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3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德孝，男，汉族，1963年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杨风，女，汉族，1962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耘含，女，汉族，2013年10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法定代理人：郭德孝，系郭耘含祖父。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书菡，女，汉族，2011年11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法定代理人：郭德孝，系郭书菡祖父。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一翰，女，汉族，2008年11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法定代理人：郭德孝，系郭一翰祖父。五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宝，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五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琪，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楼******、9层907-914房间。负责人：邓云。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雪龙，河南北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杨风、郭德孝、郭耘含、郭书菡、郭一翰因与被申请人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建信保险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2147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豫民申25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杨风、郭德孝、郭耘含、郭书菡、郭一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宝、陈佳琪，被申请人建信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雪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张杨风、郭德孝、郭耘含、郭书菡、郭一翰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赔偿申请人保险金10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和再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一审、二审判决依据被保险人郭路峰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编号为3100174868-41的《龙行乐享百万身价两全保险》合同（下称“保险合同”）的第二条第二项，判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倍基本保额保险金，申请人认为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原一审、二审法院依照保额作出2倍赔偿的判决，说明投保人符合保险条件，且结合交通事故认定及鉴定报告可知郭路峰客观上不存在酒驾的事实。二、一审、二审判决以一般意外伤害判决保额2倍赔偿不当，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应当按照自驾车意外身故，判决保额10倍赔偿，即应赔偿申请人100万元保险金。（一）保险合同中关于“自驾车意外伤害事故”定义的条款规定在释义部分，属于免除了保险人部分责任的格式条款，申请人理解的投保人驾驶车辆属于自驾车范畴，该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申请人的解释。另外，申请人在原审中已经说明，该车仅作为投保人自用并非营运。（二）保险合同中对驾驶商业运营车辆属于免责事由的约定，被申请人没有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告知和说明，免责的约定应属无效。（三）本案中，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确认投保人郭路峰系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综上所述，投保人郭路峰不存在酒驾的免赔事项；保险合同释义中“自驾车意外伤害事故”的定义，应当按照一般理解；保险合同没有将驾驶商业运营车辆列为免赔事项，更没有尽到说明告知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不能免除被申请人按照自驾车进行理赔的责任。一审、二审法院依据“一般意外事故”判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倍基本保额保险金不当，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第二条第四项改判被申请人支付10倍基本保额保险金。建信保险公司辩称，一、被保险人郭路峰酒后驾驶属于责任免除情形，建信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第一，根据西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宁）公（刑）鉴（理化）字【2017】629号鉴定文书，被保险人郭路峰在事故中的乙醇含量为27mg/100ml，已经达到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发布的《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规定的大于或者等于20mg/100ml的标准，为酒后驾驶机动车并导致身故。根据建信保险公司与郭路峰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5项的规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的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第二，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作出的（青）公（刑）鉴（理化）字【2017】768号理化检验报告存在瑕疵，不应作为郭路峰未酒驾的依据。该鉴定报告作出时间与交通事故发生时间间隔38天，且该鉴定报告中也未显示相应检材何时备份、备份封存的照片，以及检材在移交及鉴定时保存完好相应证据，同时报告中也未显示鉴定人员是否具有相应资质，故该鉴定报告明显存在瑕疵，不能否认第一份鉴定报告的准确性。西宁市公安局第一次鉴定报告显示郭路峰的血液中含有乙醇，血醇浓度为25.5mg/100mp，张艳芳的血醇浓度为122.5mg/100ml，而青海省第二次鉴定报告显示，郭路峰的血液未检测出乙醇，张艳芳的血醇浓度为47.6mg/100ml。从两份检测报告对比来看，张艳芳的血醇浓度从122.5降低至47.6，郭路峰的血醇浓度从22.5变为0。现在血液中乙醇定量检测现技术已完全成熟，几乎不会出现错误；结合两次鉴定报告出具的时间相隔38天的事实，不难得出血液中的血醇浓度随着时间会逐渐降低，或第二次在鉴定过程中存在瑕疵，导致鉴定结果不准确结论。虽然第二次鉴定报告是由省级部门作出与第一次鉴定报告不一致，但第二份鉴定报告也并未否认第一份鉴定报告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而在第二份鉴定报告明在鉴定时间、检材及检材保管、移交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应采用第一份鉴定报告，认定郭路峰属于饮酒驾车，故建信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保险合同中“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并非免责条款，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情形，且建信保险公司已按照意外伤害身故条款进行赔付，不应继续承担赔偿责任。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对“自驾车意外伤害事故”有明确约定，三、即使认定“自驾车意外事故”属于免责条款，但在合同签订时建信保险公司已完全履行告知义务，该条款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投保人郭路峰是通过智慧柜员机，在保险人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根据操作界面显示及提示购买该人寿保险，在登陆该智慧柜台机购买该保险时，建信保险公司已多次履行告知义务。且结合建信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回访录音足以证明在案涉保险合同签订过程中，建信保险公司先后至少三次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郭路峰告知合同条款及约定内容，且郭路峰对保险条款也是自愿看的，其已清楚合同约定条款并理解条款含义，建信保险公司履行了特别提示和告知义务，故即使认定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但该条款对双方依然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郭德孝、张杨风、郭一翰、郭书菡、郭耘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五原告保险金10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7日19时03分许，郭路峰驾驶青Ａ×××**号轻型普通货车，沿湟源-倒淌河一级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73公里加200米处时，车辆失控与相对方向的朱生胜驾驶准备左转弯（停驶）的青Ａ×××**号小型轿车发生侧面刮擦，后青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又与向对方向陈生军驾驶的青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相撞，致使青Ａ×××**号轻型普通货车驾驶人郭路峰、乘车人张艳芳当场死亡，青Ａ×××**号轻型普通货车乘车人刘成彬受伤，青Ａ×××**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陈生军、乘车人陆海林、冯亮亮、陈颖轩受伤，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另查明：1、郭路峰与建信保险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编号为3100174868-41的《龙行乐享百万身价两全保险》合同一份，该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为2017年2月9日；2、该保险合同约定若保险人发生意外身故，则保险公司按照基本保额的2倍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3、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709.21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而适当的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本案中，本案系郭路峰由于车辆失控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进而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条款的约定，履行给付原告2倍基本保额保险金的义务。扣除被告已经支付原告的709.21元，原告剩余损失为199290.79元。故，由被告建信保险公司赔偿原告郭德孝、原告张杨风、原告郭一翰、原告郭书菡、原告郭耘含保险金199290.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赔偿原告郭德孝、原告张杨风、原告郭一翰、原告郭书菡、原告郭耘含保险金199290.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被告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1380元，由原告郭德孝、原告张杨风、原告郭一翰、原告郭书菡、原告郭耘含负担5520元。郭德孝、张杨风、郭一翰、郭书菡、郭耘含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建信保险公司向五上诉人支付保险金10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信保险公司承担。建信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原告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而适当的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赔偿郭德孝、张杨风、郭一翰、郭书菡、郭耘含2倍基本保额保险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郭德孝、张杨风、郭一翰、郭书菡、郭耘含及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郭德孝、张杨风、郭一翰、郭书菡、郭耘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相关约定，本案中郭路峰投保的龙行乐享百万身价两全保险保单载明，基本保险额10万元，自驾车意外身故/全残，按照基本保额的1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或自驾车意外伤害全残保险金。该条款对自驾车的定义作出了范围限定，其实质是以在保险条款中界定自驾车定义的方式，约定在一定条件下免除保险责任，所以保险合同中关于自驾车释义的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关于该免责条款，建信保险公司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本院认为建信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条款的约定，履行给付郭德孝、张杨风、郭一翰、郭书菡、郭耘含10倍基本保额保险金的义务。扣除建信保险公司已经支付郭德孝、张杨风、郭一翰、郭书菡、郭耘含的709.21元，建信保险公司还应向赔偿郭德孝、张杨风、郭一翰、郭书菡、郭耘含剩余保险金的数额为999290.79元。综上所述，郭德孝、张杨风、郭一翰、郭书菡、郭耘含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对郭德孝、张杨风、郭一翰、郭书菡、郭耘含的部分再审申请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21474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二、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德孝、张杨风、郭一翰、郭书菡、郭耘含保险金999290.79元。三、驳回郭德孝、张杨风、郭一翰、郭书菡、郭耘含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赵志远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