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6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杰，男，1953年6月5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女，1957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王志杰因与被上诉人刘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208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由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或发回泉山区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发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刘艳是誉商公司徐州分公司负责人，刘艳将借款中120万元放贷给沛县建设局工程部，由于到期不能偿还借款，上诉人起诉刘艳，泉山法院认为刘艳涉嫌犯罪，将案件移交南京市公安局，南京市公安局在审查后认为该案不涉嫌犯罪将案件退回。退回后上诉人再次起诉刘艳、吕士银和誉商公司，公司同意用沛县的到期债权偿还借款，上诉人撤回了对刘艳的诉讼，与誉商公司签定了还款调解书。执行中刘艳起诉沛县住建局并胜诉，沛县的到期债权不再是誉商公司的变成是刘艳个人的，执行无法进行，执行裁定书也被徐州中院撤销。执行裁定书被撤销以后上诉人第三次起诉刘艳，由于还有一些证据需要继续查证补充，上诉人提出撤诉。2020年6月8日上诉人第四次起诉刘艳，泉山法院以重复起诉驳回。一、上诉人撤诉再诉，不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14条：原告撤诉或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又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上诉人第一次诉刘艳，因涉嫌犯罪移交公安案件中止，第二次起诉刘艳在调解前撤销了对刘艳的起诉，第三次诉刘艳因原告还有部分证据需要补充申请撤销了案件。上诉人认为：撤诉再起诉不是重复诉讼，并符合“解释”第214条规定。二、没有“后诉与前诉讼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述诉讼请求相同”。1、前诉于后诉当事人不同。前三次诉讼因移交公安和撤销对刘艳的诉讼，最终没有将刘艳作为诉讼当事人，调解书也没有将刘艳列为被告表述，因此本次起诉刘艳不存在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的情况。2、前诉与后诉讼诉讼请求不同。前三次诉讼请求经过撤诉最终没有要求刘艳承担还款责任，调解书是由誉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吕世银协助。经查明上诉人出借款被刘艳以个人名义出借给沛县建设局项目部。最高法院《民间借贷规定》第23条：以企业名义签订借贷合同，能够证明用于企业法人和负责人使用，将企业法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上诉人本次起诉将刘艳列为被告承担还款责任，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相同。三、符合最高法院案件工作指导精神。最高法院《立案工作指导》(总第13辑)规定：合同纠纷案件胜诉后，因判决未能执行，胜诉一方又向第三人提出侵权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本案虽然是调解协议但与生效判决是同等效力，因誉商公司没有资产、没有偿还债务能力，调解书未能执行，上诉人向借款经手人、分公司负责人、实际用款人刘艳提起诉讼，应不属于重复起诉。王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判令刘艳支付自2012年至今实现债权的费用2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7日，王志杰代杨莉（委托方、甲方）与江苏誉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投资咨询、信用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甲方经过向乙方咨询愿将自有闲置资金人民币200万元委托江苏誉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居间、引荐借款人，并由乙方提供担保；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是：乙方帮助甲方寻找借款人并以甲方名义对外出借；甲方要求借款月收益率不得低于3%，并按甲方交付当日起开始计算收益，收益按季支付（即从起算日的次季对应日为支付日）。当日，江苏誉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王志杰出具金额为200万元的收据一份，收据“交款单位”处记载“王志杰”，收款事由处记载“暂收合作款（凯雅黄金）”，收款方式为现金。2012年8月16日，江苏誉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再次向王志杰出具借据，内容为：“2011年10月17日收到王杰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用于本公司对徐州楷雅黄金装饰有限公司合作项目，分别汇入周玉兰（帐号62×××93）壹佰玖拾伍万元整、邱平均伍万元整（帐号62×××42）。（当时未开借据，此据后补）。”借据中除加盖江苏誉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公章外，刘艳、吕士银作为经手人在借据中签字。2013年11月21日，杨莉、王志杰作为原告将江苏誉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吕士银、郝敬伟、刘艳、邱洪美、高之均等诉至一审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杨莉、王志杰申请撤回了对刘艳等人的起诉，并与江苏誉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吕士银达成调解协议：一、江苏誉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返还杨莉、王志杰2011年10月16日的借款200万元，支付利息40万元，江苏誉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同意以沛县住建局承诺的用江西临川建筑安装总公司沛县城建展览馆项目部的工程款优先偿还的以经手人刘艳名义出借的投资款优先偿还。如在2014年5月31日前不能履行，杨莉、王志杰有权申请执行。二、杨莉、王志杰将对江苏庆曌鞋业有限公司、朱洁、孙登珠的债权662500元（已申请执行）转移给被告吕士银。三、被告吕士银作为经手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但应配合做好原告杨莉、王志杰上述借款的偿还工作……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泉民初字第486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因江苏誉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未按协议履行义务，杨莉、王志杰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此后，杨莉、王志杰以上述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苏03民申726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诉讼中，申请人杨莉、王志杰提交了撤回对刘艳起诉的申请书，该申请书中载明“因刘艳不承认是借款人，认为自己是经办人，为便于调解，撤回对刘艳的起诉。”可见，杨莉、王志杰在不确定本案借款主体的情况下撤回对刘艳的起诉，其对不确定性因素系明知。此外，该调解书内容约定“江苏誉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愿意以沛县住建局承诺的用江西临川建筑安装总公司沛县承建展览项目部的工程款优先偿还的以经手人刘艳名义出借的投资款优先偿还。”该条仅是对实现债权的方式做出了约定，并不导致内容违反法律的规定，亦不妨碍其对江苏誉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财产进行执行。故上述调解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裁定驳回杨莉、王志杰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根据王志杰诉状及庭审陈述，其要求刘艳承担的是给付责任，理由是刘艳、吕士银以江苏誉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借款，款项由个人使用，即王志杰本案诉讼需要解决的，是借款主体的问题。但是，王志杰、杨莉已于2013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且刘艳是被告之一。此后，王志杰、杨莉撤回了对刘艳的起诉，与江苏誉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吕士银达成了调解协议，至此，该笔借款的债务主体已经确定，且王志杰已申请强制执行。因此，王志杰就同一借款事实、同一诉讼标的及相同诉请再次起诉来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已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王志杰的起诉。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志杰虽在此前的诉讼中将刘艳列为被告，但因撤诉等原因，王志杰对刘艳的诉请并未进行实体裁判，且前诉与本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现王志杰起诉要求刘艳承担还款责任，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至于刘艳应否承担责任，则需实体审理后进行判定。一审法院以重复诉讼为由，裁定驳回王志杰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208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