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主张李佳偿还的400000元系偿还的另案的借款。故一审法院对李佳偿还104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李佳就该款项可向案外人姚凡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李佳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2019年6月28日向卢文龙各出具借条各一份，卢文龙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2019年6月28日向李佳转账1000000元、1000000元，以上共计2000000元，应认定卢文龙与李佳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卢文龙依约向李佳出借款项，但李佳至今未还款。故一审法院确认李佳向卢文龙支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关于党民英的责任。因党民英在借条上担保人一栏处签字，审理中，李佳与党民英虽抗辩称签署该借条时，借条上的诸多内容均系空白，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此抗辩观点，且李佳与党民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需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尤其在空白合同上签字时应预见和承担更高的风险，明知对方会在合同中填写内容，依然将签了字的空白借条交给对方，该行为应视为对对方的无限授权。因此一审法院对李佳与党民英提出的此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并确认党民英对李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卢文龙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卢文龙的有关诉讼请求按照法律规定的上限年利率24%予以支持，对卢文龙超过年利率24%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代理费不再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文龙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李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文龙支付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三、党民英对上述第一、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卢文龙其他诉讼请求。李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0元，减半收取135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李佳负担，党民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上述费用已由卢文龙预交，故李佳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上述费用一并支付给卢文龙。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卢文龙提交了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转账记录，拟证明为实现本案债权，卢文龙支付了相应律师代理费用。经质证，李佳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支付的费用还可以返还，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党民英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于李佳、党民英是否应当支付上述律师代理费，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案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李佳、党民英上诉认为涉案借贷关系的实际出借人是姚凡，其已实际归还1040000元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李佳向卢文龙出具了涉案款项的借条，卢文龙向李佳的转账记录可以与借条金额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卢文龙与李佳之间就涉案的2000000元款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佳认为实际出借人为姚凡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佳是否已经归还了1040000元问题，就李佳向卢文龙转账的400000元，卢文龙认为系归还的其他借款，并提交了李佳出具的一张本金为400000元的借条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故李佳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归还的本案借款。李佳认为其通过姚凡归还过涉案借款，因姚凡非本案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卢文龙亦未委托姚凡代为收取款项，且姚凡与李佳之间也有其他资金往来关系，故李佳主张向姚凡支付的款项系归还涉案借款，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佳、党民英上诉认为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程序违法问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贷双方为李佳、卢文龙，姚凡与李佳之间的交易属另外的法律关系，姚凡在本案中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若李佳、党民英认为姚凡收取相关款项没有依据，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李佳、党民英上诉认为卢文龙、姚凡系职业放贷人，双方借贷关系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问题。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在庭审中自认及陈述，无证据证明卢文龙存在以盈利为目的，向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情况，故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因李佳与卢文龙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党民英所提供的担保亦无法定无效事由，其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关于李佳、党民英上诉认为利息计算错误问题。李佳与卢文龙在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卢文龙按年利率24%主张权利，因该利率计算标准未超过合同约定，亦未超过双方借贷关系发生时及卢文龙起诉主张权利时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利率的相关规定，故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卢文龙上诉主张李佳、党民英应支付其律师代理费问题。本案中，因李佳未按时偿还借款，卢文龙起诉要求李佳、党民英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虽然卢文龙为实现上述债权客观上会产生一定的成本，但是综合考虑本案法律关系性质、资金使用成本、利息计算标准、日常生活认知及常情常理，一审法院判决李佳、党民英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对卢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卢文龙、李佳及党民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5元，由卢文龙负担4885元，由李佳、党民英负担1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胡海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