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灵涛文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MA1MEXUL8C，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马山湖山路28-1。法定代表人：史拥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姗姗，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灵程教具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72655482XT，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马山乐山市场**。投资人：魏纲，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娜，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开玲，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灵涛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灵程教具厂（以下简称灵程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6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涛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灵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双方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偏信范国静的陈述，认为发货单是补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未对灵程厂实际生产及经营情况进行全面调查，直接否认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客观存在，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忽视灵程厂已收到涉案货物并销售给新华书店的事实，简单认定灵程厂的库存数量以及收货数量实际由灵涛公司掌握和控制、灵涛公司持有灵程厂对外送货单据等，从而认定涉案交易系伪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灵程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灵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灵程厂支付货款356185.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灵涛公司系灵程厂的业务单位，为灵程厂提供文具塑盒，灵程厂至今尚欠货款356185.74元，其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讼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灵程厂成立于2001年1月17日，系投资人魏纲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教具的制造；铝合金型材、不锈钢制品、玻璃、厨房用具的加工等。灵涛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28日，现法定代表人为史拥军。股东为史拥军、尹萍、钮亚东、许建春、钮荣炳、周明。经营范围包括：文具的制造、课桌椅、工艺美术品、办公用品、体育用品及器材（不含射箭、射击类）、电子产品的销售；图书、报刊、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的批发、零售等。史拥军与尹萍系夫妻，史拥军、尹萍称其夫妻二人实际经营并管理灵涛公司。2016年2月18日，魏纲与尹萍签订《丙春申（首次）合作备忘录》，约定：1、项目背景：魏纲在2002年创办了灵程厂，在教育系统内研发生产配套，通过江苏凤凰传媒发行销售教科书配套实验材料至今，为了更好地促进企业发展，提高参与者的积极性并利益共享，决定实行合伙人制度，从2016年元月起，引入尹萍，协同在灵程厂平台上共谋教具行业的发展壮大。2、灵程厂属于魏纲个人独资企业，含设备、模具、在凤凰传媒系统内目录、厂房等等，均暂由魏纲提供，作为合伙创业的平台。并无偿提供灵程厂原有业务作为初始合伙的启动业务……5、该合伙项目由魏纲担任董事长兼监事，主抓战略方向；由尹萍担任执行总经理，主抓全面工作……8、为防止恶性竞争，各合伙人及家人，均不得在本企业之外从事同类行业、产品的生产制造销售或入股合伙等。法院（2019）苏0214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灵程厂与新华书店存在多年业务往来，由灵程厂向新华书店出售各类学具。新华书店结欠灵程厂2018年秋季10月货款437049.3元，因时任灵程厂总经理的尹萍持灵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新华书店进行结算，致使该笔货款付至灵涛公司。后2019年2月2日灵涛公司向灵程厂出具欠条1份，主要内容为：灵程厂在新华书店教材中心2018年秋季10月货款437049.3元被灵涛公司收取后未归还灵程厂，现灵涛公司承诺于2019年2月3日将上述款项全额归还汇款至灵程厂对公账户内。灵涛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拥军、总经理尹萍对以上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后判决灵涛公司归还灵程厂货款437049.3元并赔偿损失，史拥军、尹萍对灵涛公司上述付款义务及案件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判决已生效。再查明，法院受理的（2019）苏0214民初4582号原告灵程厂与被告尹萍、灵涛文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灵程厂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尹萍、灵涛公司立即迁出租赁场地及借用的办公室和配套设施并将租赁场地及借用的办公室和配套设施归还灵程厂；支付租金及至实际迁出之日止的房屋占用使用费等。2019年9月6日该案组织的庭前会议中，灵涛公司发表答辩意见为：灵程厂与灵涛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灵涛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案涉场地由尹萍从出租方魏焕坤处租赁，与灵程厂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案涉场地即使存在纠纷，与灵涛公司也无任何关系。同时，灵涛公司从未与灵程厂之间签订任何租赁合同，双方也未发生业务往来，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灵涛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等。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灵涛公司为证明其向灵程厂出售文具塑盒的事实，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2年12月20日灵涛公司发货单2份、增值税发票3份，其中1份发货单中载明文具塑盒44750只，单价为1.73元，金额为77417元；另一份发货单载明文具塑盒161138只，单价为1.73元，金额为278768.74元；上述2份送货单收货人处均有“范国静”签字。证明灵程厂临时工范国静签收上述文具塑盒。2、灵程厂送货单8份，均系灵程厂向各地新华书店供应教具的送货单，证明灵程厂收到灵涛公司向其发送的货物后，将其中的161138盒售至各地新华书店，剩下的部分因产品质量问题存在换货等情况。3、说明1份，载明：2019年3月7日灵程厂存货成品合计44750盒，暂由灵程厂魏纲保管，待与尹萍合伙清算时结算，以上包装均为塑盒。证明其举证的1份送货单中的44750盒文具塑盒由灵程厂投资人魏纲于2019年3月8日签收保管，并由其签字确认。灵程厂对灵涛公司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发货单中收货人范国静不是其员工，其也未收到货物。送货单是真实的，但送货单是其向新华书店供应教具，不能以此倒推出其需要向灵涛公司购买塑盒的事实。且送货单中的数量也与2018年12月20日发货单数量不符。该送货单原件应当由其持有，灵涛公司不应持有。关于说明，是与尹萍终止合伙、灵涛公司搬迁过程中，其发现尹萍组织员工将灵程公司的学具成品外包装替换为灵涛公司，但产品内包装、说明书及合格证等仍为灵程厂，双方遂起争议报警处理，在警方组织清点后暂由魏纲保管，待与尹萍合伙清算时结算。同时确认44750个塑盒是学具成品且是灵涛厂的。诉讼中，法院向2份发货单中的收货人范国静做调查，其陈述其从2018年10月到灵涛公司上班，协助仓库主管工作，负责仓库收发、清点工作。尹萍是其在灵涛公司上班时的老板。其2019年11月辞职，工作期间的工资都是灵涛公司打卡发放给其的。法院要求其陈述在2份发货单中签字的过程，范国静陈述：“是一个夏天，尹萍打电话让我去胡埭的锡西新城医院一趟，我就去了。到了医院，在场有灵涛公司的销售虞锡芬、尹萍的干女儿、灵涛公司的经理陆勤业及尹萍的老公史拥军等人。尹萍拿出2张发货单，就是法院向我出示的这2张发货单，尹萍让我在这2张发货单上签字。因为尹萍是我的老板，我也不敢多说，就说我没有看到发货单上的货，尹萍说：没事，你签吧。我就在发货单上签了字。”其称其没有在灵程厂工作过，也没有做过临时工，没有收到过发货单上的货物，也不可能代表灵程厂收货，且发货单上的货其从未见过。法院亦对尹萍、陆勤业做谈话。尹萍陈述其是灵涛公司总经理，负责行政、业务工作，同时也是灵程厂的合伙人，负责生产，是案涉往来的具体经办人。范国静是2018年11月灵程厂招聘的临时工，后因能力出众，其请范国静于2019年1、2月份到灵涛公司工作并交社保。范国静确实在2019年5月其住院期间探望过其，但其没有让范国静签发货单，范国静是虚假陈述。签发货单的当时其负责灵程厂的生产，因灵程厂没有设备，都是由灵涛公司生产后卖给灵程厂的。灵涛公司与灵程厂在一个院子里，只不过生产有分区。灵涛公司生产好塑盒后送到灵程厂的包装车间，由灵程厂的临时工收货。陆勤业陈述其系灵涛公司员工，负责具体生产，是生产主任。范国静刚进来的时候是灵程厂的员工，其确实在星期天与范国静去医院探望过尹萍，但是探望当天没有签发货单。发货单项下的货物已经交付给灵程厂了。灵涛公司给灵程厂生产的货物都先算作库存，按照灵程厂送给新华书店的实际数量，灵涛公司制作发货单给灵程厂，发货单上的货物数量就是灵程厂送给新华书店的数量，再由灵程厂员工在发货单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第一，据以证实灵涛公司向灵程厂供应货物的发货单中收货人范国静作出了与灵涛公司相反的陈述，范国静所陈述送货单形成过程的证人证言，形成的时间、地点、、地点物均具体详实，也包含有大量细节事实，该证人证言更加真实、可信。反观尹萍的陈述，其并未见到范国静本人在发货单中签字，仅仅是从其公司员工处听说是由范国静签字收货。陆勤业也仅是陈述灵涛公司与灵程厂所谓交易的一般过程，并未就案涉发货单的具体形成过程予以描述，其二人的陈述避重就轻、缺少细节事实，可信程度弱于范国静的证人证言，证明力小于范国静的证人证言。第二，综合全案考量，尹萍既是灵涛公司总经理，同时又负责灵程厂的生产，其特殊的身份使其具有掌握两家单位生产经营的便利，陆勤业对灵涛公司与灵程厂交易模式的陈述也反映出在发货单出具的当时，灵程厂的库存数量、收货数量实际上由灵涛公司掌握和控制，结合灵涛公司持有灵程厂对外送货的送货单据这一事实，再结合灵涛公司曾收取灵程厂货款不予返还的事实，法院认为，灵涛公司提供证明交易关系的证据真实性存在重大合理怀疑，不排除本案交易系其利用控制灵程厂生产、管理的便利进行伪造的可能。第三，在另案审理中，灵涛公司曾自认其与灵程厂未发生业务往来，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而本案中又陈述2017年即开始向灵程厂供货，灵涛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可信度低。第四，魏纲与尹萍签订《丙春申（首次）合作备忘录》中约定设备、模具、厂房、业务等均有魏纲提供，且约定了各合伙人及家人均不得从事同类行业，在灵程厂自有生产条件及业务资源的情况下，灵程厂向与其经营同类业务的灵涛公司购买货物，不符合交易习惯，亦不合常理。综上，灵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于其要求灵程厂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灵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2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合计9112元，由灵涛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灵涛公司虽然向法院提供了范国静本人签字的发货单，但是，范国静对该发货单的由来作了说明，针对范国静的陈述，一审法院作了相应的调查，综合分析，认为范国静的陈述真实、可信，在此不再赘述。其次，灵涛公司虽然向灵程厂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灵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灵程厂已经抵扣了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灵程厂收到该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不抵扣，亦违背常理。另外，灵涛公司如果对灵程厂享有案涉债权，为什么不在（2019）苏0214民初3050号案件中进行抵销，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灵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综上，灵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2元，由灵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