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锦荣，男，1958年10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炳标，宜兴市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高塍镇徐家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宜兴市宜金公路北50米。负责人：陆国平，该村委会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华，宜兴市红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锦荣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高塍镇徐家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徐家桥村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锦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徐家桥村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周锦荣具有新西组户籍，有固定住所，是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合法村民，不存在两头占，与徐家桥村村委会形成了稳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并对集体经济组织作出了贡献。徐家桥村村委会认定周锦荣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违反了宜兴市委（2014）31号文件的规定，侵犯了周锦荣的民主权利和财产权利。虽然该认定是大多数村民的意见，但该认定是错误的，法院应当予以审查并予以纠正。徐家桥村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锦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家桥村村委会立即支付征地补偿款387776元并由徐家桥村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一家于1996年7月起来到宜兴市徐家桥村新西组种田生活，接收了6.66亩土地种植，并交纳三上交等各种税收。1997年5月，其一家的户口从响水县迁至徐家桥村新**，并领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16年土地承包二次发证，确认其家庭成员9人，家庭承包面积6.34亩，2018年政府征用其5.53亩土地，且以其不是农村经济组织成员为借口，拒绝征地补偿款，故其诉至法院。徐家桥村村委会一审辩称：一、本案应为土地补偿款纠纷，而非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二、拒绝给周锦荣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是周锦荣所在的新西组，而非徐家桥村村委会。三、对于征地款如何非配，因为有村民小组的存在，如何分配的权利都在新西组，而不在村民委员会，新西组未给周锦荣分配土地补偿款的理由是周锦荣不是新西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本案纠纷并非徐家桥村村委会引起。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锦荣原籍响水，原户内人口五人（周锦荣及其妻子仇平芳、长子周杰、次子周欣、三子周宣），于1990年从响水迁出户口。1992年4月，红塔乡土地管理所向周锦荣发出《民房建设使用土地许可证》，该证记载建房人口5人、宅基地面积91平方米。1996年12月，周锦荣与曹洪军在周小元等人见证下签订《买卖房屋责任田承包协议》一份，约定新西组农户曹洪军将承包的责任田（含曹洪军母亲的责任田）转包给周锦荣（97年起），粮食任务和三上交由周锦荣负责完成，买卖房屋后，责任田上的纠纷由周锦荣负全部责任。周锦荣与曹洪军另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曹红军将房屋出售给周锦荣。1997年，周锦荣以1990年经响水县公安局批准到宜兴红塔乡临庄村落户，由村里安排种荒田十一亩并每年完成公粮任务和三上交等理由申请落户宜兴。1997年10月，宜兴市公安局为周锦荣户签发了户口簿，户籍住址在红塔乡临庄村临后组，同户成员包括妻子、长子、次子、三子。1998年，周锦荣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户口人数5人，承包耕地面积6.66亩。1999年，宜兴市粮食局向临庄村新西组周锦荣发出1999年度计划粮食交售证（记载承包面积6.66亩）。1999年，周锦荣的户口从临庄村临庄**迁入临庄村新河沿**。2006年，周锦荣申请房屋宅基地过户，曹洪军、周小元等人作为同组村民签字同意。2008年，高塍镇桂庄村村委向高塍镇土管所出具证明，言明新西组村民周锦荣购买本组村民曹红军的房屋，申请土地使用证过户。后周锦荣领取了相应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面积165平方米）。2012年12月11日，周锦荣的三儿媳邹园芳因“夫妻投靠”户口迁入。户口迁入。>2014年7月22日，中共宜兴市委办公室、宜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共同发出《关于宜兴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及管理工作的意见（试行）》，该文件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在所在村组生产生活，依法登记为常住户籍并与该户籍并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权利义务关系的人员。定一般以户籍关系为户籍关系为基础，包、长期居住以及义务履行等情况综合考虑，成员资格的取得有原始取得、加入取得等，另涉及成员资格保留、成员资格丧失等问题。对于成员界定的程序，以2014年3月1日以前为原有人员，3月1日以后为新增人员。对于原有人员：由公告宣传和成立调查小组等方式，对于村级调查小组向村委汇报的调查情况，由两委初审，并将名单提交集体经济组织，按照民主议定程序进行讨论，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三以上人员或者村民小组户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人员通过后，张榜公示等。对新增人员：本人或监护人书面申请，村民小组通过等。对迁入的人员中只作公民身份信息登记的户籍登记对户籍登记对象，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受相关政策待遇。村要成立成员资格界定及管理工作小组，由村书记担任组长。2014年8月20日，周锦荣的孙子周奕成出生申报户口。2014年10月，周锦荣、周杰申请周杰、刘秀娥、周煦涵三人为了生产、生活方便将户口迁入徐户口迁入徐家桥村新**。委会的意见为同意迁入周锦荣户，不享受本小组利益。2014年11月10日，徐家桥村新西组召开村民小组户代表会议，根据决议文件，会议就主要就《徐家桥村新西组村民小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中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草案）进行讨论，并通过了《处理意见》，作为附件的《处理意见》中记载：对于2014年3月1日之前原有人员中不应当界定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对象包括：其他情形经村民代表会议、集体经济组织户代表会议等，通过依法、民主议定程序决定的。2014年3月1日之后新迁入人员中不应当界定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对象包括：其他情形的人员可参照3月1日之前的处理意见。2014年12月7日，周锦荣的长子周杰因“父子投靠”户籍从浙江户籍从浙江安吉迁入。娥、周煦涵因“夫妻投靠”户口迁入。户口迁入。>2016年，周锦荣户取得了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记载发包方为高塍镇徐家桥村，承包期限自1998年12月30日至2028年12月30日，承包方家庭成员包括：周锦荣、仇平芳、周杰、周欣、周宣、邹园芳（儿媳）、刘秀娥（儿媳）、周奕成（孙子）、周煦涵（孙女）共九人，承包地确权总面积6.34亩。2017年8月4日，周锦荣等15人在提交给高塍镇人民政府的《拆迁申请》上签字，要求将该组的房屋实施整体拆迁、同意全组的耕地由村统一流转，直至耕地被完全征用为止。2017年8月12日，徐家桥村村委会与周锦荣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其中承包方的权利包括“承包地被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2017年12月31日，徐家桥村新西组农户曾讨论决定，周锦荣、顾正梅二户不享受组里所有的经济利益，也不认定为新西组经济人员。2018年8月15日，徐家桥村新西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每户1人），参会村民代表确定了该组的土地补偿金分配方案，具体方案包括：1.现有本经济组织家庭户依1981年分田到户为前提，按1998年确权面积为结算基础，两个条件同时具备时归户结算；关于外迁户未经组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具有1998年确权发证面积的户，按1981年分田到户至今的现有种植面积，按种植年代分摊归户结算）。该分配方案在三分之二以上的农户同意签字后生效，并依据此方案搞好归户结算。后新西组还制作了《徐家桥村新西组（帝特律）征地分配方案归户明细》，其中记载分配总金额中，田亩补偿金按39200元/人的标准分配，人口补偿金按19374元/人的标准分配，该明细表的农户中未列周锦荣户。2018年10月18日，徐家桥村村委会（甲方）与徐家桥村新西组（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配合镇政府的意见，征用乙方土地。征用土地标准按宜兴市政发（2013）234号文件规定执行，耕地面积37700元/亩（内含土地补偿金、劳力安置费），结算到组，青苗费除原绿化带内已发青苗费的耕地面积外1500元/亩结算到组，本次结算甲方支付乙方土地补偿费（含劳力安置费）363.051万元+4.2945万元、青苗补偿金13.9275万元，合计381.273万元。款到乙方后，由乙方自行商定分配方案，分配方案要求格式文书载明分配款项，农户户代表签名同意户在2/3以上方可归户结算，归户结算单要由农户签字后方可结算到户。以上事实，有周锦荣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资料、户籍资料、买卖房屋责任田承包协议》、《集体土地使用证》、证明、计划粮食交售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讨论决定，被告徐家桥村村委会提供的《协议》、《徐家桥村新西组土地征用补偿金分配方案》、《徐家桥村新西组（帝特律）征地分配方案归户明细》、每户面积明细确认单、每户人口明细确认单、户口迁入申户口迁入申请表、记表、村民小组户代表会议决议、《处理意见》及本院庭审笔录、证据交换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周锦荣向法院提交了周杰等八人签字的《委托书》一份，该八人委托周锦荣在本案纠纷中代为起诉、领取承包地补偿、人口补偿金。徐家桥村村民委员会向法院提交了《关于新西组对周锦荣户土地补偿金结算意见》一份，其中对周锦荣户应得的补偿款计算方式为：1.种植年代1982年至2017年共36年；2.土地补偿金按每亩计算39200元/亩÷36年=1089元/年/亩；3.周锦荣户1998年确权面积共6.6亩，2017年已征5.7亩，剩下0.9亩；4.种植年代周锦荣自1997年种植至征用2017年11月，共计21年；5.本次征用结算5.7亩×1089元/年/亩×21年=13035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核心是周锦荣户能否按照徐家桥村新西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标准取得承包地征收补偿费，根据周锦荣的诉请及事实与理由，法院现将本案立案案由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调整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纠纷。《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徐家桥村新西组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界定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如何分配土地补偿费。徐家桥村新西组根据周锦荣户在新西组的居住生活情况以及户内相关人员的户口迁移情户口迁移情况等，户内成员界定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周锦荣户无权主张以新西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标准分配土地补偿费，但根据徐家桥村村委会提供的《关于新西组对周锦荣户土地补偿金结算意见》等证据，新西组结合该组1981年分田、1998年确权、实际种植年代等多种因素最终确定周锦荣户应分得的补偿款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新西组根据该计算方式5.7亩×1089元/年/亩×21年计算补偿款共计130350元有误，本院依法调整为130353.3元。周锦荣有权主张徐家桥村村委会向其支付该款。周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家桥村村委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锦荣补偿款130353.3元。二、驳回周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的征地补偿费分配决定，以当事人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取消其参与分配的权利，当事人主张该分配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对其成员资格是否丧失作出审慎认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个案具体情况，综合考虑当时的政策、当事人的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情户口登记情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量，慎重确定当事人成员资格的取得或丧失，对当事人的成员资格是否丧失作出审慎的认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其参与了该集体经济组织二轮承包地分配，并且合法取得家庭承包经营权，或者之前曾经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参与过征地补偿费或其他集体收益分配的，如果集体经济组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分配的理由和依据，对当事人要求撤销分配决定或取得相应份额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周锦荣户1992年至宜兴市红塔乡生活；1996年在徐家桥村购买房屋，并在新西组承包并耕种土地，完成粮食和三上交任务；1997年年底取得红塔乡户籍；1998年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16年取得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从上述情况来看，周锦荣户的户籍在徐家户籍在徐家桥村，桥村耕种土地并以农业生产为生，因其承包的土地部分被征收，其有权按照相关规定获得相应补偿。徐家桥村新西组未将周锦荣户内成员界定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分配的理由和依据，侵犯了周锦荣户的合法权益，现周锦荣户要求取得相应补偿，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土地补偿金，徐家桥村村委会应当支付周锦荣户的金额为216776元（39200元/亩×5.53亩）；关于人口补偿金，虽然周锦荣户的登记户籍人员为户籍人员为9人，周杰在户口迁入申户口迁入申请中已经明确表示周杰、煦涵放弃组里的一切利益分配，故周杰、刘秀娥、周煦涵不享有人口补偿金，本院确定享有人口补偿金的人数为6人，故徐家桥村村委会应当支付周锦荣户的人口补偿金为114000元（19000元/人×6人）。综上，徐家桥村村委会应当支付周锦荣户的补偿金为330776元。因仇平芳、周欣、周宣、邹园芳、周奕成在本案中明确表示由周锦荣代为行使其领取土地补偿金与人口补偿金的权利，故徐家桥村村委会应当向周锦荣支付补偿金330776元。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二、徐家桥村村委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锦荣支付补偿金共计330776元；三、驳回周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18元（已由周锦荣预交），由周锦荣负担700元，由徐家桥村村委会负担64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18元（已由周锦荣预交），由周锦荣负担700元，由徐家桥村村委会负担6418元。综上，一审、二审诉讼费法院均不予退还，由徐家桥村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周锦荣支付128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