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南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银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200737112007W。法定代表人：艾治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涛，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源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永丰街徐湾村（董家店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5551966434L。法定代表人：唐永鹏，该公司技术质量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勇，男，系该公司法务人员。上诉人湖北南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楚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源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锦混凝土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6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楚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65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2013年1月9日支付的为2012年6月-2013年6月的租金是错误的，上诉人自认的是被上诉人从合作开始一共支付了2年的租金，2013年1月9日支付凭证是2011年6月-2012年6月的租金，被上诉人是持有租金支付凭证的。这与工作联系函所述差欠3年租金事实也是一致的，一审判决支付29万租金明显错误。2、上诉人主张提成依据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双方2010年6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所承接的工程，在和当期市场价格相近（目前C30价格为270±2元/m3，此价为未税价）的情况下，乙方可提取20元/m3，超过或低于当期市场价格部分，分别在乙方提成基础上加上超过部分或扣除所应减的金额。”该条款明确约定，上诉人所计提的标准并非20元/m3，对超过市场价±2元/m3的部分，上诉人是应该提成的。并且合同还以C30的价格进行了举例说明。这么充分明确的结算标准依据怎么叫依据不足呢。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对账函》上供货时间、供贷结算金额除结算数量得出的单价，再依据结算单价与当期市场价格比较是否±2元/m3，对超过部分进行计提，对低于部分进行扣减。上诉人结算明细清单中计算提成是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也是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一审法院以双方按20元/m3提成交易习惯与原告的提成举张不符，该理由更没说服力。双方在签订结算《对账函》之前，均以C30标号20元/m3标准抵扣的费用，该交易习惯也没有对其他标号的水泥按其他标准进行计提，那么是否按此“交易习惯”均应按C30标号进行结算呢。为何该“交易习惯”标准只对上诉人适用，不能同样用于被上诉人呢？从上诉人对《对账函》提出的异议说明，双方按何种标准结算提成并没有达成一致，对提成抵扣标准均是按暂定标准，最终仍应以双方核算一致为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错误，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源锦混凝土公司辩称：关于租金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应当已全部支付完毕。上诉人主张的提成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是合作关系，而不是上诉人保底经营，主要原材料的价格上涨导致混凝土价格上涨，应由双方工程承担。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C30价格高于市场指导价，而不是总金额除以方量得出，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合作期间上诉人多次用提取提成冲抵货款，均按合作协议的约定计算提成，上诉人从未提出所谓的高出市场价之外的价格冲抵货款，即使双方发生对账，上诉人提出的有其他方量计算提成，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市场价之外部分的提成。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南楚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源锦混凝土公司向南楚建筑公司支付场地租金分担费用90万元及逾期利息；2、判令源锦混凝土公司向南楚建筑公司支付提成580.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源锦混凝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8日，南楚建筑公司武汉分公司（乙方）与源锦混凝土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在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建设和运营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协议约定，乙方负责该站的建设，建设内容包括一条HZS120生产线和HZS180生产线及其他附属设施设备。乙方建设完工后，交由甲方运营，甲方承担运营期间的土地租金和相关运营费用。乙方所承接的工程在和当期市场价格相近的情况下，乙方可提取20元/m3，超过或低于当期市场价格部分，分别在乙方提成基础上加上超过部分或扣除所应减的金额。如遇市场材料价格变化幅度过大或工程垫资数额过大，则双方另行协商当期市场价格并以补充协议方式签订合作协议。乙方所接项目提成金额按其实际项目回款比例兑付现。甲方所承接的项目无论价格如何，乙方可提5-7元/m3。甲方每月暂按5元/m3价格与乙方结算并在结算完毕15天后给予乙方应得提成费用，年终甲乙双方核算当年度甲方自接任务生产量后，根据上述提成价格作最终结算。甲乙双方合作期限暂定五年，在此期间，除拆迁原因或不可抗力原因外，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中止合作，如有任何一方违约，须向对方赔偿壹佰万元的违约金。2011年3月1日，南楚建筑公司武汉分公司（乙方）又与源锦混凝土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在本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纵横集团F天下别墅区旁边建设和运营第三条混凝土生产线。协议约定，乙方投资总额300万元，超过部分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搅拌站建设和运营。甲乙双方所承接工程计算和结算方式均按甲方与湖北南楚建筑工程公司所签合同执行。甲乙双方合作期限暂定为5年。合作期间，甲方向乙方支付经营场地租金，按每年30万元的标准在每年经营期末支付。协议签订后，双方合作先后在本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F阳光城与美景天成小区之间投资建设2条商品混凝土生产线、在F天下小区投资建设1条商品混凝土生产线。2015年4月28日，源锦混凝土公司向南楚建筑公司武汉分公司出具2份结算明细单，分别载明：自2010年10月至2013年3月，累计向南楚公司F空港中心城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35215.5m3，该期间所供货物总价款为12152698.00元，还需支付3356607.00元；自2010年12月至2013年9月，累计向南楚建筑公司汉口湖畔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66149m3，该期间所供货物总价款为21227009.50元，还需支付265009.50元。南楚建筑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同年5与18日在两份结算明细单中盖章并注明“核对有误”，对其中供应的方量提出异议，并认为总方量未记取15元/m3的提成，同时对源锦混凝土公司提出《财务对账函质疑》。2015年7月1日，南楚建筑公司武汉分公司向源锦混凝土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提出源锦混凝土公司拖欠佳海站土地租金三年，共计90万元；外单位打方量提成5元/m3，（明达湖畔项目、纵横F学府项目、汉口湖畔一起二期桩基项目、空港桩基项目）使用混凝土14万方，共计70万元的业务提成费用尚未支付。2015年7月7日，源锦混凝土公司委托代理人黎如意签收该《工作联系函》。2018年11月30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06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判令南楚建筑公司向源锦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3621616.5元及相应利息。一审另查明，2013年1月9日，源锦混凝土公司通过中信银行向南楚建筑公司武汉分公司支付“佳海土地租金”30万元。2013年1月4日、2015年1月27日南楚建筑公司武汉分公司分别向源锦混凝土公司出具2份收据，载明收到源锦混凝土公司拆迁补偿款共计40万元。2014年4月14日、5月30日、7月8日，锦源混凝土公司分别向南楚建筑公司武汉分公司出具商品混凝土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南楚建筑公司与源锦混凝土公司于2010年6月7日、2011年3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及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实际合作期限截止时间；2、本案南楚建筑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源锦混凝土公司是否应当向南楚建筑公司支付经营场地租金及租金的具体金额；4、源锦混凝土公司是否应当向南楚建筑公司支付提成款及提成款如何确定。针对前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1、关于双方实际合作期限的截止时间。本案中，南楚建筑公司、源锦混凝土公司双方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均为暂定5年，但实际履行中因第三方退租和拆迁原因，并未实际履行完毕，关于实际合作期限的截止时间，双方存在争议。一审庭审中，源锦混凝土公司认为合作期限到2013年9月完毕。南楚建筑公司主张合作期限到2014年5月完毕。同时，南楚建筑公司提交的2014年5月30日源锦混凝土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南楚建筑公司“2013年尾款2014年1-5月合作款抵汉口湖畔二期砼款”，该收据足以证实双方于2014年5月仍在合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现有证据，南楚建筑公司主张双方合作期限到2014年5月完毕，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本案南楚建设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南楚建设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18日、7月1日就商品混凝土提成款和租金等向源锦混凝土公司主张权利，并于2017年6月6日在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鄂0106民初2875号案件中就商品混凝土提成款和租金问题提出反诉和抗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南楚建设公司主张权利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对源锦混凝土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源锦混凝土公司是否应当向南楚建设公司支付经营场地租金及租金的具体金额。南楚建筑公司、源锦混凝土公司双方于2010年6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源锦混凝土公司应当承当运营期间的土地租金，2011年3月1日的《合作协议》再次明确了租金的支付标准和时间。因此，源锦混凝土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每年度租金。本案庭审中，南楚建筑公司自认已收取源锦混凝土公司2010年至2011年两年度租金60万元。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每年租金应在每年经营期末支付，源锦混凝土公司于2013年1月9日支付的租金30万元应为2012年度即2012年6月8日至2013年6月7日的租金。因此，源锦混凝土公司还应支付2013年6月8日至2014年5月30日的租金293424元（30万÷365×357）。源锦混凝土公司于2015年7月7日收到南楚建筑公司武汉分公司主张租金等的工作联系函，而一直未支付相应款项，因此，源锦混凝土公司应当自2015年7月7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因双方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计算。对南楚建筑公司主张租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4、源锦混凝土公司是否应当向南楚建筑公司支付提成款及提成款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南楚建筑公司诉请源锦混凝土公司支付提成款的依据不足。主要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中南楚建筑公司、源锦混凝土公司协议约定了明确的提成款计算标准，南楚建筑公司主张按总方量38元/m3计算提成款，与协议约定不一致。且南楚建筑公司未能提供双方就提成款计算另行达成过补充协议的证据，因此，南楚建筑公司的主张没有约定的计算依据。第二，从源锦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双方合作期间结算单来看，提成款的标准有20元/m3、15元/m3和5元/m3三种标准，南楚建筑公司主张的38元/m3计提标准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第三，源锦混凝土公司提交的结算单载明，源锦混凝土公司向南楚建筑公司供应的商品混凝土有C15、C30、C35、C40等多种标号，南楚建筑公司主张以C30标号混凝土的272元/m3单价作为所有商品混凝土计算提成价款的基数，既与合同本意不符，也有违公平原则。且双方提交的对账函中，不同时间段的结算单价也明显不一致，南楚建筑公司的主张也与实际情况不符。第四，虽然南楚建筑公司在2015年4月28日的对账单中提出异议，认为未按15元/m3记取提成，但是源锦混凝土公司并未作出意思表示，而沉默只有在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因此，也不能依据该对账单认为源锦混凝土公司认可了未计提成的方量以及相应的计提标准。综上，南楚建筑公司要求源锦混凝土公司支付提成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源锦混凝土公司支付南楚建筑公司场地租金293424元；二、源锦混凝土公司支付南楚建筑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93424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南楚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20元，由南楚建筑公司负担62205元，源锦混凝土公司负担2515元。二审期间，南楚建筑公司、源锦混凝土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南楚建筑公司自认收到的60万元租金是否包含被上诉人源锦混凝土公司于2013年1月9日支付的租金30万元，被上诉人差欠上诉人场地租金的实际金额是多少？2、上诉人南楚建筑公司主张的案涉提成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根据本案所查明事实，南楚建筑公司自认已收取源锦混凝土公司两年度租金60万元。而源锦混凝土公司在一、二审仅能提交其于2013年1月9日支付租金30万元的银行支付凭证。因此，南楚建筑公司自认收到的60万元租金应包含源锦混凝土公司于2013年1月9日支付的租金30万元。故源锦混凝土公司尚差欠南楚建筑公司场地租金593424元。二、关于南楚建筑公司主张的案涉提成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约定，…南楚建筑公司所承接的工程在和当期市场价格相近的情况下，南楚建筑公司可提取20元/m3，超过或低于当期市场价格部分，分别在南楚建筑公司提成基础上加上超过部分或扣除所应减的金额。如遇市场材料价格变化幅度过大或工程垫资数额过大，则双方另行协商当期市场价格并以补充协议方式签订合作协议。南楚建筑公司所接项目提成金额按其实际项目回款比例兑付现。源锦混凝土公司所承接的项目无论价格如何，南楚建筑公司可提5-7元/m3。源锦混凝土公司每月暂按5元/m3价格与南楚建筑公司结算并在结算完毕15天后给予南楚建筑公司应得提成费用，年终源锦混凝土公司、南楚建筑公司双方核算当年度源锦混凝土公司自接任务生产量后，根据上述提成价格作最终结算。…。双方在合同的履行中，对上述提成费用已实际进行了计提和货款冲抵。南楚建筑公司诉称应按总方量38元/m3计算提成款，源锦混凝土公司据此应向南楚建筑公司支付提成款580.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既无合同依据又无结算依据。故南楚建筑公司此项上诉理由和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南楚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65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65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武汉源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湖北南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场地租金593424元；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65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武汉源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湖北南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593424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湖北南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720元，由湖北南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武汉源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720元，由湖北南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武汉源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焰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裴 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