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1民终1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地青，男，汉族，1944年7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勇，系杨地青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杰，鄂州市鄂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骆骥，男，汉族，1981年8月31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淑敬，黄冈市黄州区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地青因与上诉人骆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102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地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骆骥赔偿杨地青各项损失55539.86元。事实和理由：1、杨地青具有劳动能力，相关证据证实其受伤前在黄州城区从事泥工活，依法应按照建筑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原审以杨地青已经享受农村低保为由不予支持误工费是错误的；2、因杨地青在黄州城区从事泥工活，参照最高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地青的残疾赔偿金，原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杨地青的残疾赔偿金有悖客观实际；3、本案事故中，骆骥驾驶机动车形成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法应当承担40%左右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审判令骆骥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20%的责任有失公允；4、原审在计算杨地青的护理费时存在计算错误，应为7677.86元，请二审予以纠正。骆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地青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发生事故前，骆骥驾车正常行驶，本案交通事故是杨地青驾驶电动车横穿马路造成的，杨地青的违规、违章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理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针对杨地青的上诉，骆骥答辩称，除了一审在计算杨地青护理费时存在计算错误外，其余费用认定和计算是正确的。针对骆骥的上诉，杨地青答辩称，黄冈市交警部门在作出事故认定书前已经反复观看了骆骥提交的视频资料，但最终交警部门仍认定骆骥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负有次要责任，说明交警部门已经充分考虑了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大小。在无相反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意见的情况下，黄冈市交警部门依照职权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划分双方民事责任的依据。杨地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骆骥赔偿杨地青各项经济损失8186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8000元，还应赔偿638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3日17时28分左右，杨地青骑行圣宝龙牌二轮电动自行车（车后座带其外孙女）沿赤壁大道行驶，行至东方驾校路段横穿马路时，与由东向西骆骥驾驶的鄂Ｊ×××××号小车发生碰撞后倒地受伤。杨地青当即被送往黄冈市中医院治疗31天，于2016年6月23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5913.56元，由骆骥支付18000元。经诊断，杨地青右内外后裸骨折，L5右侧横突骨折，右三角骨骨折，右手背皮肤挫裂伤，右膝皮肤软组织擦挫伤，双下肢动脉粥样硬化。建议：1、全休4个月，加强营养；2、定期门诊复查；3、一年后若骨折愈合良好，建议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10000元。2016年9月7日，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依据杨地青的委托作出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杨地青的伤残程度为10级，后期治疗费10000元左右（主要是二期手术取出内固定），护理期限为90日。杨地青为此花去鉴定费1900元。本次事故，经黄冈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认定，杨地青承担主要责任，骆骥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杨地青特具状起诉。另查明，杨地青系团风县但店镇杨家庙村民委员会村民。2014年7月，该村将杨地青建档立卡纳入低保户。2016年5月25日，骆骥为鄂Ｊ×××××号小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2016年8月31日，杨地青被录入黄冈市黄州区赤壁街道办事处桐梓岗社区网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本案责任如何划分？本起事故已经黄冈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进行责任认定，双方对该认定书在规定期限内亦未提出复议，故应以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来划分本案的责任比例。骆骥认为该责任认定书不真实、不合法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黄冈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对本次事故认定的责任大小，确定杨地青承担80％的民事责任，骆骥承担20％的民事责任。二、杨地青的损失如何认定？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黄冈市中医医院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为25913元。2、后期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杨地青的后期治疗费由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结论，主要是二期手术取出内固定物的费用，且系必然发生的费用。骆骥认为后期治疗费应据实结算，不能以鉴定为主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杨地青主张的后期治疗费10000元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而黄冈地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故杨地青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100元（100元／天×31天），而杨地青主张1860元（按60元/天计算）系对其权利的自愿处分，其余部分应视为杨地青自愿放弃，依法予以支持。4、营养费，杨地青受伤后，医疗机构有明确医嘱要求其加强营养，根据其伤情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酌定营养费为3000元。5、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杨地青已年满73周岁，其在团风县但店镇杨家庙村民委员会已享受低保待遇，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存在误工损失，故对杨地青主张的误工费依法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杨地青系农业户口，且团风县但店镇杨家庙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7月将其列为贫困户并纳入低保户的范畴，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发生交通事故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杨地青认为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杨地青的残疾赔偿金应按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11844元计算7年为8290.80元（11844元／年×7年×10％）。7、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杨地青住院期间由其女儿杨志勇护理，住院医嘱全休四个月，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杨志勇收入的相关证据，其主张按150元／天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护理期限为9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杨地青的护理费按2016年湖北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和其他服务行业的标准31138元／年计算为2644.60元（31138元／年÷365天／年×90天）。8、交通费。杨地青住院及做伤残鉴定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依据其住院时间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9、精神抚慰金，杨地青因本次事故受伤，身心遭受一定的损害，其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因杨地青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其主张精神损失费4000元过高，酌情调整为2000元。10、鉴定费。杨地青因伤残鉴定花费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凭据为证，依法予以支持。杨地青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6108．40元，其损失中属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有：医疗费259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共计40773元。上述费用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应赔偿10000元。杨地青的损失中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有：护理费2644．60元、残疾赔偿金8290．8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共计13435．40元。由于该费用未超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应赔偿13435.40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23435.40元，因骆骥未依法购买交强险，故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损失23435.40元由骆骥承担。余下损失32673元（56108.40元-23435.40元）按责任比例由杨地青承担80％即26138.40元，由骆骥承担20％即6534.60元。故骆骥扣减其垫付的费用18000元后，还应赔偿杨地青11970元（23435．40元＋6534．60元-18000元）。综上，遂判决：一、骆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地青的损失11970元。二、驳回杨地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如何确定杨地青与骆骥在本次民事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中的责任大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黄冈市交警部门依职权到现场进行了勘察，并依照法定程序和职权作出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且双方当事人事后均未对上述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复议。骆骥上诉提出现场视频资料足以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其对本次事故发生并无过错，但经审查，在黄冈市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前，骆骥已将涉案视频资料提交给交警部门，交警部门亦是在综合现场勘察情况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基础上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在无充分证据推翻上述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情况下，黄冈市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仍应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杨地青未在非机动车道内、且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而是从等候信号灯的车辆中穿行，其行为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其过错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理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主要责任。骆骥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红绿灯路口左转过程中未能提高警惕，未能有效防范可能出现的危险行为，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大小，判定由杨地青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事故损失80%、骆骥承担事故损失20%比较合适，二审不作调整。二、原审对于杨地青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和计算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根据上述规定，伤残赔偿金一般应按受害人户籍性质来认定，若有证据证实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受害人杨地青系农村居民，且于2014年纳入团风县但店镇农村低保救助范畴，虽杨地青在一审提交了部分证据拟证明其在黄州城区从事泥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但上述证据与其已被纳入农村低保范畴的事实明显相悖，不足以证实其在黄州城区有较稳定的收入来源，即无证据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中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全部条件，原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杨地青的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误工费损失是对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后因暂时丧失或减少劳动能力而无法从事正常工作或劳动所导致的收入损失，若要支持赔付误工费，一般应具备以下条件：其一、受害人在受伤前具有劳动能力；其二、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而不能从事原有工作或劳动；其三、受害人因误工而遭受了收入的丧失或减少。因杨地青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年满72岁，已经享受农村低保待遇，且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或农村务农或其他相关行业，即暂无证据证实杨地青因本次事故造成了实际收入减少，不符合支持赔付误工费的条件。对于护理费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核对，原审法院在计算该项费用时存在计算错误，应予纠正，经计算为7677.86元（31138元/年÷365天×90天）。基于上述分析，杨地青的各项损失分别为医疗费25913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290.80元，护理费7677.86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61141.66元。由骆骥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杨地青28468.66元（计算方式为10000+8290.80+7677.86+500+2000），超出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由骆骥承担6534.60元【计算方式为（25913+10000+1860+3000-10000+1900）×20%】。两项合计，骆骥共需向杨地青赔偿35003.26元，扣减骆骥先行垫付的18000元，还应赔付17003.26元。综上所述，杨地青提出的原审法院计算护理费存有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纠正，其余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骆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102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二、骆骥向杨地青赔偿各项损失35003.26元，扣除已经给付的18000元，余款17003.2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杨地青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8元，由杨地青负担350元，骆骥负担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杨地青负担260元，骆骥负担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刘小成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