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广庆，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连花，女，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静，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广庆因与被上诉人夏连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7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广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宋应东付款给被上诉人，不是代上诉人还款，是与被上诉人等债权人协商后的自愿行为，目的是让被上诉人不提起诉讼，上诉人能安心经营。被上诉人暴力讨债的证词，证词中施大平指的就是施某，陶大巧是施某的朋友，证词上有陶大巧的手写署名和手印，但一审法院在不充分调查核实的情况下认定是伪造的，上诉人可以申请鉴定。施某是暴力讨债的主角，其证词效力法院应当结合个人档案再行认定。2、一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本金是30万元，年息是18%，但判决按照年息24%计算。被上诉人夏连花辩称：1、上诉人主张宋应东替其偿还的25万元是本金而非利息，既没有证据也不符合常理；2、上诉人提及的所谓暴力讨债的事实根本不存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连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广庆偿还借款本金522000元、利息25112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1日，此后的利息以本金52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高广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2日，高广庆向夏连花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夏连花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月息壹分伍，自2014年1月1日起计息，¥522000元”。此后，高广庆未向夏连花还款，高广庆朋友宋应东自2015年1月8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分十一次代高广庆向夏连花付款，合计代偿25万元。此后，高广庆及宋应东再未向夏连花还款。2019年4月22日，夏连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广庆偿还借款本金522000万元、利息251120元及后续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宋应东作为高广庆方证人出庭作证，称其与高广庆系朋友关系，其本人也借款给高广庆，为了拉高广庆一把，自愿向夏连花代偿高广庆所欠借款。对于其向夏连花还款时双方关于还本金还是付利息，宋应东陈述其对夏连花说“我不可能把钱全部还上，只能说有钱就还一点，把本金还掉”，“她当时没有说什么，但是不管她同意不同意，高广庆肯定是没有钱还的，只有我来还”，“我跟夏连花说你的钱已经还的差不多了，我的意思就是我代还的钱就是本金”。2019年7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1183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夏连花、高广庆之间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宋应东代偿的25万元系支付利息，判决高广庆偿还夏连花借款本息合计745200元。高广庆不服该判决，在上诉期内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审理中，高广庆提交了一份打印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7日、手写署名为陶大巧并按捺手印的情况说明，该说明内容如下：“我是陶大巧，住句容市。2014年1月，夏连花通过施大平找到我，请我们找高广庆讨债，事成后怎么分成。我们拿着借条复印件到江苏句容中等专业学校门口打电话给高广庆，他说在监考，我们一直等到他出来，他说现在没钱，肯定会还。我们说这钱夏连花转给我们了，不给钱不行，否则你就不要上班了，天天找你。学校放假后，春节前，我们到他家去找他，在他家楼下等他，要他尽快处理还钱。后来打电话他也不接，一直到春节人也不露面。”但陶大巧本人并未出庭作证或接受质询。2019年11月15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1民终29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苏1183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夏连花申请证人施某出庭作证，施某称其与夏连花系朋友关系，听夏连花说起与高广庆的债务纠纷后，自愿为夏连花催要欠款，并约了朋友陶大巧一起到高广庆工作的江苏句容中等专业学校找高广庆要求还款，后来两人还同宋应东、高广庆一起前往台州看了高广庆的某个经营项目，回程途中还接了高广庆的妻子一道吃晚饭，期间绝无威胁恐吓等情形，也未到高广庆住处等候要钱，其与陶大巧既非黑恶势力，也未收取过夏连花的报酬。本案争议焦点：1、夏连花出借的本金是52.2万元还是30万元？2、宋应东代偿的25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3、本案的利息应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虽然无相关借款交付凭证，但从双方庭审陈述可以看出，高广庆确实存在向夏连花借款且拖欠还款的事实，双方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也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上限，故夏连花、高广庆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对于夏连花、高广庆之间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款本金是30万元还是52.2万元。首先，高广庆作为借款人，自认借款本金为30万元，证人宋应东在原审案件的庭审中对于高广庆该说法也进行了佐证，而通过计算验证所得出的结果亦与高广庆辩解意见一致（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49个月零10天，结果为22.2万元）；反之，夏连花未能对其交付52.2万元借款的事实进行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高广庆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确认夏连花、高广庆之间借款原始本金为30万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所涉借款月利率为1.5%即年利率18%，并未超过年利率24%，根据该条规定，自高广庆向夏连花出具案涉借条之日起，双方借款本金已调整为52.2万元。对此，高广庆辩称出具该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交了署名为陶大巧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说明系打印而非手写，说明中的“施大平”其真实姓名为施某，陶大巧作为施某的朋友，按照常理不应犯此类错误，而高广庆在庭审中多次提及“施大平”，故不能排除高广庆自行制作了该份情况说明的可能性，且陶大巧始终未到庭接受质询，也未亲自确认该说明的真实性，故对于该情况说明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结合施某在本案庭审中的证言以及宋应东在原审庭审中的证言，高广庆无证据证明夏连花采取了非法催收等手段、强迫其在非自愿情况下出具了案涉借条，故一审法院对高广庆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法确认该借条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宋应东付款的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夏连花与高广庆明确约定了利息，故在当事人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高广庆以及宋应东代偿的款项依法应先抵充利息。高广庆在出具案涉借条后即未再还过款，宋应东代偿的款项亦不足以支付同期高广庆应付利息，更不足以抵扣本金。从宋应东的证言来看，夏连花并未对宋应东“付款即本金”的提议表示同意，不能由此认定当事人之间就借款本息的清偿顺序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宋应东代偿的25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三，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条的出具之日为2014年3月12日，案外人宋应东最后一次代偿之日为2018年3月1日，在此期间内，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合计为285633元；以本金52.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计算，利息合计为372751元。后一种利息计算方式显然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借款利息应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付，扣除宋应东代偿的利息25万元，截至2019年5月1日，高广庆应付利息为11963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高广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夏连花借款本金522000元、利息119633元（该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5月1日，自2019年5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支付）；二、驳回夏连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高广庆提交一份打印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4日、手写署名为陶大巧并按捺手印的前期证词说明，该说明内容如下：“我是陶大巧，住句容市。2019年10月7日关于夏连花请我们向高广庆讨债的证词是我出具的，是真实的事情经过。施某打印成是施大平，是打印人听误了，是同一个人这没有问题。句容法院也没有打电话问这个证词是事情”，拟证明本案存在暴力讨债的事实。被上诉人夏连花对该份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一审已经给予上诉人举证期限，其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找到陶大巧出庭作证，其在二审中又提交该说明，明显是拖延时间。对该份说明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案情进行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是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自高广庆向夏连花出具案涉借条之日起，双方借款本金已调整为52.2万元。对此高广庆辩称“该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受暴力讨债所形成，双方借款本金仍应为30万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仅依据其提交的署名为陶大巧的说明并不足以推翻其签字确认的借条的证明效力，且高广庆方证人宋应东在原审庭审中亦陈述换借条时其在现场，在场的时候夏连花、高广庆在算账。高广庆无充分证据证明夏连花强迫其在非自愿情况下出具了案涉借条，故对高广庆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利息，高广庆出具借条后，若按借条约定，利息则以本金52.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因此种计算方式超过了同期间以最初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即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一审法院按照“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认定利息，并扣减宋应东的代偿利息2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高广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上诉人高广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朱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