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培红，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燕燕，女，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青，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轶明，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利成，男，197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泉新，江苏江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萍，女，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系被上诉人妻子。 上诉人顾培红、金燕燕与被上诉人史利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顾培红、金燕燕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史利成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史利成负担。事实与理由：自2010年开始史利成以需支付工程款为由向顾培红借款，当时约定的利率为月7分，期间有借有还，至2016年3月，双方之间借款本息结清，2016年5月开始，史利成又以工程所需资金为由，向我方累计借款90万元，双方约定利率为6分，期间史利成支付了部分利息，史利成至2018年1月开始停止支付利息，顾培红、金燕燕多次前往催讨借款，后史利成至松陵派出所报案，史利成陈述称“大概从2016年开始向顾培红、金燕燕借款，按照正常约定，本金确实没有换，但我现在还不出来，利息给不了，所以顾培红、金燕燕一致上门催讨”从以上陈述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在2016年之前的借款本息时结清的，双方之间尚未结清的借款是2016年5月30日之后形成的。一、根据史利成向顾培红、金燕燕向转账记录可以看出，至2016年3月7日史利成转账50000元后，史利成已经将之前本息结清。自2016年5月31日开始，史利成再次向顾培红、金燕燕借款，系新的借贷关系，之后顾培红金燕燕累计借款9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6分，但史利成未按约定支付利息。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2016年5月31日之前借款本金的数额，故其在计算之前应付利息总额依据不足。史利成确认：2016年5月31日借条15万元、12月21日借条5万元、2017年2月28日借条20万元、4月21日借条5万元、4月30日借条5万元、8月26日借条25万元系本金，2017年10月10日借条5万元、2018年2月7日借条3万元、2018年5月19日5.28万元均为利息，同时依据其在公安笔录陈述，确认上述借款本金没有归还，故其在2016年3月7日止共计向顾培红、金燕燕转账的2453600元均为归还之前借款本息，且双方已经结清，在2016年5月31日起又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系2015年6月23日发布，史利成起诉要求返还不应溯及，且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四、史利成应当举证借款及对应利息的构成，但史利成仅提供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全部往来，一审法院认定顾培红、金燕燕系疑似职业放贷人不予认定现金交付与事实不符。四、2013年8月23日，金燕燕转给何全东的53600元系本案出借的款项，一审法院遗漏该款项；2017年6月23日，史利成向顾培红、金燕燕借款，顾培红介绍其朋友倪华娟出借给史利成5万元，该利息也是由史利成支付给顾培红、金燕燕的。五、2016年5月31日之前，金燕燕、史利成基本上是没有发生借贷往来，一审法院判决共同来偿还史利成不合理。综上，双方之间2016年之前的借款已经在2016年3月7日结清，此后款项应做相应结算，不存在超付情形。 史利成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顾培红金燕燕的放贷行为属于长期性、滚动式，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形。2、无效合同自从确认合同无效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司法解释并不是新增加法律，而是对无效的一种解释。3、金燕燕交付何全东的款项与本案无关。4、从史利成提交的有关银行回单、水单证据显示，我方在2013年至15年都转账给金燕燕大笔资金，金燕燕与顾培红系一起从事放贷的。 史利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顾培红、金燕燕归还多付的利息1056878元；2、请求判令由顾培红、金燕燕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7日史利成因顾培红、金燕燕向其暴力讨债向苏州市吴江区松陵派出所报警并接受民警询问。史利成陈述：顾培红他们我在2011年之前就认识了，2011年我因为做生意资金短缺向顾培红、金燕燕借款，说好月利息是百分之七。我前前后后向顾培红、金燕燕借款的本金是150多万元，不是太准确，一直到2018年4月份通过整理银行流水我发现付给他们3002200元，有些是本金有些是利息，我也讲不出来哪些是本金哪些是利息了。2017年6、7月份我钱还不出来，利息给不出来了，他们就叫人到我办公室、家里找我，盯我，7月6日的时候他们叫的人还在我办公室打了我耳光，我当时报警了。现在我在他们那边还有90万元的借条，大概是从2016年开始打的，他们的意思是让我把这90万元还掉就算账清楚了，但是我现在还不出来了。 2018年8月27日顾培红接受苏州市吴江区松陵派出所民警询问，顾培红陈述：我和史利成是在2010年认识的，那个时候我和金燕燕一起借点钱给别人。刚开始史利成向我和金燕燕借钱不多，有时候十万，有时候二十万，那个时候利息一般是每个月七分，后来是六分，中间有借有还，一直持续到2017年8月份。后来我们清算下来，他还欠我们本金85万元，后来算了52800元的利息，这样他在金燕燕那边有借条38万元，我这边是52万元。我和金燕燕是一起合伙做生意的，谁的本金谁拿利息，合伙一起借的话按本金比例分配。从我在银行调取的银行记录，我和金燕燕大概本金在100万元到200万元之间，具体谁多少现在算不出来，有借有还的，利息和本金给了多少我也没算过。我和史利成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史利成每次借款的理由都是付工程款。 2018年8月30日金燕燕接受苏州市吴江区松陵派出所民警询问，金燕燕陈述：2017年5、6月份的时候史利成通过顾培红向我借了13万元，当时说好月利息5分还是6分的，当时一分利息都没给我，后来又向我借25万元，还叫徐大春担保的，说是二个月就还我，这个钱也没还我。我和史利成之间除了这个38万元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了，我一分钱本金和利息都没有拿到。我和顾培红的钱是自己算自己的，要钱每次都是我跟顾培红二个人去的，偶尔我的弟弟金飞也和我们一起去的。 2018年9月7日顾培红接受苏州市吴江区松陵派出所民警询问，顾培红陈述：我和史利成现在有88万元的债务，我这边本金是50万元，金燕燕那边有38万元本金。我和金燕燕是合作关系，一起借给史利成的，但是本金分开，利息是一起拿的，要账也是一起要的。这90万元利息讲好是银行利息的四倍，金燕燕的38万元付了三个月利息，我这边47万元都是条子上开始的时间付的利息，一直付到2018年1月份。史利成的利息都是打到我的账上的，包括金燕燕的利息。金燕燕的利息大概有一万八左右，是先给了我然后我给金燕燕的，我大概收到二十几万的利息，我和史利成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有个3万元是2018年2、3月份我借的现金，还有以前欠的2万元利息，当时是打了5万元的欠条。 一审另查明：关于史利成与顾培红、金燕燕之间的款项往来，史利成向一审法院提交：2011年6月至2018年4月21日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原件1份、2011年6月24日的工商银行流水明细单原件1张、2013年1月30日至2015年4月1日的农村商银行流水原件1份、2015年9月1日的中国银行流水明细1张，2014年11月28日至2016年12月3日的农业银行流水原件1份。根据以上银行流水信息，一审法院认定史利成向顾培红、金燕燕转账记录如下：2011年6月11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1年6月24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21000元，2011年7月10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1年8月11日史利成向金燕燕转账7000元，2011年10月21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21000元，2011年11月10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1年11月30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21000元，2011年12月13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1年12月21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21000元。 2012年1月11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2年1月18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21000元，2012年5月10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8200元，2012年5月23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35000元，2012年6月11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2年8月10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2年8月27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39000元，2012年9月10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2年10月30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18500元，2012年11月12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 2013年1月30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12000元，2013年3月31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2000元，2013年4月28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2000元，2013年5月24日史利成向金燕燕转账20000元，2013年6月3日史利成向金燕燕转账25500元，2013年7月1日史利成向金燕燕转账37000元，2013年7月16日史利成向金燕燕转账15500元，2013年9月12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10500元，2013年10月26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2000元，2013年11月27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2000元，2013年12月30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2000元。 2014年1月23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155400元，2014年1月27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2000元，2014年2月25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2000元，2014年3月29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2000元，2014年6月25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92000元，2014年7月29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2000元，2014年8月28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2000元，2014年9月30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2000元，2014年10月24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2000元，2014年11月28日史利成向金燕燕转账42000元，2014年12月26日史利成向金燕燕转账42000元。 2015年1月5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5年2月5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9000元，2015年2月16日史利成向金燕燕转账42000元，2015年3月6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5年4月1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2000元，2015年4月11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5年4月24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2000元，2015年5月29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2000元，2015年6月24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2000元，2015年7月24日史利成向金燕燕转账471000元，2015年7月30日史利成向金燕燕转账100000元，2015年7月30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5年7月30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50000元，2015年8月5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5年9月1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5年9月11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5年10月10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14000元，2015年10月31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5年12月11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000元。 2016年2月4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100000元，2016年2月5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100000元，2016年2月6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3500元，2016年3月4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3500元，2016年3月7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50000元，2016年7月31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9000元,2016年9月1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56000元,2016年9月30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9000元,2016年12月3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9000元。 2017年3月28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14000元，2017年4月28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14000元，2017年5月11月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000元，2017年5月13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000元，2017年5月27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6000元，2017年5月28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14000元,2017年6月6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12000元,2017年6月28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14000元,2017年7月5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12000元,2017年7月28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12000元,2017年7月29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7年8月4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7年8月8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9000元,2017年8月23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12000元,2017年9月28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20000元,2017年9月30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18000元,2017年11月9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25000元,2017年11月17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28000元,2017年11月30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25000元,2017年12月7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21000元，2017年12月14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000元，2017年12月22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12000元。 2018年1月4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28000元，2018年1月13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10000元，2018年1月18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3000元，2018年2月10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75000元，2018年2月15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6000元，2018年3月8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2800元，2018年4月11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20000元，2018年4月26日史利成向顾培红转账4800元。 以上史利成向顾培红、金燕燕转账总额为2972200元。史利成主张担保人徐某,4为其向顾培红归还30000元，为此史利成申请证人徐某,4出庭作证。徐某,4到庭陈述，我为史利成担保过25万元的借款，是在顾培红的金鹰大厦向顾培红借的，顾培红和金燕燕什么关系我不清楚。后来顾培红一直追着我还担保款，我还分两次共还了3万元，一次是刷到顾培红拿过来的刷卡机上，刷到苏州市沧浪区工艺品销售公司了，另一次是直接转给顾培红2万元。证人徐某,4提交：1、吴江农村商业银行明细查询单，显示徐某,4在2018年4月10日通过POS刷给苏州市沧浪区工艺品销售公司1万元；2、中信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查询单，显示徐某,4在2018年4月10日通过手机银行向顾培红转账2万元。 根据史利成提交的以上银行流水信息，一审法院认定顾培红、金燕燕向史利成转账记录如下：2014年12月5日金燕燕向顾培红转账100000元，2015年7月30日顾培红向史利成转账1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顾培红向史利成转账50000元，2016年5月31日顾培红向史利成转账150000元，2016年9月30日顾培红向史利成转账50000元，2016年12月21日顾培红向史利成转账50000元，2017年2月28日顾培红向史利成转账200000元，2017年4月21日金燕燕向史利成转账50000元，2017年4月30日顾培红向史利成转账50000元，2017年8月26日金燕燕向史利成转账250000元。以上顾培红、金燕燕向史利成转账总额为1050000元 另史利成根据与顾培红、金燕燕之间的银行转账往来，向一审法院提交自行制作的“款项往来、利息计算表”。史利成陈述除根据银行流水反映出的顾培红、金燕燕向其转账的出借款项以外，还根据已支付的利息数额，按照月利率7%推断顾培红或者金燕燕在2011年5月份出借100000元，2011年9月份出借300000元，2013年2月份出借200000元。 关于顾培红、金燕燕与史利成之间的款项往来，顾培红、金燕燕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史利成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4960账户、史利成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2078账户、史利成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8126（1374）账户、史利成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8185账户、史利成吴江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6520账户、顾培红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4912账户、顾培红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2610账户、顾培红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0785账户、金燕燕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3061账户，金燕燕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7314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7日的银行流水信息。一审法院依其申请，向各银行调取了相应账户的流水信息并转交给顾培红、金燕燕，要求其明确提交哪部分银行流水来证明其出借款项，顾培红和金燕燕表示无法明确。 诉讼过程中，顾培红、金燕燕向一审法院提交史利成出具的17张借条复印件。分别为2011年3月24日30万元借条（担保人为何全东）、2011年5月10日10万元借条、2012年1月22日10万元借条（担保人为何全东）、2012年2月21日5万元借条（担保人为何全东）、2012年3月21日5万元借条、2012年7月23日5万元借条（担保人为何全东）、2012年11月29日5万元借条、2013年3月5日5万元借条、2016年5月31日15万元借条（担保人为何全东）、2016年12月21日5万元借条、2017年2月28日20万元借条（担保人为陆文兴）、2017年4月21日5万元借条、2017年4月30日5万元借条、2017年8月26日25万元借条（担保人为徐某,4）、2017年10月10日5万元借条、2018年2月7日3万元借条、2018年5月19日5.28万元借条。 史利成认可2011年3月24日30万元借条系本金，将在“款项往来、利息计算表”自认收到的30万元调整为2011年3月24日收到借款本金30万元。认可2011年5月10日10万元借条系本金，将在“款项往来、利息计算表”自认收到的10万元调整为2011年5月10日收到借款本金10万元。认可2012年1月22日10万元借条系本金，对应在“款项往来、利息计算表”自认收到的20万中的10万元，在制作该表时没有查到顾培红、金燕燕的银行转账记录，现根据顾培红、金燕燕提交的借条明确在2012年1月22日收到借款本金10万元。2012年2月21日5万元借条、2012年3月21日5万元借条、2012年7月23日5万元借条、2012年11月29日5万元借条、2013年3月5日5万元借条均是因为拖欠利息所写的欠条。具体而言2012年2月21日5万元借条中利息是3.5万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七分计算2012年2月份的利息）本金是1.5万元；2012年3月21日5万元借条中利息是3.85万元（以5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七分计算2012年3月份的利息）本金是1.15万元；2012年7月23日5万元借条中利息是4.2万元（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七分计算2012年7月份的利息）本金是0.8万元；2012年11月29日5万元借条中利息是3.85万元（以6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七分计算2012年11月份的利息为4.55万元减掉当月已付利息0.7万元）本金是1.15万元；2013年3月5日5万元借条中利息是4.9万元（以7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七分计算2013年2月份的利息）本金为0.1万元。2012年2月至2013年3月份的5张借条实际收到的本金仅为4.7万元，为计算方便，史利成自认在2012年2月21日收到借款本金10万元。2016年5月31日15万元借条系本金、2016年12月21日5万元借条系本金、2017年2月28日20万元借条系本金、2017年4月21日5万元借条系本金、2017年4月30日5万元借条系本金、2017年8月26日25万元借条系本金、2017年10月10日5万元借条是利息（以8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六分计算2012年10月份的利息）、2018年2月7日3万元借条系利息、2018年5月19日5.28万元借条（以8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六分计算的一个月的利息）。 一审又查明：在史利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顾培红在2018年10月19日以史利成等为被告提起三起民间借贷之诉，在三起民间借贷案件中，顾培红提交的证据为：2016年5月31日15万元借条及15万元转账凭证；2016年12月21日5万元借条及5万元银行转账凭证；2017年2月28日20万元借条及2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2017年4月30日5万元借条及5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以上三案顾培红主张的借款本金总额为45万元，后该三案以顾培红撤回起诉方式结案。 在史利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金燕燕在2018年10月19日以史利成等为被告提起两起民间借贷之诉，在两起民间借贷案件中，金燕燕提交的证据为分别为：2017年4月21日5万元借条及5万元银行转账凭证；2017年8月26日25万元借条及25万元银行转账凭证；2017年10月10日5万元借条；2018年2月7日3万元借条。以上两案金燕燕主张的借款本金总额为38万元，后该两案以金燕燕撤回起诉方式结案。 一审还查明：从2010年至2019年，顾培红以原告身份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数有12件，金燕燕以原告身份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数有3件。 一审庭审中，顾培红和金燕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顾培红和金燕燕是没有登记但是事实上生活在一起的关系。 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明确还款顺序为先支付利息，多余部分抵扣本金，归还的款项优先支付出借在先的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史利成能否向顾培红、金燕燕共同主张归还多支付款项的问题。根据2018年8月27日顾培红在松陵派出所的陈述，其和金燕燕是一起合伙做生意，谁的本金谁拿利息，一起借的话按本金比例分别。从银行调取的记录来看，其和金燕燕出借的大概本金在100万到200万元之间，具体谁多少现在算不出来。根据2018年9月7日顾培红在松陵派出所的陈述，其和金燕燕是合作关系，一起借给史利成的，但是本金分开，利息是一起拿的，要账也是一起要的。史利成的利息都是打到其的账上的，包括金燕燕的利息，其收到利息后再给金燕燕的，金燕燕的利息大概有一万八左右。顾培红在松陵派出所的两次陈述均认可与金燕燕合伙向史利成出借款项。从史利成的角度而言，顾培红和金燕燕是一体的，共同出借款项，在史利成归还利息时按照顾培红和金燕燕指示还款，具体如何分配利息由顾培红和金燕燕内部结算。再结合顾培红和金燕燕之间的特殊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史利成与顾培红、金燕燕之间的借贷往来应统一结算。 关于顾培红、金燕燕提出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台前，史利成无权要求归还已收取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关于借款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系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案件审理过程中适用法律的具体规定，并不创设新的法律条款，其溯及力及于其所适用法律条款，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于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借款利率的规定可以溯及至1999年10月1日。综上，对于顾培红、金燕燕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台前，史利成无权要求归还已收取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2011年至2018年期间史利成持续向顾培红、金燕燕借款、还款，虽然顾培红在2017年8月27日陈述“后来我们清算下来，他还欠我们本金85万元”，但同时也陈述“有借有还的，利息和本金给了多少我也没算过”表明顾培红、金燕燕与史利成之间并未真正结算，顾培红、金燕燕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顾培红和金燕燕出借款项本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应当举证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的具体交付。本案中借款人史利成与出借人顾培红、金燕燕在派出所均陈述双方之间除借贷往来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故双方之间的转账往来均应视为借贷往来。顾培红、金燕燕虽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与史利成之间的交易往来，但并未明确哪些作为证据提交，故视为其未提交相应证据。对于顾培红、金燕燕提交的借条复印件，有银行转账记录和史利成自认收到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剩余的8张借条：2012年2月21日5万元借条、2012年3月21日5万元借条、2012年7月23日5万元借条、2012年11月29日5万元借条、2013年3月5日5万元借条、2017年10月10日5万元借条、2018年2月7日3万元借条、2018年5月19日5.28万元借条，史利成仅认可收到其中的10万元，剩余系利息，且明确了以上借条出具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顾培红、金燕燕多次以原告身份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表明其多次向不特定公众出借款项，属于疑似职业放贷人，拥有高于普通人的证据意识，应当知晓在出借款项时以转账方式交付借款在证据上更具有优势力，但顾培红、金燕燕提交的以上8张借条却没有对应的转账记录，故一审法院对上述8张借款是否属于借款本金，是否已经交付存疑。在借款人史利成不认可该8张借条的情况下，顾培红、金燕燕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前述8张借条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具体原因及过程，但顾培红、金燕燕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采信史利成的主张。证人徐某,4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向顾培红转账2万元，剩余1万系向苏州市沧浪区工艺品销售公司转账，史利成未举证证明顾培红、金燕燕指示苏州市沧浪区工艺品销售公司收取借款，故对于徐某,4向苏州市沧浪区工艺品销售公司转账的1万元不能认定为史利成的还款。 综上，顾培红、金燕燕合伙向史利成出借款项，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生效，顾培红、金燕燕收取的高于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属于非法所得，应当返还给史利成。经计算，截至2018年4月26日，除已还清顾培红、金燕燕出借的本金165万元及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以外，史利成超额支付800616.08元，应由顾培红、金燕燕共同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顾培红、金燕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史利成800616.08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顾培红、金燕燕主张一审法院遗漏了顾培红、金燕燕出借的部分款项，进而导致认定实际借款总额有误。其中包括：1、2012年2月21日5万元；2、2012年3月21日5万元；3、2012年7月23日5万元；4、2012年11月29日5万元；5、2013年的3月5日5万元；6、2013年8月27日53600元；7、2017年6月23日5万；8、2017年10月10日5万元；9、2018年2月7日3万元；10、2018年9月2日5万元。其中1-5笔、8-9笔有借条，无相应支付凭证；第6笔系由金燕燕当日向何全东转账，二审中，金燕燕补充提交了相应的转账凭证；第7笔系委托余华娟转给史利成5万；第10笔系支付至徐某,4。史利成认为：1、针对1-5笔、8-9笔，从借条出具的时间来看，借条出具之前均存在一定时间欠付利息的情况，因此借条系对欠付利息的结算，其并未收到相应款项，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应欠息的计算方式，其中2012年2月21日5万元借条系经结算欠息3.5万形成，确认收到本金15000元；2012年3月21日5万元借条系经结算欠息3.85万形成，确认收到本金11500元；2012年7月23日5万元借条系经结算欠息4.2万形成，确认收到本金8000元；2012年11月29日5万元借条系经结算欠息3.85万形成，确认收到本金11500元；2013年的3月5日5万元借条系经结算欠息4.9万形成，确认收到本金1000元；2017年10月10日5万元借条系经结算欠息5万形成；2018年2月7日3万元借条系经结算欠息3万形成。2、第6笔系何全东与金燕燕等之间的往来，与史利成无关；3、针对第7笔，余华娟确实是转给史利成，利息支付给顾培红，针对该款项我方认可，上述所有的欠息加上该5万计入2012年2月21日10万**面。4、针对第10笔，史利成认为双方之间自2018年5月29日后即没有关系，该款项系徐某,4与顾培红之间的往来。另，审理中，顾培红、金燕燕自认其与徐某,4之间还有其他往来。 对此，本院认定意见如下：首先，针对上述1-5笔、8-9笔款项，顾培红、金燕燕均主张系现金交付，有借条为凭证，而史利成则称系欠息结转形成。本院认为，顾培红、金燕燕提交的以上借条缺乏相应的款项交付凭证，是否已经实际交付存疑，史利成称系欠息结转形成，并在一审审理中陈述了相应的计算方式，上述陈述具有一定合理性，顾培红、金燕燕应进一步提交证据佐证相应款项的交付事实，在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并无不当。其次，针对第6笔与第10笔，均系顾培红等支付给第三人，且史利成亦未出具相应借条，审理中，史利成对该两笔款项不予认可，在顾培红、金燕燕未举证证明其受史利成指示交付款项的情况下，其主张该两笔款项系案涉借款的依据不足。再次，针对第7笔款项，史利成已经确认，一审法院亦将该款项进行了结算。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史利成主张顾培红、金燕燕返还超过36％的利息是否成立？ 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因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利率超过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超过的部分无效，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依据双方当事人的款项往来及陈述，史利成曾支付达月息7％的利息，顾培红、金燕燕应当对超过限制利率上限的已付利息予以返还。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明确“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认定年利率36%为利率上限，系对限制利率的合理适用，并无不当。顾培红、金燕燕上诉认为，双方之间在2016年之前的借款本息已经结清，2016年5月30日之后形成新的借贷关系，史利成主张返还已经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借贷关系具有长期性和连续性，且未进行过明确的结算，最后一次款项往来发生在2018年，顾培红、金燕燕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金燕燕上诉称，2016年5月31日之前，与史利成基本没有发生借贷往来，要求其归还超付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认为，顾培红、金燕燕分别发放的借款普遍存在由对方收取利息的情形，可以与顾培红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陈述相互印证，结合顾培红、金燕燕事实上生活在一起的特殊身份关系，可以认定顾培红、金燕燕系一同对外从事放贷活动，相应本息再由顾培红、金燕燕内部结算，因此，金燕燕要求免除其返还超付款项的责任依据不足。 综上，顾培红、金燕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2元，由上诉人顾培红、金燕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丁 兵 审 判 员 朱婉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钰 书 记 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