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初437号原告：苏州市利飞特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茅蓬路298号。法定代表人：苏志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韬，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HHK器械有限公司(HHKAppliancesCorporation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长沙湾大南西街1008号华汇广场7楼。法定代表人：AndreaMILANESE，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召，上海市恒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市利飞特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飞特公司）与被告HHK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HHK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利飞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被告HHK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军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利飞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99278.02美元（折人民币1984572.41元，以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6月30日外汇中间价1美元兑6.6312元计算）；2、被告支付以人民币1984572.41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结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22日，原告与苏州恒瑞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签订《委托出口协议》，约定原告委托恒瑞公司代理出口原告生产的商品，恒瑞公司负责办理所有出口报关、出口运输等事宜。2011年12月22日至2014年11月24日期间，原告出口给被告的吸尘器及其配件均委托恒瑞公司进行出口报关及代收货款。后，恒瑞公司与原告及被告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履行《委托出口协议》，改由原告与被告直接结算，《委托出口协议》中已经履行的订单总金额为美金1022657.02美元。由于被告尚未结款，因此《委托出口协议》终止后，由被告将货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在日后的贸易往来中，由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购货订单》，经原告确认后，由原告按照被告订单要求即指定的目的港FOB方式进行出口报关，被告则按照原告提供的商业发票金额与原告进行结算。目前，被告尚结欠：1、《委托出口协议》项下共计271224.94美元；2、2015年双方直接履行的合同中的28053.08美元。以上两项合计299278.02美元。因原告履行供货义务的依据是对被告《购货订单》所作的确认，并以此来进行出口报关，且出口货物的形式为FOB，因此原被告间的合同签订地应为原告公司所在地，且合同履行地也在内地，本案应由合同签订地即原告所在的人民法院管辖。被告HHK公司辩称：1、在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第五页第十款明确约定本协议应由香港法律管辖，并应根据香港的法律来解读，本协议的每一位签约方均不可撤销地接受香港法院的非专属管辖权，针对将任何程序的审判地设置在香港法院这个问题，本协议的每一位签约方不可撤销地同意放弃其在任何时候可能会提出的任何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本案应该由香港法院管辖，应驳回原告的起诉。2、原被告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不结欠原告货款，被告只是原告的代理商，代收货款。3、即使法院认定原被告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诉请以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4、被告没有还款能力，是比较小的公司，目前已经不在实际经营。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见证书、委托出口协议、协议书，证明原告和恒瑞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出口合同关系。证据二、三方协议书及附件。证明：1、恒瑞公司与原告、被告之间达成一致协议，因被告购买原告委托恒瑞公司出口的相关产品，截止到2014年12月被告共计结欠恒瑞公司1022657.02美元，并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原告对被告享有1022657.02美元货款债权；2、协议中约定的司法主管为非排他性的，即中国内地法院对本案有司法主管权。证据三、恒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三方协议的实际签订地是苏州。证据四、编号为2307-LF-047的订单以及2336-LF-049订单、商业发票、装箱单、报关单，证明2015年4月23日、2015年5月22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下达订单采购相关产品，货款总额21609.2美元。证据五、编号为2326-LF-048订单、装箱单、商业发票、报关单，证明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下达订单，采购相关产品货款总额21443.8美元。证据六、付款凭证，证明被告共计向原告付款766311.67美元，同时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七、律师函及邮寄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催讨货款的事实。证据八、往来电子邮件公证书，证明被告认可结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双方一直在就欠款的归还事宜进行商讨。HHK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不认可，证据是原告与第三方公司签署的协议，且原告与第三方之间存在欠款关系，不能排除系第三方为转移自己的还款义务与原告串通所做的违背事实的虚假证明。对证据二，三方协议书确实是被告签署，协议附件包括订单和发票。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由香港法院和适用香港法律进行审理。对证据三，情况说明是恒瑞公司作出的，而且恒瑞公司结欠原告款项，不排除是为了推卸还款责任配合原告作出的虚假陈述，被告对情况说明及其陈述的事实都不予认可，而且从常理推断应该是原告、恒瑞公司先签字后寄给被告，被告再签字才具有合理性，三方协议的签署地不应该在苏州。对证据四、五不予认可，证据来源不清楚，而且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即便法院认为可以采信对方的证据，相关订单中的客户以及收货人、收货地址均与被告无关，被告也没有收到原告所述的发票，原告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货物和发票已经交付的事实。对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是被告方付的款，但是需要说明的是被告只是在恒瑞公司退出后代替恒瑞公司的角色代理原告方向客户收款，原被告双方并不存在着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七，被告没有收到律师函。对证据八，对公证书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与被告方核实，被告没有发过这些邮件，相应的发件人也不是被告员工。被告只是受托为原告方收款，没有收到原告认为的被告订单所购买的货物。被告向本院提交《内地判决（交互强制执行）条例》、《货品售卖条例》，证明本案应当适用的香港法律。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证据来源无法确定。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一，原告提供了证据原件，且协议内容与被告认可的三方协议内容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三，利飞特公司提供了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四、五，2307-LF-047、2336-LF-049、2326-LF-048订单与证据八中HHK公司向利飞特公司发送的邮件内容相互印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装箱单、商业发票系利飞特公司单方制作，本院不予认定；报关单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七，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审查。对证据八，利飞特公司主张amy@hhka.com.hk（以下简称amy邮箱）、ｇｒａ×××＠ｈｈｋａ.ｃｏｍ.hk（以下简称grace邮箱）、terry.robertson@euroflex.tv（以下简称terry邮箱）系HHK公司工作人员邮箱。被告对terry邮箱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三方协议书所附HHK公司采购单中载明的邮箱为grace邮箱，且该邮箱向利飞特公司发送的付款信息与HHK公司认可的付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邮箱能够代表HHK公司予以认定。amy邮箱的后缀与grace邮箱一致，且在各方邮件往来中amy邮箱将terry、grace作为邮件抄送方，本院对amy邮箱亦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未予认可，且证据为打印件，本院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2日，利飞特公司作为甲方与恒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委托出口协议》，该协议约定利飞特公司委托恒瑞公司代理出口其生产的商品。2014年11月24日，利飞特公司与恒瑞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1年11月22日所签订协议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履行；协议已履行的部分订单总计金额1022657.02美元，因HHK公司尚未结款，现由HHK公司直接支付于利飞特公司。2014年12月6日，恒瑞公司作为甲方、利飞特公司作为乙方与HHK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承认其欠乙方债务，债务总金额为1022657.02美元，本协议已附所述全部订单和发票的一份副本；乙方同意免除和解除甲方的债务，条件是丙方要针对该总金额替代成为债权人乙方的债务人，而丙方已经同意进行替代；丙方将从此以后承担债务，并支付甲方到期欠乙方的总金额。而乙方在此接受丙方替代甲方，并作为总金额的债务人；只要订单和发票中所提及货物的销售和购买合同是在甲方和丙方之间签订的，乙方就承诺在各方面履行所述合同就好像乙方取代甲方成为所述合同的签约方一样。丙方免除和解除甲方与所述合同有关的所有索赔和要求，取代甲方接受乙方在所述合同中的责任。并同意遵守所述合同在各个方面的条款，就好像乙方取代甲方成为所述合同的签约方；本协议应由香港的法律管辖，并应根据香港的法律来解决，协议的每一位签约方均不可撤销地接受香港法院的非专属管辖权；该协议由WilliamTerryRobertsonJR代表HHK公司签署，协议载明HHK公司邮箱为terry.robertson@euroflex.tv。HHK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1月6日期间共计向利飞特公司支付766311.67美元。另查明，利飞特公司提交的2015年4月23日编号为2307-LF-047的订单载明的货物内容为：MonsterVAC1408台，总价21443.84美元。订单载明的贸易术语为FOB上海,收货人待通知。2015年5月4日，HHK公司向利飞特公司发送邮件，写明：请帮我们核实，下列零部件（过滤器300件、马毛刷100件、鼓风套件100件）是否可以跟1408件H056一起装入一个20GP的集装箱内，如果不可以，那么需要去除多少套；这个新请求，不是当前的新订单（2307订单）。利飞特公司回复：如果您想要把以下备用零件装进一个集装箱，那就需要去掉20件H056,然后就可以装入一个20GP的集装箱内。2015年5月11日，HHK公司向利飞特公司发送邮件，写明：根据讨论，我们需要去掉20件/10箱。2015年5月22日，amy向利飞特公司发送邮件，邮件写明：附件是2336订单，请把形式发票发给我们，谢谢；请注意，该零部件将跟2307订单一起发货。该邮件附有编号为2336-LF-049订单，订单内容为过滤器300件、马毛刷100件、鼓风套件100件，总金额470美元，订单载明的贸易术语为FOB上海，收货人待通知。2015年5月8日，HHK公司向利飞特公司发送主题为“西班牙H056新订单”的邮件，邮件写明：附件是2326订单，请把形式发票发给我们。该邮件附有编号为2326-LF-048订单，订单内容为MonsterVAC1408件，总金额21443.84美元，订单载明的贸易术语为FOB上海，收货人待通知。利飞特公司提交的2015年5月31日报关单载明的货物内容为：H056吸尘器1388台、吸尘器配过滤300个、吸尘器刷子100个、吸尘器吹嘴100个，最终目的国秘鲁。2015年9月17日报关单载明的货物内容为H056吸尘器1408台，总价21443.84美元，最终目的国西班牙。还查明，本院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HHK公司寄送诉状副本及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HHK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签收，该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的庭审中当庭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认为，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地，利飞特公司起诉主张货款，系货币接收方，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利飞特公司与HHK公司于三方协议书中约定接受香港法院的非专属管辖权，该约定未排除本院的管辖权。利飞特公司起诉至本院后，HHK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对本院管辖提出异议。因此，HHK公司仅以三方协议书中关于非专属管辖的约定，认为本院无管辖权，不能成立。因HHK公司系香港企业法人，本案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选择适用外国法律的，应当提供该国法律，其在人民法院指定的合理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该外国法律的，可以认定为不能查明外国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HHK公司与利飞特公司就三方协议书项下的货款争议约定适用香港法律。HHK公司提交的《内地判决（交互强制执行）条例》、《货品售卖条例》均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因双方未能提供本案应当适用的香港法律，对于三方协议书项下货款争议，本院适用内地法律。对于2307-LF-047、2326-LF-048、2336-LF-049订单项下货款争议，双方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应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上述三份订单均约定FOB上海，利飞特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地位于内地，本院对于该部分争议亦适用内地法律。HHK公司对三方协议书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于协议书约定的应由HHK公司支付的1022657.02美元及HHK公司已付款总额为766311.67美元，予以认定。关于利飞特公司主张的2326-LF-048订单货款21443.84美元。依据订单约定，利飞特公司非直接向HHK公司交货，利飞特公司提交报关单载明的货物内容、价款与上述订单及邮件内容一致，报关单载明的最终目的国西班牙与HHK公司邮件中陈述的西班牙订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于利飞特公司已按约交付2326-LF-048订单货物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该部分货款21443.84美元，HHK公司应当支付。关于利飞特公司主张的2307-LF-047、2336-LF-049订单货款21609.2美元。利飞特公司未能提交HHK公司关于指示交货的相关依据，该公司仅以报关单载明货物内容与订单内容一致主张其已按约交货，依据不足。因此，本院对于上述货款21609.2美元，不予支持。综上，HHK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总额为1044100.86美元，扣除已付款766311.67美元，HHK公司尚应支付277789.19美元。关于利飞特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HHK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利飞特公司有权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虽然HHK公司结欠的是美元货款，但因利飞特公司系中国内地企业，收到的美元货款可通过结汇换成人民币使用，故利飞特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未超出其因HHK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具有合理性。因利飞特公司起诉日2016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公布的外汇中间价为1美元兑6.6857元人民币，利飞特公司主张以2016年6月30日外汇中间价1美元兑6.6312元人民币计算的人民币金额为计算基数，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判决如下：HHK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市利飞特电器有限公司277789.19美元及自2016年7月6日起以人民币1842075.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62元，由原告苏州市利飞特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628元，由被告HHK器械有限公司负担21034元。如不服本判决，苏州市利飞特电器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HHK器械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管 丰代理审判员  杨俊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媚荧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外国法律，由人民法院、仲裁机构或者行政机关查明。当事人选择适用外国法律的，应当提供该国法律。不能查明外国法律或者该国法律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七条人民法院通过由当事人提供、已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效的国际条约规定的途径、中外法律专家提供等合理途径仍不能获得外国法律的，可以认定为不能查明外国法律。根据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提供外国法律，其在人民法院指定的合理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该外国法律的，可以认定为不能查明外国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