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晓亮，男，汉族，1975年4月19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尚美空网络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新区新业路**远创国际蓝湾创意园****楼。法定代表人：陈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欣，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伯林，男，汉族，1989年3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潘晓亮因与被上诉人时尚美空网络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吴伯林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晓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2.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债务转移合同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均无效。由被上诉人股东向被上诉人返还225万元人民币，并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股东返还225万对应的股权，回退到借款发生之前和股权转让之前的状态；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于法律关系简单、事实清楚的简易案件，一审采取简易程序审理属程序错误。2.名为股权激励，实为大股东抽逃出资行为，三大股东获利，损害了公司利益。案涉借款协议、债务转移合同、股权转让合同都为实现抽逃出资的目的，都应被认定为无效。3.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不能还款时，公司应收回股权，不应要求上诉人返还资金。4.225万元是用于上诉人和傅某两人购买股权，每人使用112.5万元，让上诉人一人承担225万元还款有失公平。被上诉人时尚美空网络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上诉人如不同意简易程序审理，一审应当提出异议，其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一审程序无误。2.所谓的股权激励是通过公司向其借款方式，公司股东以市值1/5的价格将案涉股权卖给上诉人，使上诉人通过取得股权收益得到利益。原审第三人吴伯林二审未参加诉讼。时尚美空网络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25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以22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2日按年利率7%计算至实际给付日的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7年8月11日由北京时尚美空网络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时尚美空网络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潘晓亮曾是原告公司的高管，第三人吴伯林曾是原告公司的部门经理，证人傅某曾是原告公司的CEO。2017年，原告（贷款人、甲方）与第三人吴伯林（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225万元，借款年利率7%，利息自甲方向乙方实际提供借款之日起、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6月，原告陆续向吴伯林转账支付225万元。吴伯林收到该款项后，向被告转账1,125,000元，向傅某转账1,125,000元。2017年7月，原告（债权人）、吴伯林（债务出让方、原债务人）与被告（债务受让方、新债务人）签订《债务转移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乙方对甲方的应付款项（债务）本金225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该债务（包括对应的全部付款义务）转移由丙方承担；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再向乙方主张债权，乙方不承担保证责任；丙方此项借款资金专项用于向部分股东行权购买甲方激励股权，购买时间为2017年6月，共购买129,987股甲方激励股权（以下简称“该股权”），该股权分别行权给了潘晓亮和傅某的股东名下（丙方声明股东傅某已将此部分股权权益受让与丙方，并可出示相关协议），如丙方未能偿还该债务，则丙方应将该股权对外转让，用于偿还该债务，甲方也有权收回该股权用于抵偿该债务，该股权为该债务的全部偿还抵押，丙方在全额还款前无权独立处置该股权；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三方应友好协商解决，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丙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庭审中，原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原告与第三人虽签订有借款协议，但原告并没有向第三人出借款项的意思，第三人也没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原告向第三人转账是为了通过第三人向被告、傅某提供款项；原告自认，2017年7月《债务转移协议》中涉及的激励股权现全部在原告名下。另查，庭审中，被告提交了两份《北京时尚美空网络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复印件，其中一份补充协议复印件的部分内容为：“2017年6月，松雷国际文化创意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厚持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王羽森作为转让方，北京美丽天空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万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傅某、潘晓亮作为受让方，签订《北京时尚美空网络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将各方于2017年3月签订的关于北京时尚美空网络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个别条款予以变更，变更后的条款为：转让方同意向受让方转让、受让方同意受让转让方转让的目标公司共计336,000股股份，其中，松雷国际向傅某和潘晓亮转让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90,954股股份，对价170.4944万元（傅某与潘晓亮分别受让95477股股份），厚持创投向傅某和潘晓亮转让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53,072股股份，对价47.3853万元（傅某与潘晓亮分别受让26,536股股份），王羽森向傅某和潘晓亮转让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7975股股份，对价7.1203万元（傅某与潘晓亮分别受让3987.5股股份）。”另一份补充协议复印件的部分内容为：“2017年7月，王羽森作为转让方，北京美丽天空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万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傅某、潘晓亮作为受让方，签订《北京时尚美空网络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将各方于2017年6月签订的关于北京时尚美空网络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的个别条款予以变更，变更后的条款为：王羽森向傅某和潘晓亮转让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7974股股份，对价7.1203万元（傅某与潘晓亮分别受让3987股股份）。”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庭审中，原告与第三人均认可，原告没有向第三人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第三人也没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故签订《借款协议》是双方虚假表示，应属无效。经审查，原告、被告、第三人系通过原告向第三人转账、第三人向被告转账的方式，规避法律及公司的相关规定，实现原告向被告提供资金行权购买激励股权的目的。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不得直接或者通过子公司向董事、监事、高管提供借款。原、被告在明知法律或公司有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通过第三人掩盖原告向被告借款的行为，违背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被告因此取得的款项本金225万元，应向原告返还。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原、被告之间系股权激励、要求原告收回激励股权抵销借款，并要求延期审理、追加松雷国际文化创意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厚持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作为第三人的主张。因股权激励、股权转让系被告与松雷国际文化创意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厚持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王羽森等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非原、被告之间本案应处理范围，故对被告的相关抗辩，不予采纳，被告如与案外人存在纠纷，可另案告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晓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时尚美空网络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225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0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付），退回原告12,400元，由被告负担17,400元，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除“原告自认，2017年7月《债务转移协议》中涉及的激励股权现全部在原告名下”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潘晓亮用被上诉人提供的资金112.5万元购买的股权至今仍登记在其名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借款协议》因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收取款项的人负有返还的义务。一审查明，吴伯林已将收到的款项向潘晓亮转账112.5万元，向案外人傅某转账112.5万元，潘晓亮用该款项向被上诉人股东购买了案涉股权，并持有至今。因此，潘晓亮对其实际收取并使用的112.5万元款项负有偿还义务，被上诉人要求潘晓亮偿还全部225万元必然导致权利义务不对等，有失公平，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吴伯林基于无效的《借款协议》取得了225万元，其对该款项负有归还义务。其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债务真实存在，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与案外人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合法，且已履行完毕，亦当属有效。因此，上诉人以《债务转移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与《借款协议》有关联性为由，提出案涉多份协议均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对《债务转移协议》第三条第2项“如丙方未能偿还该债务，则丙方应将该股权对外转让，用于偿还该债务，甲方也有权收回该股权用于抵偿债务，该股权为该债务的全部偿还抵押，丙方在全额还款前无权独立处置该股权”约定内容的理解问题，该内容是拟以案涉股权为债务的实现提供担保的约定，不是以股权回收方式代替还款的合意。故上诉人以此要求被上诉人收回股权、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的五种简易程序适用的除外情形，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也未提出过异议，故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并不违法，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潘晓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时尚美空网络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112.5万元；三、驳回时尚美空网络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合计49,600元，由潘晓亮负担24,800元，由时尚美空网络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潘晓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