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法定代表人：吴迪，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艳娇，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华,女，汉族，住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筱培，新民市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波,男，汉族，住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筱培，新民市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英,女，汉族，住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筱培，新民市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江,男，汉族,住新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悦，女，汉族，住新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住，住所地新民市辽河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吴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欢，新民市新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沈河区惠工街**（中韩大厦**）iv>负责人：王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乐，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华、王海波、王海英、马春江、马悦、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由刘玉华、王海波、王海英、马春江、马悦、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受害人王德云系本车车上人员，根据交强险及三者险保险条款的规定，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已经完成上车等一系列行为，身体重心已经在车上，因为东西被门卡住，司机开门后急刹车将其甩出车外继而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事故，因此虽然受害人王德云受伤地点为车外，但其仍属于车上人员，原审法院单纯以伤亡结果发生在车外就认定乘客身份转化为第三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受害人王德云所受伤亡系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并非甩出车外后再遭碰撞、碾压造成，不存在“第三者”转化问题，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刘玉华、王海波、王海英辩称，不同意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马春江、马悦未答辩。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辩称，不同意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公司辩称，不同意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玉华、王海波、王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504917元、医疗费11092.3元、丧葬费34546.5元、食宿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刘玉华128388元（17年×21398元÷3人）；2.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马春江、马悦、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6日6时20分,马春江驾驶辽Ａ×××**大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至G230线新民市红旗乡大东街村,停车后,乘车人王德云从该车后门上车后,发现自己携带的物品掉到车外,同时喊“等一下等一下”，此时车门还没有完全关好,车辆处于起步行驶状态,马春江听到喊声后踩刹车后,王德云从大客车后门摔到车下,造成王德云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此事故报经了新民市交警队,并下达了责任认定书,认定马春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6时20分,马春江驾驶辽Ａ×××**大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至G230线新民市红旗乡大东街村,停车后,乘车人王德云从该车后门上车后,发现自己携带的物品掉到车外,同时喊“等一下等一下”，此时车门还没有完全关好,车辆处于起步行驶状态,马春江听到喊声后踩刹车,王德云从大客车后门摔到车下,造成王德云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马春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德云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德云被送至新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当天转院至北部战区总医院急诊医学部进一步治疗，经抢救无效于事发当日死亡，共支出医疗费11092.3元。新民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新民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王德云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王德云系因颅脑损伤死亡。另查，受害人王德云，1956年9月6日出生，系新民市红旗乡大东街村村民。直系亲属有妻子刘玉华、长女王海英、长子王海波。再查，肇事车辆辽Ａ×××**大型普通客的实际所有人为马悦，该车辆挂靠在新民市汽车客运公司，马春江系马悦的雇员。肇事车辆在亚太财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该车辆在中华财险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为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马春江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车门还没有完全关好时启动车辆，使王德云从大客车后门摔到车下，造成王德云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新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马春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德云无事故责任，应对王海波、王海英、刘玉华的损失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马春江系马悦雇佣的司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应由雇主马悦承担赔偿责任。客运公司通过合同方式使没有经营资质的马悦从事营运活动，违反《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二者之间形成挂靠关系，因此客运公司应对马悦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受害人王德云属于车辆“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根据上述规定，第三者责任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为标的，以填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所受损失的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据此可以认定，这里的“车上人员”仅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如果某人在意外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意外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不属于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由此进一步分析，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鉴定书记载，受害人王德云系从客车后门摔到车下，头部着地，造成颅脑损伤死亡，其发生人身伤亡时已经置于车辆之下，应属于“第三者”。鉴于肇事车辆在被告亚太财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亚太财险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海波、王海英、刘玉华诉请的医疗费，因有相应票据佐证，依法据实支持；关于王海波、王海英、刘玉华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诉请的办理丧葬事宜的食宿费、交通费，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食宿费、交通费为必然，酌定支持2000元；关于诉请的精神抚慰金，金额过高，依法酌定支持50000元；关于诉请的被扶养人刘玉华生活费问题，刘玉华与王德云系夫妻关系，王海波、王海英为刘玉华与王德云的婚生子女，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刘玉华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玉华、王海波、王海英医疗费10000元；二、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玉华、王海波、王海英死亡赔偿金60000元；三、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玉华、王海波、王海英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四、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刘玉华、王海波、王海英医疗费1092.3元；五、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刘玉华、王海波、王海英死亡赔偿金444917元（504917-60000元）；六、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刘玉华、王海波、王海英丧葬费34546.5元；七、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刘玉华、王海波、王海英食宿费、交通费共计2000元；八、驳回双方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59元，减半收取3729.5元，由王海波、王海英、刘玉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机动车交强险及三者险中“第三者”范围的认定。司法实务中，通过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者身体与保险车辆的位置关系来判断受害者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是判断因素之一，即在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受害人置身于保险车辆位置。这符合机动车责任保险制度的立法意图，也有利于司法实践的可操作性。就本案而言，所涉交通事故的死者王德云在发生事故时的瞬间，其身体并未完全处于该保险车辆内部，后又因刹车甩出车外而脱离车体，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死者王德云属于“第三者”，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所提因受害人系车上人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9元，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硕审判员 洪 淳审判员 赵楠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万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