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71民终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均宽，男，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仁进，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俊，新疆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安达物流中心，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米东南路西三巷********。 经营者：刘宜庚，男，198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迎宾路南航明珠国际酒店。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致，男，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安达物流中心工作人员。 上诉人戴均宽因与被上诉人池仁进、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安达物流中心（以下简称安达物流中心）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9）新710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均宽、被上诉人池仁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俊、原审原告安达物流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均宽上诉请求：1.撤销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9）新710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2.改判安达物流中心的运费18100元和损失15340元由池仁进承担，并由池仁进处置涉案货物。事实和理由：戴均宽与池仁进之间存在汽车轮胎内胎买卖纠纷，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戴均宽要求退货，池仁进委托李红斌对尚在戴均宽库房的货物进行盘点，该买卖纠纷经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3001号民事判决，由戴均宽返还池仁进品牌为鞍基、鞍吉、凯力城的汽车轮胎内胎，不能返还部分按清单单价支付。判后，戴均宽根据（2018）浙3民终3001号民事判决，将该批货物退还池仁进，并联系了安达物流中心进行退货，同时向安达物流中心讲明本批货物因质量问题退货，运费由厂家承担。安达物流中心对此表示同意，因此在0019078号《安达物流托运单》上明确写明“收货人：池仁进、发货人：池仁进，运费交付方式是提付”。安达物流中心将货物运输至指定地点后，因池仁进拒绝提货，安达物流中心又将货物运回，从而导致了损失的扩大。综上，涉案货物因产品质量不合格，戴均宽根据生效判决的规定，将货物退还池仁进。根据“三包”规定及惯例，因质量问题退货，运输费用应由厂家（池仁进）承担。池仁进违反生效判决的规定拒收货物，从而导致损失扩大，对该扩大的损失应负有赔偿义务。 池仁进辩称，请求驳回戴均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戴均宽委托承运人安达物流中心托运货物是基于履行判决的内容，不是正常的“三包”买卖行为；戴均宽委托安达物流中心运输货物是托运合同，发生的权利义务应由戴均宽自行承担。 安达物流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均宽、池仁进支付运费29210元；2.判令戴均宽、池仁进支付装卸费1850元；3.判令戴均宽、池仁进支付仓管费3380元；4.判令戴均宽、池仁进支付违约金876元；5.判令戴均宽、池仁进将货物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戴均宽通过其朋友委托安达物流中心托运货物，安达物流中心向戴均宽出具了编号为0019708号《安达物流托运单》一份，该托运单填写的发货人、收货人均为池仁进，发货人联系电话为187XX******，收货人联系电话为138XX******，到货地为浙江省瑞安市，货物品名为内胎，数量为529袋，运费为18100元，运费交付方式为提付。2018年7月17日，安达物流中心将上述货物从乌鲁木齐市运达浙江省瑞安市，并通知池仁进提货和支付运费，遭池仁进拒绝，安达物流中心又通知戴均宽要求其支付运费，也遭拒绝。安达物流中心遂将上述货物卸至当地温州市巨邦物流有限公司仓库。2018年7月26日，安达物流中心向池仁进、戴均宽发送短信告知“在货物到达目的地后，多次通知二人提货，你二人拒不提货，限二人在2018年7月29日前办理提货手续，否则将于7月29日将货物带回乌鲁木齐”。2018年8月1日，因池仁进、戴均宽仍未提取货物，安达物流中心便委托温州市巨邦物流有限公司将上述货物由浙江省瑞安市运回了乌鲁木齐，并支付了运费11110元。至今，上述货物仍在安达物流中心保管中。为此，安达物流中心在浙江省瑞安市支出仓管费2380元、卸货费625元、装货费625元；运回乌鲁木齐后支付卸货费600元。2009年至2013年期间，戴均宽以其登记注册的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戴氏橡胶经营部，陆续向池仁进购买若干系列的汽车轮胎内胎，双方因汽车轮胎内胎的质量问题及货款给付发生争议，池仁进于2017年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戴均宽及其妻子王美凤诉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该案经一审判决后，戴均宽、王美凤不服上诉至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浙03民终3001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的第三项内容为：戴均宽、王美凤返还池仁进品牌为鞍基、鞍固、鞍吉、凯力城的汽车轮胎内胎（型号、数量、单价见附后清单），不能返还部分按附后清单单价支付给池仁进。戴均宽为履行该项判决义务，遂于2018年7月11日将汽车轮胎内胎通过安达物流中心从乌鲁木齐市运往浙江省瑞安市，因货到后池仁进拒绝支付运费和提货，遂形成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安达物流中心诉请的运费及后期产生的各项损失应该由谁来承担？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由此可见，货物运输合同的主体，一方为享受收取运费权利并承担运送义务的承运人，另一方为享受运送权利并承担支付运费义务的托运人，托运人不一定必须是货物的所有人。收货人不是货物运输合同的主体，收货人享有的收货权利是基于托运人的设定，收货人仅是货物运输合同的利害关系人。本案中，安达物流中心向戴均宽出具的编号为0019708号《安达物流托运单》虽然填写的发货人、收货人均为池仁进，但事实上发货人并非是池仁进，而是戴均宽通过其朋友委托安达物流中心托运的涉案货物，即使存在戴均宽不是涉案货物所有人的情形，也不影响其在本案运输合同中作为托运人的法律地位，因此，戴均宽为本案运输合同的托运人，池仁进为本案运输合同的收货人，安达物流中心为本案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安达物流中心作为承运人在完成了将涉案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的义务后，在收货人池仁进拒付运费的情况下，因池仁进不是本案运输合同的主体，非合同相对方，其不履行给付运费的义务，则应由托运人戴均宽向承运人安达物流中心承担违约责任。其次，本案戴均宽在委托安达物流中心运输货物时，在托运单中载明运费交付方式是“提付”，即运费由收货人池仁进在提货时支付。该记载“提付”应视为托运人戴均宽与承运人安达物流中心双方对收货人池仁进支付运费的约定，属于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在本案收货人池仁进不履行支付涉案货物运费的情况下，托运人戴均宽则应当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对安达物流中心主张戴均宽支付运费181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安达物流中心主张的由浙江省瑞安市的运费11110元及装卸费1850元、仓管费3380元。经查，安达物流中心依照《安达物流托运单》的约定，于2018年7月17日将涉案货物从乌鲁木齐市运达浙江省瑞安市，并通知池仁进提货和支付运费，遭池仁进拒绝，安达物流中心又通知戴均宽要求其支付运费，也遭拒绝。安达物流中心遂将上述货物卸至当地温州市巨邦物流有限公司仓库，因池仁进、戴均宽到2018年8月1日仍未提取货物。安达物流中心便委托温州市巨邦物流有限公司将涉案货物由浙江省瑞安市运回了乌鲁木齐，并支付了运费11110元。为此，安达物流中心在浙江省瑞安市支出仓管费2380元、卸货费625元、装货费625元；运回乌鲁木齐后支付卸货费6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5340元（11110元＋2380元＋625元＋625元＋600元），属于安达物流中心在履行本案运输合同中产生的经济损失，该损失虽然是因池仁进拒付运费和不提货所致，但因池仁进作为本案运输合同的收货人，非本案运输合同相对方，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方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戴均宽作为托运人应对承运人安达物流中心造成的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安达物流中心主张戴均宽赔偿经济损失153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安达物流中心主张的违约金876元。在本案运输合同中，因双方对违约金未作约定，同时，安达物流中心亦未提交主张违约金876元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安达物流中心主张由戴均宽、池仁进支付违约金87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安达物流中心主张由戴均宽、池仁进处理货物的请求。在货物运输合同中，在货物交付前，承运人与收货人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承运人在将承运货物运达目的地后，承运人因交付货物才与收货人之间发生权利义务关系，此时，托运人的权利即告终止，但如果发生收货人拒绝领取货物或收货人不明的情形，托运人则恢复对货物的处置权。本案中，安达物流中心在完成运输货物到达目的地的义务后，因收货人池仁进不支付运费并拒绝提货，从而导致涉案货物至今仍在安达物流中心保管中。在现有情况下，涉案货物的处置权仍属于作为托运人的戴均宽，因此，安达物流中心主张由戴均宽处置货物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戴均宽应及时处置涉案货物，否则，安达物流中心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对涉案货物予以处置。关于戴均宽提出的“因池仁进卖给戴均宽的轮胎有质量问题，根据‘三包’的规定，戴均宽进行退货，根据规定及惯例，退货产生的运费均由厂家池仁进承担”的辩解意见。经查，2009年至2013年期间，戴均宽以其登记注册的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戴氏橡胶经营部，陆续向池仁进购买若干系列的汽车轮胎内胎，双方因汽车轮胎内胎的质量问题及货款给付发生争议，池仁进于2017年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戴均宽及其妻子王美凤诉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该案经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一审，并经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判决：戴均宽、王美凤返还池仁进品牌为鞍基、鞍固、鞍吉、凯力城的汽车轮胎内胎（型号、数量、单价见附后清单），不能返还部分按附后清单单价支付给池仁进。戴均宽为履行该项判决义务，遂于2018年7月11日将汽车轮胎内胎委托安达物流中心从乌鲁木齐市运往浙江省瑞安市，因货到后池仁进拒绝支付运费和提货，遂形成本案。因此，戴均宽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仍属于戴均宽与池仁进双方在买卖合同纠纷中存在的问题，并不属于本案运输合同纠纷审理范畴，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戴均宽在承担了本案违约责任后，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另行予以主张。判决：一、戴均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达物流中心支付运费18100元；二、戴均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达物流中心赔偿经济损失15340元；三、戴均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安达物流中心尚在保管中的涉案货物予以处置；四、驳回安达物流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戴均宽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货物产生的运费、后续产生的费用以及涉案货物的处置由谁承担。 第一，关于运费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运输合同具有相对性，货物运输合同的主体是托运人和承运人。托运人是将货物委托承运人运输的人，托运人并不必然是货物的所有人。承运人是运输货物的人。收货人因未参加缔约过程，故承运人和收货人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在本案中，根据安达物流中心向戴均宽出具的编号为0019708号《安达物流托运单》显示填写的发货人、收货人均为池仁进，运费交付方式为“提付”。但池仁进并未委托安达物流中心托运涉案货物，实际由戴均宽通过其朋友委托安达物流中心托运涉案货物，戴均宽虽不是涉案货物所有人，但不影响其在本案运输合同中作为托运人的法律地位，故戴均宽为本案运输合同的托运人，池仁进为本案运输合同的收货人，安达物流中心为本案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在运输合同中，戴均宽和安达物流中心约定由池仁进承担运输涉案货物的运费，属于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况。安达物流中心作为承运人在完成了将涉案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的义务后，在收货人池仁进拒付运费的情况下，托运人戴均宽则应当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即运输涉案货物的运费共计18100元由戴均宽承担。 第二，关于后续经济损失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方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在本案中，安达物流中心依照《安达物流托运单》的约定于2018年7月17日，将涉案货物从乌鲁木齐市运达浙江省瑞安市，并通知池仁进提货和支付运费，遭池仁进拒绝，安达物流中心又通知戴均宽要求其支付运费，也遭拒绝。安达物流中心遂将上述货物卸至当地温州市巨邦物流有限公司仓库，因池仁进、戴均宽到2018年8月1日仍未提取货物。安达物流中便委托温州市巨邦物流有限公司将涉案货物由浙江省瑞安市运回了乌鲁木齐，支付了运费11110元、仓管费2380元、卸货费625元、装货费625元、运回乌鲁木齐后卸货费6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5340元（11110元＋2380元＋625元＋625元＋600元），属于安达物流中心在履行本案运输合同中产生的经济损失，该损失因池仁进拒付运费和不提货所致，但因池仁进作为本案运输合同的收货人，非本案运输合同相对方，而戴均宽作为托运人应对承运人安达物流中心造成的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违约责任。 第三，关于涉案货物处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八条规定：“在承运人将货物交付收货人之前，托运人可以要求承运人中止运输、返还货物、变更到达地或者将货物交给其他收货人，但应当赔偿承运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依据该规定，在承运人将货物交付收货人之前，托运人享有对货物的处置权。在本案中，安达物流中心将货物运输至目的地后，因收货人池仁进不支付运费并拒绝提货，从而导致涉案货物至今仍在安达物流中心保管中，因涉案货物还未交付收货人池仁进，故涉案货物的处置权仍属于作为托运人的戴均宽，戴均宽应及时处置涉案货物，否则安达物流中心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对涉案货物予以处置。 关于戴均宽提出的“涉案货物因质量不合格，戴均宽根据生效判决的规定，将货物退还被上诉人，根据‘三包’的规定及惯例，因质量问题退货，运输费用应由厂家承担”的上诉意见，该意见属于戴均宽与池仁进在买卖合同纠纷中存在的问题，并不属于本案运输合同纠纷审理范畴，戴均宽在承担了本案违约责任后，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另行予以主张。 综上所述，戴均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6元（戴均宽已预交），由戴均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亚   东 审 判 员 毛   建   梅 审 判 员 阿瓦古力·依沙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孙      瑞 书 记 员 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