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男，汉族，1978年9月3日出生，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生,宜都市宜信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大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宜都市枝城镇滨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1757014906A。法定代表人：陈祖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来，男，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莲，女，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华因与上诉人湖北大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生，上诉人大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来、陈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大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大江公司不存在李华医疗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错误。1、一审提供的职工休假审批单证明，李华因治疗疾病需继续请假29天，大江公司处室负责人以及所在部门负责人均对李华的请假申请予以同意，病休期延长到2020年2月29日，但大江公司于2020年2月6日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属于在医疗期间解除劳动合同。2、2020年3月10日，李华询问其车间负责人刘雪芹，询问是否需要补签三月份的请假条，刘雪芹明确回复需要李华补开请假条。该事实说明2020年3月份，李华仍为大江公司员工，但大江公司却在2月就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可以看出是大江公司认为李华因病已经成为了企业负担，解除劳动合同是为了企业减负，其行为违法，严重损害了李华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双倍赔偿。3、李华身患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实质就是公认的白血病。李华系独子，父母均年逾60岁。李华无法获得能够匹配的骨髓干细胞可供移植治疗，应属绝症，用人单位即本案大江公司应当加倍支付医疗费为77556元（6463元/年×6月×2)。综上，大江公司在李华疾病治疗期间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应该支付李华补偿金109871元（6463元/月×8.5月×2)，一审仅认定大江公司支付补偿金54935元，余下54935元补偿金也应由大江公司承担。大江公司对李华身患绝症的医疗补助金应为不低于100%的补偿，其医疗费应加倍支付至77556元。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诉讼请求。大江公司辩称，李华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中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加倍支付医疗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大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江公司不承担全部支付责任。2、李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经济补偿金，一审依据《湖北省劳动合同规定》第五十条规定，以病休前12个月正常工作时的月平均工资6463元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李华系因自身原因无法胜任工作请的不间断病休假，且大江公司在法律规定范围外额外同意李华继续病休6个月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错误认定两个平均工资的确定条件，以病休前12个月正常工作时的月平均工作6463元计算，属法律适用错误，应当采纳宜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都劳人仲决字[2020]032号）《仲裁裁决书》的标准。2、关于医疗补助金，一审依据《湖北省劳动合同规定》第四十条、第五十条之规定予以确认支持，但在该规定之后新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未对本案涉及的医疗补助金进行补充确认。同时2017年11月24日人力资源和社会部（人社部发[2017]87号）文宣布失效26份文件，废止76份文件，其中即包括废止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号）和其第六条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支付给李华的医疗补助金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李华辩称，根据湖北省有关规定及《劳动合同》规定，劳动者应当享受的待遇合理合法，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大江公司的上诉，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李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大江公司向李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9871元（6463元×8.5×2）；2、大江公司向李华支付医疗补助金77556元（6463元×6×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10月，李华到大江公司处工作，岗位为车间维修工。2018年11月5日，李华请病假离岗，同年12月11日入住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同年12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全血细胞减少。同年12月24日复诊，诊断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MLD。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规定》（劳动部发），李华的医疗期为9个月。2019年8月18日，李华以“9个月病假医疗期已休完，虽病情有所好转，但无法胜任原维修岗岗位，也无法胜任公司安排的其他岗位”为由，申请延长医疗期6个月，得到了大江公司同意。2020年2月1日，李华再次提出请病假29天的申请，大江公司未予同意。2020年2月6日，大江公司以“劳动者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为由，作出与李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年3月13日，李华签收该通知书。2、2018年11月李华请病假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为6463元。李华请病假期间（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平均病假工资1035.50元/月。3、2020年4月3日，李华因与大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发生争议，申请仲裁。同年5月15日，宜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都劳人仲决字[2020]0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大江公司向李华支付经济补偿金10625元（1250元×8.5年）、医疗补助金11250元（1250年×6个月×1.5）。李华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大江公司是否存在在李华医疗期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2.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是按劳动者正常工作的月平均工资计算还是按病假工资计算？3.本案李华所患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大江公司应否支付医疗补助金及支付标准？关于第一个问题，医疗期是指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停止工作治病休息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期限，是根据劳动者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规定的停工治疗期限。按照李华的工作年限，依照规定，李华具有9个月的医疗期。医疗期9个月的，按15个月累计病休时间计算。李华从2018年11月5日病休，至2019年8月4日，不间断停工病休治疗。医疗期已经届满。2019年8月8日，李华以“虽然病情有所好转，但仍无法胜任原维修工的岗位，也无法胜任公司安排的其他岗位”为由，申请继续病休6个月，大江公司予以同意。2020年2与1日，李华要求继续请病假29天，大江公司未予同意。在李华医疗期已届满，并明确表示其“无法胜任原岗位工作也无法胜任公司安排的其他岗位”的情况下，2020年2月6日，大江公司向李华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存在李华医疗期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二个问题，本案李华的经济补偿金是按李华病休前正常工作时月平均工资计算，还是按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病休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是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时，按照劳动者的工作年限，依法一次性支付给劳动者经济上的补助。从按工作年限看，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过去劳动成果积累的一种物质补偿。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七中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法律规定具有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情形的，其计算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应当是一致的。企业停工停产期间发放给职工的生活费、职工病休期的病休工资或疾病救助费及企业或职工在特殊情况下发放的“月工资”，均不应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否则，不符合劳动合同法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宗旨和公平原则。《湖北省劳动合同规定》第五十条规定“计发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是指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前用人单位正常生产情况下12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李华经济补偿金以病休前12个月正常工作时的月平均工资6463元计算为宜。关于第三个问题，李华所患疾病经诊断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属血液系统恶性造血肿瘤。治疗医院治疗建议：首选骨髓移植治疗，药物治疗。尚无证据或专家意见证明该疾病是不可以治疗的，属于绝症。因此，李华主张按绝症加倍支付医疗补助费，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按重大疾病由用人单位增加不低于50%的医疗补助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湖北省劳动合同规定》第四十条、第五十条规定，判决：一、湖北大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向李华支付经济补偿金54935元（6463元×8.5个月）；二、湖北大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向李华支付医疗补助费58167元（6463元×6个月+6463元×6个月×50%）。以上两项合计人民币1131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大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华提交了2020年2月16日、3月4、10日，李华与大江公司硫酸车间党支部副书记刘雪芹（分管人事、考勤等）微信截屏二张、2020年2月1日《职工休假审批表》、“世界五大绝症”百度百科截图一张、2020年8月18日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出具的住院及诊断材料，拟证明李华所患疾病为白血病，属于绝症，2020年2月1日《职工休假审批表》显示大江公司有三个工作人员批准同意李华休假，且截止到同年3月10日，根据李华与刘雪芹的微信截屏内容，大江公司认可李华病休，但事实上公司已于2020年2月6日作出了解除与李华劳动关系的决定。大江公司质证认为：微信截屏没有承载媒体，不能证明李华与刘雪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其聊天内容反映的是李华与大江公司就继续上班事宜的沟通情况；从《职工休假审批表》的审批权限看，李华未按程序完成病假申请，申请的病假未发生实际效力；百度截图来源于网络媒体，其载明的内容不应当作为证据采信；对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出具的住院及诊断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并未反映出李华病情恶化及其他影响身体健康的内容，不能证明李华病情恶化，所患疾病为绝症。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李华并未提交微信截屏的承载媒体对微信截屏的内容进行核对，无法证明微信截屏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世界五大绝症”百度百科截图来源于网络媒体，其内容并非为公证机构或鉴定机构作出，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亦不予采纳；《职工休假审批表》系大江公司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作为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认定；大江公司对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出具的住院及诊断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该证据能否支持李华的上诉请求，本院在下文予以评述。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7月27日，李华于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入院治疗，至同年7月28日出院，其中《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单》显示李华所患疾病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MLD），“出院医嘱”部分载明“1、治愈本病应行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2、药物方案治疗如下：……5、5个月后门诊复诊，1年后回院复查，不适随诊”。本院认为，针对李华的上诉请求：1、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一审已查明李华具有9个月的医疗期，李华从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8月4日，不间断停工病休治疗，其医疗期已经届满；2019年8月8日李华再次申请病休6个月，大江公司予以批准；病休假届满后，李华于2020年2月1日向大江公司申请休假29日，并提交了《职工休假审批表》；二审中，李华依据《职工休假审批表》主张大江公司已批准其休假。本院认为，《职工休假审批表》仅有处室负责人意见及所在部门意见，并未见“人力资源核假”、“办公室主任意见”、“公司工会意见”、“总经理意见”等内容，应当理解为大江公司并未批准李华的休假申请，李华依据该《职工休假审批表》主张大江公司认可李华自2020年2月1日病休依据不足，大江公司于2020年2月6日向李华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大江公司在李华医疗期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李华要求大江公司支付二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李华所患疾病是否为绝症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华所患疾病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MLD），李华一审提交的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首页》“治疗建议”部分载明了“1、注意休息……2、首选骨髓移植治疗；3、药物治疗……”，二审提交的《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单》“出院医嘱”部分载明“1、治愈本病应行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2、药物方案治疗如下：……”，上述内容可证明该疾病并非不可医治，李华提交的2020年8月18日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住院及诊断材料不足以证明李华所患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MLD）属于绝症，其主张按绝症要求大江公司加倍支付医疗补助费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大江公司的上诉请求：1、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问题。经济补偿金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后的一种物质补偿，其设立目的是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以及对劳动者过去所积累劳动成果的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该补偿以劳动者多年工作中每月应得工资作为计算的标准。本院认为，本案若以李华在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平均病休工资为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既达不到认可李华多年在大江公司积累劳动成果的目的，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宗旨，一审以《湖北省劳动合同规定》第五十条规定“计发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是指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前用人单位正常生产情况下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认定李华经济补偿金以病休前12个月正常工作时的月平均工资6463元计算并无不当。2、关于大江公司是否向李华支付医疗补助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未对医疗补助金相关问题进行补充确认并不必然导致《湖北省劳动合同规定》有关医疗补助金的规定失效，2017年11月24日人力资源和社会部（人社部发[2017]87号）文宣布失效或废止相关文件，对《湖北省劳动合同规定》的效力亦未产生影响，一审以《湖北省劳动合同规定》第四十条、第五十条规定认定大江公司支付李华相应的医疗补助费于法有据，对大江公司不承担李华医疗补助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华、湖北大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华负担10元，湖北大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郭政书记员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