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辽审一民再终字第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建筑承包开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云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东，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抗美，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市正义综合商店。法定代表人：倪运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有成，男。原审被告：沈阳市大东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原沈阳市大东区城市房屋拆迁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杨旗，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歌，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建筑承包开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市正义综合商店（以下简称正义商店）及原审被告沈阳市大东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征收办）动迁安置纠纷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5年6月2日作出（1994）民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正义商店、开发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1995年10月10日作出（1995）辽民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9年9月7日，本院作出（2009）辽立二民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0年3月9日作出（2009）辽审民再字第8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1995）辽民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4）民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发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0）沈中审民初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开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东、田抗美，正义商店的法定代表人倪运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有成，征收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宋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正义商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正义商店主张的108㎡房屋无产籍。原判认定正义商店主张的108㎡房屋是有产籍的房屋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108㎡房屋至1987年开始已是无任何产籍的房屋。在一审过程中开发公司己提供了108㎡房屋无产权产籍的证明及市、区两级房产局档案资料，该证明及相关资料均证实该房在1986年由沈阳市集体房屋开发公司动迁时就己被动迁过，动迁户为张景绍，并安置完毕。同时注销了市、区两级房产部门的产籍，即该房屋至此没有任何产籍。正义商店是以承租人的身份将该单位注册在该房地址上，并不是该房的所有者。事实足以证明108㎡房屋系无产权产籍房屋。原审认定该房是“有产籍的房屋”没有事实依据。2、正义商店不是动迁户也不是被动迁单位。《沈阳市建设动迁安置实施细则》第二十四条规定：“在建设用地范围内有合法居住房屋和与之相符的房屋使用证明、户口簿、粮食供应证的居民住户，为被动迁户；有合法的房屋从事生产经营及其它社会活动，并持有与之相符的房屋使用证或产籍证明的单位，为被动迁单位。”而正义商店持有的是1987年3月11日与王忠喜非法签订的“卖房协议”。王忠喜不是房屋合法产权人，其是收旧物的农民，其于1986年11月从大东区房产经营公司以12元／㎡共计1152元买下了被动迁过的该房旧房料，想再次转卖旧房料挣差价。后迫于正义商店在此赖着不走无法拆除变卖旧房料，便非法以2300元的价格又卖给了正义商店。2300元价格不可能买到108㎡带产籍的房屋。《沈阳市建设动迁安置实施细则》第二十七条规定：“规划定点后擅自买卖的房屋（包括部分房屋）一律不予承认。”原审认定此房屋为正义商店所有没有依据。3、《会议纪要》严重违背了《沈阳市建设动迁安置实施细则》。该实施细则第十条规定：“对己超过搬迁期限和临时住房已经得到安排仍无理取闹，拒不搬迁的住户和单位，动迁安置管理办公室可责令其限期搬迁，逾期仍不搬迁的，由所在区动迁办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搬迁。”正义商店主张的108㎡房屋即无产权又无产籍，凭什么判决给予安置。另《会议纪要》第二条对108㎡房屋确定的是按大东区动迁办及大东区法院的处理意见执行，大东区动迁办的意见是有产籍的才能给予安置，因正义商店至今对其主张的108㎡房屋没能拿出合法产籍，所以大东区动迁办至今没给予安置。大东区人民法院(89)民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条就判令“原告于判决生效一个月将座落于沈阳市大东区人民大路八段36-2号115栋房及其后面自建仓库（353㎡违建部分）全部拆除。”就是说108㎡安置的前提是以有产权产籍为依据的，否则不给予安置。综上，正义商店用2300元的低价购买己经注销了产籍的108㎡房屋，采用欺骗手段向开发公司及政府要求动迁补偿，属违法行为。正义商店辩称：1、正义商店的108㎡房屋是有产籍房屋，经过多次开庭质证，证实正义商店的房屋是原拖拉机配件厂为安置待业青年而交给正义商店使用的，动迁时拖拉机配件厂为此出具了由正义商店享有动迁补偿的证实，开发公司张冠李戴，但又拿不出任何证据，北顺城路148号是本案争议的房屋地址，于1991年5月宣布动迁，1993年回迁，有据可查。1986年的动迁并未涉及该房，也不是该房座落的区域。2、开发公司的前身及征收办在法院的主持下与正义商店签订《会议纪要》，其中明确了108㎡是有照房屋，353㎡是违章建筑，事隔20余年，又拿产籍说事，却拿不出可信的证据。3、因为当时动迁条件谈不拢，拆迁人派人扰闹正义商店的经营，为不使他们强拆，给了经常扰闹的人2300元，买了暂时的平安。综上，正义商店的房子是有产籍的，原审认定正确。原审判决虽倾向开发公司，但正义商店接受并认可。请求驳回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征收办称，由于开发公司无针对征收办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故没有答辩意见。正义商店重审诉讼请求：1、征收办、开发公司给付正义商店沈阳市大东区北顺城路148号临街商业房461平方米（其中353平方米由正义商店补交相关费用）；2、如无现房判令征收办、开发公司按市场现价以货币支付，具体价值由法院委托评估机构鉴定为准；3、前两项由开发公司承担安置责任，征收办承担连带责任；4、征收办、开发公司支付由1991年起至义务给付完毕止因延迟给付造成的损失，以年贷率的2倍计算。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认定事实：正义商店于1985年1月18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住所地为沈阳市大东区北顺城路148号（原地名大东区人民大路8段36-2号），法定代表人为倪运富。正义商店经营使用的沈阳市大东区人民大路8段36-2号115栋房屋，系国家直管公房，地籍号为大北街1段244号，115栋房屋东面1.5间房原系沈阳市拖拉机配件一厂转租给张景绍使用，1984年正义商店从承租人张景绍处转租该房营业。1986年10月，沈阳市集体房屋开发公司与沈阳市大东区动迁安置办公室对该地区进行动迁。1988年4月，确定签订转租合同的原住户张景绍为合法动迁户，并对张景绍及该栋的另二户进行了动迁安置。1987年3月11日，王忠喜与正义商店签订《卖房协议》，内容为：“此房115栋，座落于大东区间房，面积为96平方米，于86年11月卖给王忠喜，此房为拆迁房，因此房为正义商店所用，现无处可搬，王忠喜将此拆迁房转让给正义商店，作价2300元，正义商店一次付清房款后，此房便为正义商店所有。”该协议签订后，正义商店在该房屋后自建仓库353㎡继续使用。故沈阳市大东区动迁安置办公室向沈阳市大东区房地产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正义商店停止在该房营业，将房屋自行拆除。该委员会作出（1988）第157号裁决令正义商店停止在该房营业，西侧2.5间房和房后违建房自行拆除，东侧1.5间由沈阳市大东区动迁安置办公室自行处理。正义商店不服，以该地不是动迁范围，不同意拆房为由，于1989年将沈阳市大东区动迁安置办公室起诉至大东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89）民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内容为：正义商店将座落于沈阳市大东区人民大路八段36-2号115栋房基后面自建仓库全部拆除，沈阳市大东区动迁安置办公室给付正义商店损失费2600元。正义商店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1年5月18日作出沈法（90）上审字155号民事调解，内容为：座落在大东区自行解决，双方无其它争执。1991年5月，该地址由开发公司与征收办再次动迁，因动迁安置发生纠纷。1991年11月15日，在大东区人民法院执行庭主持下，征收办、开发公司、正义商店、沈阳市东轻塑料厂就动迁安置事宜达成协议，并签字盖章，即《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一、正义商店、东轻塑料厂违章建筑部分的房屋353㎡，由上述两方在纪要签订后三日内自行拆除，还面积之事由上述两方向开发公司交付主体工程费加之全部合理费用后，由开发公司安置。二、临街门市房部分（108㎡），有产籍的房屋由开发公司负责在原处安置。沈阳市东轻塑料厂系正义商店于1988年成立的集体所有制单位，第一任法定代表人为倪运富，于2009年1月更名为沈阳康壮太阳能电池研究所，现法定代表人是倪万胜。倪万胜在法院询问笔录中表示放弃其在本案中的权利，全权交由正义商店行使，同意都回迁安置给正义商店，并提供加盖沈阳市东轻塑料厂、沈阳康壮太阳能电池研究所公章的声明材料。2013年，沈阳市大东区城市房屋拆迁办公室更名为沈阳市大东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由沈阳市大东区大北关街36-3号变更为沈阳市大东区大东路169号。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认为，《会议纪要》第一条载明“正义商店、东轻塑料厂违章建筑部分的房屋353㎡，由上述两方在纪要签订后三日内自行拆除，还面积之事由上述两方向开发公司交付主体工程费加之全部合理费用后，由开发公司安置。”正义商店表示由于双方关于交付“全部合理费用”的数额当时没有作出具体约定，后来协商过程中又存在较大差距，开发公司要求按照2500元/m2收取，而正义商店要求按照沈阳市政府1988年第24号文件第36条和第44条规定违章建筑按175元/m2缴纳，故该笔费用正义商店一直没有缴纳。而开发公司表示2500元/m2是动迁当年的价格，现在价格已经上涨，具体应当以评估价格为准，但是评估必须有房子，现在房子早已经拆了根本没办法评估，由于正义商店没有向其交付费用，所以353m2违章建筑的部分不能给予安置补偿；而且正义商店并没有按《会议纪要》第一条约定自行拆除违章建筑，而是被强拆的，正义商店没有如约履行，开发公司也不能给予安置补偿。重审认为，由于当事人对于353m2违章建筑的安置费用、地点、方式均未作出明确约定，且一直争议较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又不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确定合同内容；同时，法院曾于2004年本案执行阶段委托鉴定部门对开发公司在1991年动迁时对动迁户应收的各项费用及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但鉴定部门回复无法评估。根据现有证据对于正义商店没有交纳“主体工程费加之全部合理费用”的结果无法确定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故对正义商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会议纪要》第二条载明“临街门市房部分108m2有产籍的房屋由开发公司负责在原处安置。”开发公司认为，由于正义商店从1994年诉讼至今一直未能提供该房屋的产籍证明，故不同意对108m2有产籍的房屋进行安置。重审认为，《会议纪要》第二条仅写明“有产籍的房屋”，而未注明必须是正义商店名下的产籍，不应对该条款作出扩大解释，只要该房屋具有产籍就应当由开发公司负责给正义商店在原处安置。如果原处无法安置，则应当按照同等地段、同等价格、同等面积房屋的市场价格标准折现支付。关于正义商店要求征收办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正义商店要求按照年贷率的2倍支付从1991年至义务履行完毕止因延迟给付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重审认为，本案长期无法执行进而进入再审程序的原因是由于当事人签订的《会议纪要》约定不明，不具有可执行性，故对正义商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0）沈中审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一、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开发公司在沈阳市大东区北顺城路148号（正义商店原址）为正义商店安置108m2临街门市房一处。如不履行，则按实际给付当时的同等地段、同等价格、同等面积房屋的市场价格标准以现金方式支付；二、驳回正义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开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在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执行庭主持下，征收办、开发公司、正义商店、沈阳市东轻塑料厂于1991年11月15日就正义商店、沈阳市东轻塑料厂动迁事宜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二条载明：“临街门市房部分（108㎡），会议确定的按大东区动迁办及大东法院的处理意见执行，即有产籍的房屋由承包公司（开发公司）负责在原处安置。”开发公司原审抗辩称：正义商店至今未能提供该房屋的产籍证明，故不同意进行安置。审理认为，《会议纪要》第二条“有产籍的房屋由开发公司负责在原处安置”的真实意思是什么？是开发公司对曾有产籍的该房屋负责进行安置？还是在正义商店提供该房屋的产籍证明后由开发公司负责安置？对此，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解释方法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案涉108㎡门市房曾有产籍，根据文义解释，该条款可以解释为：临街门市房部分（108㎡），即有产籍的房屋由开发公司负责在原处安置。同时，根据原审已查明的事实，该108㎡门市房曾经有产籍，只是产籍人不是正义商店，且第一次动迁时原公房承租人已经安置。不论是开发公司还是征收办，在签订《会议纪要》时对此应该是完全了解的，且开发公司也主张该房屋的产籍在第一次动迁时已经注销。在此情况下，签订《会议纪要》约定“有产籍的房屋由开发公司负责在原处安置”，根据诚信解释，也不能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是在正义商店提供该房屋的产籍证明后由开发公司负责安置。原审对《会议纪要》第二条中“有产籍的房屋”不作扩大解释，认为只要该房屋具有产籍就应当由开发公司负责给正义商店在原处安置，并无不当。开发公司关于原审认定108㎡房屋是有产籍房屋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开发公司上诉主张正义商店不是动迁户也不是被动迁单位及《会议纪要》违背《沈阳市建设动迁安置实施细则》的问题。审理认为，首先应明确的是，原审并未认定108㎡门市房为正义商店所有。同时，不论正义商店是否符合动迁安置条件，《会议纪要》约定开发公司履行安置义务事实存在。《会议纪要》是在大东区人民法院执行庭主持下，在征收办参与下，开发公司、正义商店、沈阳市东轻塑料厂达成的合意，体现当事人意思自治，且《会议纪要》形成后开发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开发公司提出正义商店不是动迁户也不是被动迁单位及《会议纪要》违背《沈阳市建设动迁安置实施细则》的抗辩，不能予以支持。原审基于《会议纪要》的约定，判决开发公司履行安置义务，并无不当。综上，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沈阳市建筑承包开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晶审 判 员  米继东代理审判员  蒋华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