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鸿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牡丹桥西侧文兴阳光水岸**2-101。法定代表人:杨卫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现伟，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亮，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小伟,男，1970年1月25日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峰，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侠，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鸿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安公司）因与上诉人侯小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现伟、宋景亮，上诉人侯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侯小伟向鸿安公司返还占有的工程款1439442.21元(一审实际少判743069.21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小伟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的全部事实，判决结果严重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鸿安公司银行账号自公司开设之日起，一直由侯小伟管理，有银行出款记载可以证明；侯小伟在管理掌控0223号和0771号银行账号期间,从建设单位汇入款项15笔共计2491640.21元,该部分工程款应认定为侯小伟无故占有和使用,应当返还给鸿安公司；一审法院仅认定侯小伟返还1748571元工程款明显错误,侯小伟在未经鸿安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属于鸿安公司所有的583471元无故转给他人,侯小伟有义务予以追回并返还给鸿安公司。综上所述，本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侯小伟辩称,一、鸿安公司关于侯小伟占有的工程款数额前后矛盾，鸿安公司陈述明显虚假。事实上鸿安公司与侯小伟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者的不平等主体关系，侯小伟对案涉款项的管理并非个人占有，而是一种履行职务行为。对于该款的管理和使用是否正当、合理，系公司企业内部事务,不受民法和合同法的调整,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鸿安公司要求侯小伟返还该部分费用，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本不能成立。二、关于鸿安公司上诉的583471元系一审诉讼当中所没有的请求事项，二审法院不应审理。三、鸿安公司主张凡打入案涉账户的工程款项均应全部返还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侯小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鸿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鸿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侯小伟与鸿安公司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更非受鸿安公司的委托关系。侯小伟的行为自始至终受鸿安公司控制和管理,至于收支多少、是否合理正当均受鸿安公司内部规章制度的约束和调整,不受合同法及民法的调整,法院依法应当裁定驳回。侯小伟并未占有鸿安公司696370元工程款。鸿安公司将公司全部财务收支交给侯小伟,让侯小伟代收施工单位的工程款，并代付工程所需款项。按照一审法院认定该款应当交给鸿安公司,但是侯小伟在收到该款后为了对鸿安公司工程的负责，仍然支出了相应款项,所不同的是这种收支仅是缺少内部报销结算而已。鸿安公司拒不给侯小伟结算、核销，迄今侯小伟为了工程项目支出的数额远远大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应支付鸿安公司的696370元。一审法院认定鸿安公司应当给侯小伟的工资为30个月共30万元，仅是鸿安公司一方之词缺乏依据。且一审法院认定侯小伟从收到的工程款中交给鸿安公司只有752198元,该认定不仅与事实不符,而且也与鸿安公司的诉状自认不符。（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404条委托合同关系明显错误。首先双方并非委托关系，二者更非平等主体,不受合同法的调整范围。其次,双方并无委托合同，一审法院适用平等关系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应予改判。鸿安公司辩称,一、朋友关系、介绍工程与委托关系之间并无矛盾和冲突，查阅原审卷宗可知,鸿安公司并未否认侯小伟所谓每月8000元-10000元报酬的陈述，且在第一次开庭后提交的《侯小伟应退还原告工程款计算方式》中明确认可侯小伟提出的二年半（30个月)的支付期间，即2016年4月至2018年10月。在此期间，鸿安公司与侯小伟之间的委托事项是代为签订施工合同、采购工程所需主要设备及讨要工程款,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委托与被委托关系，侯小伟在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中也明确承认“我方认可和原告之间是委托关系”,充分印证了这一基本事实。因此，侯小伟所谓双方之间不属于委托关系的上诉理由,出尔反尔,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依法不能成立。二、鸿安公司为了便于承接工程、收取工程款等,才将公司印章、印鉴、银行帐号、密码、U盾等全部财务手续交由侯小伟管理，但是,其利用鸿安公司的信任，不仅擅自将鸿安公司银行账户里收取的工程款转至其个人和与鸿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第三人账户，甚至要求发包方将工程款直接交付给其个人，导致鸿安公司至今尚有300多万元工程款未实际收回。侯小伟所谓原审法院让双方结算鸿安公司拒不结算的上诉理由,纯属有意混淆是非。三、2018年9月洛阳市河洛路工程结束后，双方即终止了委托关系，侯小伟将公章交还给了鸿安公司，公司印鉴卡、U盾等相关财务手续侯小伟至今仍无故不还,但不能改变双方之间委托关系已经终止的事实。因此,侯小伟所谓鸿安公司应当向其支付2018年10月以后工资的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四、原审中鸿安公司已经对民事起诉状中显示的“被告仅支付原告80多万元”的内容进行了解释和说明，即该数字是鸿安公司在没有拿到转款凭证情况下的一个初步预算。因为原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侯小伟实际支付鸿安公司的数额仅为752198元,故侯小伟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五、委托关系是原审法院查明和双方一致认可的基本事实,因此,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404条进行判决,并无不当。鸿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小伟支付占有鸿安公司的工程款2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侯小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4月份至2018年10月份,侯小伟受鸿安公司的委托,以鸿安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对外签订多份电力安装工程合同,鸿安公司将其名下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由侯小伟管理支配,并由侯小伟处理设备采购、工程款的结算等事宜。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侯小伟的报酬为每个月10000元。鸿安公司认可侯小伟已向其付款共计752198元。另查明:鸿安公司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有两个银行账户,一个银行账号尾数为0223，另一个银行账号尾数为0771,庭审中侯小伟仅认可其受鸿安公司委托管理支配尾数为0771的银行账户。该账户上显示转给侯小伟的款项为7笔共计1748571元,其中4笔共计762197元显示备注为“货款”,1笔50000元显示备注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1笔640000元显示备注为“备用金”,1笔296374元无备注。一审法院认为，鸿安公司与侯小伟虽无书面合同,但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系委托与受委托的关系，并均认可由鸿安公司作为委托人向受委托人侯小伟支付报酬每月10000元。结合双方陈述及庭审查明事实,足以认定鸿安公司、侯小伟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鸿安公司要求侯小伟支付占有的工程款200万元，经查,侯小伟当庭仅认可其受鸿安公司的委托,管理支配鸿安公司名下尾数为0771的银行账户,鸿安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委托侯小伟管理支配尾数为0223的银行账户,故侯小伟应对尾数为0771的银行账户负责。尾数为0771的账户显示鸿安公司向侯小伟个人转账7笔共计1748571元,经法庭要求,侯小伟仅对其中的1笔50000元去向作出说明，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该1748571应认定为侯小伟个人已实际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基于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鸿安公司每月应向侯小伟支付报酬10000元,故应扣除2016年4月份至2018年10月份共计30个月报酬300000元。另外根据鸿安公司自认及其提供的算账说明,侯小伟已经付款752198元亦应扣除,故剩余696373元认定为侯小伟无故占有鸿安公司委托其管理的款项,该696373元侯小伟应向鸿安公司返还。鸿安公司主张侯小伟返还的其他款项,因鸿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由侯小伟占有,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侯小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鸿安公司返还占有的工程款696373元;二、驳回鸿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侯小伟负担10764元,鸿安公司负担120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查明，尾数为0223号银行账户开户日期为2016年3月31日，销户日期为2016年10月20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相关证据及查明事实，侯小伟与鸿安公司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且双方均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侯小伟主张系内部管理与被管理的不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与事实不符，该主张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尾数为0223号银行账户是否由侯小伟管理的问题，鸿安公司主张案涉账户一直由侯小伟管理和掌控，该账户汇入的款项也应予以返还，侯小伟认为该账户系双方共同管理。经查，鸿安公司主张案涉账户系在2017年5-6月份注销与事实不符，且调取的案涉账户的开户申请书及印鉴启用申请表不能证实该账户及账户中的款项系由侯小伟管控，故鸿安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案涉账户系侯小伟单独管理和支配，一审法院认定侯小伟仅对尾数为0771号银行账户负责并无不当。关于侯小伟应返还鸿安公司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因双方对尾数为0771号银行账户的委托管理仅为口头约定，对款项支付流程、审批事项均无书面约定，双方均有重大过失。故一审法院依据尾数为0771号银行账户中鸿安公司向侯小伟转账的数额认定侯小伟个人实际占有1748571元，在此基础上减去侯小伟报酬和侯小伟已付款项，判令侯小伟向鸿安公司返还占有的工程款696373元，较为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侯小伟主张一审认定鸿安公司给侯小伟报酬为30万元缺乏依据，认定侯小伟交给鸿安公司的款项只有752198元与事实不符，因侯小伟在一审庭审中自认鸿安公司给其发放8000到10000元，且未对其实际交给鸿安公司的款项进行充分举证，故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侯小伟还主张其并未占有鸿安公司696373元工程款，鸿安公司拒不给侯小伟结算、核销，致使侯小伟为工程项目支出的数额远超出696373元，侯小伟未尽到忠实管理委托人账户的义务，该主张亦与常理不符，其虽然提供了案涉工程的相关收据、收条和银行流水等多份证据，但上述证据欠缺关联性，且鸿安公司对其真实性大多不予认可，故侯小伟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另，鸿安公司主张侯小伟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将尾数为0771号银行账户上的五笔工程款283471元与尾数为0223号银行账户上的两笔工程款300000元转给案外人，侯小伟有义务予以追回并返还给鸿安公司，该主张不属鸿安公司一审所涉请求事项，二审法院不予处理。且鸿安公司所主张的侯小伟给付案外人583471元工程款，其并未提供案外人系与本案或鸿安公司、侯小伟没有任何经济关系的证据，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洛阳鸿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侯小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95元，由洛阳鸿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231元，侯小伟负担107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刘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