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邝结真，女，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邝卫真，女，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结真，女，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系邝卫真的妹妹。上诉人（原审原告）：邝爱真，女，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结真，女，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系邝爱真的妹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娴云，女，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邝浩新，男，196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邝永新，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邝结真、邝卫真、邝爱真因与被上诉人邹娴云、邝浩新、邝永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邝结真、邝卫真、邝爱真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邝结真、邝卫真、邝爱真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邹娴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证据采信有误，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本案借款事实有邹娴云出具的借条、关联案件庭审笔录佐证。在（2019）粤0117民初4975号案件中，邝浩新在庭审中陈述：因为当时要退回钱给法院，就跟父亲拿了8万元去退赔。邝永新陈述：邝浩新说的是事实。可见并不是邝桂洲（双方当事人父亲）主动资助邹娴云夫妻。并且上诉人提交的《父母资金使用情况备忘录》中亦有邝永新和邝浩新认可平均分配该8万元借款的事实，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母亲生前亦未销毁该借条，邹娴云与邝桂洲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述证据，属证据认定错误。第二，邹娴云应当偿还本案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邹娴云没有提交直接证据证明父母生前表示过不用还钱，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三，一审法院判令邹娴云偿还8万元借款中的一半缺乏依据。该借款应由邝结真、邝卫真、邝爱真、邝永新、邝浩新五人平均分配，因此邹娴云向三上诉人各偿还借款的五分之一即8000元并不公平。第四，一审法院不应采纳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三被上诉人从未遵守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双方当事人父母去世后，三被上诉人为侵占父母财产，破坏三上诉人财物、殴打邝结真等，还串通亲戚朋友作虚假证言，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应采纳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作为邹娴云不用还款的证据。邹娴云二审辩称，三上诉人认为是借款但没有提供证据，邹娴云认为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不同意一审法院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裁判。第一，邹娴云使用邝桂洲提供的8万元退赔是事实，但该款项性质并非借款，而是邝桂洲用于资助邝浩新的款项。以上事实有邝永新及其妻子李素仪的证言为证。且邝桂洲生前已对该款项作出处理，撕毁了字条。第二，邝结真、邝卫真、邝爱真提交的《父母资金使用备忘录》系自行制作，不能代表邹娴云的意见，亦不能作为证明涉案款项系借款的证据。第三，一审法院在无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判决邹娴云还款缺乏法律依据。邝浩新二审辩称，三上诉人与邹娴云之间没有借贷事实，邝结真、邝卫真、邝爱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邹娴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另案庭审笔录也不是直接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作出判决。邝永新二审辩称，三上诉人与邹娴云之间没有借贷事实，邝结真、邝卫真、邝爱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邹娴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邝桂洲与李月嫦生前询问邝永新，若不要求邝浩新还钱有何意见，邝永新表示过没有意见。三上诉人若不能举证证明存在借贷关系，则说明父母生前已作支助儿子困难处理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作出判决。邝结真、邝卫真、邝爱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邹娴云返还2014年12月已借到的邝结真、邝卫真、邝爱真父亲邝桂洲的现金80000元，由邝卫真、邝爱真、邝结真及邝浩新、邝永新五人共同继承，每人分得16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邹娴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的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117民初4975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载明“邝结真与邝卫真、邝爱真、邝永新、邝浩新法定继承纠纷一案……经审理查明：邝桂洲（男，公民身份号码：）与李月嫦（女，公民身份号码：）是夫妻，共同生育了原、被告五子女。邝桂洲、李月嫦分别于2016年3月4日和2016年4月3日死亡，他们的父、母均先于他们死亡……本院认为：原、被告之父邝桂洲、母李月嫦均于2016年死亡，邝桂洲、李月嫦之父、母先于邝桂洲、李月嫦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原、被告是邝桂洲、李月嫦遗产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可继承邝桂洲、李月嫦的合法财产……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邝桂洲的银行存款（含利息）105500元由原告邝结真、被告邝卫真、被告邝爱真、被告邝永新、被告邝浩新各继承五分之一并由被告邝永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各返还21100元给原告邝结真、被告邝卫真、被告邝爱真……”邹娴云与邝浩新于1992年登记结婚。《父母资金使用情况备忘录》显示：经五兄弟姐妹协商，一致同意将父母留下的资金使用情况记录如下：……五、父亲二零一肆年十二月借给邹娴云现金捌万元，等她归还后五兄弟姐妹再平均分配。此备忘录一式五份，兄弟姐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正式生效。签名：邝卫真、邝爱珍、邝结真，2016年8月8日。关于此备忘录的形成，1.邝卫真称：当时父亲去世时有一笔抚恤金，大家一起去领，邝爱真、邝结真、邹娴云、邝永新去我办公室，在那张可以领抚恤金的纸条上签名了，但没有在此备忘录上签名就离开了；2.邹娴云称：三原审原告是先前已经写好再给我签名，而不是当时讨论决定的事情，因此我没有签名；3.邝永新称：的确是只签了领抚恤金的纸条，因为另外一张我认为与遗产无关，所以我没有签名。（2019）粤0117民初4975号案庭审时，被问及对父母资金使用备忘录有无异议时，邝浩新表示认可，但是其当时在监狱服刑，无法签名；后在三原审原告出示该备忘录并称显示是邝浩新的妻子签名时，邝浩新表示不清楚，其听邝永新说不用还这笔钱，父母跟邝永新和邝永新老婆商量说其困难不用其还钱，邝永新和他老婆也说同意。另：庭审中，本案当事人均确认邹娴云有向邝桂洲借款80000元的事实，但邹娴云认为如三原审原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则说明先父生前已作出不用还款的处理，邝永新、邝浩新认为父、母临终前向邝永新嘱咐不用还当做资助他们并叫兄弟姐妹们要团结，三原审原告则认为若父母不用还款则一定会向他们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上述一审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不在于三原审原告是否能出具借据等证据，而在于三原审原告、第三人的父母生前是否表示过不用邹娴云夫妇还款。从日常生活来说，三原审原告、第三人的父母生前争议的80000元当做资助邹娴云夫妇是有可能的，而三原审原告认为若父母不用还款则一定会向他们说明的说法也有可能成立，各当事人都未能举证证明各自说法有高度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本着公平原则和不违反公序良俗的原则，确定邹娴云需要偿还80000元借款中的一半即40000元，因此邹娴云应向三原审原告各支付其中的五分之一即8000元。天下之父母生前一定不愿子女为遗产而争吵，希望以此可平息本案兄弟姐妹之间的遗产纠纷。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邹娴云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各返还8000元给原审原告邝结真、邝卫真、邝爱真；二、驳回原审原告邝结真、邝爱真、邝卫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900元（邝结真、邝爱真、邝卫真已预交），由邹娴云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邝结真、邝卫真、邝爱真向二审法院提交了：1.三上诉人身份材料；2.三被上诉人身份材料；3.本案原审判决及（2019）粤0117民初4975号民事判决；4.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4975号开庭笔录；5.父母资金使用情况备忘录；6.邝永新儿子邝延斌打伤邝结真的照片；7.报警回执3张；8.李素仪（邝永新妻子）书面证人证言一份。上述证据材料1-5在一审都提交过不是新证据，6-7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证据材料8证人未当庭出庭作证，本院不予组织质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4975号案系邝结真与邝卫真、邝永新、邝浩新、邝爱真兄妹五人的法定继承纠纷案，该案涉及多宗动产和不动产分割，被继承人对上述遗产均无有效遗嘱。本院认为，各方在二审中没有提出的问题，本院不予考虑。本案中各方对其已故父亲邝桂洲曾借给被上诉人邹娴云8万元用于为被上诉人邝浩新纾解困难的事实均做过多次肯定性陈述，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基于该事实本院认定邹娴云与已故父亲邝桂洲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债权人主动免除债务的行为是单方行为，只要债权人一方有意思表示即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方已故父亲邝桂洲生前是否明确表示过无需邹娴云夫妇还款8万元。对该事实兄弟姐妹五人分两种意见，各执一词，均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系家庭中父母给予儿媳邹娴云借款用于为儿子邝浩新纾解困难；父母去世后，妹妹邝结真、大姐邝卫真、妹妹邝爱真要求邹娴云清偿该债务作为遗产由兄弟姐妹五人平均分配，哥哥邝永新主张父母已经明确表示无需邹娴云偿还。鉴于各方另有遗产继承纠纷，且兄弟方和姐妹方在宜昌继承纠纷中立场不同，法院难以根据各方陈述认定已故父亲邝桂洲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确认借款的事实，但邹娴云举证不足以证明父母生前作出过免除债务的意思表示，据此本院认定：已故父亲邝桂洲没有免除邝浩新、邹娴云夫妇该8万元债务。本案借款合同债权人邝桂洲已故，其配偶也已故，本案涉及的8万元债权应作为邝桂洲夫妇的遗产按法定继承予以分配，其债权应当由其五个子女邝卫真、邝永新、邝浩新、邝爱真、邝结真兄妹五人共同继承平均分配，原审第三人邝浩新、原审第三人邝永新并未提出要求邹娴云还款，本院仅就邝结真、邝卫真、邝爱真所占的份额作出判决，邹娴云返还邝结真、邝卫真、邝爱真每人各16000元，共计48000元。综上所述，邝结真、邝卫真、邝爱真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审查原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邹娴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各返还16000元给原审原告邝结真、邝卫真、邝爱真（共计48000元）。本案一审受理费900元，由邹娴云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上诉人邹娴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平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法官助理李莉书记员书记员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