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新31行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喀什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法定代表人：赵安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新疆新昀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婷，新疆新昀嘉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什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法定代表人：普尔卡提·麦麦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该局仲裁科副科长。原审第三人：吴秀珍，女，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原审第三人：吴秀英，女，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以上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憬惜，新疆法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喀什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喀什建工集团）与被上诉人喀什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喀什市人社局）、第三人吴秀珍、吴秀英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101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28日，死者吴修平在从喀什建工集团承建的喀什地区文化苑小区项目工地干活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在住院治疗36天以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第三人吴秀英、吴秀珍向喀什市人社局提出工亡认定申请，喀什市人社局于2019年11月16日作出的喀市人社工伤认（2019）11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认定吴修平为工亡。喀什建工集团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喀什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6531011201900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吴修平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喀什市人社局作出的喀市人社工伤认（2019）11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喀什建工集团的辩解理由缺乏证据，故对其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喀什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喀什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喀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101行初16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喀什建工集团与吴修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其不应当承担本案的工伤赔偿责任，喀什市人社局作出喀市人社工伤认(2019)11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没有以确定劳动关系为前提，一审法院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定性本案，显属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错误。工伤认定申请人吴修平未提交能够证明喀什建工集团与吴修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明，喀什市人社局也未一次性书面告知工伤认定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此时喀什市人社局受理吴修平的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喀市人社工伤认(2019)11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吴修平工友证言，2019年6月28日，系五点左右下雨，吴修平所在的木工组当时也并未通知工人们下班，只是暂时稍作休息，待雨停了以后再复工。但吴修平未听从班组负责人的指令，擅自下班回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因此，本案发生的时间不应当认定为是上下班时间。二、本案事实证据均不能证明喀什建工集团与吴修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从喀什建工集团举证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合同可知，投保人为何修敏，被保险人第12号为吴修平，可见为吴修平投保的主体并非喀什建工集团，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根据喀什建工集团的工资发放名册，在新疆农信社企业网上银行发工资/报销业务模板中，公司发放工资的人员中，吴修平的名字并未体现在其中，证实吴修平的工资不是由喀什建工集团支付的，如果喀什建工集团与吴修平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工资将直接由该公司汇入吴修平的账户。3.工伤案件询问笔录中也询问了吴修平以及其工友们工资的支付方式，笔录中陈述“不知道是谁打的，我们把卡交给何修敏（何老板）了，吴修平和我们一样。”可见，吴修平的工资并不是由喀什建工集团支付，喀什建工集团与吴修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总之，认定工伤是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在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劳动关系存在的情况下，喀什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且一审法院对该《认定工伤决定书》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喀什建工集团与吴修平之间也不构成劳务关系，喀什建工集团并非此次事故的用工主体。本案中，吴修平从未接受喀什建工集团的管理，该公司也从未对吴修平进行过劳动培训或支付工资，吴修平也并非是为该公司提供劳务。本案中吴修平作为受害人，已经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基础法律依据领取了相关赔偿。综上所述，请求二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喀什市人社局辩称：第三人吴秀英、吴秀珍的弟弟吴修平2019年6月28日19时左右从喀什建工集团承建的喀什地区文化苑小区项目工地干活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这里的用工单位指的就是工程承包方，在本案中就是喀什建工集团。喀什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另，1.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七项规定，当用工单位存在违法转包、分包承包业务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因工伤亡的，由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也就是说本案中认定工伤并不是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喀什建工集团承建喀什地区文化苑住宅小区项目8号楼，经向工地管理人员何修敏确认，其认可吴修平是在工地上干活的，且为他购买了意外保险，以上证明喀什建工集团与何修敏存在违法分包。2.喀什市人社局在受理第三人关于死者工伤认定申请时，已通过一次性告知书告知申请人需要提交的材料，而申请人也按规定提交了所有材料，该局经审查后认为符合受理条件予以受理，根据人社部令第八号《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审第三人吴秀珍、吴秀英述称，同意喀什市人社局的答辩意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9年的6月28日，天气是下雨，下午的19点左右，可以认为是在下班的合理时间。发生交通事故时天还在下雨，喀什建工集团提交的证人证言与喀什市人社局制作的询问笔录、第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并不矛盾。喀什建工集团称在一审提交的《说明》载明下雨时并未下班，通知雨停了再接着干，是吴修平擅自回家，但未提交职工上下班时间的规章制度。第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和喀什市人社局调查的证人证言，均显示吴修平与证人是集体下班结伴回家，吴修平是在上下班途中合理路线，在合理时间内发生的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喀什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予以支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喀什建工集团承建喀什地区文化苑住宅小区项目8#，12#楼建设项目，将该建设项目转包给项目经理奚文兵，奚文兵将木工活分包给何秀敏，何秀敏又将部分木工活分包给邹龙兵，邹龙兵找的吴修平去干活。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劳动关系是否系工伤认定的前提；二、吴修平是否系在下班途中遭遇车祸死亡；三、吴修平是否构成工伤。针对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用工主体责任并不等同于成立劳动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对职工应当认定为工伤和视同工伤的情形予以规范。通常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一个前提。但是，在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的人身等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为实现法的正义价值，必须对该劳动者实施特殊救济，由违法发包的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中，喀什建工集团作为用工单位与奚文兵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将工程转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奚文兵，奚文兵将木工活分包给自然人何秀敏，何秀敏又将部分木工活分包给邹龙兵，邹龙兵找吴修平去干活。故，喀什建工集团对吴修平的死亡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喀什建工集团认为认定工伤必须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系对法律的误读，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喀什市人社局提供了喀什建工集团提交的《说明》，并对张超安、孙长春、庞永进行了调查询问，又调取了张超安、庞永、邹龙兵、代云军手写的书面证人证言，对于《说明》中签字的张超平、庞永、邹龙兵等三人是见证人还是证人，该局未进行核实；庞永在喀什市人社局的询问中陈述：下午五点多下雨，雨很大，大家不干活了，从楼上下来，等了一会就不下雨了，大家嫌楼层高就不上去了，就骑车回家了，走到路上又下雨，吴修平跟他侄子在前面，我在后面，我不跟他们一路，我到家听说吴修平出交通事故；其在手写的书面证人证言中陈述：因为天下雨干不成活的缘故，我们提前下班，我和吴修平及孙长春骑电动车回家；张超安在喀什市人社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是何秀敏通知下班，因为下雨工地上所有人都走了，我们也回家了，吴修平跟我们一起，其坐在他侄子代云军的电瓶车后面，走在我们前面出车祸了；其在手写的书面证人证言中陈述：因为天下雨干不成活的缘故，通知我们提前下班，我和吴修平及张超平骑电动车回家，吴修平在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孙长春在喀什市人社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是木工班组小组长邹龙兵通知下班，我们就骑车回家，吴修平坐在他侄子代云军的电瓶车后面，走在我前面，当时雨下的大，等我看到的时候其已经出车祸了。综上，庞永的证言对于谁安排下班、下班的原因等陈述前后不一致，张超安、邹龙兵、孙长春、代云军关于谁通知下班的陈述也不一致，但是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事发当天因下雨，全部工人下班回家，没有继续施工，吴修平住在疏勒县，与工友一同下班结伴回家，在回家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的路线是其必经之路。另，喀什建工集团在其提交的《说明》中并未否认交通事故发生时吴修平是“下班回家”的事实。故本院对《说明》中交通事故发生时吴修平是“下班回家”的事实予以认定。喀什市人社局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吴修平的死亡系工伤并无不当。喀什建工集团主张吴修平未听从指令擅自下班回家，但是，即使吴修平确属擅自离岗，也只是应当受到劳动纪律的制裁，但并不影响“上下班途中”的认定，并不是阻碍构成工伤的条件，故对喀什建工集团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喀什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修平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喀什市人社局认定吴修平是在下班回家途中受伤死亡的基本事实，有其提供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据加以证明，而且上述主要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应予确认。故喀什市人社局认为吴修平的死亡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喀什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     超审  判  员   帕提古丽艾则孜审  判  员   郭     斌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九 日书  记  员   刘  四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