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凯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西关路****楼**3-1522。法定代表人：许海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建，北京广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君兰，女，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凯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轩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君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7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凯轩建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建、被上诉人王君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轩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凯轩建筑公司无需支付王君兰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7000元。事实和理由：1.劳动合同未签订是由于王君兰拒绝签订，王君兰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凯轩建筑公司当时确实存在要求王君兰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有录音证据，但因为凯轩建筑公司工作人员更换手机，导致录音丢失而未能提交。2.双方签订了《工资结算证明》，说明双方对于劳动争议其他事项已经无争议了，双方对此达成了合意，但因凯轩建筑公司管理人事的工作人员失误导致未在该证明上补充双方对于劳动争议的事项全部解决的条款，现王君兰违背当时的意思表示，额外主张其他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未予认定采纳，违反法定程序。王君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凯轩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凯轩建筑公司没有要求过王君兰签订劳动合同。王君兰是为了尽早拿到钱才同意签署《工资结算证明》，约定2019年7月30日之前凯轩建筑公司支付王君兰50000元，但凯轩建筑公司并未在约定的时间之前支付，已经过了有效期。王君兰主张其签订《工资结算证明》时的想法是，如果凯轩建筑公司如期支付了50000元，其就不再进一步提起仲裁和诉讼，但凯轩建筑公司并未依约履行支付义务。凯轩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轩建筑公司不支付王君兰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50000元；2.判令凯轩建筑公司不支付王君兰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君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君兰于2018年7月28日入职凯轩建筑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4月30日。王君兰称其岗位为商务经理，试用期1个月，试用期工资13000元，试用期过后每月工资18000元，工资构成是固定工资，约定每月15日前银行打卡支付上月整月工资，但实际支付日期不固定。凯轩建筑公司称王君兰岗位是商务员，试用期1个月，试用期工资13000元，试用期过后如果王君兰能胜任商务经理，工资为15000元，但是最后没有升职为商务经理，工资构成是保底3000元加项目工作量8000元加全勤2000元，没有固定支付时间，银行卡打卡支付。王君兰称凯轩建筑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许海军董事长说不用签。凯轩建筑公司称未签订劳动合同，试用期满后向王君兰提出签订，但王君兰不同意。凯轩建筑公司提交《工资结算证明》，内容为“经双方确认，北京凯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商务部经理王君兰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在职期间所有工资及报销款项累计未付总额50000元整（大写：伍万元整），约定在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完成所有未付款。”落款甲方加盖凯轩建筑公司公章，乙方王君兰签字，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双方确认已发放王君兰工资60000元，凯轩建筑公司称已确认王君兰未结算工资50000元，王君兰称应支付工资总额157000元，减去已支付的60000元，未结算工资是97000元，不含报销，有3000元的备用金已冲抵了差旅费。凯轩建筑公司认可已提前支付王君兰3000元备用金，系差旅费，认可3000元备用金已抵消。凯轩建筑公司称签订《工资结算证明》时因为工作人员失误，未在后面注明双方再无劳动争议纠纷，故导致出现纠纷。王君兰对此不认可，称当时签字是为了尽快付清工资，凯轩建筑公司未支付，过了有效期。凯轩建筑公司称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期间为王君兰缴纳社保，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扣除缴纳社保的费用。王君兰称凯轩建筑公司应该正常支付工资97000元，当时说给其50000元，且缴纳社保至2019年7月份才签了《工资结算证明》。王君兰于2019年9月4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申请：1.要求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付工资差额97000元；2.要求支付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7000元；3.要求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报销款12500元。该委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5769号裁决书，裁决：一、凯轩建筑公司支付王君兰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50000元；二、凯轩建筑公司支付王君兰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7000元；三、驳回王君兰要求凯轩建筑公司支付报销款的仲裁申请；四、驳回王君兰的其他仲裁请求。凯轩建筑公司不服该裁决，持所诉请求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王君兰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工资结算证明》、银行转账记录、社保缴纳记录、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5769号裁决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一节，双方于2019年5月30日签订了《工资结算证明》，确认王君兰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在职期间所有工资及报销款项累计未付总额50000元，该《工资结算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凯轩建筑公司应按照双方结算金额支付王君兰工资。王君兰称应付未付工资总额为97000元，为了尽快拿到工资，才签了结算证明，该项辩解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凯轩建筑公司应支付王君兰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50000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节，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凯轩建筑公司称系王君兰个人原因不签订劳动合同，王君兰对此不予认可，凯轩建筑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凯轩建筑公司与王君兰均确认试用期1个月工资为13000元，故凯轩建筑公司应支付王君兰2018年8月28日试用期满至最后工作日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凯轩建筑公司与王君兰《工资结算证明》中确认已付工资总额60000元，未结算工资50000元，故王君兰在职期间工资总额为110000元，扣除王君兰1个月试用期工资13000元，凯轩建筑公司应支付王君兰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7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凯轩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君兰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50000元；二、凯轩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君兰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7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其一，凯轩建筑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系由于王君兰拒绝签订，故该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首先，凯轩建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王君兰的原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其次，如劳动者不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否则，亦不能免除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支付义务。其二，凯轩建筑公司主张双方签订了《工资结算证明》，系双方对于已无其他劳动争议达成了合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工资结算证明》并未载明对其他权利进行处分的条款，王君兰对此亦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王君兰有放弃二倍工资差额等其他权利的意思表示。其次，二审中王君兰虽认可她签订《工资结算证明》时的想法是，如果凯轩建筑公司如期支付了50000元，其就不再进一步提起仲裁和诉讼，但该权利处分的条件为凯轩建筑公司如期支付《工资结算证明》约定的款项，现该条件未成就，亦不发生王君兰对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予以处分的效力。综上所述，凯轩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凯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余志燕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