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韬，男，198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宇，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桂东，男，199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上诉人黄韬因与被上诉人林桂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8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黄韬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桂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桂东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向黄韬借款共计620000元，黄韬在2018年1月9日至23日，将完整的620000元转入林桂东的账户。该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予以确认，并有银行流水佐证，同时，2019年5月双方还在微信确认该620000元的数额。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该共计620000元借款的事实，并在微信最后确认该欠款后双方再无款项往来。因此，该款项应予以认定，林桂东欠款至今的事实清楚、明确、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违法并违背双方意思表示，代双方进行结算，但是该结算完全不依据款项往来及《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性质、利息，也不理会数额是否对应，而是简单地根据双方所有款项往来的差额进行结算，同时，将不涉及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一并囊括进来，一起审理。一审法院要求黄韬提供该笔款项所在银行账户前后所有转账记录，转账显示在该笔借款前，即2017年11月开始，双方互相转账的记录，并对此进行结算，截至2019年1月23日为止，得出黄韬向林桂东转账1563000元，而林桂东向黄韬转账866480元，两者差额为696520元，与620000元借款两者差额不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常理推断，双方既存在多笔往来款项，签订《借款合同》时理应一并结算。”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时至2018年1月23日差额为690000元多，但是两者所有资金往来的差额为240000元多，690000元多不可能在两个月内产生如此之大的利息，黄韬对该240000元多差额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并对2019年5月双方确认620000元本金的微信记录作出了定义“仅凭该对话亦无法证明该241925元的性质”。以上一审认定逻辑自相矛盾，双重标准，严重违反事实，并且违反基本的结算原则，同时，对证据的证明内容和证明效力进行歪曲，用一个证据证明其不相关的内容，对证据本身的内容不予理会，甚至做出相反的判定：（一）借款人与出借人双方是否进行结算和如何结算是双方的民事自治行为，法院不能代为结算。同时对于本案不涉及的款项，法院也不应当代为结算，更不能对本案以外的民事法律关系用简单的零利息借贷进行结算，甚至还直接扣除70000元多的经济关系。1.民事法律关系是双方达成合意形成，同样两个主体可以形成多个同一利息的借贷关系，也可以形成多个不同利息的借贷关系，也可以形成同一利息、不同利息的借贷关系混合，同时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诸如拆借服务关系、中介服务关系。因此，当两个自然人的经济往来非常复杂的情况下，双方不可能先就所有款项或者法律关系进行结算，然后再发生新的法律关系，特别是林桂东是开融资公司的，黄韬原来也是开融资公司的，双方业务往来和金钱往来是复杂的，因此，双方经常会还未进行前面的结算就进行下一个法律关系。正因为如此，双方发生众多的款项往来，而在2018年1月9日，林桂东要求进行该笔借款。为此，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确定该笔金额为620000元，而黄韬则将完整的620000元打入林桂东账户。不是双方在一个账户中的2018年1月23日之前的差额696520元，而是3份证据都明确确定为620000元。2.一审法院不能对两人的所有经济关系进行结算，不能对本《借款合同》以外的法律关系进行结算，如果双方还有其他纠纷或者经济往来，应当另案处理。林桂东不出庭，不做任何抗辩的情况下更不能对双方过往的本银行账户流水往来和其他经济往来并入本案进行结算。（二）一审法院不仅代双方就所有民事法律关系结算，且代黄韬处分自己的财产。1.一审法院就双方所有往来账户进行简单零利息结算，得出双方往来资金相差70000元多之差距后，认为“相差不大”，然而7万多元是我国第一线城市的广州市个人一年平均的总收入，是本借款合同标的的12%，一审法院直接将一成多差额直接扣除了，在作出判决时合同标的却是按照620000元计算，而不是按一审法院结算出的事实进行计算，代黄韬将70000元结算赠送给了林桂东。2.而违背常理的是，一审法院结算出黄韬赠予林桂东70000元后，黄韬不要利息，而在涉案《借款合同》中又约定利息。该自相矛盾的做法违反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常理。（三）实际上，2019年5月双方在微信对合同数额进行确认，尚未还款的数额为620000元。1.林桂东还要求与黄韬进行对账，询问还欠黄韬多少钱。该微信是《借款合同》上林桂东所留手机号码注册的微信，也是两人一直联系的微信。双方对该最后结算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时间也是最后发生的，同时，数额也是明确的，也与涉案《借款合同》、银行流水显示的金额完整符合，是双方认可的、有效的、明示的、确定的、符合事实的最后的结算。2.一审法院对于双方自愿的结算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双方240000元多差额的性质，这是与事实和证据、常理相违背的。双方就借款的沟通过程正是证明了黄韬与林桂东其他法律关系已经结算清楚，这240000元差额是其他法律关系的资金，与本案借款无关，否则林桂东会提出异议。因为如果在借款之前已经结算了，那么林桂东支付五次款项不可能不对此进行主张，也正如一审法院说的，利息为2%，短时间内不可能有那么大利息，如果经过结算再借款，或者这24万与本案有关，林桂东不可能会认可。3.黄韬已对本案事实完成举证责任，林桂东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并且，黄韬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多次拨打林桂东电话和微信，林桂东均不接听，应视为其放弃自身基本的诉讼权利，在林桂东没有任何反证和质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直接否定微信的证据内容和效力，一审法院明显违反了证据基本规则。林桂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黄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桂东返还黄韬6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韬称其与林桂东是朋友关系，双方都是做生意的，所以经常互相拆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2018年1月23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黄韬）向乙方（林桂东）出借620000元，借款期间从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乙方收款银行账号为62×××16，每月利息12400元，每月15日前按时支付下一个月利息给甲方，乙方自愿支付该利息后，同意放弃超过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抗辩，并且同意不用作冲抵借款本金；还款方式为借款到期当日一次性付清借款本金给甲方；如乙方提前偿还借款，借款利息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如乙方有违约行为出现，甲方有权随时单方提前解除合同，要求乙方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并且可要求由乙方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等；其他约定：利息后置。为证明其已履行支付借款义务，黄韬提交了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27）自2017年11月28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的交易明细表，显示黄韬、林桂东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截至2018年1月23日，黄韬向林桂东转账1563000元，林桂东向黄韬转账866480元，差额696520元；2018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林桂东向黄韬转账241925元。为证明林桂东在2018年1月23日后转款与本案无关，黄韬提交了其与林桂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26日，“森骏会-林佳东（Lam）”要求黄韬计算尚欠的本金及利息，黄韬回复“16个月，620000＋620000×2%=818400”，并问对方何时归还，对方回复“应该快了”。一审庭审中，黄韬确认其与林桂东之间的所有往来款项均包含在其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内，除此之外，双方没有其它往来；其称林桂东归还的241925元是偿还之前的借款本金加上利息，但未能明确指出如何计算；其确认“利息后置”条款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的，其理解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一审法院认为：黄韬为证明其与林桂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提交了《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鉴于林桂东未答辩也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双方借贷关系予以认定。关于本金。经核对黄韬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截至2018年1月23日，黄韬向林桂东转账1563000元，林桂东向黄韬转账866480元，差额696520元，与双方在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620000元相差不大，从常理推断，双方既存在多笔往来款项，签订《借款合同》时理应一并结算。黄韬述称林桂东在签订合同后偿还的241925元是归还之前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但从双方的往来款项记录反映黄韬、林桂东之间的相互转账较频繁，在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1月23日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不可能产生如此高额的利息，且双方的转账差额仅为696520元，即使本金加利息也与林桂东转账的241925元相差较大。黄韬虽提交了双方在2019年5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但仅凭该对话亦无法证明该241925元的性质，黄韬对此也无法合理解释。综上所述，林桂东在2018年1月23日后归还的款项应视为林桂东对本案所涉借款的偿还。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可提前归还且利息后置，因此林桂东偿还的款项应视为偿还本金，期间利息累计一次性偿还。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为12400元，经折算为月利率2%，以上述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制作了（2019）粤0104民初28906号《民事判决书》附件：1.2018年1月25日还款3000元，剩余本金617000元（620000元-3000元），期间利息826.67元；2.2018年1月31日还款132225元，剩余本金484775元（617000元-132225元），期间利息2056.67元；3.2018年2月9日还款8400元，剩余本金476375元（484775元-8400元），期间利息2585.47元；4.2018年3月3日还款10000元，剩余本金466375元（476375元-10000元），期间利息6669.25元；5.2018年3月5日还款4900元，剩余本金461475元（466375元-4900元），期间利息310.92元；6.2018年4月8日还款8400元，剩余本金453075元（461475元-8400元），期间利息10152.45元；7.2018年4月19日还款10000元，剩余本金443075元（453075元-10000元），期间利息3020.50元；8.2018年5月16日还款15000元，剩余本金428075元（443075元-15000元），期间利息7679.97元；9.2018年5月25日还款30000元，剩余本金398075元（428075元-30000元），期间利息2283.07元；10.2018年6月28日还款20000元，剩余本金378075元（398075元-20000元），期间利息8757.65元。经计算，截至林桂东2018年6月28日最后还款日，尚欠黄韬借款本金378075元。关于利息。黄韬请求林桂东按月利率2%支付该借款自2018年1月23日起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利息累计为44342.6元，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378075元，按月利率2%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林桂东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黄韬偿还借款本金378075元；二、林桂东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黄韬偿还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借款利息44342.6元；三、林桂东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黄韬偿还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78075元，按月利率2%计算）；四、驳回黄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612元（黄韬已预付），由黄韬负担4456.4元，由林桂东负担7155.6元。本院二审期间，黄韬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森骏会-林桂东（Lam）”（备注电话号码为186××******）于2020年8月27日向黄韬发送手机截屏，手机截屏内容为广州法院诉讼平台向林桂东发送本案二审庭询通知的验证码。黄韬在二审庭询中提交了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以供核对。经本院向相关运营商查询，186××××****确为林桂东名下实名登记的手机号码。黄韬对此无异议。二审另查明，黄韬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1月9日，黄韬向林桂东转账160000元、40000元，1月10日，黄韬向林桂东转账100000元，1月22日，黄韬向林桂东转账四笔50000元，1月23日，黄韬向林桂东转账20000元、100000元，以上合计62000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桂东尚欠的借款本息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林桂东尚欠黄韬借款本金620000元及利息，理由如下：首先，截至双方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双方之间转账的差额为696520元，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620000元并不相符。黄韬于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1月23日分九笔向林桂东转账支付620000元，黄韬主张该620000元《借款合同》为单独的借款有一定依据。可见该《借款合同》并非双方对之前款项往来的结算。其次，黄韬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森骏会-林桂东（Lam）”的微信号向黄韬发送了本院向林桂东发送庭询通知的验证码。经本院向运营商查询，该微信号登记的手机号码186××××****确为林桂东名下实名登记的手机号码。综合以上，本院认为，该微信号的使用人应为林桂东本人。黄韬一审时提交的其与该微信号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曾于2019年5月进行对账，黄韬计算对方尚欠的本金及利息为“16个月，620000＋620000*2%=818400”，并询问对方何时归还，对方回复“应该快了”，此后未对该款项向黄韬提出过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截至2019年5月26日，林桂东并无归还过涉案借款本息。最后，除去黄韬向林桂东转账的620000元外，黄韬共向林桂东转账943000元，林桂东向黄韬转账1108405元。结合双方本案借款约定了月利率2%的利息，借款时间持续九个月，不排除差额款项为林桂东支付的利息等性质的款项，或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林桂东欠黄韬借款未还，黄韬主张林桂东偿还借款6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林桂东所偿还的241925元为本案还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林桂东经一、二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自动放弃抗辩权利，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黄韬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有误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8906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8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林桂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黄韬偿还借款本金620000元；三、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89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林桂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黄韬支付以本金6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6.4元，均由被上诉人林桂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