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上党镇古洞村坞庄。法定代表人：王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从华，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男，1965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从华，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广安，男，1963年1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镇江市，现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兰萍，镇江市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忠，男，1956年9月9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陆根，句容市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方卿，男，1963年5月11日生，汉族，住镇江市。上诉人江苏润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中公司）、王忠、吴广安因与被上诉人张远忠、张方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中公司、王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远忠、吴广安、张方卿承担。事实和理由：张远忠违规擅自操作钢筋弯曲机，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润中公司已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吴广安，本案事故赔偿责任应由吴广安承担，润中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王忠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张远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广安辩称：应当由润中公司、王忠、张方卿对张远忠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张方卿辩称：张方卿作为打工的，不应承担责任，张远忠的损害应当由润中公司、吴广安承担赔偿责任。吴广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远忠、张方卿、润中公司、王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前，吴广安已经从涉案工程撤场，吴广安也与张方卿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因此，吴广安与本案其他当事人均无法律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连带法律责任。张远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中公司、王忠辩称：润中公司与吴广安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出现安全事故所有责任均由吴广安承担，因此张远忠的损害应由吴广安承担赔偿责任。张方卿辩称：工程是吴广安给张方卿做的，张方卿是为吴广安打工，张方卿与王忠并不认识。张远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中公司、王忠、吴广安、张方卿共同赔偿张远忠各项损失308102.32元；2.诉讼费由润中公司、王忠、吴广安、张方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王忠代表润中公司与吴广安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润中公司将镇荣公路钢筋制安分项工程发包给吴广安施工，钢筋制作、安装单价800元／吨……合同签订后，吴广安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9年3月12日，张方卿通知张远忠至镇荣公路宝堰前隍段做钢筋工。2019年3月14日上午，张远忠在操作钢筋弯曲机时，弯曲机发生故障，钢筋卡在弯曲机里，张远忠伸手拽钢筋，此时，弯曲机转动，钢筋打到张远忠的左手大拇指，张远忠受伤，后张方卿将张远忠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五九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左拇指毁损损伤，后住院6天，医疗费支出11082.42元（张方卿垫付）。2019年10月9日，句容市华阳法律服务所委托句容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远忠伤情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0月21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张远忠左手拇指远节指骨及近节指骨大部分缺失，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远忠误工期为9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本次鉴定，张远忠支出鉴定费2900元。张方卿、润中公司、王忠对三期期限、伤残等级不予认可，但不申请司法鉴定；吴广安认为张远忠的损失与其无关，也不申请司法鉴定。又查明，事发前，张远忠从事钢筋工工作。另查明，润中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王忠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建设工程、土石方工程、水利工程、市政工程、钢结构工程等。张方卿、吴广安无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关于雇主问题。张远忠陈述，张方卿让我去做钢筋工，我以前也跟张方卿做过工；张方卿陈述，吴广安要求我喊几个人至镇荣公路的工地上做工，考勤记工由我负责，我按考勤表到吴广安处领取报酬，再由我发给工人，钢筋弯曲机是我提供的；吴广安陈述，2019年1月，潘某跟我说张方卿没有事情做，当时我正好把润中公司的工程做完了，后来张方卿就过来做了，具体张方卿跟谁联系，我不知道，张远忠也是张方卿找来做钢筋工的；润中公司、王忠共同陈述，润中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吴广安，至于吴广安与张方卿什么关系，我方不清楚，事发后，张方卿、吴广安带着张远忠至润中公司，我方才知道吴广安将工程转包给了张方卿，张方卿雇佣的人员受伤了，为此我方还扣留了吴广安部分工程款未付；证人潘某证实，2018年，吴广安承包了镇荣公路的工程，找我来带班，后来年底结账，吴广安发现亏了6000元，就跟我说他不干了，让我找别人做，正好张方卿没有活干，我就介绍张方卿来干，至于张方卿与吴广安怎么谈的，我不清楚，张方卿进场后，吴广安就不干了。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雇主认定问题。本案中，润中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吴广安，吴广安在未通知润中公司的情况下退场，后张方卿进场施工。润中公司陈述，事发后才知道吴广安将工程转包给了张方卿，张方卿雇佣的人员受伤了；证人潘某也证实，涉案工程吴广安不想做了（因为亏损），让我找别人做，后我介绍张方卿过来做，至于张方卿与吴广安怎么谈的，我不清楚；被告张方卿陈述，吴广安让我喊人过来做工，考勤记工由我负责，我按考勤表到吴广安处领取报酬，再由我发给工人，钢筋弯曲机是我提供的，事发后，张远忠的医疗费用是我垫付的。从上述证据中可以看出，吴广安在未与润中公司办理退场手续的情况下，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张方卿施工，后张方卿在雇佣张远忠施工过程中，张远忠受伤。张方卿作为雇主，对张远忠的各项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承担问题。1.张远忠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弯曲机的操作程序，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用手拽钢筋，后在弯曲机转动的情况下受伤，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张方卿的责任。结合张远忠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张方卿对张远忠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2.润中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或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吴广安，吴广安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张方卿，吴广安、润中公司应与张方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润中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忠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本案中，王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润中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王忠应对润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认定问题。张方卿、润中公司、王忠虽然对伤残等级、三期期限不予认可，但均不申请司法鉴定，另吴广安也不申请司法鉴定。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等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并无明显不当，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关于张远忠因本次事故所受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11082.42元（张方卿垫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3.营养费1800元；4.护理费酌定4860元；5.误工费酌定10800元；6.残疾赔偿金267546.82元；7.精神抚慰金15000元；8.交通费酌定400元；以上合计311669.24元。由张方卿承担218168.46元（311669.24元×70%），扣除张方卿已支付的11082.42元，被告张方卿、吴广安、润中公司还需连带赔偿207086.04元，王忠对润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张方卿、吴广安、润中公司应连带赔偿张远忠各项损失207086.04元，王忠对润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张方卿、吴广安、江苏润中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张远忠各项损失207086.04元；二、王忠对江苏润中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也未提供新的事实及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润中公司、吴广安是否应当对张远忠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王忠是否应当对润中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加强劳动保护的义务为我国宪法和劳动法明文规定，因此发包人、分包人在发包、分包时，应该选择有资质、有能力从事安全生产的雇主，只有这样的雇主才能尽可能减少安全事故的发生，才能更大限度的保护雇员的人身安全。否则一旦发生安全事故，发包人和分包人因其选择了不合条件的雇主而要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润州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不具资质的吴广安，吴广安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资质的张方卿，润州公司、吴广安的行为均违反了法定义务，与造成实际损害后果的雇主张方卿具有共同过错，润州公司、吴广安应当与张方卿对张远忠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吴广安称其已与润中公司进行了结算，其与张方卿不存在转包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吴广安于2019年2月3日向润中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明确载明润中公司支付给吴广安的30000元为“钢筋工预付工资”，据此不能认定双方有进行工程结算的意思表示。并且，润中公司不认可已经与吴广安进行了结算，吴广安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经结算的事实。根据润中公司、张方卿的陈述和证人潘某的证言，吴广安是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张方卿，吴广安虽对此不认可，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润中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或分包给吴广安，吴广安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方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忠称其不应对润中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润中公司的营业执照明确载明，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并注明自然人独资。王忠作为润中公司的唯一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润中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润中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忠称应由张远忠承担证明王忠与润中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等情形的证明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认定张方卿、吴广安、润中公司连带赔偿张远忠损失，王忠对润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润中建设有限公司、王忠、吴广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元，由上诉人江苏润中建设有限公司承担718元，由上诉人吴广安承担718元，由上诉人王忠承担14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 涛审 判 员  徐 达审 判 员  葛荣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亮亮书 记 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