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磊，男，198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波，江苏常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江苏常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主德权，男，196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主凡可（曾用名主鑫楠），女，200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法定代理人，郑某，主凡可之母，女，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轩，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宿迁市洞庭湖路******及****。负责人：胡建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二平，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磊因与被上诉人主德权、主凡可、郑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太保宿迁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朱磊上诉过程中，本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主康弘（曾用名主富豪）因故去世。上诉人朱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波、刘利，被上诉人主德权、主凡可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轩，中国太保宿迁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二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某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磊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中国太保宿迁中心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因上诉人朱磊对其故意杀人罪的刑事判决不服，已经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刑事部分没有最终定性，故该案民事部分现在不能给予处理。二、上诉人认为如果朱磊被判处故意伤害罪，按照法律规定，朱磊只需赔偿丧葬费;如果朱磊被判处过失致人死亡罪，则主德权、主鑫楠、主富豪、郑某因周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中国太保宿迁中心支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朱磊补足差额。庭审中，上诉人主张因刑事判决已经生效，程序问题不再坚持，因朱磊被法院判决犯故意杀人罪，朱磊仅承担丧葬费，被上诉人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诉求应驳回。被上诉人主德权、主凡可辩称，上诉人的罪名不影响上诉人和保险公司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国太保宿迁中心支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该案件涉及故意犯罪死亡赔偿金不应得到赔偿，保险公司当时得知朱磊要上诉，认为如果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死亡赔偿金，势必会影响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数额。即使我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基于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保险公司赔偿后对朱磊享有追偿的权利。被上诉人郑某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主德权、主凡可、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判令朱磊、中国太保宿迁中心支公司赔偿丧葬费3987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1503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6000元，以上合计12313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主德权系周某的父亲；主富豪（2009年5月22日出生）、主鑫楠（2006年9月21日出生）系周某的子女；郑某与周某系夫妻关系。2017年12月30日19时许，朱磊驾驶苏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郯新路由南向北行驶至205国道收费站南侧。后强行加塞至主德权驾驶的苏Ｃ×××**、苏Ｃ×××**重型半挂货车前，在加塞过程中刮撞苏Ｃ×××**、苏Ｃ×××**重型半挂货车右侧后视镜未停车，继续驾车向前行驶并强行闯杆通过收费站。周某遂从苏Ｃ×××**、苏Ｃ×××**重型半挂货车副驾驶位置下车，拉拽朱磊货车右侧缆绳，随车跑行，欲让其停车。朱磊明知此情形，为摆脱周某仍继续驾车向前行驶，致周某当场死亡。朱磊犯故意杀人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苏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太保宿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保险处于有效期间。另查明，周某于2002年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B），后又取得了交通运输业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3年3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故中国太保宿迁中心支公司应首先对主德权、主鑫楠、主富豪、郑某因周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等）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经济损失，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朱磊应负主要责任，即应当对主德权、主鑫楠、主富豪、郑某因周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中国太保宿迁中心支公司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的问题。对此，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处理。双方签订的商业险合同约定：第三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中国太保宿迁中心支公司在涉案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对上述约定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即商业险保单重要提示部分的文字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故中国太保宿迁中心支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因朱磊构成故意杀人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故主德权、主鑫楠、主富豪、郑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因周某生前一直从事交通运输业，其生活主要来源于非农业，故其各项经济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主德权、主鑫楠、主富豪、郑某因周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确定为：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1091310元（47200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4731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酌定2000元，以上合计1129652。由中国太保宿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1019652元由朱磊赔偿80%即815721.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主德权、主鑫楠、主富豪、郑某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0000元；二、朱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主德权、主鑫楠、主富豪、郑某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15721.6元;三、驳回主德权、主鑫楠、主富豪、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500元，由朱磊负担2778元。本院二审查明，朱磊不服一审法院对其作出的（2018）苏0381刑初520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19）苏03刑终364号之二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磊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上诉人朱磊对二审查明事实无异议，认为根据生效的刑事裁定，本案的民事案由不应当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为生命权纠纷，结合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55条规定，对于故意犯罪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情况确定赔偿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答复湖北高院的请示时明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55条第三款中的可以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确定赔偿范围的仅为交通肇事刑事案件，故本案赔偿范围仅限为物质损失，即丧葬费和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被上诉人主德权、主凡可对二审查明事实无异议，认为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55条第三款没有区分罪名，更没有区分故意或者过失，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答复湖北高院的请示时并未明确何种罪名可以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确定赔偿范围，上诉人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赔偿被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对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另查明，朱磊上诉过程中，本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主康弘（曾用名主富豪）因故去世。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朱磊驾驶车辆与主德权驾驶的车辆发生刮撞未停车，周某拉拽朱磊货车右侧缆绳阻止其停车时，朱磊驾车向前行驶，致周某当场死亡。根据案件事实，周某确系朱磊驾驶机动车致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赔偿责任的确定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范围问题的答复》解决的问题是：无论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是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均可将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纳入判决赔偿的范围。该答复并未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构成犯罪的”仅只交通肇事罪，上诉人以该答复，主张本案不应赔偿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支持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20日发布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根据《实施方案》规定，江苏省法院管辖的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各类民事案件，适用本实施方案，本实施方案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实施方案，故该案符合适用《实施方案》的条件。《实施方案》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二十年。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列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侵权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死亡赔偿金计算数额应为：973090.4元[（21948元+5386元）×1.78×20年]，其中包含主凡可被扶养人生活费87524.5元（25007元/年×7年×1/2）。一审判决认定丧葬费36342元、处理事故误工费酌定2000元，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合计1011432.4元，由中国太保宿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901432.4元由朱磊赔偿80%即721145.9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基于新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数额需重新计算，基于新的事实权利主体发生变化，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主德权、主凡可、郑某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0000元；三、朱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主德权、主凡可、郑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21145.92元;四、驳回主德权、主凡可、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500元，由朱磊负担27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9元，由上诉人朱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牟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