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涛，男，197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坤，桓台兴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树学，男，198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起凤镇鱼四村。 法定代表人：巩艾贤，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光玉，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宋丰禹，男，195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宋涛因与被上诉人巩树学、山东盛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业公司）及原审被告宋丰禹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1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巩树学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巩树学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未查清基本事实，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巩树学所诉工资承担责任与庭审中调查情况不符，判决结果证据明显不足。一、原审对于劳务合同关系双方主体认定依据的关键事实未查清，认定上诉人宋涛承担工资支付义务无有效证据。1、原审认定涉案工程由盛业公司承接后转包给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该公司又转包给了张遵峰，后张遵峰又将安装工程部分分包给宋涛。该工程承接及分包流程涉及多方当事人，在缺乏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张遵峰到庭核实分包事实的情况下显然无法认定前述工程流转事实，基于此原审漏列当事人，应依职权追加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张遵峰参与诉讼。2、原审仅以巩念仿出具的的无法查明真实性的书面证明认定复杂的工程流转关系显然不符合证据规则。巩念仿本人未到庭，其出具的证明根本不具有法律效力，更不能代表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作出事实陈述。原审认定的工程流转关系无任何分包合同、工程款支付凭证予以证实，分包合同、工程款支付凭证是证实工程转包分包的必要证据，现有证据根本无法体现涉案工程与上诉人有任何直接关系。3、现有证据仅能证实涉案工程确系属于被上诉人盛业公司承接，原审被告宋丰禹应被上诉人巩树学要求出具了涉案欠条并注明“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此情况下，若盛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完全应由盛业公司承担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巩树学工资承担责任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巩树学在原审中自述其主张权利的欠条除原审被告宋丰禹签字外均由其自行书写，该欠条中明确注明“欠款人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事实可充分体现被上诉人认可的工资支付义务人应当是被上诉人盛业公司，原审被告宋丰禹签字仅仅是作为盛业公司工地人员应上诉人要求签字，并无独立支付工资义务。2、原审中被上诉人盛业公司及被上诉人巩树学均提及的说明中涉及天桥区龙泰电缆经销处诉被上诉人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就纠纷一案，该案最终判决被上诉人盛业公司承担电缆款328977元，由此可见上诉人本案所诉工资所在的工程中对外承担材料、人工等费用的主体应当为被上诉人盛业公司，原审被告宋丰禹代表盛业公司签字、最终由盛业公司承担责任符合工程承接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结果依据的基本事实无有效证据支持，关键事实明显未查清，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巩树学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巩树学、盛业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宋丰禹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巩树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劳务费82828元及经济损失26728元，共计109556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013年期间原告巩树学在济南济钢片区侯家刘家村搬迁整合项目十二标段从事安装技术材料员工作，因工资未足额发放，于2014年4月6日找被告宋涛、宋丰禹催要。双方形成欠条一份“今欠济钢片区侯家刘家村项目十二标段38号楼巩树学工资捌万贰仟捌佰贰拾捌元整（￥82828元）欠款人：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宋涛宋丰禹2014.4.6号”。其中“宋涛宋丰禹”的宋涛签名是宋丰禹代签，其他内容都是原告巩树学书写。另，原告根据被告盛业公司的答辩意见中称盛业公司承包涉案施工项目后又转包给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实际施工的陈述，提供了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巩念仿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涉案工程是盛业公司中标，由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配属，并分包给张遵峰施工，张遵峰又把安装工程分包给宋涛，涉案安装工程确实是由宋涛实际承包并施工的。针对上述原告的举证和事实陈述，三被告分别质证如下：被告宋涛：对2014年形成欠条部分的宋涛、宋丰禹名字是宋丰禹书写无异议，原告也陈述宋丰禹并不识字，上面的欠款内容并不是宋丰禹书写，因此，宋涛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认可。被告宋丰禹：对该欠条本人签字捺印认可，但不能证实该款项应当由被告宋涛、宋丰禹承担。对于巩念仿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认可。该情况说明仅能作为一份证人证言，且只能证明作为鼎盛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张遵峰施工，其他内容并不是鼎盛公司能够证明的范围，且根据新的证据规则，证人证言证人不到庭作证接受质询的情况下，证言没有证明效力。若原告想证实被告宋涛实际施工应提交工程施工合同书及相关的工程款支付凭证。被告盛业公司：1、对欠条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欠条是由宋丰禹签字，宋丰禹自认未从盛业公司承接工程，无权代表盛业公司出具欠条，欠条中欠款人处虽载有盛业公司名称，但系原告自行书写，且无公司盖章确认，对盛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情况说明中的内容符合客观事实，恰恰能证明原告与盛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告盛业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庭审中，被告盛业公司提供反驳证据：2016年9月23日原告巩树学因另案给盛业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1、涉案工程由鼎盛建筑安装公司分包给宋涛，宋涛不是盛业公司职工；2、原告自认在涉案施工项目中，受聘于宋涛，不是受聘于盛业公司，在涉案工程现场，原告实际与宋涛存在劳务关系，原告向盛业公司主张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1.连带责任的产生必须基于法律明确规定或合同明确约定；2.盛业公司将工程发包对象是鼎盛公司，鼎盛公司具备用人资格具备资质，鼎盛公司另行发包与盛业公司无关，盛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原告巩树学认为该份证明属实。当时是盛业公司工作人员巩艾贤，现在的法人代表，因天桥区龙泰电缆经销处起诉山东盛业建设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找到原告出具该份证明。最终这个案件判决盛业有限公司支付天桥区龙泰电缆经销处货款328977元。本案要求被告盛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是基于原告受雇于被告盛业公司，而是基于庭审中被告盛业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案外人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该转包行为违反建筑施工企业相关法律规定，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能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责任。被告宋涛认为在涉案工程中原告一直是与被告宋丰禹进行协商，也是由被告宋丰禹对原告书写欠条签字确认，被告宋涛并没有参与整个案件施工结算，不应承担责任。原告主张被告盛业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承包资质的公司，导致发包给其他人，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被告宋丰禹认为其本人不具备承包施工资质，也不具有进行劳务分包或招聘工人资质，涉案工程应当由承包方或承建单位承担支付责任。关于所诉工资，原告陈述当时是宋涛给定的工资一天180元，自2012年2月18日-2013年7月底，共计干了475个工日，期间支付过一次工资，是宋涛转交给宋丰禹，宋丰禹替宋涛支付2000元。另外还有部分材料款宋丰禹不认可，所以只打了82828元工资的欠条，82828元不包含已经支付的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巩树学在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务究竟受雇于谁，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被告盛业公司提供的原告另案中的说明内容来看，涉案工程是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分包给宋涛，原告自述系受雇于宋涛，被告宋涛、宋丰禹也辩称实际未从被告盛业公司处承接工程。原告巩树学之所以在书写欠条时加注“山东盛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庭审中解释是鼎盛公司巩念仿让其书写，同时结合山东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巩念仿出具的情况说明，盛业公司系工程总承包单位，其中涉案的安装分部工程是由宋涛实际承包并施工，也印证了原告巩树学自述实际受雇于宋涛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合同对方提出请求或者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就本案而言，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发生在原告巩树学与被告宋涛之间，被告宋涛辩称应由合同之外的盛业公司支付涉案劳务费，不符合上述相对性原则，不予支持。被告宋丰禹庭审中辩称在欠条中书写宋涛名字是应原告的要求，写明宋涛是为了让原告有利的证明其应得的劳务费用，也是为了配合原告到被告盛业公司索要工资，其本人并未实际承接涉案工程。从中可以看出，被告宋丰禹作为被告宋涛的父亲，对原告巩树学应得的劳务费是知情的，之所以代替宋涛签名的目的是证明并配合原告催要工资，其不是本案劳务合同的当事人，不能成为支付原告劳务费的义务主体。因此，对于巩树学诉求被告宋丰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诉经济损失26728元，实为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应当以欠款本金82828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后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其余利息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巩树学劳务费8282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案涉欠款82828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后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巩树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6元，由被告宋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宋涛与被上诉人巩树学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应否承担被上诉人巩树学主张的劳务费；二、被上诉人盛业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责任。 焦点一，被上诉人巩树学一审中提交的劳务费欠条签名部分系原审被告宋丰禹书写，宋丰禹同时签署了宋涛的名字，考虑到宋丰禹与宋涛系父子关系，宋丰禹参与了案涉工程的劳务，在巩树学索要劳务费时，其能够代表宋涛对劳务费进行确认并出具欠条。案涉欠条已经宋丰禹签字确认，欠条的内容能够证实拖欠巩树学劳务费的事实，因巩树学自认与盛业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宋丰禹也认可并未从盛业公司承包过工程，因此能够高度盖然性地认定宋涛与巩树学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焦点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巩树学受雇于上诉人宋涛，劳务报酬由双方协商确定，劳务费由宋涛支付，宋丰禹对于巩树学的劳务费也出具了欠条，一审判决据此确定本案责任主体并无不当。虽然巩树学提交的欠条中注明了“山东盛业建设有限公司”字样，但盛业公司并未加盖公章确认，而且巩树学明确表示受雇于宋涛，而非盛业公司，宋丰禹向巩树学出具的欠条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判决认定盛业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符合劳务双方的真实意思，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宋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1元，由上诉人宋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鹏 审 判 员  刘 宁 审 判 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 助理  伊 凯 代理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