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81民初6916号原告：谭凤文，男，汉族，1969年5月2日出生，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凤强，男，汉族，1974年3月22日出生，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彦轮，系辽宁一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宁嘉和拍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3764370642L，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北京街**。法定代表人：姜英。被告：辽宁海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3812416072846，，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永安路**法定代表人：杨肃，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禹忻，系辽宁浩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谭凤文与被告辽宁嘉和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拍卖公司）、辽宁海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受理后，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凤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凤强、宋彦轮，被告农商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禹忻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嘉和拍卖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凤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嘉和拍卖公司于2011年7月6日签订的拍卖成交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拍卖成交金902000元，判令被告嘉和拍卖公司返还佣金45100元，总额947100元及利息（自2011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7月6日，原告谭凤文与被告嘉和拍卖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合同》，原告为买受人，被告嘉和拍卖公司为拍卖人，被告农商行公司为委托人。合同约定的拍卖成交标的为：海城市毛祁镇永发焦化厂土地、房屋、机器设备。拍卖成交金额为902000元，佣金45100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谭凤文向被告嘉和拍卖公司交付了拍卖成交金和佣金总计9471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着手办理交接及更名确权手续，但涉案土地为划拨土地，在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况下进行拍卖转让，依法应认定无效，故涉案成交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无法办理更名确权登记手续，由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农商行公司辩称：1、诉讼时效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计算，原告的起诉状中明确合同签订后（2011年7月6日）即着手办理交接及更名确权手续，故原告的诉讼时效已过，原告在使用了涉案的土地、房屋、机器设备九年后才提起诉讼，有违诚信。2、《拍卖成交合同》合法有效。本案所诉标的价款为902000元，系土地、房屋、机器设备的总拍卖成交价。根据我方提交的《抵押拍卖档案》中，在最后价格的鉴定中，仅对建筑物设施和机器设备进行了价格鉴定，没有对土地价格进行鉴定，故我方在拍卖中仅将建筑物设施和机器设备作为有价值的标的进行拍卖，故拍卖成交价格中不包括土地，土地为零值拍卖。而房屋和机器设备的转让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本案的合同系有效合同，即使《拍卖成交合同》中关于土地零值转让的部分确认无效，也不应当影响合同中房屋和机器设备部分的效力。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56条规定，拍卖划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所得的价格，在依法缴纳相当于应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款额后抵押权人有优先受偿权，我方在拍卖价格中已经扣除出让金，并在合同中明确由原告缴纳，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缴纳了土地出让金，故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4、我方不应支付原告的利息损失。我方及被告嘉和拍卖公司履行了作为委托方和拍卖方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瑕疵告知各方参与竞拍人的义务，原告签署《竞买须知》等一系列拍卖文书，已充分了解拍卖标的的实际情况和瑕疵情况，愿意接受任何瑕疵并承担可能由此带来的损失。另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7月6日，合同签订后，原告从未找过我方要求配合办理过户，也未提出赔偿经济损失，2020年原告才主张权利诉至法院，其损失的扩大应由原告自己承担责任。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嘉和拍卖公司未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6日，原告谭凤文作为买受人与拍卖人被告嘉和拍卖公司（原名辽宁华诚信资产拍卖有限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合同》，拍卖成交标的为海城市毛祁镇永发焦化厂土地、房屋、机器设备，拍卖成交金额（人民币）玖拾万零贰仟元（902000元），应付佣金肆万伍仟壹佰元（45100元）。原告于当日支付了全部款项947100元。另查，涉案标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地，地类途）为工业，土地使用权人为海城市永发焦化厂，坐落于海城市，使用权面积10333.00平方米。再查，2010年5月5日，海城市毛祁信用社（甲方）与海城市永发焦化厂（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向甲方提供下列物资抵顶所欠甲方贷款本金380万元。1、现有海城市永发焦化厂房屋及建筑物。2、国有划拨土地10333平方米。”2011年5月27日，被告农商行公司（原名海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风险管理委员会出具鞍海农信联风[2011]19号《关于毛祁信用社申请处置海城市永发焦化厂抵债资产请示的核准意见》，核准意见如下：“同意以拍卖形式，将海城市永发焦化厂的国有划拨土地10333平方米及机器设备、地、地上房屋以90万元的价格整体处置2011年6月18日，被告农商行公司（原名海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嘉和拍卖公司（原名辽宁华诚信资产拍卖有限公司）签订了《辽宁省委托拍卖合同》，拍卖海城市毛祁镇永发焦化厂土地、房屋、机器设备。又查，2011年9月23日，辽宁华诚信资产拍卖有限公司更名为被告辽宁嘉和拍卖有限公司。2018年6月14日，海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被告辽宁海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上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拍卖成交合同》；2、收款收据一张；3、《拍卖成交确认书》一份；4、海城国用（1997）第006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份。被告农商行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拍卖企业举办拍卖活动备案登记表》、《拍卖规则》、《竞买须知》、《特别提示》各一份；2、《辽宁省委托拍卖合同》一份；3、《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风险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4、《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证》两份；5、海城市永发焦化厂抵债资产档案一份。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所证事实，足资认定，予以采信。被告嘉和拍卖公司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被告农商行公司委托拍卖的土地系国家划拨土地，其未依法向有关部门登记领取权属证书，亦未经过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审批拍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第四十条“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之规定，被告农商行公司擅自委托拍卖国有划拨土地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的成交标的为“海城市毛祁镇永发焦化土地、房屋、机器设备”，其标的系一个整体，并未分别确定各部分的拍卖价值，且原告谭凤文竞买涉案标的，其目的系获取土地、房屋、机器设备进行工业化生产经营，而划拨土地的无效拍卖行为也使得原告谭凤文的生产经营目的无法实现。庭审中原告谭凤文与被告农商行公司也均明确表示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并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故原告谭凤文与被告嘉和拍卖公司于2011年7月6日签订的《拍卖成交合同》无效。关于被告农商行辩称“土地为零值拍卖，而房屋和机器设备的转让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本案的合同系有效合同。”的辩解意见，因拍卖标的明确为“海城市毛祁镇永发焦化土地、房屋、机器设备”，且作为一个整体予以拍卖，被告提供的《关于毛祁信用社申请处置海城市永发焦化厂抵债资产请示的核准意见》中也对拍卖标的整体拍卖予以明确，故对于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农商行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56条应由原告缴纳土地出让金一节，本案中原告谭凤文与被告农商行公司之间不存在抵押担保关系，原告谭凤文系本案拍卖合同的买受人，被告农商行公司系本案拍卖标的的委托人，被告农商行公司在委托拍卖涉案标的时即应依法向有关部门登记领取权属证书且经过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审批拍卖，故对于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农商行公司、被告嘉和拍卖公司连带返还拍卖成交金902000元，主张被告嘉和拍卖公司返还佣金45100元，总额947100元及利息（自2011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节，因《拍卖成交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农商行公司理应返还原告谭凤文拍卖成交金902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拍卖标的应当是委托人所有或者依法可以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第七条“法律、行政法规禁止买卖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不得作为拍卖标的。”、第八条第一款“依照法律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需经审批才能转让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在拍卖前，应当依法办理审批手续。”、第五十八条“委托人违反本法第六条的规定，委托拍卖其没有所有权或者依法不得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拍卖人明知委托人对拍卖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没有所有权或者依法不得处分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嘉和拍卖公司返还佣金45100元并对拍卖成交金902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谭凤文主张利息损失一节，原告谭凤文签署了《拍卖规则》第七条“竞买人应该对拍卖标的的现实品质及瑕疵确认负责，当竞买人参加竞投应价时，则表示该竞买人对标的的一切情况均已了解，对标的的相关手续、证件有无真伪等现状予以认可，并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及责任。”本案中，《拍卖成交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原告在竞买中签署了《拍卖规则》《特别提示》等一系列条款，对涉案标的情况明知，且原告谭凤文时隔九年主张权利，对于自身损失的扩大具有一定过错，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兼顾公平原则，对原告谭凤文主张按照总额947100元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农商行公司辩称原告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合同效力的认定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对于被告农商行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海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谭凤文拍卖成交金902000元，被告辽宁嘉和拍卖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辽宁嘉和拍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返还原告谭凤文佣金45100元；三、驳回原告谭凤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36元，由二被告承担，此款原告已垫付，二被告在履行本判决还款义务时加付此款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业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张如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