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同兰，女，1962年7月10日出生，回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路平,河南澄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娇,河南澄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司书霞，女，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颖,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民,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同兰因与上诉人司书霞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同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路平，上诉人司书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同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裁定发回重审，不服金额179129.2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司书霞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9月30日，是否仍占有使用承租商铺的举证责任归于马同兰，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判决已查明“2018年11月23日司书霞入驻租赁商铺，且自该日的租金和管理费由司书霞承担”的事实，证明司书霞自2018年11月23日已实际占有使用承租商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按照《店铺转让协议》约定，马同兰自2018年11月23日将承租商铺交司书霞占有使用，此后的租金、管理费由司书霞承担。司书霞辩称“自2019年3月21日，河南台兴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兴公司）因马同兰长期拖欠房屋租金而将店铺断电锁门后，司书霞就再也无法进入该店铺”，却未提供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9月30日台兴公司对承租商铺断电锁门的证据。2.合同无效和合同解除不同。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书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7275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解除司书霞与马同兰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并非合同无效。而且上述生效判决也未判决马同兰与司书霞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2019年3月21日解除。一审判决依据司书霞辩称和在2019年8月已经提起诉讼的事实，认定司书霞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9月30日未占有使用承租商铺，属认定事实错误。司书霞辩称，一、司书霞一直未能正常使用案涉店铺进行经营活动。签订《店铺转让协议》后，马同兰安排其外甥在店铺里继续进行客户扫尾工作，同时，马同兰在转租之前借着“十一”搞活动收取了客户大量定金，后期未向客户履行合同，客户纷纷找到店里闹事、投诉，根本无法开展新业务。司书霞于2019年2月份阴历年后进驻店铺，2019年3月21日，台兴公司就以马同兰此前长期拖欠房租为由把店铺进行断电锁门，司书霞更是无法进入店铺。因马同兰的原因导致司书霞一直未能正常使用店铺，即使在2019年3月21日之前，也由于马同兰的原因导致司书霞未能实际使用店铺进行经营活动，司书霞已经向马同兰支付了157500元的转让费，该费用足以支付司书霞2019年2月份进驻店铺至2019年3月21日之前的租金，司书霞不应向马同兰支付任何其他费用。司书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马同兰对司书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本案适用案由错误。本案中，台兴公司自始至终不认可马同兰的转租行为，故台兴公司与司书霞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马同兰不存在代替台兴公司作为原债权人的地位，向司书霞追偿的情况。因此，本案并不构成追偿权纠纷，一审判决在本案中适用追偿权纠纷案由实属错误，本案应属于合同纠纷。二、本案涉及的民事纠纷已由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一审和重审二审四个民事审判程序，最终作出生效判决。马同兰就同一民事纠纷再次起诉至新郑市人民法院，要求再次进行处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三、一审判决导致马同兰作为违约方因其违约行为而获益，明显有失公平。一审判决司书霞要为因马同兰过错导致其实际未能正常使用的店铺支付四个月的租金、管理费110579.55元并支付利息，加之此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本案民事纠纷作出的(2020)豫01民终7275号判决解除双方的店铺转让协议，并判决马同兰退还司书霞转让费157500元。而在此期间，马同兰仅需向其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台兴公司支出110579.55元租金即可。马同兰对于其过错，不仅不需要承担相应的租金和管理费，还获得了157500元的转让费，该费用足以支付其在转让店铺之前长期拖欠台兴公司的几乎全部租金。四、一审判决关于租金和管理费问题未考虑马同兰的过错责任。本案一审判决再次将租金和管理费问题进行处理，且完全不考虑马同兰的违约情形和过错责任，直接判决司书霞向马同兰支付全部租金，明显有失公平。马同兰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案由正确。2018年11月23日，马同兰与司书霞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第2条约定：店铺转让给司书霞后，司书霞同意代替马同兰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马同兰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故2018年11月23日后的租金、管理费等应由司书霞交纳。因司书霞未按约定交纳租金、管理费等，2019年8月8日，马同兰代司书霞向台兴公司交纳上述费用后，取得原债权人台兴公司的地位，享有向司书霞追偿的权利，故一审判决适用案由正确。二、本案不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同案件诉讼请求不同。本案马同兰诉请是返还垫付租金。马同兰取得的157500元转让费，是基于马同兰将店铺交付司书霞后至《店铺转让协议书》解除前，司书霞占有使用店铺从事经营而给予马同兰的补偿，与马同兰代司书霞垫付的租金、管理费等不属于同一概念，二者不能混同。三、司书霞应支付马同兰代其垫付的租金、管理费等289708.82元及利息损失。司书霞称“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9月30日，台兴公司对承租商铺进行锁门，未实际占有使用承租商铺”。但至今未提供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店铺被台兴公司一直锁门的相关证据。相反，马同兰提供的2019年3月21日郑州市公安局二七分局京广路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2019年7月15日晚上22：08分和2019年7月16日早上7：48分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郑州中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水电费现金缴款单证明：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台兴公司未对店铺一直锁门，司书霞2019年7月仍占有使用店铺从事经营。马同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司书霞支付马同兰代其垫付的租金共计289708.82元及利息损失（以289708.8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司书霞返还店铺内所有物品设备（详见物品清单），物品价值为15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4日，台兴公司与马同兰签订三份租赁合同，约定马同兰租赁台兴公司位于郑州市××区××、××、××号商铺，租赁期限分别为2017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租金、管理费单价分别为29.5元/㎡，年租金、年管理费分别为50976元，租赁期间2017.9.1-2018.8.31；租金、管理费单价分别为32.45元/㎡，年租金、年管理费分别为56073元；租赁期间2018.9.1-2019.8.31；租金、管理费单价分别为35.69元/㎡，年租金、年管理费分别为61672元；租赁期间2019.9.1-2020.8.31……马同兰租赁的商铺只有使用权，未经台兴公司同意，不得将其转租或者擅自改变使用用途等。2018年11月23日，司书霞与马同兰签订一份店铺转让协议书，约定马同兰将位于郑州市中陆街店铺转让给司书霞使用，建筑面积为432平方米，并保证司书霞同等享有马同兰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店铺转让给司书霞后，司书霞同意代替马同兰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定期缴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马同兰缴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和房屋装修等，营业设备等全部归司书霞，司书霞在2018年11月23日向马同兰支付转让费315000元，司书霞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马同兰负责等。合同签订后，马同兰将店铺交付司书霞使用，司书霞共支付马同兰转让费315000元。在马同兰与台兴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2019年7月30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03民初1050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原告（反诉被告）马同兰与被告（反诉原告）台兴公司一致同意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的3份租赁合同，并一致认可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产生租金和管理费为333889.5元，扣除2018年8月1日后已交纳的租金和管理费20000元，剩余租金和管理费为313889.5元，双方一致同意马同兰于2019年8月2日前交纳租金和管理费共计20000元，其余293899.5元的租金和管理费于2019年8月8日前交纳完毕；二、原告（反诉被告）马同兰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原告）河南台兴房产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原告（反诉被告）马同兰与（反诉原告）河南台兴房产有限公司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2019年8月8日，马同兰向台兴公司支付租金和管理费313889.5元。2019年10月7日，马同兰向台兴公司支付租金和管理费58872.5元。2019年8月，司书霞以马同兰无转租权及因拖欠台兴公司租金涉案商铺被强制锁门，禁止使用为由诉至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司书霞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3日所签订店铺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马同兰退还转让费315000元；3．判令马同兰赔偿损失13512.19元（以3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9）豫0103民初14592号民事判决，马同兰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26103号民事裁定：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3民初145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20年5月19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对该案重新作出（2020）豫0103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司书霞与马同兰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二、马同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司书霞转让费157500元；三、驳回司书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之后，马同兰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其中认为，马同兰提交台兴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明确记载：“……2018年11月份，马同兰到我处协商所承租的商铺能否转租一事，我公司表示只针对承租商铺按期收取房租，只要该商铺仍在合同承租期内按时缴纳房租，至于承租人是否转租，我公司同意且不另外收取任何费用……”遂作出（2020）豫01民终72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9月30日，马同兰向台兴公司支付租金、管理费共计289708.82元。在与马同兰微信聊天记录中，司书霞表示签合同日期是2018年11月23日，房租马同兰交至2018年12月1日之前就行。在本案庭审中，司书霞陈述该段时间的租金其未交纳；台兴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对其商铺进行锁门，马同兰认为锁门仅有几天，暂时性的，不影响司书霞营业，不然司书霞不会直到2019年8月13日才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03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民终7275号民事判决可知，司书霞与马同兰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并由马同兰退还司书霞转让费157000元。虽然司书霞与马同兰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但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店铺转让协议书约定：店铺转让给司书霞后，司书霞同意代替马同兰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定期缴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马同兰缴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和房屋装修等，营业设备等全部归司书霞，司书霞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马同兰负责等。店铺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与司书霞同马同兰的微信聊天记录能相互佐证，可以证明2018年11月23日司书霞入驻租赁商铺，且自该日的租金和管理费由司书霞承担。2019年3月21日，台兴公司对马同兰转租给司书霞的商铺进行了锁门。2019年8月13日，司书霞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马同兰无转租权及因拖欠租金涉案商铺被台兴公司强制锁门，禁止使用为由，要求解除与马同兰的店铺转让协议书。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3月21日，司书霞占有使用承租商铺，该期间的租金、管理费为110579.55元，司书霞没有支付而由马同兰向台兴公司支付，故该院对马同兰请求其返还垫付该期间的费用予以支持。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9月30日，司书霞仍占有使用承租商铺的事实则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司书霞在2019年8月已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马同兰、司书霞于2018年11月23日所签订店铺转让协议无效；所以，该院对马同兰请求司书霞返还垫付该期间的费用不予支持。马同兰为司书霞向台兴公司垫付租金、管理费后，因司书霞迟延向马同兰支付以上款项势必给马同兰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故马同兰要求司书霞支付垫付资金的利息，该院亦予以支持；利息以110579.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店铺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费中包括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营业设备及其他所有设备等，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03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民终7275号民事判决书，酌定由马同兰退还转让费157000元，即已对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营业设备及其他所有设备等进行了处理，但不涉及司书霞占用使用承租商铺期间的租金。由此可知，马同兰请求司书霞返还店铺内所有物品及设备（价值157500元）属于重复诉讼，故该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相应地，该院对司书霞关于租金已处理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司书霞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同兰返还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3月21日垫付的租金、管理费110579.5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租金110579.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马同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05元，由马同兰负担3015元，司书霞负担9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年7月30日作出的（2019）豫0103民初10504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可以认定马同兰作为承租人欠付出租人台兴公司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租金、管理费，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根据本院作出的（2020）豫01民终第7275号民事判决，可以认定在此期间，因马同兰欠付台兴公司租金，导致台兴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将店铺锁门、马同兰未经台兴公司同意擅自转租给司书霞的事实。综上，马同兰作为承租人应对店铺被锁门、司书霞无法正常经营承担责任。马同兰上诉称应由司书霞支付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租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店铺被锁门之前，涉案店铺由司书霞承租，双方约定由司书霞缴纳相应租金、水电费等，在马同兰代替司书霞支付该期间租金后，有权向司书霞追偿。司书霞上诉称不应支付2019年3月21日之前的租金、案由定为追偿权不当，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马同兰、司书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5元，由马同兰负担3883元、司书霞负担25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