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泽龙，男，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奇，河南花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翔豹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汛桥镇汛桥村。 法定代表人：赵国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宏图，浙江紫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季泽龙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翔豹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1549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泽龙上诉请求：1、撤销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1549号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本案关键证人赵某未到庭作证的情形下，迳行认定本案附加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明显错误。涉案附加合同是赵某与南阳市代理商之间产生经济纠纷后由上诉人出具，而赵某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亲侄子。基于其特殊的身份关系，赵某更应在一审审理时出庭将相关情况作出说明，比如涉案108辆电动车与南阳市代理商之间有何纠纷，是库存车或是新车。一审法院未将举证责任合理分配给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证据规则的举证分配要求。上诉人在二审期间通过查询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了解到被上诉人于2016年开始经营异常。被上诉人仍然以公司名义到处签订合同，涉嫌合同欺诈。涉案附加合同的签订时间是3月10日，而非4月10日。被上诉人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将108辆车运走，如果上诉人确实将车已运走，应当出具收据并载明价格、型号。本案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与南阳市代理商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3月10日签订附加合同后，上诉人去南阳市取车，南阳市代理商拒绝将108辆库存车交付给上诉人，故上诉人不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二、一审法院认为假设附加合同说明书签订时间是3月10日，双方再协商电动车销售相关事宜就视为对之前合同的追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合同的签订时间。本案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4月5日，赵某前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即支付了20000元订金，订金的意思就是被上诉人未实际发货，双方仍在协商订货的过程中，也能说明上诉人未实际收到货。三、一审法院将涉案电动车的价值按照1300元每辆进行计算缺乏依据。南阳地区代理价格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3日签订，针对的是新车的价格，而涉案车辆系在南阳市代理商处的库存车，不应当按照新车的价格进行计算。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五条也明确结算方式为下订单后出厂前付清货款，被上诉人没有理由在上诉人未付清款项前让其将车运走。 翔豹公司答辩称，涉案车辆已实际交付，上诉人应当依照约定支付货款。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日，季泽龙经与翔豹公司员工赵某协商，双方共同签订《翔豹电动车区域代理合同》，甲方为翔豹公司，乙方为季泽龙。双方约定“一、代理产品、区域、期限：1、甲方授权乙方翔豹电动车在河南省南阳地区内独家排他代理，并保障乙方在销售区域内的长期利益。具体区域指河南南阳整个区域；2、代理期限为3年，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4月3日止。合同期结束后，符合条件的双方可续约。二、双方责任、权利：1、甲方保证不在乙方区域内授权其他代理商；2、甲方保证乙方产品供应，并提供相关的产品宣传资料：3、甲方应当提供售后服务的技术支持。4、乙方保证按时支付货款。5、乙方保证不向代理区域外销售。若需销售需得到甲方书面同意。6、双方互有为对方保守商业和技术机密之义务。7、产品中的工业和知识产权均为甲方所有。一旦发现侵权，乙方应立即通知甲方并协助甲方采取维权措施。”双方并就经销条件、产品质量、售后服务、价格、交货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就电动车价格达成了协议，共同签订了《南阳地区代理价格协议》。该协议涉及7款电动车型号、配置及价格，价格最低一款为1300元每辆。同年4月5日，季泽龙向翔豹公司支付订金20000元。同年4月10日，季泽龙从翔豹公司处提走108辆翔豹电动车，并出具《付加合同说明书》一份，但至今未支付其余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翔豹公司与季泽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季泽龙抗辩称并未取走108辆电动车，但其亲笔出具给翔豹公司的附加合同说明书中明确载明季泽龙已拉走赵总108辆电动车。季泽龙对此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该说明书与之前双方签订的《翔豹电动车区域代理合同》、季泽龙支付翔豹公司20000元的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该《付加合同说明书》是对双方实际履行部分的确认。从双方买卖行为发展的时间顺序上看，翔豹公司称该说明书的落款日期为4月10日而非3月10日更符合客观实际。退一步假设该说明书的出具日期确为2016年3月10日，季泽龙先行提走108辆电动车后，双方再协商电动车销售相关事宜也应视为双方对之前买卖合同的追认，并不影响双方按照《翔豹电动车区域代理合同》及其附随的价格协议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故该院对翔豹公司向季泽龙交付108辆电动车的事实予以确认。翔豹公司已经依约交付货物，季泽龙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对应货款。现翔豹公司主张按照1380元每辆计算货款，但未提交交付时的清单等证据证明具体车辆型号及单价，为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南阳地区代理价格协议》中价格最低一款每辆1300元计算，总价款为140400元。因季泽龙支付的订金未约定为定金性质，故应作为货款直接予以扣除，扣除该20000元后，季泽龙应向翔豹公司支付其余货款120400元。综上，翔豹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季泽龙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台州市翔豹电动车有限公司货款120400元。二、驳回台州市翔豹电动车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天眼查询信息，拟证明被上诉人翔豹公司于2016年开始经营异常，未进行正常备案；证据二，一审审理的庭审直播，拟证明一审将赵某出庭作证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翔豹公司的工商登记状况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合理。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翔豹公司工商登记与本案案涉108辆电动车买卖缺少关联性。一审的庭审直播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定。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涉案108辆电动车是否已实际交付；二是若已实际交付，一审认定的电动车货款数额是否准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称涉案电动车因南阳市代理商阻拦未实际取得，被上诉人翔豹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季泽龙已取得涉案电动车，故不应由其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被上诉人翔豹公司称上诉人已实际取得涉案电动车，有《付加合同说明书》为证，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双方争议涉案108辆机动车是否已实际交付的关键证据是《付加合同说明书》，该说明书载明“现拉赵总壹佰零捌辆车现已拉走，等把车子清算完以后全部付完”。上诉人季泽龙对该说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承认系其亲笔于2016年3月10日书写。被上诉人翔豹公司认为该说明书的实际出具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本院分析认为，双方于2016年4月3日签订《翔豹电动车区域代理合同》，上诉人季泽龙于2016年4月5日向被上诉人翔豹公司交付20000元订金。就《付加合同说明书》字面意思看，应是主合同即《翔豹电动车区域代理合同》签订在前，《付加合同说明书》签订在后。若如上诉人上诉称其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付加合同说明书》，当天被南阳市代理商阻挠未实际取到涉案108辆电动车，鉴于该说明书载明的内容有收条的性质，其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要求归还说明书，仍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交付订金，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涉案《付加合同说明书》的签订时间应为2016年4月10日。基于《付加合同说明书》已明确收到涉案电动车，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说明书，一审认定上诉人已收到涉案电动车，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货款时未能提供具体车辆的型号及单价，一审法院根据《翔豹电动车区域代理合同》附属的《南阳地区代理价格协议》，以协议中载明的最低价格即每辆1300元计算，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称涉案108辆电动车为库存车，不应以新车的价格进行计算，但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季泽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8元，由上诉人季泽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代书记员 缪依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