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云，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新疆杰邦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克拉玛依分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克拉玛依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主要负责人：苏云，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南公园西路**。 法定代表人：刘登志，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新疆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文丽，新疆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新娟，女，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云、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克拉玛依分公司（以下简称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越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新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卓越集团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钱文丽，被上诉人连新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卓越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连新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苏云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本案中一审原告出具的借款内容“借款人：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克拉玛依分公司”案涉借据上的借款人处加盖有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公章和公司负责人苏云私章，可见该借据是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出具，借款行为是公司的行为，而不是苏云个人行为。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有误，苏云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2013年11月连新娟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汇款1,100,000元是用于偿还2013年8月的1,070,000元，有新疆杰邦产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向连新娟汇款凭证为证。苏云是新疆杰邦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明，由此可见，苏云与新疆杰邦产业有限公司具有关联，因此新疆杰邦产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有关联。三、连新娟主张1,100,000元借款时间是2013年11月，但直到2018年10月才让苏云出具借据，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事实上，出具借据的当天，连新娟带领多人到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围堵财务人员，在双方未核算账目的情况下，连新娟强迫财务人员出具借据，苏云对出具借据一事不知情，故出具借据不是苏云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无效。四、一审法院裁判结果违反法律规定，而且自信矛盾。一审判决第一项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存在矛盾。五、案涉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应参照起诉时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保护利率的上限15.4%计息。 连新娟辩称，一审法院根据借据、转款记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苏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卓越集团公司与连新娟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新疆杰邦产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向连新娟的汇款1,070,000元，系新疆杰邦产业有限公司向连新娟支付的租赁费，与案涉借款无关。一审庭审中连新娟出示了2018年10月28日的短信记录，能够证实卓越集团克分公司的负责人苏云、卓越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要求连新娟2018年10月29日出具借据的事宜，故不存在强迫财务人员出具及围堵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连新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卓越集团公司共同偿还借款1,100,000元、利息1,694,000元（自2013年12月至2020年4月，月息2%），合计2,794,000元；2．判令苏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卓越集团公司自2020年5月起按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保全费由苏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卓越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5日，连新娟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负责人苏云汇款110万元；2018年10月29日，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向连新娟出具借据一张，载明：“2013年11月15日苏云借到连新娟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00）（注：借款利息为月息2%），（备注：2013年11月15日至2018年10月29日借款本金：壹佰壹拾万元整未还，及利息：壹佰叁拾贰万元整未付）。借款人：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克拉玛依分公司，日期：2018.10.29。”借据加盖有卓越集团克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和苏云私章。因双方对上述款项产生争议，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8月16日新疆杰邦产业有限公司向连新娟汇款1,070,000元，备注交易用途：转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连新娟与苏云之间的借据、汇款凭证、短信记录等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关于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连新娟可以主张自2013年11月15日至苏云实际还款之日期间按照24%/年计算的利息。关于诉讼费、保全费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连新娟已经主张了总计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对于其他费用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卓越集团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卓越集团公司克分公司是卓越集团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由卓越集团公司承担；卓越集团公司克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财产亦归属于卓越集团公司。关于苏云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借据载明案涉借款为苏云所借，款项亦汇入苏云个人账户，但是落款的借款人又是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本案无法查实该借款具体用于苏云个人还是卓越集团公司，连新娟可以要求苏云与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卓越集团公司共同承担责任，苏云与卓越集团公司、卓越集团克分公司之间可以另行清算。关于苏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卓越集团公司辩称2013年连新娟支付给卓越公司的1,100,000元是用于偿还连新娟2013年8月从苏云处借到的1,070,000元的还款的辩解理由，因未提供证据证实2013年8月16日新疆杰邦产业有限公司向连新娟汇款的1,070,000元系借款，故对该辩解不予支持。关于苏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卓越集团公司辩称借据系被迫出具的辩解理由，因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亦无报警报案记录，故对该辩解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苏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卓越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连新娟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息24%，自2013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连新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连新娟表明是向苏云借款1,100,000元；苏云陈述从连新娟处所借款项用于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所开发的工程项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在案可查。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连新娟与苏云之间是否存在1,100,000元的借贷合同关系；二、如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借款本息如何认定，苏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卓越集团公司的责任如何认定。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连新娟于2020年5月22日之前起诉苏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卓越集团公司偿还案涉款项，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该合同仅有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不能成立，必须有实际的交付行为，即合同是在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连新娟提交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及借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连新娟与苏云之间就借款1,100,000元达成合意，且连新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上述款项汇至苏云账户，故连新娟与苏云之间存在1,100,000元借款合同关系。 至于苏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卓越集团公司上诉称连新娟曾于2013年8月16日向新疆杰邦产业有限公司借款1,070,000元，案涉1,100,000元款项是连新娟向其偿还借款1,070,000元。对此，本院审查后认为，案涉2018年10月29日《借据》的内容清晰明确，是苏云与连新娟就案涉1,1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达成的合意；反观2013年8月16日的1,070,000元款项的银行转账记录，该笔款项的汇款方并非苏云，且苏云未提交证据证实新疆杰邦产业有限公司的该笔汇款系向连新娟的借款，亦未提交证据证实1,070,000元的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苏云的该理由不予采信。至于苏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卓越集团公司上诉称苏云对《借据》出具不知情、系公司财务人员受到胁迫而出具的理由，因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10月29日《借据》载明的1,100,000元借款实际发生于2013年11月15日，案涉《借据》系连新娟与苏云之间就借款1,100,000元的偿还及2013年11月15日至2018年10月29日之间利息的支付达成的合意，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利率未违反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故该《借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苏云作为借款人，应按照《借据》约定向连新娟偿还借款1,100,000元及2013年11月15日至2018年10月29日期间的利息1,320,000元。因苏云至今未按《借据》约定履行支付借款本金、利息的义务，连新娟有权要求苏云按照借期内约定利率支付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3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为1,496,000元（1,100,000元×24%÷12个月×68个月）；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参照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25%的四倍计算。对于保全费，双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法院的处理提起上诉，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卓越集团公司、卓越集团克分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因苏云系卓越集团克分公司的负责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根据连新娟陈述的借款经过和《借据》的内容，苏云以其个人名义借款，所借款项用于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开发建设的项目中，故连新娟要求苏云与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共同承担还款、支付利息的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分支机构虽然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属于法人的组成部分，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卓越集团克分公司上述还款、支付利息的责任应由卓越集团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苏云、卓越集团公司、卓越集团克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95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苏云、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连新娟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 三、上诉人苏云、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连新娟支付2013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1,496,000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适用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25%的四倍即17%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苏云、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克拉玛依分公司、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连新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76元，由上诉人苏云、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克拉玛依分公司、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543元，由被上诉人连新娟负担1,0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苏云、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克拉玛依分公司、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658元，由被上诉人连新娟负担1,0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疆伟 审判员  吕 平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吴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