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1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晓军，男，198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黑河市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清，黑龙江边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海娟，女，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林，男，194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庆安县社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现住庆安县。上诉人万晓军因与被上诉人孟海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庆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4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晓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15万元的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案涉15万元借款虽然万晓军出具了借据，但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孟海娟未向其交付该笔借款。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和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时，孟海娟所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系打印件，一审法院在未与原件核实的情况下就采信了该份证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且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亦不能证实案涉15万元借款真实发生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不当。一审法院采信了证人林某的证言不当。林某系孟海娟的表妹，根据法律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采信该证人证言不当。孟海娟辩称，一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得当，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应予维持。孟海娟一审时不但举示了万晓军出具的借据，还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林某的证言，以上证据可以证实案涉15万元借款的事实。案涉15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孟海娟一审诉讼请求：要求万晓军立即给付借款1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8日，被告在原告处借款15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2019年7月27日，被告以收购野生药材为由，在原告处借款3万元，约定2020年1月1日还款，未约定利息，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上述二笔借款经多次催要未果，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被告虽对原告提供的15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借款已交付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本案中，原告提供证人证言预证明借款交付过程。从证人证言内容看，证人可以证明原告在证人处借款1万元是为了给被告凑齐借款15万元，到原告家送钱时也见到了茶几上的钱和被告写借条的事实，但证人与原告系两姨姐妺，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单独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看，被告说：“……我现在真的很难，你和小青说一下，再等等，钱下来马上给，还有你的钱。”原告说：“我和人家说那三万1月份给，你说现在都几号了？我能不生气吗。”双方的谈话内容可以看出原告借给被告的3万元款项是原告在小青处借款，被告承诺钱下来马上给，还有你的钱。“还有你的钱”应理解为被告还有欠原告其他款项未还，等钱下来，一起偿还的意思表示。庭审中，原、被双方均未提出被告还尚欠原告其他款项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原告提供的借条原件、微信截图内容中被告承诺“钱下来马上给，还有你的钱”与证人林某的证言中证实的原告在证人处借款为被告凑钱及看到茶几上放着钱、被告写借条的事实相互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依法认定被告已收到15万元借款且未按时偿还的事实。对被告承认在原告处借款3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万晓军未按约定偿还借款系违约，应承担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借款18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主张借条是保证结婚、青春损失费，未实际交付借款的辩解，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违反了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孟海娟要求被告万晓军给付二笔借款共计18万元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万晓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孟海娟借款共计18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0.00元，由被告万晓军负担。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对新证据进行了质证。孟海娟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孟海娟在庆安农村商业银行从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10月30日的银行流水。证据2.孟海娟在中国工商银行2006年1月1日至2020年10月30日的银行流水。上述两份证据拟证实：孟海娟具有出借案涉15万元款项的出借资金能力。证据3.房屋买卖合同1份。拟证实：2016年6月18日，孟海娟与万晓军曾以15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伊春五营的一处饭店。证据4.收据一份。拟证实：孟海娟与万晓军购买伊春五营饭店时向出卖人交付预付款40万元的事实。孟海娟通过举示证据3和证据4欲进一步证实其具有案涉15万元借款的资金出借能力。证据5.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给孟海娟下达的开庭传票1份。拟证实：传票中显示的孟海娟的居住地为庆安县双庆小区7号楼2单元佘选成转孟海娟，进一步证明在2017年6月19日孟海娟已与佘选成同居，故在2017年8月10日案涉15万元借款时孟海娟不可能与万晓军是情人关系的事实。证据6.微信记录截图4张。拟证实：万晓军在与孟海娟微信聊天时认可欠孟海娟借款的事实，同时能够证实孟海娟已与佘选成同居的事实。万晓军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4份。证据2.手机通话录音1份。上述两份证据拟证实：孟海娟多次向万晓军索要该3万元欠款和另外的2万元安宫丸药钱，但其从未向万晓军索要过案涉的15万元借款。进一步证实万晓军欠孟海娟的借款只有3万元，案涉15万元借款未真实发生。证据3.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凭证4份和转款凭证1份。拟证实：2016年6月18日万晓军在伊春五营购买饭店时的40万元预付款是万晓军一人支付的，孟海娟并未出资。证据4.银行存取款凭条2份和记账流水1份。拟证实：2016年至2019年万晓军为孟海娟的朋友小青代卖安宫丸，按照小青的要求将款项打入到孟海娟的银行账户内，进一步证明孟海娟举示的银行卡账户内的资金包含打给小青的款项，孟海娟没有出借15万元款项的资金能力。证据5.伊春市五营区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实：万晓军投资购买的伊春五营饭店最后赔了50万元，该款全部是万晓军一人出资，与孟海娟无关，进一步证实孟海娟没有出借能力。万晓军对孟海娟举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根据证据1的银行流水显示，在2017年8月10日前孟海娟的银行账户内累计余额仅为10365.50元，不能证实其具有出借15万元借款的出借能力。证据2的银行流水均系发生在2018年之后的，无法证实在2017年8月10日孟海娟具有出借能力。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称在伊春五营购买饭店系由万晓军一人出资，孟海娟只是在合同上加个名，其并没有出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称该40万元是万晓军一人支付的，孟海娟并未出资，其同时提出了相应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实孟海娟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该微信聊天截图不能反映万晓军向孟海娟借款15万元的事实。孟海娟对万晓军举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其对万晓军举示的所有证据均有异议。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与案涉15万元无关；其虽对电话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录音可以通过剪辑整理，该录音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其余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且其证明力小于案涉15万元借据书面证据的证明力，均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综合双方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所举示的证据审查后认为：孟海娟举示的证据1庆安农村商业银行的流水记录显示，借款发生当年即2017年全年，孟海娟在该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余额仅为65元左右，借款发生前一年2016年，孟海娟账户内余额最多时为5万多元，最少时为几十元，且在2017年5月份之后，大多情况下维持在几千元左右。故孟海娟举示的该份银行流水记录，并不足以证实其在2017年8月10日具有出借15万元借款的资金出借能力。孟海娟举示的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的流水均系2018年4月份之后发生的交易记录，该银行交易流水发生在案涉15万元借据出具之后，不能证实在2017年8月10日孟海娟具有出借15万元资金的能力。孟海娟举示的证据三和证据四，根据万晓军所举示的银行存款凭证和银行汇款凭证，可以证实系万晓军支付了在伊春五营购买的饭店资金，因此，虽然孟海娟所举示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据上有其名字的记载，但并不能证实是孟海娟支付了所涉的款项，亦不能证实孟海娟具有出借15万元借款资金的能力。孟海娟举示的证据五与本案无关联性，亦不能证实其待证主张。孟海娟举示的证据六微信聊天截图，只能反映万晓军欠款，但不能反映万晓军向其借款15万元或者欠款15万元的事实。综上，孟海娟举示的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其具有出借资金能力和万晓军向其借款15万元的事实，对上述证据依法不能予以采信。关于万晓军举示的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截图和证据2电话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孟海娟多次向万晓军索要欠款3万元及2万元安宫丸款项的事实，亦能够证实双方存在特殊朋友关系的事实。证据3能够证实在2016年6月15日至7月9日期间，万晓军的银行卡内存入20余万元现金，以及2016年6月18日万晓军向景长江银行账户汇款35万元购房款的事实，进一步能够证实在伊春五营购买饭店预付的40万元款项系万晓军个人支付的事实。证据4万晓军举示的自己制作的流水账，因对方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对此不予采信。对举示的两份银行存款凭证，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对此亦不予采信。对万晓军举示的证据五伊春市五营区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万晓军举示的证据1、2、3，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所涉纠纷相关联，对其予以采信。对证据4、5，因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不予采信。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所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万晓军与孟海娟曾是男女朋友关系。2020年7月20日，孟海娟以万晓军欠其借款18万元未偿还为由将万晓军诉至法院，并举示出万晓军于2017年8月10日给其出具的15万元借条和2019年7月25日给其出具的3万元借条。万晓军对欠孟海娟3万元借款的事实明确表示无异议，但其对孟海娟主张的15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辩称该笔借款系孟海娟为了达到与其结婚的目的而让其出具该份借条作为保证，该笔借款实际并未真实发生。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孟海娟诉请万晓军偿还其15万元借款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万晓军虽认可孟海娟举示的15万元借条由其出具，但其抗辩称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并对此借条的出具原因进行了陈述，在此情况下，应当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对借款的相关情形进行审查，以判断查证该笔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经审查：1.关于借款交付的事实。孟海娟称其是现金交付，对借款交付的事实仅提供了证人林某的证言，但林某系孟海娟的亲属，根据法律规定，与一方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在孟海娟未能举示其他证据对借款交付的事实加以证明的情况下，对林某的证言不能予以采信。2.关于孟海娟的经济能力和财产变动情况。庭审时，孟海娟举示了两份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其经济能力，但该两份银行流水中，其中一份银行流水系2018年4月份以后发生的，不能证实在案涉15万元借据出具时，即2017年8月10日的当时或之前的一段时间内孟海娟的经济能力情况。另一份银行流水所显示的银行存款额最高时只有几万元，且卡内存款长时间维持在1万元金额以内，亦不能证实孟海娟具有出借15万元借款的资金能力。另外，孟海娟无固定职业，其所称作药材生意每年能收入十余万元的事实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3.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孟海娟对万晓军举示的双方之间的电话通话录音及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通过该照片及通话录音反映，双方之间曾系男女朋友关系，孟海娟虽然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对双方之间的关系予以否认，但上述证据足以对此进行证实，因此不能排除万晓军所抗辩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可能性。4.庭审时，双方为证明各自的主张均举示了微信聊天截图，通过双方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出，孟海娟一直都在向万晓军索要3万元借款和另外的2万元安宫丸款项，但从未提及过案涉的15万元借款。从常理判断，若真实存在万晓军欠孟海娟的15万元借款未还，那么孟海娟不可能只主张3万元欠款而不主张数额更大的15万元欠款，孟海娟的该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综合上述情形，虽然孟海娟举示了由万晓军出具的15万元借条，但根据法律规定和其目前所举示的证据，无法认定双方间存在真实的借款事实，对孟海娟诉请的要求万晓军偿还案涉15万元借款的主张不能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万晓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庆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4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二、万晓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孟海娟借款3万元；三、驳回孟海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5250元，由孟海娟负担4373元，由万晓军负担8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成林审判员  王 婧审判员  陈 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陆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