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应松，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亮，乌鲁木齐县亚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九华，乌鲁木齐县亚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迎红，女，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吐鲁番恒天气瓶检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迎凤，女，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龙，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应松因与被上诉人费迎红、费迎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应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亮、被上诉人费迎红、费迎凤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应松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论从何角度而言，一审判决结果均不能成立。二、费迎凤将房屋价暂定为35.2万元（现在价值660,000元）的房屋无偿的赠与其亲妹妹，《协议书》系在我方与费迎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订立，且协议事项涉及款项金额巨大，显然不属于“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已经构成无权处分。在做为权利人之一的我方事先不知情、事后未追认的情况下，无权处分行为无效，费迎红的无偿转让实际上就是赠与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我方认为：只要夫妻一方私自转让房屋的行为符合合同法中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当然可以认定为合同无效。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可以认定为无效。则夫妻一方在转让房屋时与相对人串通，意图将房产转移以达到独占财产的目的，那么该处分就具有“损害夫妻关系他方利益的恶意”，由此而订立的各类型的转让合同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其次，如果合同相对人并未与转让房屋人恶意串通，或者对夫妻一方有“损害夫妻关系他方利益的恶意”不明知或者无法认定为明知，如果夫妻一方恶意转让房屋的，则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因为婚姻法规定的财产制度系为了保护夫妻双方的合法权益、维护亲情有序的和谐的家庭关系，可以理解为社会公共利益。该赠与行为，既未征得上诉人同意，也未事后取得追认，明显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依法应为无效。三、本案通过一审时我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做为夫妻一方的费迎凤有太多系列“损害夫妻关系他方利益”的恶意。四、费迎凤在我方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的情况下，擅自将大额的共同财产集资房赠与其妹妹费迎红，该赠与行为当属恶意串通、无权处分，违反了系列婚姻法的法律规定，亦有悖于社会的公序良俗，故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全部上诉请求。 费迎凤与费迎红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认购资格不是所有权不属于夫妻共有的内容和对象。本案是否存在转移财产，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且该内容已被其他诉讼解决处理过。15万的流水已在其他案件和一审中提交过，可以查阅相关笔录。合同是否有效要以法律为依据。 高应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费迎凤与费迎红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应松与费迎凤于1998年7月3日登记结婚，此后双方多次提起离婚诉讼，2018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新0103民初6329号民事判决，准予高应松与费迎凤离婚。双方对财产部分不服均提起上诉。2019年1月30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01民终41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行政事业单位集资建房，因费迎凤系乌鲁木齐种牛场二分校（现为乌鲁木齐市第118中学）教师，其取得集资房认购资格。2014年8月21日，费迎凤与费迎红签订《协议书》，约定费迎红出资购买费迎凤单位分给费迎凤的位于乌鲁木齐市种牛场二分校集资建房一套，地址以单位实际分给费迎凤的房屋地址为准，费迎凤所收取费迎红的购房款均按单位缴纳的数额，不另收取任何费用，在签订协议时，费迎红已向费迎凤支付15万元，费迎凤交款后，将收据交给费迎红，剩余款项以单位收取的金额为准，该房屋发生的所有合同、票据及相关手续均应交付费迎红。在费迎凤、费迎红签订协议之前，2014年8月15日，费颖芳向费迎凤账户转入8万元，8月16日、17日，费迎红向费迎凤账户分别转入5万元、2万元，同年8月19日，费迎凤将15万元集资建房款交至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机关事务管理中心。2018年9月，费迎凤与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机关事务管理中心签订《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行政事业单位干部职工集资建房统建房购房协议》，约定费迎凤认购的住房，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建筑面积110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费迎凤作为单位职工申请单位集资房时，该集资的房屋尚未进行建设，具体楼层、位置亦未确定，故集资时的房屋不具有法定物权，费迎凤取得的是单位集资房屋的认购资格，并无该集资房屋的所有权。在费迎凤取得集资房屋的认购资格后，与费迎红签订《协议书》，转让的标的非集资房屋的所有权，而是费迎凤对集资房屋的认购资格，根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规定，并未明确禁止集资建房认购资格的转让，费迎凤、费迎红在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高应松认为费迎凤申请的集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以费迎凤擅自将属于夫妻的大额共同财产集资房屋无偿赠予费迎红为由，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驳回高应松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高应松庭审中提供了证明原件一份及乌鲁木齐市房屋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原件两份，拟证明截至2014年7月21日费迎凤在乌鲁木齐没有登记房屋的事实及费迎凤与费迎红在签订《协议书》前名下没有房屋。费迎凤与费迎红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明及两份查议结果的真实性认可，但与证明的问题无关，关联性不认可。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高应松要求确认费迎凤与费迎红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围绕高应松的上诉意见及费迎凤与费迎红的辩称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认定意见如下： 认定合同无效应以符合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依据。本案二审庭审中高应松陈述其主张《协议书》无效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首先，在上述法律规定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导致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属于效力待定的相关规定，也不能直接认定合同无效，故高应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主张《协议书》无效不能成立。其次，高应松主张费迎凤与费迎红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应认定《协议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恶意串通的合同是指合同双方当事人存在非法勾结，为牟取私利，共同订立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而本案中，在费迎凤与费迎红签订《协议书》时，费迎凤与高应松的婚姻关系尚在存续期间，也未产生离婚诉讼，费迎凤不存在侵害高应松权益的理由，且高应松提供的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费迎凤与费迎红在签订《协议书》时存在勾结和牟取私利的情形，故高应松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以证实费迎凤与费迎红在签订《协议书》的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主张《协议书》无效亦不能成立。综上，高应松主张认定费迎凤与费迎红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审中高应松申请本院调取相关证据，但在其调取理由中未明确调取的证据预证明的案件事实，也未明确调取的证据与争议焦点之间的逻辑证明关系，故本院对该调证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高应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高应松已预交），由高应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敏 审判员 谭建艳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马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