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子丰，男，195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宝，北京翰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义，男，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北京俊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子丰因与被上诉人刘俊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8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子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俊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刘俊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刘俊义在第一次起诉中先是将10万元主张为借款，随后又称此10万元系不当得利，加之其自认的事实和款项性质多次发生变化，足见其提起的是虚假诉讼。2.备注有“馒头加盟”字样的银行转账凭证系王某单方备注，转账时我不在现场，一审法院仅凭转账备注就认定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王某仅为本案唯一证人，其证言不能证明加盟事实的存在，其备注行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我从未见到过备注“馒头加盟”字样的转账凭证，无从知道转账款系馒头加盟费。刘俊义也无证据证明向我出示过该凭证，一审法院认定我收到备注“馒头加盟”字样的转账款后未提出异议且自愿书写收条，不采纳我的意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鼓楼馒头店负责人杨忠杰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本案存在学习蒸馒头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刘俊义向杨忠杰提出过加盟事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委托办理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鼓楼馒头店不收徒也不办理加盟，刘俊义之所以向我支付10万元是为了学习该技术，该数额合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既没有书面委托手续也没有口头或电子数据往来证据可以证明刘俊义指示我办理馒头加盟的事实，我与刘俊义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我们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上我在其中是向刘俊义提供学习蒸馒头技术培训合同的媒介服务，再收取10万元好处费的中介报酬，刘俊义无权要求返还。刘俊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路子丰的上诉请求。对于路子丰所说的案由问题，我在最初起诉时并没有请律师，后经法院释明才知道案由存在问题，故撤回起诉。再次起诉是以不当得利为案由起诉的，经一审法官释明询问，重新确定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这并非事实错误的问题。王某系本案谈及加盟事宜的唯一证人，我方也只能找到这个证人。案涉10万元的款项性质并非好处费，如果属于好处费的性质我是不会让路子丰写收条的，也不会在转账凭证上写明加盟费用，此外我并没有自己去学习而是派学徒去学习也表明这是属于加盟而不是自己去学习技术。杨忠杰自己也表示从不收学徒不接受加盟，所以委托合同的目的并未实现。即便按照对方在一审中所称的居间合同纠纷为案由，路子丰也并未尽到自己的职责，合同目的也不能实现，路子丰应当向我退还10万元的加盟费。一审判决路子丰仅退还8万元，已经是照顾到了其利益。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刘俊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子丰向刘俊义返还人民币10万元；2.判令路子丰向刘俊义支付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止，按照同期同档次央行贷款利率4.75%计算，共计7534元，剩余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路子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俊义与路子丰之妻胡杰系同事关系，路子丰与位于北京市东城区鼓楼东大街139号鼓楼馒头店老板杨忠杰系邻居关系。2018年3月27日，刘俊义通过王某向路子丰转款10万元，备注“加盟费”。同日，路子丰书写收条：“今收到刘俊义人民币拾万元正（整）。”庭审中，关于涉诉10万元款项的性质，刘俊义表示其委托路子丰与杨忠杰联络，想学习杨忠杰的技术并加盟店铺，涉诉款项包括学习费和加盟费，对于给予路子丰的委托费用双方没有约定。刘俊义实际派人赴鼓楼馒头店学习10日左右，但并没有学会相应的技能。刘俊义原以为路子丰将10万元交付杨忠杰，但事后得知杨忠杰并未收钱。因加盟事宜最终并未达成，故要求路子丰退还涉诉款项。对此，路子丰表示双方实际商议的内容为刘俊义请求路子丰联络，介绍刘俊义赴鼓楼馒头店学习蒸馒头事宜，刘俊义主动提出给予10万元好处费。不认可该款项系加盟费，如果商议加盟事宜，刘俊义应与杨忠杰直接洽谈，现刘俊义直接给予路子丰加盟费的做法，与常理不符。同时，路子丰提交刘俊义在沈阳所开“鼓楼馒头”的照片若干，证明刘俊义已经实际学习到了技能。刘俊义则表示沈阳所开店铺与北京鼓楼馒头店没有关系。按照一般的市场价格，学习蒸馒头大约仅需要2000元左右，10万元的培训价格不符合逻辑。庭审中，刘俊义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其与刘俊义系朋友关系，刘俊义委托其将馒头店加盟费转予路子丰，备注“馒头加盟”。路子丰收到钱后，书写了收条并称将钱交予杨忠杰。刘俊义与路子丰商谈具体事宜过程中，有一次王某在场，刘俊义向路子丰表示想在沈阳引进鼓楼馒头店，想加盟杨忠杰的鼓楼馒头店，让路子丰与杨忠杰商谈，促成该事宜。诉讼中，法院赴北京市东城区鼓楼东大街197号鼓楼馒头店调查，该店铺负责人杨忠杰称其与路子丰系邻居关系，路子丰曾表示想介绍朋友来学蒸馒头，并询问是否需要给其费用，杨忠杰称不需要支付费用。此后，刘俊义派人到店学习十天左右，杨忠杰从未听说过加盟的事宜，其所经营的鼓楼馒头店既不办理加盟也不收纳学徒。2019年通过他人告知，杨忠杰才知道刘俊义在沈阳开设了名称相似的店铺。在与刘俊义联络过程中，刘俊义表示已经说好了加盟，但杨忠杰本人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结合查明的事实，刘俊义委托路子丰与鼓楼馒头店的老板杨忠杰联系，并支付了十万元的费用。现对于委托的具体事项，双方发生重大分歧，刘俊义主张委托的内容包含培训与加盟，为此其提供了注有“馒头加盟”字样的银行转账凭证，及证人王某所作证人证言。结合整个案情，路子丰在收到备有“馒头加盟”字样的转账款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自愿书写收条，该行为与其所述其系收取好处费的意见相互冲突，10万元的“好处费”数额明显与常理不符。在此情况下，刘俊义主张其委托路子丰办理加盟及培训事宜的意见，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采纳。路子丰主张该款项为好处费，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其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刘俊义确已派人赴鼓楼馒头店学习十日左右，可以认为路子丰部分完成了委托事项，故法院将在综合本案案情、实际培训天数、市场交易习惯等因素后酌定路子丰应予返还的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2020年9月判决如下：一、路子丰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刘俊义8万元；二、驳回刘俊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路子丰补充提交刘俊义的两份起诉状，欲证明刘俊义对案涉款项的性质陈述前后不一，有虚假诉讼的嫌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刘俊义提交的备注有“馒头加盟”字样的银行转账凭证、路子丰签字的收条、证人王某的证言以及一审法院对鼓楼馒头店老板杨忠杰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刘俊义委托路子丰办理加盟鼓楼馒头店的相关事宜，并支付了10万元的加盟费用。路子丰上诉否认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并称案涉10万元系其为刘俊义提供学习馒头技术机会的好处费，不应予以返还。但路子丰在收到备注有“馒头加盟”字样的银行转账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自愿出具收条，其行为显然与其所陈述的案涉款项系好处费相悖，且杨忠杰也陈述自己从来不接受加盟也不招收学徒，故路子丰所称的该笔10万元好处费的数额显然与常理不符，与其从事委托事宜完成的事务价值并不对等。关于路子丰补充提交的两份起诉状，结合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系刘俊义对案由理解有误产生的适用错误，并不能证明其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也不能够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系好处费。路子丰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考虑到刘俊义确已派人到鼓楼馒头店学习十日左右，认定其完成了部分委托事项，故结合实际培训天数、市场交易习惯等因素认定路子丰返还刘俊义8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路子丰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路子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蔚林审判员  王艳芳审判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朱鑫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