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民，男，1955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国，天津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琨，天津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第一轻工业学校，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丁字沽勤俭道**。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女，该学校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宜，天津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民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第一轻工业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国、张琨，被上诉人天津市第一轻工业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张照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民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被上诉人没有通知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也没有办理解除手续，上诉人在他处也没有劳动关系。上诉人退休前找到被上诉人要求办理退休事宜，被上诉人在学校合并交接中没有尽责，在应当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时没有依法签订，也没有为上诉人开户缴纳社会保险，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天津市第一轻工业学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档案保管中有疏忽，但是其与上诉人不能办理退休手续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不能办理退休手续的后果无需承担责任。张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因过错行为使原告不能享受退休待遇，赔偿经济损失187571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自1974年参加工作，于1980年至1986年任天津市卫津化工厂职工，于1986年10月经劳动调配后调入天津市玻璃工艺美术技工学校，《天津市一九八七年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高工资名册》载明张民的职务为教员，经庭审确认，原告认可与天津市玻璃工艺美术技工学校存在劳动、劳资、工作关系的起始时间为1987年8月份。据原告所述，其于1989年10月份至12月份因病休假，1990年身体康复口头要求复职，学校一直未安排工作，自此原告未再回学校工作，原告曾提出调离，因与当时领导存在矛盾未被同意调至其他单位；原告陈述除天津市玻璃工艺美术技工学校与其他单位或机关不存在人事或劳动关系，亦未签订过劳动或劳务合同；1990年、91年天津作家协会曾书面聘用为临时工，1991年至1995年曾在南开有线电视台做美编，系临时聘用，1995年后经济收入来源为作画和卖画。经庭审确认，天津市玻璃工艺美术技工学校后更名为天津市××学校。2000年，因出国事宜，原告联系天津市××学校，2000年8月21日天津市××学校向王顶堤派出所出具材料一份，载明：张民同志89年前在我校任教，89年至今在家；其劳资关系、工作关系尚在我校。在出国申请审批表中档案单位或派出所意见栏中，天津市××学校加盖公章并载明同意申请人出境访友，2000年8月23日。2004年因原告之子上学政审，原告亦曾前往天津市××学校办理签字盖章事宜。原告自述自1989年12月以后曾多次要求校方安排工作，2000年办理出国事宜亦曾提出过，2004年之后几乎没再找过校方，2014年8月因办理退休事宜原告再次去校方，得知天津市××学校已与被告合并。被告所提交的2006年12月31日天津市一轻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举办单位）一轻管［2006］135号《关于同意天津市××学校整建制并入天津市第一轻工业学校的批复》载明：一、同意天津市××学校整建制并入一轻校；二、天津市××学校并入一轻校后，保留一轻校法人资格，依法注销天津市××学校的法人资格；三、天津市××学校的全部资产、负债及一切未了事宜均由合并后的一轻校承继；四、要严格按照《劳动法》和有关规定，抓紧做好天津市××学校29名在册职工、17名退休人员劳动关系的转移和相关手续的变更；五、要加强对合并工作的领导，做好职工的思想工作，妥善处理好遗留问题，确保天津市××学校合并前后的稳定，并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执行。2007年天津市××学校因合并而注销。被告提交的《工资发放名册》显示，原告最后一次签字领取工资系1988年10月，被告陈述天津市玻璃工艺美术技工学校自1988年11月至1990年9月为原告做了工资，但并未发放而转入学校工资基金，自1990年10月份开始工资名册已不再显示原告姓名。被告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10月31日的《美校部分未转档案》载明：今交来以前没让交的原美校自动离职和死亡职工档案共八份，详见明细，请查收，其中张民的去向记载为自动离职，备注时间为1992年。关于2000年8月21日所开证明，被告认为仅系为原告办理出国手续所开具不反映真实的劳资关系。原告不认可自动离职，认为自己与天津市××学校劳动关系依然存续，系事业单位人事关系，工资领取至1989年11月份，此后工资未发放，未发放的原因系因与校方发生吵架。2014年12月份，原告向被告提出要求办理退休，被告先期未找到原告的档案，后被告称于2015年2月份发现了原告档案，但因原告在社保系统没有员工身份的账户，故无法办理退休。2015年10月份，原告因办理退休事宜向天津市人大信访部门信访，天津市人大常委会信访办公室于2015年11月18日印发津人信［2015］23号《关于召开张民信访问题协调会的通知》，在原告信访协调过程中，被告于2015年11月27日印发一轻校［2015］27号《关于原天津轻工美术学校职工张民个人请求办理退休情况的报告》，该报告载有：“根据天津市一轻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关于同意天津市××学校整建制并入天津市第一轻工业学校的批复》（一轻管［2006］135号）文件精神，天津市××学校于2006年12月31日并入一轻校，一轻校接收了轻工美术学校当时在册职工（29名），退休职工（17名），资产和该校保留的部分人事档案和文书档案，但张民及人事档案均未在上述移交人员、人事档案范围中，在该学校2007年办理依法注销进行公告时，该同志一直未与学校联系且主张过任何事宜。根据津政发［2003］75号文，天津市人民政府批转市人事局拟定的《天津市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原轻工美校已将该同志作为事实自动离职人员处置。另外，我校和原轻工美校都属于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按天津市社会保险中心要求自2001年10月份起参加社会保险，2012年按市编办要求上报事业单位人员实名信息。由于轻工美术学校在人员移交时无张民名录，且在我校接收轻工美术学校后张民也未曾到我校主张过任何事宜，故在2012年，在我校事业单位在编人员实名信息库及工资发放名册中均没有该人的信息。鉴于张民已于1989年处于实际脱离岗位状态，虽其人事关系未做迁移，但在2000年天津市对事业单位实行全员聘用合同制时，张民未列入轻工美术学校签订合同的职工范围内，且其在事业单位在编人员财政编制库（财政供养人员库）、社会保险账户、事业单位人员实名信息库及工资发放名册中均没有存在的信息，故根据国家和上级职能部门的相关政策，我校无法按照正常渠道为该同志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办理退休手续。”。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至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取原告天津市社会保险缴费证明（个人），该证明显示，张民的社会保障号为120104195503063830，除居民医疗保险存在自2019年1月至12月的12个月的缴费月数外其他险种的缴费月数均为“0”。原告曾于2017年8月28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后一审法院以该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裁定驳回其起诉，原告后上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后于2019年6月12日向红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提起申诉，事项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其过错行为使原告不能享受退休待遇经济损失，该委于当日作出劳仲不字（2019）第2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原告上述事项不属受理案件范围且原告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其过错行为使原告不能享受事业单位退休待遇经济损失。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且明确现已无法为原告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办理退休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张民与天津市××学校是否存续劳动或人事关系；二、对于张民不能享受事业单位退休待遇，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范围。关于焦点一，张民提起本次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源于张民与天津市××学校（即当时的天津市玻璃工艺美术技工学校）于1987年8月份所成立的劳动、劳资关系。如上述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存续则存续期间天津市××学校或一轻校有义务为张民缴纳社会保险并协助办理退休事宜。原告自述此前曾提出调离学校未果，工资领取至1989年11月份，认可此后未在天津市××学校处提供劳动，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当时校方对于张民的工资存续至1990年9月，此后未再计算工资，《工资发放名册》亦相应未再体现张民。庭审中，被告表示对于张民根据相关的文件底档显示于1992年按照自动离职备注。上述情形参照《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人调发［1990］19号）和《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人调发〔1992〕18号）的规定属于事业单位人员辞职及自动离职情形。人调发［1990］19号文第四条规定辞职必须按人事管理权限，向所在单位或主管部门提出书面申请；第五条规定所在单位或主管部门从收到辞职申请起，除本规定第六条、第七条规定的情况外，应在三个月内，予以办理辞职手续并发给辞职证明书；第六条规定与所在单位订有聘用合同的人员，其辞职按聘用合同的规定办理。聘用合同没有明确规定的，可按本规定的第五条或第七条办理；第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人员，其辞职必须经过批准：（一）国家和省、市（（地区重点科研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和业务骨干，辞职后对工作可能造成损失的；（二）在边远地区、少数民族地区工作的；（三）从事特殊行业、特殊工种的；（四）从事国家机密工作，或曾从事国家机密工作，在规定的保密期内的；（五）经司法或行政机关决定或批准，正在接受审查、尚未结案的；（六）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其它情况；第八条规定所在单位或主管部门与辞职申请人之间发生争议时，可向当地政府人事部门人才流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调解或仲裁；第九条规定辞职人员的人事档案，有关单位应按国家关于流动人员人事档案的规定，进行移交、接转和管理；第十三条规定辞职应按规定程序办理手续，不得擅自离职。对擅自离职人员，要进行批评教育，并分别不同情况妥善处理。符合本规定第五条、第七条可以辞职或经批准允许辞职的，要补办辞职手续。其余的要动员返回。对拒不返回和拒不补办手续的，按自动离职处理，以后被其他单位录用，工龄从重新录用之日起计算。参照上述规定，原告张民提出调离属于申请辞职，如在未获同意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可向当地政府人事部门人才流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调解或仲裁，原告张民以学校未安排工作为由不再至学校工作，亦不再领取工资，并自述在他处接受了临时聘用，故学校于其离开学校近两年即在1992年备注自动离职系按照自动离职处理并无不妥，尽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校方在按照自动离职处理前曾向原告进行批评教育或动员返回等规定手续，但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张民符合辞职必须经过批准的情形，故尽管学校按照自动离职处理前的手续存在瑕疵，但鉴于自1992年至2000年间近八年张民未就返岗或按照自动离职处理提出诉求，故对于校方于1992年按照自动离职处理的事实予以认定，故张民自1992年开始相对于天津市××学校已处于离职，天津市××学校及一轻校没有义务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虽然张民提交2000年所形成的相关材料并陈述为其子办理政审的相关事实用于证明依然和校方存续劳动或人事关系，但根据庭审陈述，上述材料的形成均处于张民因私出国及为子办理政审的背景下，对于已经形成的离职状态并不具有恢复或重新建立劳动、人事关系的证明效力，此时张民亦未与校方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故对于张民所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无雇工的个体工商户、未在用人单位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以及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可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公务员和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工作人员养老保险的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不足十五年的，可以缴费至满十五年，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也可以转入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或者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按照国务院规定享受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职工应当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无雇工的个体工商户、未在用人单位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的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以及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可以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由个人按照国家规定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张民自1974年参加工作，现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基本养老保险和居民养老保险缴费月数均为零，被告亦表示无法为原告按照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办理退休手续，故原告不符合社会保险法规定的可以领取养老金的条件，因此存在无法享有事业单位退休待遇或城乡居民退休待遇而致经济损失，针对其损失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是衡量被告应否承担责任的法定条件。根据上述事实认定，天津市××学校系张民的原人事单位，亦是张民人事档案的管理单位，天津市××学校理应妥善保管并在与张民终止劳动或人事关系时、学校合并时按照相关档案管理规范处置该人事档案。一轻校作为天津市××学校的权利义务的承继单位亦应对于人事档案审慎管理。对于缴纳养老保险，记载有参加工作情况及作为核算工龄依据的人事档案是重要的材料依据，尽管天津市××学校和一轻校没有为张民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但在张民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前即2014年找到校方时，一轻校应及时了解情况并告知与办理退休相关的档案事宜，但一轻校并未及时查找到档案，并陈述直至2015年2月份在天津市××学校退休老同志遗留不用的柜子中寻找到了张民的人事档案，此时据张民法定退休年龄仅月余，故对于张民未能及时办理退休事宜，被告一轻校作为天津市××学校的承继单位存在一定过错。但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损失系按照事业单位退休待遇进行计算和主张，而原告自1992年已处于离职状态，并不符合享受事业单位退休待遇的情形，故其主张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录音光盘，证明被上诉人没找到档案一直延误，错过了给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的时间。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来源与形式不合法，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和相关的事实，办理退休手续不是仅凭个人档案，而是根据职工在社会保险机构的个人保险账户。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长期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也长期不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双方长期两不找的，此期间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根据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达到国家规定年限的，退休后按照国家规定领取基本养老金，享受基本医疗保险待遇。本案中，上诉人长期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定或约定事由。上诉人因不符合事业单位社会保险待遇领取条件，向被上诉人主张退休待遇损失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邵 丹审判员  刘洪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郭军伟书记员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