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5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勤，男，195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军，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博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民主西路**。 法定代表人：郭鲁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尕文良，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学勤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博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学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军，被上诉人博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尕文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学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博瑞公司返还购房款1,250,000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博瑞公司支付利息1,160,641.0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偿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与真实情况不符,应予改正。1.本案中,博瑞公司是基于欠付我工程款而将商铺交付给我以物抵债，我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取得商铺的所有权。博瑞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亦明确承诺该商铺能够进行产权过户，我为了实现债务清偿,才签订《协议书》。现因博瑞公司实际施工建设建筑与设计申报图纸不符造成商铺不能办理产权证，博瑞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2.2017年10月25日，博瑞公司私自锁门收回了案涉商铺,致使我自2017年10月起无法正常使用商铺。经多次协调未果，我于2018年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调查后,博瑞公司向公安机关出函称收回商铺是公司行为。由此可见,博瑞公司不仅未给我办理过户手续,还在未与我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收回房屋,已严重违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关系错误。我此次诉请的请求权基础系基于《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与义务,要求履行原债务125万元工程款，仅在我及博瑞公司之间产生影响。案涉《协议书》明确约定将消防公司的消防工程款转给我，我根据债权转移享有消防公司基于《施工合同》及《协议书》中的权利,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经结算确认工程总款为245万元,此时债权债务关系已明确,数额也经结算予以确认,债务履行期限已届至,我此次诉请内容只涉及其中125万元部分,未涉及到消防公司将剩余100万元支付给赵明新部分。因此,协议书存在四方当事人，不影响我基于该协议书主张自身享有权利。同时,该《协议书》对抵债给我所有的房屋对位置、坐落、价款、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并明确说明该商铺由博瑞公司办理产证,若产证无法办理,由博瑞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因此,我有权请求博瑞公司按照《协议书》履行债务,当涉案商铺产证无法办理时我有权请求博瑞公司恢复原债务并进行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那就应当适用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当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要求恢复履行原债务时,不以抵债协议被解除为前提。我与博瑞公司签订《协议书》进行以物抵债的目的是为了及时还清债务,现债务尚未清偿,且涉案房屋无法办理房产证,应当履行双方之前的原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关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博瑞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学勤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学勤诉称我公司收回涉案商铺的事实不存在，我公司并未拒绝为其办理产权证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学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瑞公司向我返还购房款1,250,000元；2.判令博瑞公司向我支付利息1,160,641.31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自2020年3月21日起，以1,2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偿付之日；3.判令博瑞公司向我支付违约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10日，博瑞公司与新疆消防设施安装维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消防安装公司）签订《消防安全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消防安装公司为博瑞公司“西部当代商城”消防安全工程进行施工，施工范围和内容为五个系统所含内容及其设计图纸相关的设计内容，工程合同价实行一次性包死价，总价款为1,600,000元，因设计变更或消防部门的整改意见而使工程量增加或减少酌情处理。施工结束后，消防安装公司委托赵明新和李学勤全权处理其与博瑞公司所欠工程款事宜。2005年1月27日，李学勤、博瑞公司及消防安装公司、赵明新签订《协议书》，约定：“依据双方事先口头商议的结果，现就消防安装公司承担我西部当代商城的消防工程款转换至乙方（李学勤、赵明新）名下的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博瑞公司）乙方（消防安装公司、赵明新、李学勤）确认西部当代商城一期消防工程款总价为245万元，甲方已支付工程款20万元，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225万元；双方商定其中100万元甲方分期分批在2006年度中支付给赵明新，如遇甲方难以支付的情况，也可延至2007年度中支付完毕，另100万元直接用于李学勤购商铺之用，余额25万元为弥补房款不足或今后物管费用；李学勤所购商铺位××巷面房一间，分割完成后再予确认，单价为26,000元／平方米，李学勤所购商铺为终身产权，甲方为李学勤办理产权证，因甲方原因造成商铺不能办理产权证，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并保证所购商铺产权建筑面积与应得建筑面积一致”。合同签订后，博瑞公司遂支付赵明新1**万元，并将西部当代商城二期一道巷最南边一层门面房交付给李学勤使用至今，但至李学勤诉至一审法院，涉案商铺尚未取得房屋权属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学勤、博瑞公司及消防安装公司、赵明新签订的四方协议书实际为债权转让协议，系消防安装公司将其对博瑞公司债权转让给李学勤1,250,000元，转让给赵明新1,000,000元，博瑞公司将其对李学勤的债务1,000,000元购买了自己开发的涉案商铺，剩余250,000元用于支付剩余房款及物管费。协议签订后，博瑞公司已支付赵明新1,000,000元，将合同约定的商铺交付给李学勤使用至今，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购买并交付商铺的义务，李学勤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博瑞公司存在阻挠博瑞公司使用商铺或者博瑞公司已收回商铺的行为，故李学勤在至今仍然占有涉案商铺且未结算使用商铺期间物管费的情况下再要求博瑞公司支付房款1,25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学勤要求博瑞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李学勤与博瑞公司签订协议书后，并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未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博瑞公司自2005年将房屋交付给李学勤使用，应按照合同约定为李学勤办理涉案商铺的房屋权属证书，但博瑞公司至今未为李学勤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但合同对迟延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违约责任并无约定，故李学勤要求博瑞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李学勤要求新疆博瑞投资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1,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李学勤要求新疆博瑞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利息1,160,641.31元并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学勤要求新疆博瑞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本案中，李学勤与博瑞公司之间因涉案房屋而产生争议，根据庭审调查及当事人陈述证实，案外人消防安装公司、案外人赵明新与博瑞公司、李学勤签订了《协议书》，从该协议的内容反映，协议各方确认了博瑞公司欠付消防安装公司工程款225万元的事实，消防安装公司将该部分债权分别转让于赵明新、李学勤，博瑞公司同意将转让于李学勤的债权金额125万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及物业费用，李学勤与博瑞公司之间虽然未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但从各方的意思表示及上述协议内容可以证实，李学勤与博瑞公司就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协议签订之后，博瑞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于李学勤占有使用，从上述协议及双方履行情况可以证实，李学勤与博瑞公司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履行，本案的案由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学勤主张博瑞公司退还购房款、支付利息损失、赔偿违约金是否能够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李学勤与博瑞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房屋已交付于李学勤并由其对外租赁经营多年，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切实履行。李学勤上诉认为博瑞公司存在阻碍其正常使用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无法取得权属证书的情形，应当向其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损失、赔偿违约金，本案庭审中，李学勤并未举证证实博瑞公司存在阻碍正常使用涉案房屋的证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未解除、李学勤仍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情形下，李学勤主张博瑞公司返还购房款、赔偿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双方虽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李学勤与博瑞公司并未就涉案房屋的实测面积及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期限等合同应当具备的主要内容进行明确约定，双方亦未对违约责任如何承担进行确定，李学勤主张博瑞公司支付50,000元违约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对于认定李学勤与博瑞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李学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85.13元，由李学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庞 艳 审判员 瞿佩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玉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