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飞，男，199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钰人，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银海，男，198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康年，浙江衡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飞为与被上诉人高银海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502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飞的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高银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高银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高银海主体不适格。刘飞与康荣砂洗厂、新康荣砂洗厂有加工关系，但与高银海之间无加工关系。2019年7月18日湖州旧馆康荣砂洗厂出具的收取加工费确认说明提及高银海，属于事后的债权转让行为，属于加工合同法律关系之外的第三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主体不适格。二、刘飞所欠的加工款已经付清。7月31日，康荣砂洗厂会计等人过来，交给刘飞一个信封（里面是上半年的账单），说：“折扣下来是104363元，减去付了的钱还剩23363元，363元不要了，给你买水喝。”刘飞觉得老板和会计对其挺照顾的，所以就签了，此时账单未核对清楚。刘飞于2014年7月31日转账2万元，2014年8月26日转账1万元，9月7日刷卡3000元，9月28日转账3000元。2015年1月29日与会计通话说:“最后给你3000元账一笔勾销，因为2014年上半年的账我一直没核算，丢失的洗坏的你们都没给我一个说法，”会计同意后，给了一个沈林方的账号，于是刘飞汇了3000元。其中，7月31日转账2万元、9月28日转账3000元、2015年1月29日转账3000元是刘飞母亲账户转出的。这三笔账单会计没记，欠条一直没撕毁。由于砂洗厂反洗的裤子存在质量影响一直没卖出去。2014年10月洗坏的裤子分别放在新康路90号的租房处及广州路86号幻想男儿厂家处等待砂洗厂损失定价和赔偿，一直未果。2016年左右开始一直放在幻想男儿厂家处（搬至富裕路5号），2018年幻想男儿厂家跑路后，刘飞的货就消失了。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高银海提交的欠条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康荣砂洗厂送货单的落款时间在2014年7月30日至2014年9月5日之间。交易时间为2014年。刘飞的交易相对人从未通过诉讼来主张其权利，刘飞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权，相对人的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四、康荣砂洗厂提供的加工服务存在质量问题。在加工过程中刘飞多次发现洗的裤子颜色存在问题。刘飞丢失的裤子和洗坏的裤子未得到赔偿。 高银海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认定高银海向刘飞提供了加工服务，双方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且湖州旧馆康荣砂洗厂也已确认高银海为实际经营人和债权人，故刘飞作为涉案加工合同的债权人主体适格。刘飞辩称高银海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起诉时，金额实际上为13万多，由于有8张送货单并非刘飞本人所签（其中有6张是刘莉（利）所签，后查实是刘飞的妹妹，还有两张签了一个“刘”），法院最后支持了2万多。所以加工事实以及金额实际上是确认的。退一步讲也是表见代理，对其余未认定的部分14699元，高银海保留继续向刘飞主张的权利。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加工款支付期限未约定，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刘飞主张涉案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刘飞所谓货款已经付清缺乏事实依据。高银海凭债权凭证起诉，且高银海仅收到13000元钱，即2014年8月26日10000元和9月7日3000元。四、高银海认为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如果有质量问题，刘飞可另行起诉。 高银海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刘飞向高银海清偿砂洗加工费39604元，并支付高银海加工费利息损失（以本金396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飞承担。庭审中，高银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调整为：刘飞向高银海清偿砂洗加工费24905元，并支付高银海加工费利息损失（以本金249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银海承包经营湖州旧馆新康荣砂洗厂开展服装砂洗加工业务。并承接刘飞砂洗加工业务。2014年7月31日，经双方结算，刘飞欠湖州旧馆新康荣砂洗厂砂洗加工费23000元，刘飞在欠款人签名处签字确认。后，刘飞分别于2014年8月26日、2014年9月7日支付10000元、3000元，合计13000元，剩余10000元加工费未予支付。欠条出具后，刘飞与湖州旧馆新康荣砂洗厂又发生多次砂洗加工业务往来，双方业务往来送货单有16份，刘飞在送货单（代合同）的客户验收人处签字确认。经核算，刘飞结欠湖州旧馆新康荣砂洗厂砂洗加工费14755元。刘飞共计结欠湖州旧馆新康荣砂洗厂加工费24755元。刘飞未予支付该欠款，以致纠纷成讼。 另查明，湖州旧馆新康荣砂洗厂已确认实际经营人高银海为该加工费的债权人，并有权向刘飞直接收取上述加工费。 一审法院认为，高银海与刘飞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高银海已依约完成了砂洗加工义务，刘飞理应及时支付相应的加工款，现其拖欠不付，显属不当。故对高银海要求刘飞支付加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惟加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在该院核准范围内予以支持。根据高银海提供的证据及该院查明情况，案涉“湖州旧馆康荣砂洗厂”为高银海实际承包经营，高银海为刘飞实际提供砂洗加工服务，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该院认定高银海属于适格原告，对刘飞的该项抗辩该院不予采纳。案涉“欠条”中并未明确所欠款项的支付期限，送货单（代合同）中也无明确的款项支付期限，债权人高银海可以随时主张，故刘飞的该项抗辩，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刘飞支付高银海加工费247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475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若刘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元，减半收取210元，由刘飞负担。 二审中，刘飞向本院提交：证据1、童装裤夏装两条、秋款四条，对比童装裤秋款一条，拟证明旧馆新康荣砂洗厂因质量把控问题洗坏刘飞的裤子，致裤子全部毁损，无法销售，本次提供样品说明瑕疵的程度（春款1994条，夏款976条，秋款1179条）。证据2、高旭梅的账本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4年7月31日刘飞的母亲高旭梅得知刘飞欠账，转来2万元。证据3、高旭梅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1份，拟证明2014年9月28日刘飞的母亲高旭梅给砂洗厂的周利江转账3000元。证据4，高旭梅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1份，拟证明2015年1月29日刘飞的母亲高旭梅给砂洗厂的沈林方转账汇款3000元。证据5，刘飞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7月31日刘飞收到高旭梅转来2万元钱，然后刘飞把钱转给砂洗厂的周利江2万元。证据6，刘飞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账1份，拟证明刘飞已经向高银海支付24000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终结，刘飞不欠高银海的钱；2014年8月26日刘飞转给帅结青100**元，9月7日刘飞转给余亚彬3000元，与欠条上记录吻合。2014年7月31日刘飞转给周利江20000元，9月8日刘飞转给周利江3000元，给沈林方3000元。 高银海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对刘飞主张的质量问题不予认可。如有质量问题，刘飞应另行起诉。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案外人高旭梅手写，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对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周利江、沈林方与本案没有关联，高银海没有收到过对应款项。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3笔支付给高银海的24000元均发生于2014年7月31日欠条结算前。刘飞转给帅结青、余亚彬、周利江、沈林方的款项，与高银海无关。 高银海向本院提交湖州旧馆康荣砂洗厂的企业信息1份，拟证明旧馆康荣砂洗厂的工商登记情况，负责人是郑明康，企业目前还存在。一审中提交的欠单是新康荣砂洗厂，送货单是根据旧馆康荣砂洗厂印制的，结账的时候有一个“新”字，其实是高银海经营的。 刘飞质证认为：对企业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湖州旧馆康荣砂洗厂是和刘飞之间发生加工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高银海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 对上述证据材料，法院认证如下：1、刘飞提交的证据1系用于证明加工货物的质量，本案系买卖合同货款纠纷，一审中刘飞亦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2、刘飞提交的证据2是刘飞的母亲高旭梅手写的转账记录，其内容应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定作证方式，且高旭梅系上诉人刘飞的母亲，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3、刘飞提交的证据3、4、5、6，仅能证明刘飞于2014年5月8日、5月25日、6月9日支付给高银海共计24000元及刘飞转给帅结青、余亚彬、周利江、沈林方款项的事实。但刘飞转给高银海的24000元发生于2014年7月31日欠条出具前，与本案欠款缺乏关联性；刘飞转给帅结青、余亚彬、周利江、沈林方的款项，由于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该四人系高银海指定的收款人，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定。4、高银海提交的湖州旧馆康荣砂洗厂的企业信息，可以证明该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飞与高银海之间有无加工合同关系。二、刘飞的案涉加工款是否已经付清。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争议焦点一，根据湖州旧馆康荣砂洗厂出具的“收取加工费确认说明”确认，案涉货款的实际债权人为高银海，且案涉加工交易发生于高银海承包经营期间。根据高银海提供的证据湖州旧馆康荣砂洗厂为高银海实际承包经营。故高银海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原审认定高银海属于适格原告，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二，2014年7月31日，刘飞出具欠条载明“欠湖州旧馆新康荣砂洗厂人民币23000元”，并由刘飞在欠条的欠款人签名处签字确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刘飞对自己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性质和法律后果应有充分的认识能力。刘飞上诉称未经核算清楚就签字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高银海认可刘飞于2014年8月26日、2014年9月7日分别支付10000元、3000元。刘飞上诉称该两笔款项系周利江、沈林方的账户收取，且该两人的账户系康荣砂洗厂会计指定的收款账户。但根据刘飞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该13000元的款项是转给帅结青、余亚彬账户的，并非其主张的周利江、沈林方账户，故其上诉意见与其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后刘飞又主张帅结青、余亚彬、周利江、沈林方均是康荣砂洗厂会计指定的收款账户，但刘飞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证明上述四人与本案交易存在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刘飞提出款项已付清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三，案涉欠条中并未明确所欠款项的支付期限，送货单中也无明确的款项支付期限，高银海可以随时主张，原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元，由刘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敏 审判员  周晓 审判员  郑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