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60号长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曹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林、曾瑞胜，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西溪阳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蒋村乡蒋村街。 法定代表人：洪荣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城、李国，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西溪阳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3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2日，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3月1日，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 三建公司就阳光公司商用房工程于2013年3月21日中标后，作为承包人于2013年4月23日与发包人阳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一、工程概况：工程地点杭州市西湖区蒋村地区；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及安装工程，总建筑面积114112.33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面积80998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30996.5平方米；资金来源为自筹资金。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开工之日起加515日历天，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15日历天。五、合同价款312853715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三、12、工程师认为确有必要暂停施工时，应当以书面形式要求承包人暂停施工，并在提出要求后48小时内提出书面处理意见。承包人应当按工程师要求停止施工，并妥善保护已完成工程，承包人实施工程师作出的处理意见后，可以书面形式提出复工要求，工程师应当在48小时内给予答复。工程师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处理意见，或收到承包人复工要求后48小时内未予答复，承包人可自行复工。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由发包人承担所发生的追加合同价款，赔偿承包人由此造成的损失，相应顺延工期；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由承包人承担发生的费用，工期不予顺延。13、工期延误：1、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发包人未能按专用条款的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2）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3）工程师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所需指令、批准等，致使工程不能正常进行；（4）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5）一周内非承包人原因停水、停电、停气造成停工超过8小时；（6）不可抗力；（7）专用条款中约定或工程师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2、承包人在以上情况发生后14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工程师收到报告后14天内予以确认，逾期不予确认也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同意顺延工期。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3.2合同价款在协议书内约定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下列三种确定合同价款的方式，双方可以在专用条款内约定采用其中一种：（1）固定价格合同。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合同价款包含的风险范围和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在约定的风险范围内合同价款不再调整。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2）可调价格合同。（3）成本加酬金合同。七、材料设备供应：27.5发包人供应的材料设备使用前，由承包人负责检验或试验，不合格的不得使用，检验或试验费由发包人承担。28.3承包人采购的材料设备在使用前，承包人应按工程师的要求检验或试验，不合格的不得使用，检验或试验费由承包人承担。十一、其他：合同解除：44.4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发包人、承包人可以解除合同：（1）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2）因一方违约（包括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程停建或缓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44.5一方依据44.2、44.3、44.4款约定要求解除合同的，应以书面形式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在发出通知前7天告知对方，通知到达时合同解除。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六、合同的价款与支付：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23.3.4施工组织措施费、施工技术措施费，按投标报价包干。23.3.8本工程结算造价以审计为准。23.3.9本工程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其中人工、商品砼、钢材、水泥在施工期间实行动态结算调整（施工机械台班的机上人工不属于施工期动态结算调整范围）。人工及商品砼、钢材、水泥三种材料的价差调整方式、价差计算方法及价差的支付按以下约定执行：按以下工程形象部位（目标）进度分段计算调整价差±0.00板面砼全部浇筑完成（即±0.00以下结构）；1-9号楼主体结构全部结顶（即±0.00以上至屋面层砼全部浇筑完成）；工程竣工（即主体结构全部结顶至工程竣工）；工程施工进度达到约定的工程形象部位（目标）进度分段节点后，即可按照完成相应的工程形象部位（目标）进度分段节点的工期内各月《杭州造价信息》（正刊）信息价的平均值，与投标文件编制期相应的《杭州造价》（正刊）信息价进行比较、调整对应价差。23.4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a、总承包服务费按承包人投标时费率及报价计算，在实施过程中按分包项目的实际合同价（其中设备只计安装费）调整，费率不变；b、发包人在收到合同价调整报告后14天认定所发生的事实，但并不代表发包人对合同价款的调整，合同价款调整需要双方协商后并经审计部门审定后确定；c、对因工程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等引起合同价款增加但增加部分累计不足2000万元时，工程款仍按原合同价款支付，增加部分待竣工验收合格经结算审计完毕后一次性付清；因工程变更引起合同价款增加且增加部分累计超过2000万元时，经有关部门审核后，可预付变更价款部分的60％（减少的则扣回相应的价款）;d、总承包服务费支付办法：各分包工程（设备）完工后。发包方向总承包方支付该分包方工程（设备）对应总承包服务费总额的80％，其余部分在竣工决算审计后一次性支付。七、材料设备供应：28.1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的约定：若使用不合格材料或不符合本工程质量要求的材料施工，一经发现，发包人或监理有权制止使用并要求承包人无偿负责更换，甚至停工、返工或解除合同，并要求承包人赔偿损失。承包人提供的所有产品部件必须与投标文件一致，如发现存在作假行为，除应按发包人、监理人的要求的时间运出施工场地，重新采购符合要求的产品，承担由此发生的费用，延误工期不予顺延。同时，承包人须向发包人支付该批材料设备价款30％的违约金。十、违约、索赔和争议：35.2因承包人原因工程不能按合同约定工期竣工，每延误一天，承包人应按合同价的0.03％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发包人有权在承包人的工期保证金中扣除，不足部分在工程结算价款中扣除。因承包人原因，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不能按施工总进度计划完成各项施工任务，施工进度滞后超过60天（含60天），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承包人应按合同价款的10％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如发包人的损失高于违约金，承包人还应赔偿发包人损失；如施工进度滞后超过60天（含60天），发包人仍选择由承包人继续履行合同，竣工每延误一天。承包人应按合同价的0.03％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工程经各方验收，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合格”标准的，由承包人负责整改直至通过验收，承包人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及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且工期不予顺延；工程经过承包人的全面整改后，经各方验收仍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合格”标准的，承包人必须按工程总造价的5％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十一、其他：工程分包：37.1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任何部分分包，如发现擅自分包，除立即取消分包人的分包资格外，承包人还应按中标价的1％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40.3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为合同总价的10％，担保方式为保函。42.2除提交支票或汇票担保及中标价净值与风险控制价之差额外，本工程需投标人须在合同签订之日另以支票或汇票形式向发包人缴纳工程建设保证金200万元。该合同附件1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载明工程1、2、8、9号楼层数均为13层，3-7号楼层数均为12层，地下车库为地下一层。 另，三建公司与阳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一、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承包人承包范围：1-9号楼及地下车库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以及室外市政道路等附属工程（发包人另行分包或指定分包工程除外）；2、以下工程因专业技术与发包人特殊要求等原因，承包人同意由发包人另行内部指定分包工程：（1）1-9号楼及地下车库的室内精装修工程（含空调工程）；（2）进户门工程；（3）铝合金门窗工程；（4）暖通（通风）工程；（5）智能化（弱电）工程；（6）外立面石材等幕墙工程；（7）室外市政道路等附属工程。对于上述由发包人另行内部指定分包工程，纳入承包人总包管理，由分包单位以承包人名义自行完成与发包人办理结算，结算造价纳入总工程造价，分包单位向承包人支付结算造价的9％的费用（此9％费用已包含现场配合费、总包服务费、承包人的管理费以及税金等），承包人应向分包单位提供纳税证明（税金包含在分包工程结算造价的9％的范围内）。上述由发包人另行内部指定分包工程，发包方有权书面要求承包方施工，承包方应无条件接受，结算时按本补充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执行，并不再按上述9％费用的约定办理。3、发包人另行分包或指定分包工程：（1）电梯工程；（2）地下室人防工程；（3）太阳能集热板管理等设备；（4）绿化环艺景观工程；（5）地下式立体车库设备及车库管理系统；（6）配（变）电所工程；（7）消防工程；（8）车库交通配套设施等政府部门要求配套的其他工程纳入承包人总包管理。结算时按本补充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执行，并不再按下述3％的总承包服务费费率约定办理。总承包服务费按分包工程的实际合同金额（设备等能够明确安装费用金额的只计安装费），各分包工程的总承包服务费费率3％按实结算（含原有垂直运输及脚手架费、总包管理、资料汇总等各项费用，水电费由各承包单位负责），电梯由专业厂家安装，总包管理及配合服务费承包人按5000元/台收取（含根据电梯安装单位要求搭井道架子和支付钢管租金及安装用水电等费用），承包人只计取总包配合费，不得再以任何名义向分包单位收取费用。以上由发包人另行内部指定分包工程及发包人另行分包或指定分包工程，须纳入总包管理范围内。二、合同价款与支付：1、风险范围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或工程价款的结算方法：在原合同约定的基础上增加以下内容：承包人实际承包施工范围工作内容的最终结算审定造价分两部分组成，首先按招标文件的规定以及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合同价款及调整以及风险范围外合同价款调整的方法或工程价款的结算方法等条款的约定和投标报价口径进行计算和审计，待审定造价各方同意定案后，发包人在该定案造价的基础上另行补偿承包人实际承包施工范围工作内容审定造价的2.5％，但是以下1-7项工作内容不属补偿2.5％审定造价范围：8号楼及c区地下车库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土建、安装工程；基坑围护工程总造价的16％部分造价；发包人另行内部指定分包工程；发包人另行分包或指定分包工程；甲供材料（设备）包含防水材料和保温材料等；甲定乙供材料（设备）及土方工程等由甲方书面签证确认价格的；预应力管桩价格如无杭州市造价信息价正刊中的信息价按甲方书面签证确认实际进价的，补偿部分造价计算所需的依据和有效资料由发包人负责提供，承包人配合。四、工期：本工程约定的总工期为570天。承包人延误工期超过30天的，按招标文件和原签订的建筑工程是施工合同中约定处理。五、担保（履约保证金）：1、承包人在原合同签订之日提交担保保函外，在本补充合同签订之日再向发包人支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作为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的保证。2、履约保证金中工期占40％，质量占30％,安全占30％，如有违约行为，发包方有权根据违约的性质及约定的处罚条款，在履约保证金中扣罚。5、±0.00顶板面砼浇筑全部浇捣完成后15天内无息退还200万元，1至9楼主体结构全部结顶后15天内无息退还20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15天内，承包人若没违约，发包人则应把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全部无息退还。阳光公司提交的该补充合同双方的落款时间均为2013年4月2日，三建公司提交的该补充合同双方的落款时间均系空白。 2013年4月2日，三建公司通过转帐支票形式向阳光公司交付了履约保证金500万元。案涉工程于2013年7月18日、7月19日、8月8日、8月9日打试桩。三建公司确认杭州华宇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打过试桩。2013年8月26日，阳光公司出具案涉工程开工报告。该工程于2013年8月26日正式打桩。 2014年8月4日，案涉工程的基坑8号楼北侧部位围护钻孔桩内倾、土方坍塌。为此，市质监站于当日向其下发了责令暂时停工通知书。2014年8月28日，市质监站向三建公司下发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要求对两批钢材予以退场。2014年9月17日，市质监站就三建公司存在的现场部分围护未到位等16个问题下发了责令改正通知书。2014年9月26日，市质监站就9号楼的砼标养强度达不到设计要求下发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未整改到位前，该9号楼不得进入下一步施工。2014年10月22日，市质监站下发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8号楼C2、C3区块桩基验收交工记录出具后方可进行8号楼后续施工等整改要求。2014年12月1日，市质监站就8号楼C2、C3区块仍在施工等存在的问题下发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予以整改。同时，监理单位北京敬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就三建公司施工中存在的问题也多次向其送达了监理工程师（整改）通知单、工程暂停令，并认定了三建公司存在擅自分包，早期呈报的资料造假，显示桩基工程为三建公司内部班组施工等违约行为。2015年2月，案涉工程停工至今，尚未竣工。 2015年3月2日，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向三建公司出具了杭建罚（2015）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2014年8月4日早上5时左右，三建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的基坑北面8根围护桩出现内移，压顶梁出现裂缝，人行道土方下沉。事故发生后，建设单位阳光公司委托具有资质的检测单位对该工程桩基进行了检测，检测发现该工程8号楼下的4根工程桩及8号楼北侧的9根围护桩存在钢筋笼长度不够，桩长不够等现象，不满足设计要求，据此决定如下：施工单位偷工减料，使用不合格的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或者不按照工程设计图纸或者施工技术标准施工的，情节一般的，处经测算的8号楼单位工程合同价款50061692元3％的罚款，即处1501850元罚款。 2015年5月19日，阳光公司向三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通知指出三建公司存在多种违约行为，其已于2015年5月11日提前告知于告知后七日内解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正式通知自2015年5月20日起解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合同，同时要求三建公司先行赔偿损失6000万元。审理过程中，三建公司、阳光公司一致确认双方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于2015年5月20日解除。截至2015年1月22日，阳光公司已累计支付三建公司工程款22811989.85元。2016年6月15日，三建公司在阳光公司在场情况下撤离施工现场，并就此进行了公证。 审理过程中，阳光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已签署桩基交工验收记录的1513根桩基以及已鉴定不合格的13根桩基之外的5000多根桩基是否符合设计标准及工程规范标准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为此指定了浙江大合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复函原审法院，函称“根据现场踏勘情况及法院提供的资料，意见如下：1、围护工程：8号楼于2014年10月浇筑钢筋混凝土基础底板，其余8幢楼主体工程已基本完成，维护桩存在桩长偏短等缺陷。根据现场观察，目前基坑基本稳定，围护功能基本完成，因此现在对围护桩进行检测鉴定已没有太大必要，且现场检测条件不具备。2、桩基工程：据所提供的资料表明，8号楼工程桩的单桩竖向承载力、桩身完整性满足设计要求，但部分工程桩存在钢筋笼偏短现象。若需对8号楼工程桩重新进行检测，须打掉底板，露出桩头，才能进行检测，这将耗费巨大的工作量，实际上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和必要。上述鉴定已没有进行的条件和必要，因围护桩顶梁及基础底板要大面积破损，对既有工程会造成很大风险。”据此，该公司未作鉴定。 审理过程中，三建公司申请分别按照备案合同及补充合同标准对已完成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对因阳光公司导致的三建公司停工、窝工天数以及人工、材料设备等方面就此增加的费用金额进行鉴定，对三建公司按照补充合同约定的承包工程内容的预算造价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准许后指定了浙江建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进行鉴定，建安公司于2017年3月18日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载明：按照备案合同标准进行鉴定的已完成的工程造价鉴定金额101979909元，按照补充合同标准进行鉴定的已完成的工程造价鉴定金额105030325元；按照补充合同约定的承包工程内容测算，实际承包工程内容的预算造价鉴定金额为180272986元；对其他鉴定要求根据现有送鉴资料，无法确定。该意见书的鉴定情况说明载明：1、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中，施工组织措施费（安全文明措施项目及检验试验费项目）按已完工程的人工机械费合计与合同中的人工机械费合计的比例计取；2、土方工程单价，三建公司提出已与阳光公司达成一致意见72元/立方米，但未能提供书面签证，故本次鉴定按投标单价53.05元/立方米计入（包括备案合同及补充合同）；3、管桩现场爆桩原因未明，该部分造价未计入；4、动态材料价差调整，本鉴定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地下室按2013年8月-2015年2月共19个月平均信息价计取，上部工程按2014年8月-2015年2月共7个月平均信息价计取；5、1号楼-7号楼安装工程实际已预留空调室外机电源配管，但没有书面依据及图纸，故本次鉴定按实际已预留到位的计入；6、1、2号楼卫生间穿墙套管实际已预留，但没有书面依据及图纸，故本次鉴定按实际已预留到位的计入；7、工程奖罚不包含在本鉴定结果中；8、已完工程中未明确的质量缺陷（含三建公司述隐蔽工程未按施工图施工部分）未在本鉴定结果中扣除，已明确质量缺陷已扣除，例如4根抗拔桩及围护桩中9根经检测钢筋笼未符合要求的桩基、被动区加固处水泥搅拌桩、碎石垫层（9-1）～（B-7）第6和第4区块及B2区块；9、水电费已按双方确认的发票进行扣除。三建公司就该鉴定交纳了鉴定费810707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7月，三建公司与华宇公司（专业承包企业地基与基础工程三级）签订了《桩基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分包工程为案涉工程的钻孔灌注桩桩基工程及基坑维护桩工程。另三建公司提交了其与华宇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前述分包合同。该《解除合同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5日。2014年5月9日，三建公司出具的施工总结仍载明案涉工程的桩基部分由三建公司分包给华宇公司施工。 再查明：2009年10月，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与受让人阳光公司就案涉工程所涉土地签订《杭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商业金融业用地；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为37080884元；受让人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日期或同意延建所另行约定日期竣工的，每延期一日，应向出让人支付相当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总价款0.5‰的违约金。 阳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三建公司支付违约金65075102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建公司承担。 三建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阳光公司支付工程款108401251.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5月20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阳光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并支付逾期退款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5月20日计至款项退还之日止）；3.阳光公司赔偿停工、窝工损失10721900.73元；4.三建公司就已完成的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在阳光公司上述第1至第3项应付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反诉的诉讼费由阳光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根据查明的事实，阳光公司与三建公司除签订备案的中标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外，还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该两份合同就承包范围、工程款支付等实质性内容的约定均不一致，根据前述规定，阳光公司与三建公司就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关系应适用备案的中标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 关于阳光公司主张的因违法分包所涉违约金3128537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任何部分分包，如发现擅自分包，除立即取消分包人的分包资格外，承包人还应按中标价的1％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根据查明的事实，三建公司与不具备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的华宇公司签订过《桩基工程分包合同》。虽三建公司出具了其与华宇公司上述合同的解除协议，但由于三建公司在该分包合同解除后出具的施工总结仍自认案涉工程的桩基部分由三建公司分包给华宇公司施工，且监理单位亦认定三建公司存在擅自分包并资料造假行为，三建公司亦确认华宇公司打过试桩。故阳光公司依据上述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阳光公司主张的因施工进度滞后所涉违约金31285371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承包人施工进度滞后超过60天（含60天），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承包人应按合同价款的10％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案涉工程按约应于2015年1月25日完工，但直至双方解除合同前，案涉工程并未竣工，施工进度滞后天数远远高于60天。故阳光公司依据上述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阳光公司主张的因施工质量问题所涉违约金15642685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工程经过承包人的全面整改后，经各方验收仍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合格标准的，承包人必须按工程总造价的5％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根据查明的事实，三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发生质量安全事故后，未积极整改使案涉工程合格，故阳光公司依据上述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阳光公司主张的因使用不合格材料所涉违约金15018507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约定针对的是三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不合格材料的违约行为产生的违约责任，阳光公司可以要求三建公司更换不合格材料并支付违约金。因三建公司使用不合格材料或其他原因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双方又对违约责任另行作出了约定，阳光公司可以要求三建公司支付工程造价5%的违约金。前者系对使用不合格材料的原因行为所作的违约责任约定，后者系对使用不合格材料的结果行为所作的违约责任约定，故对因施工质量问题所涉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后，不再就相同问题再支持相关违约金，且阳光公司就不合格材料设备价款主张违约金时就该部分价值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阳光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65075102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支持其中50056593元。三建公司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案涉工程距应完工日期已两年有余尚未竣工，案涉工程系商业综合用房，总建筑面积有114112.33平方米，由于三建公司的案涉违约行为，导致阳光公司存在租金损失，且不排除阳光公司会面临土地出让方因阳光公司的延期竣工而被依据出让合同主张违约金，三建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的证据尚不足，对该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支付工程款108401251.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前面所述，阳光公司与三建公司就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关系应适用备案的中标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已完成的案涉工程造价也应按照备案合同标准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就该标准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为101979909元，故原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由于鉴定意见书已将明确有质量缺陷的工程桩、围护桩等施工部分予以扣除，无打桩记录部分虽因无记录不规范，但不能据此否认这些施工量的存在，根据打桩之后才能进行后续施工部分已完成的施工现状，无打桩记录部分应该确认已完工，鉴定部门就这些无打桩记录的隐蔽工程按照图纸进行鉴定，并无不妥。故对阳光公司就桩基及基坑围护提出的鉴定异议，不予采信。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无图纸无联系单实际已施工完成部分”，根据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指的是1号楼-7号楼空调室外机电源配管及1、2号楼卫生间穿墙套管实际已预留的安装工程部分。该部分虽无图纸无联系单，但根据常理分析应该是受阳光公司指令所预留，且为此受益的也是阳光公司，故鉴定部门将这块所涉金额计入工程造价，并无不当。故对阳光公司就此提出的鉴定异议亦不予采信。案涉合同约定“施工组织措施费、施工技术措施费，按投标报价包干”，故鉴定部门就施工组织措施费（安全文明措施项目及检验试验费项目）的计取按已完工程的人工机械费合计与合同中的人工机械费合计的比例计取，相对较为合理，且鉴定意见书已将明确有质量缺陷的施工部分价款予以扣除，故对阳光公司、三建公司就此提出的鉴定异议均不予采信。阳光公司以案涉合同解除后恢复施工仍需搭设脚手架为由，认为应扣除鉴定意见书计入造价的脚手架搭拆费。该质证异议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由于管桩现场爆桩原因未明，鉴定部门未将该部分造价计入并无不当，故对三建公司就此提出的鉴定异议不予采信。由于三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明其与阳光公司达成土方工程单价变更为72元/立方米的证据，故鉴定部门就该土方工程按投标单价53.05元/立方米计符合合同约定，对三建公司就此提出的质证异议不予采信。阳光公司与三建公司就阳光公司已付工程款22811989.85元并无异议，据此，三建公司尚欠工程款79167919.15元。由于鉴定意见书已将明确有质量缺陷的工程桩、围护桩等施工部分予以扣除，阳光公司也未能举证除此之外还有哪些工程不合格，故阳光公司应向三建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79167919.15元。三建公司以自己的单方决算为据要求阳光公司支付工程款108401251.15元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支持其中79167919.15元。 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并未作约定，该合同已解除，故三建公司要求阳光公司退还该履约保证金500万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工程未竣工前解除，对三建公司已完工程造价系在本案审理期间通过鉴定予以确定，故三建公司要求阳光公司就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支付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停工、窝工损失10721900.73元（包含融资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问题。鉴定意见书未就停工、窝工天数及因阳光公司原因导致的三建公司在人工、材料设备等方面增加的金额作出结论，认为根据现有送鉴资料无法确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三建公司提交的证据，确无法证明因阳光公司原因导致的三建公司停工、窝工损失，三建公司主张的融资利息损失更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建公司作为反诉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对三建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据此，三建公司在工程价款79167919.15元范围内就其已完成案涉工程部分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但三建公司要求将返还履约保证金也列入优先受偿范畴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三建公司尚应支付阳光公司违约金50056593元，二者相抵，三建公司就其已完成案涉工程部分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金额仅限于29111326.15元（79167919.15元-50056593元）。由于工程款的结算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义务，故案涉鉴定费用810707元应由三建公司、阳光公司各半承担为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判决如下：一、三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阳光公司违约金50056593元；二、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建公司工程款79167919.15元。三建公司就其已完成的案涉工程部分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三建公司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四、驳回阳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三建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六、鉴定费810707元，由阳光公司负担405353.5元，三建公司负担405353.5元，阳光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三建公司；七、以上第一、二、三、六项相抵，阳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建公司34516679.65元，三建公司就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29111326.15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7176元，由阳光公司负担84740元，三建公司负担2824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1208元，由三建公司负担106616元，阳光公司负担224592元。 宣判后，三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阳光公司没有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损失的情况下，判决三建公司支付阳光公司违约金50056593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违约金标准畸高，致使双方利益保护严重失衡，应予以纠正。1.三建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三建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三建公司就桩基工程在进场施工前虽与案外人签订过分包合同，但三建公司在开工前已经自行纠正，实际并未分包，仍由三建公司自行施工。2014年5月9日的《施工总结》中提到桩基分包，系三建公司项目部起草人员的误解和书写错误，监理单位对此错误描述已经进行了纠正。省、市两级建设主管部门对此均有定论，该情形不符合违法分包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三建公司支付违法分包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2)三建公司也不存在单方违约造成工期延误的事实。至少综合全案情况来看，造成目前工程未完工、工程进度超出预期，双方均有责任。《补充合同》第四条约定工期为570天，延误未超过30天不追究违约责任。三建公司实际于2013年8月26日正式开工，按照前述约定，三建公司在2015年4月18日前竣工均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本案至2015年2月因阳光公司拒绝配合三建公司整改和后续施工，导致工程全面停工，加上施工过程中存在多种阳光公司原因导致的延误。因此，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三建公司存在单方原因导致工期逾期的违约情形，至少应认定自2015年2月起西湖区政府协调会后的损失属于阳光公司单方原因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阳光公司自行承担，与三建公司无关，相反阳光公司应赔偿三建公司因此而遭受的扩大损失。(3)三建公司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工程质量问题属施工中的局部问题，不属于工程整体验收不合格的情形，故不应适用5%的违约责任，至少不应该承担全部5%违约责任。三建公司共施工了9幢楼，虽然8号楼的部分围护桩不完全符合设计要求，但该围护工程并未实际影响工程质量，无需整改。8号楼的工程桩经过检测和设计复核，只有一根工程桩需要加固整改，而且三建公司已经按照设计单位出具的方案和西湖区政府的协调会会议纪要精神积极整改，由于阳光公司拒不配合才导致无法完成整改。一审法院引用备案合同约定“工程经过承包人的全面整改后，经各方验收仍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合格标准的，承包人必须按工程总造价的5%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该约定指的是合同通用条款第15.1条款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而通用条款15.1条款描述为：“工程质量应当达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质量标准的评定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应为工程整体验收合格，而施工合同第17.1条款明确约定桩基工程属于中间验收。关于17.1款承包人违约的情况，在专用条款中没有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而在通用条款中却有明确约定：验收不合格，承包人在工程师限定的时间内修改后重新验收。杭州市建委鉴于有质量问题的围护桩和工程桩集中于8号楼，故行政罚款也只是以8号楼的工程造价为基数，本案系阳光公司阻止三建公司局部整改，导致无法完成后续施工，更不可能进入竣工验收阶段，因此，本案不存在适用前述约定的事实基础。2.阳光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实际损失。阳光公司虽提交了《杭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截至一审判决为止，均未提交其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违约金的证据。3.一审法院以备案合同的合同价312853715元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没有依据。根据施工合同的司法实践和交易习惯，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工程总造价”均应理解为实际决算的工程造价，而不应理解为“签约价”或“暂定价”，《2013版施工合同》进一步确认了该交易习惯。本案中《补充合同》第七条已明确约定“与原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合同的约定为准”，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补充合同，而补充合同对于三建公司的承包范围做了变更，阳光公司将室内精装修工程、消防工程等约40%的工程另行指定分包给其它单位。经过一审法院委托的造价鉴定机构审核计算，三建公司实际承包范围的预算造价仅为180272986元。不管适用哪份合同确认权利义务，但不可回避的事实是三建公司实际施工合同范围造价仅为180272986元，而非312853715元。因此，即便三建公司存在前述各种违约情形，阳光公司也存在实际损失，则三建公司应付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也应该参照三建公司实际合同承包范围造价180272986元。4.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所有权利义务关系均应适用备案中标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补充合同才是符合双方真实意思的合同，补充合同对工期予以延长，对承包范围进行调整等等，并不违法，依法应认定为有效约定。退一步说，本案即便存在“阴阳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也仅规定“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而没有规定计算损失和违约金等也应按备案合同执行。计算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参照标准，并以实际损失为违约金过高过低调整的依据。5.由于阳光公司长期拖欠巨额工程款、故意阻止后续施工、合同解除后拒收工程等原因，三建公司已经严重亏损。2015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六方面“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问题”中的第四点专门讲到：“四、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违约金过高或过低的判断标准应结合行业利润率确定。建设工程行业的利润率一般在3%左右，实践中，在计算或调整违约金数额时，要考虑建筑业是微利行业的特点，尽量避免承包人因承担过高违约金导致倒贴钱现象发生。”三建公司为实施案涉工程已经支出成本1-2亿余元，现鉴定造价只有1亿余元，而阳光公司至今仅支付工程款22811989.85元，三建公司已无力支付民工工资，“倒贴钱”已经是事实。一审法院在阳光公司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有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判决三建公司承担巨额违约金，完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三建公司已完工程造价为101979909元，与客观事实不符，确认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错误。1.补充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依据该补充合同所做的鉴定结果显示三建公司已完工程造价为105039325元。因此，案涉工程造价应认定为105039325元。2.三建公司已完工程造价105039325元，减去已付工程款22811989.85元后，剩余工程款为82218335.15元，故应认定三建公司在82218335.15元工程款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一审法院对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和三建公司的索赔不予支持，判决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于2015年5月20日解除，阳光公司此后无正当理由拒绝接收工程，直至2016年6月15日三建公司才强行移交给阳光公司，阳光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8000多万元，数额巨大，给三建公司造成了巨额的资金成本损失。因此，阳光公司应自合同解除之日即2015年5月20日起向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支付拖欠的利息。2.阳光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客观上确实存在违法指定分包、进场后现场不具备开工条件、施工图纸移交迟延、人防监理人员未及时到位、拖欠巨额工程款、不审批施工电梯安装方案、不按照西湖区政府协调会精神办理隐蔽工程验收不审批后续施工方案、不配合三建公司拆除现场塔吊等机械、拒绝办理工程交接手续等违约行为，给三建公司造成了停工、窝工损失。三建公司也提交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对三建公司的索赔完全不予支持，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顾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的违约金明显超过阳光公司的实际损失，对于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和停工窝工损失不予支持，对三建公司明显不公。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撤销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阳光公司要求三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撤销判决第二项，改判阳光公司支付三建公司工程款82218335.15元，三建公司就已完工程的折价或拍卖价款在工程款82218335.15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撤销判决第五项，改判阳光公司支付三建公司工程款82218335.15元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赔偿三建公司的停工、窝工损失10721900.73元；(4)撤销判项第七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光公司承担。 针对三建公司的上诉，阳光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用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裁决结果适当。二审法院应驳回三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本案中，阳光公司不存在违约及过错的情形，而三建公司存在至少五项以上的严重违约及违法行为：未按施工总进度计划施工，施工进度滞后超过60天，进度工程量未达到进度计划工程量的70%以上及逾期完工超过60天以上；擅自将工程非法分包并借用资质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单位施工；在工程中存在严重偷工减料；工程多处存在不合格情况，在监理公司或阳光公司多次要求下，拒不履行整改义务以至发生工程质量事故；发生质量事故后，三建公司在调查整改期间，仍违法强行施工；合同解除后，三建公司长期拖延不移交工程，至今仍未移交工程资料；因三建公司的严重违约及违法行为造成合同解除，工程无法如期竣工验收，工程至今停工。阳光公司遭受了巨额损失，阳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远低于实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进行裁决，完全合约合法。三、针对三建公司在上诉状中的观点，阳光公司主要答辩如下：l.三建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三建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本案中有非常多的证据可以证明三建公司存在未经阳光公司同意擅自将桩基工程非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第三方的行为。监理公司已经进行解释及说明，并强调三建公司擅自分包的事实。三建公司虽然提供《解除合同协议书》来辩解发现分包的华宇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已于2013年8月25日解除分包。但不可否认三建公司承认有分包行为，三建公司在出具给阳光公司的相关说明及函件中均承认将桩基工程分包给了华宇公司的事实。三建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三建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三建公司不存在单方违约造成工期延误的事实，认为工程未完工，工期进度超过预期，双方均有责任”。事实上，三建公司未能按施工总进度计划完成各项施工任务，施工进度严重滞后，超过60天以上，且进度工程量远未达到进度计划工程量的70%。工期延误完全由三建公司造成，如经常出现施工质量不合格及持续偷工减料情况，需要不断进行返工，以致严重耽误进度；在施工中三建公司组织不力、管理混乱等也是造成施工延误的原因。3.三建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引用备案合同约定“工程经过承包人的全面整改后，经各方验收仍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合格标准的，承包人必须按工程造价的5%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该约定指的是合同通用条款第15.1款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而通用条款15.1条款描述为：“工程质量应当达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质量标准的评定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应为工程整体验收合格，而桩基工程属于中间验收，不能适用该条款。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拒不整改或整改后仍不合格，作为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完全符合通用条款15.1条款及专用条款35.2条款的约定，一审法院按合同约定的5%判处违约金，完全合约合法。4.阳光公司已在一审提交了证据证明阳光公司的实际损失。从双方提供的开工报告看，涉案工程本应于2015年1月22日竣工，但实际已完成工程量仅占计划总工程的32.60%。因建筑房屋属不动产，如不能如期交付使用，必然造成使用上的巨额损失，这是合同履行后明显可以获得的利益。阳光公司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杭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未能按期竣工的，每延期一日，阳光公司需要向出让人支付出让总价款0.5‰的违约金。按出让合同约定，从应通过竣工验收的2014年11月29日起暂计至2017年4月25日，阳光公司需要向出让人支付违约金16278508元，而该损失至今仍在不断扩大。阳光公司从2012年底开始筹建涉案工程，至少已支付的前期费用(设计费、勘测费、前期成本)及工程款合计超过5000万元，财务成本按每年10%计算，至今损失也有2500万元以上。因三建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现合同已解除，预示着阳光公司还需花费大量资金用于检测及修复。综上，因三建公司的违约行为给阳光公司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且也有证据可以证实的，该损失远超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5.一审法院以备案合同作为认定事实、违约金计算及裁决的依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6.一审法院考虑三建公司的违约行为及阳光公司的损失情况，依据合同法规定及社会价值导向作出裁决，完全合理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三建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行政复议决定书、律师函复函（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建设主管部门未认定三建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 2.清理地下室基坑积水的通知、关于做好基坑临边围护等工作的通知、关于落实隐患整改工作的通知、回函、关于2016年5月17日回函的说明及再次要求移交现场及办理移交手续的通知、关于移交现场及办理移交手续的通知的回复、关于要求抓紧清理施工现场及办理移交手续的通知、关于已经移交工程的告知函（复印件）、关于撤离施工现场的公告、关于已经移交工程的告知函的说明及再次要求移交施工资料、赔偿损失的通知各1份，用以证明阳光公司一方面不断发函要求三建公司移交施工现场，另一方面又拒绝接收工程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阳光公司质证：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对于解除合同协议书做出的认定，实际上在桩基总结中能看出桩基仍由华宇公司施工；对于复议情况，建设部门也认为以法院调查为准。证据2，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可以证明三建公司一直拖延移交工程。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与在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印证部分，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二审期间，阳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违约行为的认定及违约责任的负担；阳光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及优先受偿权；三建公司主张的利息及停工、窝工损失。就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违约行为的认定及违约责任的负担。首先，关于违约行为的认定。根据在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三建公司确与华宇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了《桩基工程分包合同》，且三建公司在出具的施工总结中亦确认桩基工程由其分包给华宇公司进行施工。同时，监理单位也认定三建公司存在擅自分包的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三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分包，其行为构成违约，并无不当。自开工报告所载明的开工日期至双方解除合同时已远超合同约定工期，但涉案工程尚未竣工。因此，三建公司施工进度滞后的事实显而易见。在此情形下，阳光公司关于三建公司施工进度滞后构成违约的主张，依据充分，应予以采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三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了质量安全事故，且未积极整改合格。同时，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亦确认部分工程存在质量缺陷。故原审法院认定三建公司因其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而构成违约，也于法有据。其次，关于违约责任的负担。综合前述，三建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故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别对上述违约行为所对应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具体而言，合同对擅自分包、施工进度滞后及施工质量问题分别约定了相应的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数额。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签订合同系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或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具体形式之一，而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则是民事主体对自身权益支配权的行使。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系双方当事人充分协商而定，也即三建公司对违约行为所对应的违约责任是预知的。在审理过程中，三建公司并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存在不合理之处。因此，依据公平原则并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在三建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由三建公司向阳光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无不当。（二）工程价款及优先受偿权。依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阳光公司与三建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所对应的权利义务应以备案的中标合同即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进而确认鉴定报告中以该合同约定标准进行鉴定所得的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本案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扣减双方均无异议的已付款项，从而得出本案中阳光公司尚应支付三建公司的工程价款数额，也无不当。因阳光公司与三建公司均须向对方支付款项，也即在本案中双方之间互负债务。原审法院在双方互负债务相抵的基础上得出三建公司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数额范围，对双方当事人在实质意义上是公平的，应属合理。（三）三建公司主张的利息及停工、窝工损失。关于三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已完成且合格部分的工程所对应的价款进行过核算，相应的工程价款系在诉讼过程中经委托鉴定机构评估确定，也即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至本判决生效时方始确定。在债权债务未确定前，原审法院驳回三建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三建公司主张的停工、窝工损失。三建公司所主张的因阳光公司原因导致其停工、窝工的天数已在一审中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但鉴定机构认为以现有送鉴资料无法予以确定。且三建公司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所依据的事实，故原审法院驳回三建公司的相应请求，亦无不当。综上，三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无法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298元，由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审 判 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