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粤71行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华扬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白岗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梁大铭，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华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丰路31号自编一栋G1栋A325。法定代表人：梁大铭，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永生，广东凯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杰超，广东凯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57号。法定代表人：凌锋，局长。委托代理人：钟韦迪、吴玲蓉，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广东华扬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白岗工业区洲表村孔背中黄永棠厂房4号。法定代表人：黄永棠。委托代理人：陆俊希，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华扬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华扬公司）、广州市华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华扬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工商局）企业名称核准行为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153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上诉人佛山华扬公司、广州华扬公司原审诉称：2003年1月30日，原告广州华扬公司于广州开发区局临港东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所登记注册，注册号为440404000050751，经营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丰路31号自编一栋G1栋A325，一直经营至今。2007年12月25日，原告佛山华扬公司于佛山市南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注册号为440682400003149，经营地址为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白岗村工业区，一直经营至今。2016年11月2日，第三人广东华扬公司于佛山市南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注册号为440682000802571，经营地址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白岗工业区。两原告与第三人广东华扬公司为同行业竞争对手，产品均为矿山生产所用机械。原告股东均曾在香港经营，在香港也用“华扬”字号，后正式在大陆成立公司生产经营，经过多年经营，使“华扬”字号、商标在同行业内已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在国内注册了多家“华扬”公司。第三人广东华扬公司知晓“华扬”品牌价值，擅自以“华扬”主体为字号进行注册，经营地址与原告佛山华扬公司在同一工业区。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企业只准使用一个名称，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不得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广东辖区包含了佛山、广州辖区，同时第三人广东华扬公司与原告佛山华扬公司在同一工业区。被告省工商局对第三人广东华扬公司名称核准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侵犯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省工商局核准第三人广东华扬公司名称的具体行政行为；2、责令被告省工商局收回第三人广东华扬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章；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国务院《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登记主管机关根据本规定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当事人可以在收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上一级登记主管机关申请复议。上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30日内作出复议决定。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根据以上规定，原告佛山华扬公司、广州华扬公司不服被告省工商局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作出的预先核准第三人广东华扬公司名称的行政行为不服，属于复议前置情形，原告应先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对复议决定不服才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现原告未经行政复议程序径直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佛山市南海华扬机械有限公司、广州市华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起诉。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华扬机械有限公司、广州市华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共同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两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申请企业名称的过程中，是属于“被侵权人”，原审第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企业名称专用权，本案应当适用《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二、上诉人没有违反复议前置程序，《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并未规定需要先提起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复议前置情形，因此，上诉人有权不经过行政复议，直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被上诉人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答辩称：一、上诉人的起诉违反了法律法规关于行政复议前置的规定，应当予以驳回，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提起诉讼。上诉人不服我局作出的决定，未向上一级登记主管机关申请复议，却直接向法院起诉，显然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二、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我局作出对“广东华扬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名称预先核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内容合法。三、上诉人对《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一款中“在登记主管机关管辖区内”所指的“辖区”存在误解。混淆了“企业名称登记主管机关”与“企业登记机关”的概念。四、上诉人请求我局收回原审第三人“广东华扬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章无法律依据。综上，我局作出的“广东华扬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名称预先核准行为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原审第三人广东华扬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述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对《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规定的理解错误，其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我公司合法获得企业名称核准登记。三、两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梁大铭已经死亡，公司丧失对外行使民事权利的能力，其他人行使职权没有合法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系裁定驳回两上诉人的起诉，未就被诉企业名称核准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故被诉企业名称核准行为的合法性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两上诉人欲以被侵权人身份对被上诉人作出的企业名称核准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是否应当适用行政复议前置的规定。《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第一款）擅自使用他人已经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或者有其他侵犯企业名称专用权行为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侵权人所在地登记主管机关要求处理。登记主管机关有权责令侵权人停止侵权行为，赔偿被侵权人因该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没收非法所得并处以5000元以上、5万元以下罚款。（第二款）对侵犯他人企业名称专用权的，被侵权人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二十八条规定：“（第一款）对登记主管机关根据本规定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当事人可以在收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上一级登记主管机关申请复议。上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30日内作出复议决定。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二款）逾期不申请复议，或者复议后拒不执行复议决定，又不起诉的，登记主管机关可以强制变更企业名称，扣缴企业营业执照。”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的条件为“收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上一级登记主管机关申请”。而本案中，两上诉人并未参与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企业名称进行核准的行政程序，被上诉人也无须向两上诉人发出通知。如按被上诉人的理解，则只要被上诉人不向两上诉人发出通知，两上诉人就将无法申请行政复议，更无法提起行政诉讼，其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救济。此外，《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逾期不申请复议”以及“复议后拒不执行复议决定，又不起诉”的法律后果为登记主管机关“强制变更企业名称”、“扣缴企业营业执照”，而登记主管机关显然不可能对主张原审第三人侵权的两上诉人“逾期不申请复议”以及“复议后拒不执行复议决定，又不起诉”的行为采取上述措施。因此，《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适用的范围应为企业名称核准行政程序中的当事人，而并不包括事后提出主张的被侵权人。被上诉人根据该条规定认为两上诉人起诉企业名称核准行为应适用行政复议前置，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根据该条规定以两上诉人起诉企业名称核准行为属行政复议前置情形而裁定驳回两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1533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余树林代理审判员  金 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伍丹书记员梁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