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昌录，男，朝鲜族，1961年9月27日出生，住辽宁省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欣，辽宁杜金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飞，男，汉族，1969年12月14日出生，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吉昌录因与被上诉人周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昌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欣，被上诉人周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昌录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74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飞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进行审判；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周飞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客观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本院认为，“上诉人吉昌录一再表示其与原告周飞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是被告吉昌录无法就为何向周飞出具借款凭证作出合理解释，而且在被告出具借款凭证之后，其本人或直接通过恒仁地区的其他经济实体账户向原告周飞转账偿还了部分借款；按照常理，有借有还，既然被告吉昌录认为其与原告周飞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那么为何还要在出具借款凭证之后多次大额转账向周飞偿还借款，…根据周飞提交的借款凭证并结合被告吉昌录提交的还款记录，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此，上诉人吉昌录想明确说明的是出具借据是代替郭丽丹为被上诉人周飞出具，实际上被上诉人周飞与郭丽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为上诉人吉昌录与郭丽丹是好朋友关系，与被上诉人周飞是老乡和发小，对双方都熟悉和了解，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书写的借据，况且上诉人通过直接给被上诉人周飞转账或通过恒仁地区的其他经济实体账户给被上诉人周飞转账数十万元，已经为郭丽丹向被上诉人周飞的借款偿还完毕，因此上诉人吉昌录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飞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即偿还完毕的不存在借贷关系），而原审人民法院通过被上诉人周飞提供的借据和上诉人还款银行转账记录就推断认定上诉人吉昌录与被上诉人周飞之间存在实际借款关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周飞还应提供上诉人吉昌录出具的借据60万元的付款凭证，也就是说2017年3月8日出借给上诉人吉昌录的60万元是如何交付给上诉人吉昌录的，应提供转账流水或当日的取款凭证及上诉人吉昌录为其出具的收款收条，该举证责任在原审中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由被上诉人周飞负有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在没有客观查清被上诉人周飞是如何付款及付款的具体数额就认定上诉人吉昌录与被上诉人周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有悖本案客观事实的，因此，上诉人认定原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客观事实上是不清的、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正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客观事实的重大错误，因郭丽丹与本案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吉昌录诚挚的恳请二审法院追加郭丽丹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2、被上诉人周飞的行为有悖常理。上诉人吉昌录在2017年3月8日为被上诉人周飞出具借据一张，在之后的2017年9月11日和2017年9月12日被上诉人周飞以建行账户62×××23分别向上诉人吉昌录名下62×××66的建行账户转款人民币各5万元，上诉人吉昌录提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如果本案上诉人在2017年3月8日出具的借据拖欠被上诉人周飞的60万没有还清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怎么反而在2017年的9月份给上诉人（原审被告）再次转款共计10万元，此款是什么用途，被上诉人周飞在原审中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拖欠其所谓的巨额借款没有还清的前提下反而再次给上诉人吉昌录转款10万元的行为是有悖常理和正常人的逻辑思维的。3、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周飞在原审提交的证据有①借据；②郭丽丹的租房协议；③郭丽丹的营业执照；④郭丽丹的身份证复印件；⑤郭丽丹的声明；⑥郭丽丹的照片。最终原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周飞原审提交的②③④⑤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认定的仅仅是被上诉人周飞原审提交的一个证据（即证据①借据），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上诉人周飞除借据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借据上的60万是如何出借上诉人吉昌录的，是现金还是转账均没有任何的交付证据，上诉人吉昌录原审中已经提交给法庭很多方式转账给被上诉人周飞，与被上诉人周飞之间的债务关系代替郭丽丹已经结清，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已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为此作为被上诉人的周飞在原审中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出借60万的款项时如何完成60万元人民币的交付给上诉人吉昌录的证据，因此本案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证据不足，损害了上诉人吉昌录的合法权益，加重了上诉人的非法义务；原审法院在本案客观事实不清、证据十分不足的前提下错误适用法律是有待商榷的，恳请二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予以排除。综上所述，上诉人吉昌录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客观事实不清、错误、定性存在重大瑕疵，证据不足，其在此基础上适用法律做出的判决结果是“毒树之果”，为此，上诉人吉昌录坚决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飞辩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给答辩人出具借据行为应属债务加入，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书第二页下数第十二行“被告吉昌录辩称……因答辩人与郭丽丹是好朋友，替郭丽丹出的据。”第四页上数第四行“被告吉昌录质证意见为：本案的被告并没有跟原告借一分钱，借款是郭丽丹所借跟被告没有关系，据我当事人所说，被告跟郭丽丹并不是夫妻关系，只是同居关系。”上诉人因与案外人郭丽丹的特殊关系，且上诉人从2016年7月21日起至2017年2月22日止，累计约向答辩人借款24万余元。故2017年3月8日，上诉人与答辩人核对往来账后自愿为答辩人出具60万元借据的行为应为债务加入。根据最高院债务加入司法案例中关于债务加入的裁判规则：判断第三人愿意承担债务的承诺构成保证还是债务加入，应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如第三人承担债的意思表示中有较为明显的保证含义，可以认定为保证；如果没有，应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立法目的出发，认定为债务加入。据此，从本案上诉人签署承担债务承诺的时间上看，是在其与答辩人核对往来账后，上诉人自愿给答辩人出具60万元的借据；从上诉人签署承担债务意思表示的真实性来看，是上诉人自愿以其个人名义出具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偿还答辩人债务完全正确的。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答辩人的金额应为202,138元。通过核对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案外人郭丽丹、上诉人共向答辩人借款2,590,948元，共还款2,034,410元。截止2017年3月8日，案外人郭丽丹、上诉人合计欠答辩人金额应为556,538元。2017年3月23日，上诉人又向答辩人借款22,0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偿还总额为420,400元是错误的，应为376,400元。则上诉人偿还答辩人金额应为556,538元+22,000元-376,400元=2,020,138元。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承担还款行为是债务加入，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周飞向一审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吉昌录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本金22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二、判令吉昌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飞与吉昌录原系朋友关系，2017年3月8日，吉昌录向周飞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周飞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整，已付壹拾捌万元整，还欠420,000元”。2017年5月31日吉昌录在该《借据》上书写2017年5月31日还100,000.00元，壹拾万元整。周飞在庭审过程中对吉昌录借款的过程作如下陈述：2017年3月8日出的600,000元的借据，第一笔款是2017年5月31号还了100,000元，2017年8月23日现金还款100,000元，当天顶账顶了80,000元，2017年9月27日银行卡还款100,000元。2017年8月23日，吉昌录向周飞名下62×××23的建行账户内转款100,000元，2017年9月11日，周飞向吉昌录名下62×××66的建行账户内转款50,000元，2017年9月12日，周飞向吉昌录名下62×××66的建行账户内转款50,000元，2017年9月27日，吉昌录向周飞名下62×××23建行账户内转款100,000元。吉昌录从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通过桓仁满族自治县温泉不锈钢门窗厂、桓仁玉刚八千商行、本溪市桓仁戚家粮油店、本溪市桓仁聚龙批发部、桓仁向阳乡周家商店的账户向周飞还款238,400元。2018年11月29日，吉昌录为周飞垫付生活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飞与吉昌录的诉辩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吉昌录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偿还义务。根据吉昌录的答辩意见，虽然吉昌录一再表示其与周飞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是吉昌录无法就为何向周飞出具借款凭证作出合理解释，而且在吉昌录出具借款凭证之后，其本人或直接或通过桓仁地区的其他经济实体账户向周飞转账偿还了部分借款；按照常理，有借才有还，既然吉昌录认为其与周飞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那么为何还要在出具借款凭证之后多次大额转账向周飞偿还借款，对于以上两个问题，吉昌录均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与说明，其抗辩理由，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周飞提交的借款凭证并结合吉昌录提交的还款记录，可以认定周飞、吉昌录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周飞当庭对吉昌录偿还借款过程的详细陈述并结合吉昌录提交的转款记录，2017年8月23日，吉昌录向周飞直接转账的100,000元，在2017年9月11日与2017年9月12日，周飞分两笔各50,000元向吉昌录直接转款返还，上述三笔转款应予以抵消，另周飞陈述吉昌录通过桓仁地区多家经济实体的账户转账还款系2017年5月31日还款的180,000元，按照吉昌录提交的转账记录，2017年5月31日，吉昌录并无向周飞转款180,000元的记录，故周飞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吉昌录向一审法院主张其于2017年3月至6月，通过本溪市桓仁聚龙批发部及桓仁向阳乡周家商店向周飞还款共计161,000元，但经法院审查吉昌录向法院提交的信用卡账单，发现吉昌录在2017年3月31日通过本溪市桓仁聚龙批发部向周飞还款41,900元，通过桓仁向阳乡周家商店向周飞还款38,600元，另外部分的支出系吉昌录通过银行做的分期还款，并非实际支出，故吉昌录从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间共计通过本溪市桓仁聚龙批发部及桓仁向阳乡周家商店向原告还款数额应为80,500元。综上，吉昌录偿还周飞的借款包括以下几个部分：即2017年8月23日所谓顶账80,000元、2017年9月2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相关账户直接转账还款10000元。另从2017年3月23日至2017年5月31日通过桓仁满族自治县温泉不锈钢门窗厂、桓仁玉刚八千商行、本溪市桓仁戚家粮油店、本溪市桓仁聚龙批发部、桓仁向阳乡周家商店的账户转款偿还238,400元，另有2018年11月29日、2019年3月13日为周飞垫付生活费2,000元，以上偿还总额为420,400元，吉昌录还应向周飞偿还借款179,600元。关于周飞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双方未能约定借款的期限，故周飞主张的逾期利息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至上述借款全部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吉昌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飞偿还借款179,600元，并从2020年1月6日起至上述借款全部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上述借款的利息。二、驳回周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周飞已预交），由吉昌录负担1,946元，由周飞自行负担3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POSS机刷卡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共9页，拟证明在形成2017年3月8日借据之前已经偿还18万元，不是被上诉人与原审法院认定的在之后偿还的。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POSS机刷给我的证据我都认可，是上诉人套现，不是还给我的钱，一部分给他现金，一部分通过转账支付给他。被上诉人提交了转账记录，拟证明出条之后上诉人拿着自己信用卡在桓仁的POSS机店里套现，在我名下商户刷的钱，然后我把钱转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对该组证据质证意见为该笔2.2万元是我刷POSS机被上诉人转给我的钱，60万元没有相应的资金流水，被上诉人应该提供付款凭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因双方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借条出具前的资金往来记录，且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述款项系偿还的本案借款，故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资金偿还的为本案借款。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双方均认可为出条后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上诉人所述本案借据为替案外人郭丽丹出具的借款凭证，之后通过转账及从桓仁经济实体向被上诉人陆续偿还完毕，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据上的款项是否偿还完毕。一审法院通过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及刷卡记录逐一核实确认了上诉人的还款数额，客观真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刷卡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均发生在出具借据之前，被上诉人对于上述款项为偿还案涉借款的事实提出异议，且上诉人未能进一步证明偿还上述款项后借据中借款数额仍为60万元的原因，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应否追加郭丽丹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郭丽丹作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债务人将偿还款项义务全部转移给上诉人吉昌录，债权人周飞对此表示同意，并接受了吉昌录为其出具的借据。因此，周飞向吉昌录主张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如前所述，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作为债务承继人承担了郭丽丹对周飞所负的债务，并称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因此郭丽丹是否参加本案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吉昌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0元，由吉昌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冀宁审判员  崔曦文审判员  高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栾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