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岸区学而思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花桥一村**。法定代表人：樊保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杨春，男，199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菊，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江岸区学而思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学而思学校）、上诉人张杨春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学而思学校上诉请求：一、张杨春立即停止在晓禾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授课行为，按约定在12个月内承担竞业限制义务；二、张杨春向学而思学校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事实与理由：1．张杨春与学而思学校签订了竞业限制合同，应立即与晓禾教育有限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并自终止劳动关系之日起12个月内承担竞业限制义务。2．一审酌定竞业限制赔偿金为60,000元错误，应按照双方约定金额200,000元判决。张杨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学而思学校从始至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商业秘密究竟包括哪些内容，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杨春能接触哪些商业秘密，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商业秘密属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张杨春的月平均工资为9,127.82元，故学而思学校向张杨春支付的补偿金不应低于上述月工资的30%，即2,738.35元。然而一审法院在已查明学而思学校仅向张杨春支付1,750元的竞业补偿金的情况下，仍然认定竞业协议有效，明显系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3．竞业限制的核心是保护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同时竞业限制也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劳动者的择业权。而学而思学校任意扩大竞业限制范围，一律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补偿金，对劳动者极不公平。学而思学校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张杨春向学而思学校支付违约金200,000元；2．张杨春立即停止在第三方授课的行为，按照约定在十二个月期限内承担竞业限制义务；3．张杨春向学而思学校赔偿公证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学而思教育”是我国首家在国外上市的中小幼课外教育培训机构品牌，在全国多地均设有培训机构，学而思学校是该集团名下的一所以数学、物理、化学、语文、英语培训为主营业务范围的具有法人资格的培训机构。晓禾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亦为武汉市内一家以教育培训为办学内容的培训机构。2014年7月1日，张杨春入职学而思学校。双方在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期间的书面劳动合同中约定张杨春的工作岗位为全职教师，月工资标准为5,080元。2016年8月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竞业限制合同》，约定张杨春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期间是从学而思学校离职后12个月内，其承担竞业限制义务的范围为中国境内及与学而思学校有业务往来的其他国家和地区；张杨春离职后，学而思学校每月向其支付不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张杨春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则应向学而思学校返还所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如给学而思学校造成的损失超过200,000元，张杨春应就超出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张杨春因违约行为所获得的收益应当归学而思学校所有。张杨春在学而思学校从事的工作具体内容为初中物理的教育培训。2019年8月1日，张杨春提出辞职，2019年9月2日被批准。学而思学校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张杨春入职晓禾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后担任该校初中物理老师。公证时间为2019年9月24日。张杨春离职后，学而思学校按1,750元/月的标准向张杨春逐月支付了三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020年6月15日，学而思学校提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张杨春立即停止竞业竞争行为并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张杨春向学而思学校支付违约金200,000元、赔偿学而思学校公证费1,000元。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岸劳人仲不字【2020】第94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杨春是否属于竞业限制适用对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本案中，学而思学校所属的学而思教育集团作为业内经营规模较大、经营模式较为成熟的培训机构，对于青少年培训课程有其逐步摸索建立起来的一套教学方法，这种教学方法是其与同业培训机构进行竞争的优势所在，张杨春作为培训教学一线的老师必然会接触到上述内容，学而思学校有权通过约定的方式要求其对上述内容予以保密，并履行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故对张杨春主张自己并非竞业限制义务的责任主体，其签署的《竞业限制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学而思学校与作为初中物理教学工作的张杨春签订的《竞业限制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学而思学校依约向离职后的张杨春逐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而张杨春则在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内到与学而思学校具有竞争关系的另一家培训机构继续从事初中物理的培训工作，违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张杨春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学而思学校有权要求张杨春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张杨春抗辩约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参考双方之间约定的月工资数额、竞业限制期限以及竞业限制补偿金水平，酌定赔偿数额为6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已过，对于学而思学校要求张杨春停止在第三方授课的行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诉请，一审法院不再支持。学而思学校要求张杨春赔偿公证费1,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杨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学而思学校赔偿损失60,000元；二、驳回学而思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学而思学校负担。二审中，张杨春向本院提交工资条一张，证明学而思学校对张杨春有扣款。学而思学校质证认为，张杨春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张杨春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张杨春是否违反《竞业限制合同》，应当承担竞业限制违约责任的问题。张杨春在学而思学校工作期间，担任培训教学一线的老师，能够接触学而思学校的核心讲义技术资料和教学方法，符合签订保密和竞业限制协议人员的范围。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应保守学而思学校的商业秘密，《竞业限制合同》约定张杨春离职后12个月内，不得从事与学而思学校相同、类似或有竞争性业务，而且张杨春系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合同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杨春主张竞业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张杨春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张杨春离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未满前进入了晓禾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工作，因该学校的经营范围与学而思学校的经营范围存在相同或相似的业务，两家学校存在竞争关系，张杨春的就职行为显然违反了竞业限制合同。但因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已过，对于学而思学校要求张杨春停止在第三方授课的行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违约金的问题。张杨春认为《竞业限制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与违约金严重不对等，请求依法调低违约金。从本案竞业限制合同及违约金的性质看，由于张杨春系学而思学校一线授课老师，掌握和了解学而思学校的授课方法和课件等商业秘密和经营信息，张杨春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关系到学而思学校的重大商业利益，因此，学而思学校主要通过约定较高的违约金予以保障双方竞业限制合同的履行，故对违约金是否过高的判断不应仅仅考虑违约金弥补损失功能，在本案中更应考虑违约金所具有的保障竞业限制合同履行的功能。另外，张杨春系自己主动提出离职，学而思学校对其离职没有过错。张杨春从学而思学校辞职后就到晓禾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工作，明显违反竞业限制合同。综上，结合张杨春的工资收入、竞业限制补偿金数额以及竞业限制期限予以综合考虑，一审法院对竞业限制违约金调整为6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学而思学校和张杨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学而思学校负担10元；由张杨春负担10元，张杨春负担的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