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先江，男，198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良元，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杏方，男，196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滨海镇滨海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良财，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敏超，女，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市曙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城东街道万昌中路**。 法定代表人：江丹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逸超，浙江耀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伟，浙江耀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岭市曙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262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曙光公司对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属于借名借款，华太公司系实际借款人且曙光公司是明知的。一审认定借款人为颜先江，担保人为华太公司、颜杏方、颜良元，违背客观事实。一审判决多次提到颜先江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但一审时华太公司已提供大量证据证实这一事实。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认为，只要一个当事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事实且四上诉人认可这些证据，就无需其他当事人继续提供同样证据。华太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以下事实：（一）涉案借款用于归还华太公司在2015年3月4日以案外人颜佩佩名义向曙光公司借款500万元。2017年11月1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当事人为华太公司、曙光公司、颜佩佩，《还款协议》第5条约定非常明确，2015年3月4日颜佩佩向曙光公司的借款系华太公司使用案外人颜佩佩名义借款，华太公司系真正借款人，现该借款已归还。从借款最终走向看，款项又回到华太公司的账户，所以，借款用途是华太公司使用并归还华太公司以案外人颜佩佩名义从曙光公司所借借款。（二）曙光公司对华太公司提供的谈话录音内容是认可的，谈话人有曙光公司负责人詹玉林、贷款经办人小许、案外人颜佩佩及其妹妹四人，谈话时间为本案借款前9天（2017年11月6日），谈话内容是如何处理2015年3月4日的500万元借款，故曙光公司明知涉案借款用于归还2015年3月4日以案外人颜佩佩名义所借款项。（三）涉案借款非华太公司首次向曙光公司借款。2012年开始华太公司持续向曙光公司借款，华太公司以他人名义向曙光公司名义借款不仅涉及本案，现尚有二十多人，最高时多达四十多人。一系列借款均由华太公司与曙光公司协商办理贷款手续，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只不过提供身份证、银行卡（银行卡实际由华太保管、使用），对款项用途一概不知，每次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均由华太公司处理，名义借款人未得到任何利益。借款时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及案外人颜佩佩是华太公司职工，因颜佩佩离职，故借款人换成其父亲颜杏方。华太公司提供的发票、现金缴纳单、银行转账记录、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及三位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涉案借款人只是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华太公司。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华太公司以颜先江名义向曙光公司借款100万元，系借名借款，且曙光公司明知华太公司为实际用款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保证借款合同》直接约束曙光公司与华太公司，由华太公司偿还借款。三、颜杏方、颜良元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颜杏方、颜良元在本案中是保证人，在其他案件中是借款人，具有借款人和保证人的双重身份，无论作为借款人还是保证人，均仅是完成曙光公司向华太公司提供借款这一真实意思表示的具体方式，一审认定“不管是谁为借款人，颜杏方、颜良元已在保证借款合同中签字捺印，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保证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曙光公司对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的诉讼请求。 曙光公司辩称，一、本案事实部分。颜先江因需向曙光公司借款100万元，于2017年11月15日与曙光公司签订《保证借款合同》一份，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也于当日以保证人身份自愿在《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2017年11月15日，曙光公司将500万元借款支付到颜先江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28××××2710）。随后，颜先江向曙光公司出具《曙光公司借款凭证》一份。上述事实有曙光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保证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庭审时，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均明确承认签字系本人自愿签署，且合同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保证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应由借款人颜先江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本案不属于借名借款，曙光公司出借借款的对象即为《保证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不存在三方合意借名借款的情形。至于华太公司是否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及还款人，这是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之间的另一层法律关系，且款项交付后曙光公司也无法控制款项用途。（三）不论本案是否属于借名借款，颜杏方、颜良元均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不属于借名借款合同，则颜杏方、颜良元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属于借名借款合同，颜杏方、颜良元明知其为华太公司担保，在华太公司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曙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颜先江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以本金100万元按月利率1.2%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以本金100万元按月利率1.8%的标准计算)；2.判令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保证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保证借款合同》应当遵从合同的相对性，借款的实际用途不影响借款合同主体的确定，故被告颜先江为《保证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其应当承担偿还义务。被告华太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自认为实际用款人，并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对于拖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部分，应与被告颜先江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另外，不管是谁为借款人，被告颜杏方、颜良元已在保证借款合同中签字捺印，就要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诉请中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颜先江、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温岭市曙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其利息（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止按月利率1.2%的标准计算，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8%的标准计算）；二、被告颜杏方、颜良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15元，减半收取8307.50元，由被告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1月15日，颜先江与曙光公司签订《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种类与用途：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借款种类为短期借款用途为购材料。第二条借款期限：本合同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止，实际放款日期与上述约定不一致的，以借款借据为准。第三条借款利率：本合同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若遇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调整，款期限在一年（含）以下的，本合同所约定利率不变：借款期限超过一年的，则利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利率政策调整比例而作相应比例的调整，调整方式为／，贷款人不再另行通知借款人和保证人。第四条还款方式：本合同约定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季末月或年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本金至借款期限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但如借款借据特别约定了当笔贷款还款方式的，则当笔贷款的还款方式依此约定。第五条合同的履行：一、借款人应在银行开设帐户，贷款人将贷款划入该帐户时即视为履行了发放贷款之义务。二、贷款人收回到期贷款本息或依约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借款人应按时将本息交至贷款人帐户。第六条保证方式：保证人自愿为本合同贷款人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七条保证期间：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若贷款人依约提前收回未到期贷款，则视同借款期限届满。第八条保证担保范围：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第十三条违约责任借款人违约及其他违约责任：（一）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含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二）未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三）未按合同约定使用贷款，对挤占挪用的贷款在挪用期间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四）借款人提前归还贷款，须经贷款人同意：经贷款人同意后，贷款人对提前归还的贷款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和实际天数向借款人收取利息。……第十六条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发生纠纷，由贷款人、借款人、保证人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以第2种方式解决：……2、向贷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七条其他：一、借款借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四、合同的生效：本合同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五、贷款人已提请借款人、保证人对本合同各条款作全面、准确的理解，并按借款人、保证人的要求对各条款予以充分说明；本合同各条款在订立前均进行了充分磋商；借款人、保证人对本合同各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2017年11月15日，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以保证人身份在《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字，约定颜良元、颜良元、华太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11月15日，曙光公司将100万元借款支付到颜先江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28××××2710）。2017年11月15日，颜先江向曙光公司出具《曙光公司借款凭证》一份，确认其作为借款人收到100万元借款。借款后，颜先江支付了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4月20日的利息。此后，颜先江未不再支付本息，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亦未履行担保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谁？颜先江对涉案借款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颜杏方、颜良元对涉案借款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曙光公司主张，颜先江系涉案借款借款人，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系担保人，四上诉人应根据《保证借款合同》向其约定偿还借款本息。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辩称，颜先江以借款人名义与曙光公司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属实，涉案借款亦汇入颜先江的银行账户，但涉案借款系华太公司借用颜先江名义借款，颜先江未使用，应由华太公司偿还。华太公司还辩称，其为了规避小额贷款公司股东不能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的限制，以颜先江名义向曙光公司借款，涉案借款实际为其所用，应由其偿还。本院认为，《保证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系颜先江，曙光公司将100万元借款直接汇入颜先江的银行账户，《曙光公司借款凭证》、《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等证据载明颜先江系借款人并已收到100万元借款，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曙光公司与华太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骗取借款、担保的情形，故依法认定颜先江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而非名义借款人。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认为涉案借款系华太公司借名借款且曙光公司明知，但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与曙光公司协商处理其他借款还本付息事宜，并不能证实颜先江仅是名义借款人而华太公司是实际借款人。退一步说，即使颜先江向曙光公司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将所借款项提供给华太公司使用，但借款人取得借款后将借款交给何人使用，系借款人对借款的自愿处分，不影响对借款人身份的认定，因此，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据此否认颜先江以借款人身份与曙光公司签订《保证借款合同》，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说，涉案借款有可能用于归还华太公司之前向曙光公司所借借款，但涉案借款系相关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新借款，与之前的其他借款之间并无直接关联。综合上述分析，曙光公司提供的《保证借款合同》、《曙光公司借款凭证》、《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等证据的证明力远远大于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的证据的证明力，一审认定颜先江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并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认为，华太公司以颜先江名义向曙光公司借款，系借名借款，且曙光公司明知华太公司为实际用款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保证借款合同》直接约束曙光公司与华太公司，由华太公司偿还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据此，本院认为，即使涉案借款属于借名借款，也应由颜先江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借款时已向曙光公司披露实际使用人，而且各方的真实意思仅为借颜先江名义借款，颜先江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综合分析本案现有证据，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条件，故对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的这一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认为，颜杏方、颜良元无论作为借款人还是保证人，仅是完成曙光公司向华太公司提供借款这一真实意思表示的具体方式，涉案借款应由华太公司偿还，颜杏方、颜良元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曙光公司认为，涉案借款应由颜良元偿还，颜先江、颜杏方、华太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颜杏方、颜良元在《保证借款合同》中保证人处签字捺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表明颜杏方、颜良元自愿成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故应根据《保证借款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5元，由上诉人颜先江、颜杏方、颜良元、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