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军，男，汉族，1973年11月4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薇，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占虎，男，汉族，1975年7月3日出生，住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现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被告：辽宁弘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成仁街**。法定代表人：白银宝，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崇广，男，汉族，1977年4月25日生，该公司职工，住辽宁省庄河市。上诉人梁军因与被上诉人司占虎、原审被告辽宁弘光建设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司占虎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雇佣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系适用错误，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司占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辽宁弘光建设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司占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929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871.25元、医疗费100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63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52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梁军从案外人处承包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银羽综合格斗健身会馆的装修工程，被告在现场进行平台、阁楼、灯架等电焊工作。2019年9月5日下午，原告在现场安装灯架，在施工过程中没有使用安全带等安全设施，从约四米高的脚手架上坠落受伤。当日原告至大连市中心医院就医，经诊断为：左外踝骨骨折、左跟骨骨折。原告在大连市中心医院支付诊疗费用723.16元。大连市中心医院向原告开具《患者入院介绍单》，但原告并未入院治疗。2019年11月28日、29日，原告至大连市中心医院进行检查，花费诊疗费520元。2019年12月11日，原告至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检查，支付诊疗费及药费共计644.3元。2020年6月1日，原告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发生挂号费、检查费85.1元。原告陈述其曾于2019年9月6日至大连水彩巷中医骨伤诊所进行治疗，产生药费、房费、X光费用共计5300元。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司法鉴定，经委托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司占虎因外力作用致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目前被鉴定人左跟骨畸形愈合，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构成伤残及等级，伤残等级为十级，其伤残等级与2019年9月5日因外力作用致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外力作用致左外踝撕脱骨折，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不构成伤残及等级。外伤后总误工时间建议为180日；外伤后建议1人护理共计为75日；外伤后建议共计60日加强营养治疗。外伤后治疗期间的用药、检查费等医疗费用（大连市中心医院、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按照医生的医嘱可认定属合理。大连水彩巷中医骨伤诊所收据（费用总计为5300元）无法评定是否合理。”原告因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3520元。在本案庭审中，被告辽宁弘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光公司）否认大连市甘井子区银羽综合格斗健身会馆的装修工程为其公司所有、发包或分包的工程。被告梁军否认从被告辽宁弘光建设有限公司处承包案涉工程。原告提供的证人张某证实，在施工现场原告与证人等自行搭设脚手架，原告在安装灯架过程中因脚手架倾倒致其坠落受伤。另查，被告父亲司凤海1938年12月23日出生，系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店乡**店村**村民，现随原告在大连市甘井子区生活，司凤海育有子女两名，即原告及案外人司占杰。2019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825元，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723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弘光公司承包了案涉大连市甘井子区银羽综合格斗健身会馆的装修工程，但被告梁军否认其从弘光公司承包装修工程，原告出具的“收到弘光公司给付的款项”的收条为其单方书写，不足以客观反映其与弘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弘光公司与该工程有关，故其主张弘光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关于原告与被告梁军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被告长期多次与原告有过合作，都是由原告加工承揽白钢铁艺施工，但具体到本案所涉的安装项目，原告与被告梁军之间并未订立书面的加工承揽合同，虽然原告向被告出过材料单及报价，但该材料报价单仅出现双方在磋商过程中，被告梁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按此价格执行，且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在本案所涉的项目制作过程中，购买材料后向梁军报告，梁军还给付过部分的工人工资，故就本次工作双方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原告在向梁军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梁军作为案涉装修工程的承包方，其对施工现场负有管理义务，其在明知有高空作业的情况下，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提醒义务和提供相应的安全设施，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原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具有多年的施工经验，其在从事高空作业过程中，应当预见到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并应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其踩翻自行搭建的架子，说明其在搭建架子时未进行相应的固定，留存安全隐患，其因踩倒自行搭建的架子导致自己坠落摔伤，存在过错，综合考量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梁军作为雇主承担70%的责任。原告在受伤后进行了治疗，鉴定机构认为原告“外伤后治疗期间的用药、检查费等医疗费用（大连市中心医院、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按照医生的医嘱可认定属合理。大连水彩巷中医骨伤诊所收据（费用总计为5300元）无法评定是否合理。”故原告在大连市中心医院、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以及因鉴定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发生的检查、医疗费合计1972.56元属于合理，被告梁军应赔付原告1380.79元（1972.56元×70%）。原告无法证明其在大连水彩巷中医骨伤诊所发生的费用具有合理性，故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原告经鉴定，构成伤残等级十级，故被告梁军需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57155元（40825元×20年×10%×7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合理，被告梁军应赔偿7000元（10000元×70%）。关于误工费，经鉴定原告误工期为180天，因原告系无固定职业的务工人员，原告主张按照每天350元计算没有事实依据，2019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825元，被告梁军应按此标准赔偿原告误工费14093元（40825元÷365天×180天×70%）。关于护理费，因原告需一人护理75天，原告主张每天120元的标准属于合理，被告梁军赔偿原告护理费经计算为6300元（120元/天×75天×70%）。关于营养费，经鉴定原告需营养期60天，原告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主张属于合理，被告梁军应赔偿原告营养费4200元（100元/天×60天×7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父亲司凤海系农民，按照法律规定属于原告应当承担赡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的、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司凤海年满75周岁且还有其他扶养人1人，大连市2019年度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7238元，故被告梁军应赔偿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4766.65元（27238元×5年×10%×70%÷2名扶养人）。关于交通费，原告脚部受伤，因就医、复查发生交通费属于合理，原告主张500元，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酌定为被告梁军赔偿原告交通费300元。关于鉴定费，系因司法鉴定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支持为被告梁军赔偿原告2464元（3520元×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梁军赔偿原告司占虎医疗费1380.79元；二、被告梁军赔偿原告司占虎残疾赔偿金57155元；三、被告梁军赔偿原告司占虎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四、被告梁军赔偿原告司占虎误工费14093元；五、被告梁军赔偿原告司占虎护理费6300元；六、被告梁军赔偿原告司占虎营养费4200元；七、被告梁军赔偿原告司占虎被扶养人生活费4766.65元；八、被告梁军赔偿原告司占虎交通费300元；九、被告梁军给付原告司占虎鉴定费原告2464元；十、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履行内容的条款，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1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1041元、被告梁军负担1130元，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事实如下：一、2019年8月18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送了一个西金公寓（大连市甘井子区佳林北园2）的位置，双方均认可该位置为案涉工程所在位置；二、2019年8月25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送手写单据2张，并称“货款加车费共3352”，双方在对单据上的金额进行核对后，上诉人称“行了行了，装了赶快叫他装了走吧啊，一会儿钱我给你啊”，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3352元；三、2019年8月27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送语音称“梁哥，梁哥，你现在有时间的话，你把他们那个工资发过来呗，1890。”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1890元。四、2019年8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销货清单》照片一张，金额合计2211元，上诉人称“行了，小司啊，你叫他送吧，发货啊，我看完了。”“你就安排装车吧，我一会给你。”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2211元。五、2019年8月29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微信称“哥，工人今天是等四天，工资午饭，1890”，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1890元。本院认为，加工承揽与雇佣的主要区别之一是承揽关系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具有独立性，雇佣关系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接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要听从雇佣人的安排和指挥。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为其购买材料、雇车以及发放工人工资等工作，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支付材料费、雇车费以及工人工资钱前，被上诉人均需向上诉人说明款项的构成及由来，故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系接受上诉人的安排和指挥，其与上诉人之间符合雇佣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梁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2元（梁军已预交），由梁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 颖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曲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