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雅诺斯鞋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黄塘镇省吟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汪志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臣，男，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格平、李虹，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可民，男，197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上诉人泉州市雅诺斯鞋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诺斯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国臣、黄可民案外人执行异议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雅诺斯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261号民事判决。雅诺斯公司不服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辽审三民申字第01451号民事裁定，驳回雅诺斯公司的再审申请。雅诺斯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7]21000000311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8）辽民抗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8）辽民再45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261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重审。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辽0103民再17号民事判决。雅诺斯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雅诺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被上诉人吴国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格平、李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吴国臣诉称，原审原告车辆在被扣押前已经全款交付，同时被执行人黄可民在听证笔录中明确，黄可民与原审原告存在交易行为，该车辆已经卖给原审原告，因此法院不应该继续执行该车辆。故诉讼请求：1、确认原审原告对被法院扣押的牌照为辽Ａ×××**车辆享有所有权；2、判令对被执行扣押的牌照为辽Ａ×××**车辆停止执行；3、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被告雅诺斯公司辩称，一、黄可民在2014年1月5日以23万元的价格将辽Ａ×××**奥迪车出卖给吴国臣是属于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二、吴国臣以23万元的低价购买辽Ａ×××**奥迪车，是属于与黄可民恶意串通，损害原审被告利益的行为。三、原审人民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追认吴国臣与黄可民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有效是错误的。四、黄可民在2014年1月5日与吴国臣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无效的，吴国臣不享有辽Ａ×××**奥迪车的所有权。综上，请求驳回吴国臣的诉讼请求，返还购车款。一审审理查明：泉州市雅诺斯鞋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黄可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7日查封了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名下车牌号为辽Ａ×××**车辆。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1日将辽Ａ×××**车辆扣押。吴国臣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认为其对辽Ａ×××**奥迪车享有所有权，请求中止该车辆的执行，将车辆返还本人。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沈河执裁字第00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吴国臣的异议。吴国臣不服，提起异议之诉。另查明，辽Ａ×××**奥迪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2012年2月22日，黄可民与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和《车辆销售协议》各一份。《汽车租赁合同》约定：黄可民从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租赁车牌号为辽Ａ×××**奥迪A6车辆一辆，租期自2012年3月26日至2014年3月25日，租赁价格为15000元/月，租赁费共计人民币36万元。《车辆销售协议》约定：黄可民在保证履行租车义务的前提下，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同意租车期限届满后按合同规定日期退租后，将租赁车辆以12万元销售给黄可民；在签订本合同的三日内支付保证金人民币11万元，租期到期后，黄可民履行租车义务，保证金自动转为车辆购车款的定金；过户前须一次性付清合同剩余款项人民币1万元。2014年1月5日，吴国臣与黄可民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黄可民将车牌号为辽Ａ×××**奥迪A6车辆以人民币23万元的价格卖给吴国臣。同日，黄可民出具《授权书》，授权陈慧斯办理车牌号为辽Ａ×××**奥迪A6车辆还剩余贷款及更名过户手续，同意将车辆过户给陈慧斯。同日，吴国臣通过陈慧斯银行账户向黄可民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133100元。黄可民出具收据，收到吴国臣给的133100元，付款方式：由陈慧斯卡转账133100元。《车辆买卖协议》签订后，黄可民将车辆交付吴国臣使用。2014年1月17日16时36分24秒，吴国臣通过陈慧斯以刷pos机形式向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公司沈阳分公司支付人民币77000元；以现金形式向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公司沈阳分公司支付人民币10000元。当日，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为其出具《收据》两张，载明：交款单位为黄可民，金额为人民币85000元，收款事由为辽Ａ×××**奥迪车租金人民币75000元、尾付人民币10000元；金额为人民币2000元，收款事由为滞纳金。再查明，沈阳市车辆管理所业务系统记载，本院查封辽Ａ×××**奥迪车的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13时54分57秒。2014年1月26日，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关于黄可民与我公司签订的关于辽Ａ×××**，发动机号291393的车辆销售协议事宜，该车辆款项已经付清，黄可民找一个朋友替他垫付的，我公司与黄可民已无债务纠纷，该车现在虽然在我公司名下，但实际上，依据合同约定，已经属于黄可民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可民与吴国臣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虽未取得辽Ａ×××**奥迪车的所有权，但从黄可民与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车辆销售协议》看，双方对在租赁合同期满后有关出售该车辆的事宜已予以约定，且黄可民还支付了11万元保证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也出具了《情况说明》，确认涉案车辆款项已付清，该车辆已属于黄可民财产，故应认定吴国臣与黄可民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车辆系动产，应自交付时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黄可民在本院查封前已将涉案车辆交付吴国臣使用，吴国臣已取得辽Ａ×××**奥迪车的所有权。吴国臣已按照《车辆买卖协议》约定支付黄可民购车款人民币220100元，虽然有87000元在本院查封车辆登记之后支付，但也不能因此否定吴国臣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故对吴国臣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审原告吴国臣对车牌号为辽Ａ×××**奥迪车辆享有所有权；二、停止对车牌号为辽Ａ×××**奥迪车辆的执行；三、驳回原审原告吴国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0元及再审公告费560元，由原审被告泉州市雅诺斯鞋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原审公告费人民币700元，由原审被告黄可民负担。雅诺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国臣的上诉请求，恢复对被扣押车辆辽Ａ×××**奥迪车的执行；2、由被上诉人吴国臣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吴国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可民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雅诺斯公司及吴国臣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申请执行人雅诺斯公司与被执行人黄可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2日作出（2012）沈河民三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判令黄可民向雅诺斯公司给付本金245万元及利息等；本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沈中民三终字第529号民事判决，驳回黄克民上诉，维持原判；雅诺斯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二审认为，一审认定吴国臣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并判决停止对案涉车辆的执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赢时通公司与黄可民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和《车辆销售协议》，双方约定销售案涉车辆的交付时间是《汽车租赁合同》的到期时间，即2014年3月25日。因此，在2014年3月25日前，黄可民虽基于《汽车租赁合同》而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但其对于案涉车辆并无处分权。进而，黄可民与吴国臣于2014年1月5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并黄可民将车辆交付吴国臣使用的行为，属于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行为。其次，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7日13时54分57秒将案涉车辆查封，而吴国臣通过陈慧斯向赢时通公司支付87000元购车尾款的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16时36分24秒，晚于上述查封时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1日将案涉车辆扣押，而赢时通公司出具关于案涉车辆款项已经付清、该车现在虽然在我公司名下但实际上已经属于黄可民财产的《情况说明》的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也晚于上述查封和扣押时间。因此，案涉车辆在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扣押的情况下，车辆登记所有权人赢时通公司也无权对车辆进行处分或者对无处分权人黄可民的处分行为予以追认。综合以上两方面，一审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认定吴国臣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并停止对案涉车辆的执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再次，吴国臣在与黄可民签订本案《车辆买卖协议》时应明知案涉车辆系登记在赢时通公司名下，吴国臣并未提供其足以相信黄可民有权出售该车的证据，因此难以认定吴国臣购买、取得案涉车辆系善意无过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再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吴国臣的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及公告费560元，原审公告费人民币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及公告费200元，均由原审原告吴国臣负担。审判长  罗冠杰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胡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