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新华路**。负责人：王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莹，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税务总局辽阳县税务局，住所地辽，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县首山镇腾飞街**v>法定代表人：王家林，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春燕，辽宁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辽阳县税务局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莹，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辽阳县税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春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交强险不分责任比例，商业险按同等责任即50%的赔偿比例，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金海新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1月4日，被上诉人员工张晓义与金海新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金海新受伤，金海新在治疗过程中，因急性心肌梗死死亡。经辽阳襄平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金海新的死亡原因为其在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疾病基础上，本次交通事故诱发管状动脉痉挛、血栓形成，造成急性心肌梗死而死亡。从鉴定结论可以看出本次交通事故对金海新的死亡仅是诱发作用。根据《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实务》关于伤病关系处理原则中规定，交通事故所致外伤与伤残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诱发形式），参与度拟为5%-15%，参考均值为12.5%。但一审法院却以交强险不区分责任比例，商业险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属于对事实认定的错误。交强险部分责任比例是指交强险部分事故责任比例，商业险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是指，商业险对于由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计免赔是指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公司按事故责任的不同扣除一定赔偿比例。但一审法院却错误的将金海新因自身原因造成的死亡结果解释成事故赔偿比例，这显然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因《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实务》对诱发原因的参与度存在明确规定，故关于上诉人应承担的合理赔偿金额理应先乘以诱发原因的比例系数，对于乘以诱发原因比例系数后的赔偿金额，再按交强险部分责任比例，超出部分乘以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计算。二、一审法院按31820元计算金海新的死亡赔偿金属于计算标准错误。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1月1日发布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事实方案》中公布的全体居民可支配收入为29701元每年，一审法院按31820元进行计算属于适用标准错误。国家税务总局辽阳县税务局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内全赔，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比例，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2019年11月4日，张晓义与金海新发生交通事故后，由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金海新因为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在治疗过程中，因急性心肌梗死死亡。上诉人认为，辽阳襄平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辽襄鉴[2019]病理检鉴字第18号（以下简称尸检报告），鉴定意见为：“金海新系在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疾病基础上，本次交通事故诱发右冠状动脉痉挛、血栓形成，造成急性心肌梗死而死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与伤残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诱发形式），参与度拟为5%－15%，参考均值为12.5%，这一观点与法律相悖。答辩人认为，本案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交通事故与受害人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受害人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是一名具有特殊体质的受害人，虽然受害人的死亡原因是急性心肌梗死所致，但特殊体质并非侵权法上的过错，受害人不应对其自身特殊体质所导致的较之正常人更严重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死者头部多处受伤，加重了其心脏负担，诱发其心肌梗死的急性发作，虽然交通事故与受害人死亡之间不存在医学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但却构成了与受害人死亡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这不是受害人法律上的过错，上诉人不能据此减轻其赔偿责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有明确阐述。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即使上诉人鉴定出损伤参与度，那么按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实务》是指导法医临床鉴定的教材，是法医鉴定的参考资料，不能作为上诉人赔偿比例的依据，而且本案中上诉人未就参与度提出鉴定，即使有参与度鉴定，其只是确实受害人死亡医学上的因果关系，也不能作为给被害人赔偿的法律上的因果比例。二、关于按31820元计算金海新的死亡赔偿金，虽然照比答辩人请求的数额城镇标准37342元少得多，但鉴于该数额系根据辽宁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辽宁调查总队公布的2019年度有关数据，确定的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答辩人表示尚能接受。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家税务总局辽阳县税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由被告依法履行保险合同，金海新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7830.19元，超出部分由被告在商业三者险按责任比例赔偿50%，即371550.54元，共由被告保险公司赔付489380.73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晓义系原告辽阳县税务局工作人员。2019年11月4日14时50分许，张晓义履行职务期间驾驶原告所有的辽Ｋ×××**号小轿车在行至辽阳市太子河区碳素厂附近时，与金海新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事故，造成两车车损，金海新受伤入院治疗。经辽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太子河大队认定，张晓义、金海新负事故同等责任。2019年11月14日0时45分，金海新在辽阳市中心医院死亡，死亡原因为“在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疾病基础上，本次交通事故诱发冠状动脉痉挛、血栓形成，造成急性心肌梗死而死亡”。金海新住院治疗10天，发生医疗费733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误工费1300元、护理费1444元、交通费100元，丧葬费为34546.5元，死亡赔偿金为672063.33元。另查明，金海新出生于1965年5月27日，金殿奉系金海新父亲，出生于1937年9月22日，住辽宁省辽阳县，共有三名子女，金海新为次子。2019年12月17日，张晓义与金海新父亲金殿奉、女儿金雪就交通事故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书，双方协议：张晓义一次性赔偿金殿奉、金雪包括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5万元。协议签订后，保险理赔款归张晓义所有。同日，金殿奉、金雪出具了收到交通事故赔偿款65万元的收条。同时查明，辽Ｋ×××**号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原告辽阳县税务局。原告作为被保险人于2019年4月10日为该轿车在被告太平保险辽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27日。同日，在被告太平保险辽阳支公司为该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辽阳县税务局为案涉事故车辆在被告太平保险辽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其工作人员张晓义于交通事故发生后已先行赔付被害人相关损失的情况下，原告有权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要求被告履行赔付义务。被告太平保险辽阳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偿，因本案为同等事故责任，赔偿责任比例为50%。被告太平保险辽阳支公司抗辩称本次事故为诱发金海新死亡的原因，交通事故仅起到部分作用，同意按诱发的责任比例15%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不考虑事故双方责任比例以及过错程度，只要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有责任，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就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事故相对方进行赔偿。与交强险不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所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确定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体现出被保险人转嫁自身风险的一般保险合同性质。本案中，原告辽阳县税务局工作人员张晓义在履行职务期间驾驶案涉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告太平保险辽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金海新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按保险合同约定根据事故双方责任比例由被告赔偿。本案中原告已就案涉机动车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在保险合同双方未明确约定不计免赔项目是否包含因交通事故诱发事故相对人死亡情形的情况下，被告作为格式保险合同的提供方，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对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尽管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但确定赔偿数额的事实依据是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金海新的具体损失数额应为：医疗费733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天*10天），误工费1300元（130元/天*10天），护理费1444元（144.40元/天*10天），交通费酌定100元，丧葬费为34546.50元，死亡赔偿金672063.33（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1820元*20年+21398元*5年/3），原告主张金海新近亲属的精神损害赔偿金19851.67元较为适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各项损失中，交强险医疗费的赔偿限额为1万元，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两项合计7830.19元，被告应在该限额内全额赔偿；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应先由被告在该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上述各项合计729305.50元，被告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超过部分为619305.50元，被告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给付原告309692.75元（619305.50元*50%）。原告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元标准计算金海新死亡赔偿金，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自2020年1月1日起受理的案件应以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31820元标准计算金海新的死亡赔偿金，故对原告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国家税务总局辽阳县税务局117803.19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给付原告国家税务总局辽阳县税务局309692.75元；上述两项合计427455.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国家税务总局辽阳县税务局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0.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承担3856.00元，原告国家税务总局辽阳县税务局承担46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金海新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是诱发死亡的直接原因，按照参与度原则，我公司认为赔偿比例应为12.5%”一节，受害人因个人体质原因导致交通事故损害后果加重的，因受害人体质的特殊性本身并不必然造成死亡的后果，受害人异质性体质或其他病理基础（如有）也不能构成受害人在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即受害人的个人体质原因与死亡后果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故其体质状况不能成为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本案中，死者金海新虽然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但该基础病并不必然导致其死亡的后果；金海新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与“死亡后果”也无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金海新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更不能构成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因此，金海新的体质状况并非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上诉人的这一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有误，应按29701元计算”一节，一审判决适用辽高法[2020]第92号通知确定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20元。该通知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但一审判决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因此，本案赔偿金计算标准应采用辽高法[2020]第8号通知确定的标准计算，即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701元。金海新的具体损失数额如下：医疗费733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天×10天）；误工费1300元（130元/天×10天）；护理费1444元（144.40元/天×10天）；交通费酌定100元；丧葬费为34546.50元；死亡赔偿金594020元（29701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5663.33元（21398元×5年÷3人）；精神损害赔偿金19851.67元。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上诉人应在该限额内全额赔偿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两项合计7830.19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上诉人应在该限额内优先赔偿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不足部分，由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除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7830.19元外，其他各项合计686925.50元，上诉人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为576925.50元，上诉人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给付被上诉人288462.75元（576925.50元×50%）。因此，上诉人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给付国家税务总局辽阳县税务局117803.19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给付国家税务总局辽阳县税务局288462.75元；上述两项合计406265.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国家税务总局辽阳县税务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696.50元，由国家税务总局辽阳县税务局负担62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12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负担7383元，由国家税务总局辽阳县税务局负担3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范丹丹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