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权明，男，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牌县********，公民身份号码432************030。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桂云，女，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牌县********，公民身份号码432************023。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军，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树龙，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362************717。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权明、廖桂云因与被上诉人周树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8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权明、廖桂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邓权明、廖桂云向周树龙归还截止2019年6月30日尚欠的借款本息451337.44元，并以尚欠本金11836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周树龙；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树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9年6月30日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有误。从周树龙一审提供《房地产买卖合同》，可知案涉借款本金来源于周树龙出售房屋所得款项，周树龙单纯为了获取借款利息而出售房屋的可能性不大。结合《收条》《证明》，可知周树龙向邓权明、廖桂云提供借款系为了与邓权明共同投资房地产项目。后来周树龙看见项目风险较大，提出退资。投资本应风险共担，但因周树龙之妻与廖桂云为姐妹，邓权明便同意周树龙的退资要求。由于邓权明已将全部资金投入项目，故只能在稍有收入时便退还给周树龙部分款项。2014年1月、2014年5月退还的20万元是周树龙向邓权明、廖桂云退还的投资款本金，项目亏损，不存在周树龙所称的“分红”。此外，邓权明、廖桂云从2015年4月至2017年10月退还的81640元也是退还投资款本金，具体是2014年1月的10万元、2014年5月的10万元、2015年3月27日的2万元、2017年10月31日的61640元，一审判决认定为支付利息错误。邓权明、廖桂云现在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18360元（40万元-20万元-8164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9年6月30日尚欠的借款利息数额错误。虽然邓权明、廖桂云与周树龙于2019年4月8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将款项性质转变为借款，但并不能改变前期还款为投资款本金的事实，因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故自2012年12月23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应为332977.44元。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9年6月30日尚欠的利息为387360元，远远超出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周树龙辩称，一、周树龙与邓权明、廖桂云不存在任何合作、合伙的法律关系，邓权明、廖桂云歪曲本案借贷事实及法律关系。2012年邓权明、廖桂云为投资房地产项目，不断与周树龙商谈借款并许诺给予一定的回报，周树龙考虑到与邓权明、廖桂云是亲戚关系才出售房屋，将房屋出售款及自身部分存款共计40万元出借给邓权明、廖桂云，邓权明、廖桂云书面确认收到款项并许诺在2013年12月22日连本带利还给周树龙60万元。因邓权明、廖桂云逾期支付分红，2014年8月7日经双方协商，确认邓权明、廖桂云延迟支付的20万元分红作为借款本金继续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并由邓权明、廖桂云出具《证明》确认。《收条》《证明》可以证实双方仅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并未对邓权明、廖桂云开展的房地产项目的经营、分红、责任承担等作出任何约定。邓权明、廖桂云于2014年1月及5月份偿还的10万元分别是《收条》约定的利息、《证明》约定的本金，结合周树龙提交的《还款协议》《补充协议》及录音，均能够证明周树龙转账的40万元是借款本金，而邓权明、廖桂云向周树龙偿还的20万元是借款利息。二、周树龙以不承担任何风险的方式借款给邓权明、廖桂云，双方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正确。虽然《收条》《证明》使用了投资的字眼，但协议仅约定了本金数额、利率及支付时间，并未对房地产项目的开展、合伙份额、利润分配及责任承担等事项作出任何约定，因此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周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权明、廖桂云支付欠款本金832360元；2.邓权明、廖桂云支付以83236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60203.57元）；3.邓权明、廖桂云承担周树龙实现债权和担保物权的律师费10000元；4.邓权明、廖桂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2日，邓权明、廖桂云向周树龙出具一份《收条》，确认收到周树龙40万元用于投资房屋，并承诺于2013年12月22日前连本带利归还周树龙60万元。2014年8月7日，邓权明、廖桂云以欠款人身份向周树龙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如下：邓权明欠周树龙60万元于2013年12月22日到期，超期没支付的本金，利息按每月2%支付给周树龙（中途已支付的本金，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时间以支付本金的日期为准）等。2019年4月8日，周树龙与邓权明、廖桂云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主要约定：一、1.根据2014年8月7日签订的证明，计算至本合同签订日，邓权明、廖桂云欠周树龙本息共计832360元；2.现周树龙同意邓权明、廖桂云按67万元的金额还款；二、还款期限：2019年6月30日前还款37万元，2019年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11月31日各还款6万元；…八、若邓权明、廖桂云未按时足额偿还欠款，周树龙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邓权明、廖桂云按照第一条第1项所述的2014年8月7日签订的证明确定的金额进行还款，已偿还欠款应优先抵扣利息，剩余欠款作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等。因邓权明、廖桂云未能依据前述《还款协议》按时足额向周树龙还款，周树龙与邓权明、廖桂云于2019年8月2日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一、邓权明、廖桂云承诺于每月第一个自然日向周树龙预支付本月利息（以《还款协议》第二条中当月还款数额为基数，月利率为2%）；如邓权明、廖桂云在支付利息的当月月底前足额偿还《还款协议》约定的款项，则不再计算该笔利息，已预付利息可直接在当月还款中抵扣；如邓权明、廖桂云仍存在逾期偿还款项，则以月利率2%计算滞纳金，所偿还款项优先抵扣滞纳金，该滞纳金不在当月还款中抵扣。二、如邓权明、廖桂云违反《还款协议》或本《补充协议》任一约定，周树龙有权要求继续履行或依据《还款协议》第八条约定，以《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欠款数额向周树龙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如周树龙提起诉讼，邓权明、廖桂云应承担周树龙因此产生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三、1.至本协议签订之日，邓权明、廖桂云已逾期偿还周树龙37万元，自逾期还款日（2019年7月1日）起，每逾期一日，邓权明、廖桂云应支付周树龙滞纳金240元至2019年8月1日共7680元；2.邓权明、廖桂云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预先支付周树龙逾期偿还第二期欠款6万元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滞纳金1200元（6万元×2%），如邓权明、廖桂云于2019年8月31日前足额偿还该笔欠款，周树龙根据偿还日起将额外计收的滞纳金予以返还；3.邓权明、廖桂云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预先支付周树龙本月预付利息（即以《还款协议》约定的第三期还款额为基数）1200元；4.周树龙与邓权明、廖桂云确认，邓权明、廖桂云应于2019年8月1日一次性支付周树龙10080元（7680元+1200元+1200元）；5.周树龙不承担邓权明、廖桂云拖欠还款而产生的风险，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由邓权明、廖桂云承担。周树龙确认邓权明、廖桂云已于2014年1月归还周树龙10万元、于2014年5月归还周树龙10万元、于2015年4月归还周树龙2万元、于2017年10月归还3.5万元，另邓权明、廖桂云还以代付保险费形式归还周树龙26640元。另查明，2019年10月12日，周树龙与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民事案件委托合同》，约定周树龙因本案聘请该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周树龙需支付1万元律师费。同年10月29日，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确认收到周树龙交纳的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首先，关于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根据周树龙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周树龙向邓权明、廖桂云出借的涉案借款本金金额为4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邓权明、廖桂云尚欠周树龙借款本息是多少的问题。根据《收条》及《证明》，可知双方约定借期利率为年利率50%、逾期利率为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借款借期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为14.4万元（40万元×36%=14.4万元）；借期届满后自2013年12月23日起至2014年5月1日（共130天）止，本金4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34192元（40万元×24%÷365天×130天），周树龙称邓权明、廖桂云在2014年5月1日前归还了周树龙20万元，一审法院对于超出上述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之和的21808元（即20万元-14.4万元-34192元），在借款本金中扣减，即截至2014年5月1日，邓权明、廖桂云尚欠周树龙借款本金为378192元（40万元-21808元）。本金378192元自2014年5月2日至2019年4月8日（即《还款协议》签订日，共1803天）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448360元（378192元×24%÷365天×1803天），扣减邓权明、廖桂云在2014年5月1日后归还的81640元，即截至2019年4月8日，邓权明、廖桂云尚欠周树龙借款利息为366720元（448360元-81640元）。邓权明、廖桂云签订《还款协议》后仍没有按承诺还款，借款本金378192元在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6月30日（83天）期间产生利息20640元（378192元×24%÷365天×83天）。综上，截至2019年6月30日，邓权明、廖桂云尚欠周树龙借款本金378192元、利息387360元（366720元+20640元），本息合计765552元。周树龙主张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也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尚欠借款本金378192元为基数计算。综上，周树龙相关诉请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周树龙主张律师费的问题。《补充协议》约定周树龙支出的律师费由邓权明、廖桂云承担，周树龙因本案与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合同》并已支付律师费1万元，周树龙主张邓权明、廖桂云返还周树龙律师费1万元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邓权明、廖桂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周树龙归还截至2019年6月30日尚欠借款本息765552元，并应当以尚欠本金37819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周树龙；二、邓权明、廖桂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周树龙返还律师费1万元；三、驳回周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45.64元、减半收取计6422.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22.82元（周树龙已预交11422.82元），由周树龙负担1283.82元、邓权明、廖桂云共同负担10139元。邓权明、廖桂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周树龙已预交但不应由周树龙负担的10139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周树龙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周树龙。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案涉款项，双方先后签订《证明》《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确定双方的借贷关系，邓权明、廖桂云的上诉请求也是同意还本付息，只是对尚欠的借款数额有异议，因此，本院对邓权明、廖桂云在上诉中所称的双方存在投资房地产项目的合作关系不予采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邓权明、廖桂云尚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邓权明、廖桂云所有还款发生在2017年11月份之前，双方于2019年4月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第八条载明“如邓权明、廖桂云没有按照该协议约定足额及时还款，则周树龙有权要求邓权明、廖桂云按照2014年8月7日的《证明》确定的金额还款，已偿还欠款应优先抵扣利息”。据此，双方在该份《还款协议》中明确了邓权明、廖桂云的还款先抵扣利息，故邓权明、廖桂云认为本案查明的所有还款是偿还本金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按照2012年12月22日的《收条》内容，双方约定借期内的年利率为50%，该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判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邓权明、廖桂云的还款中，对借期内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进行抵扣，合乎上述规定，邓权明、廖桂云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本金和利息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权明、廖桂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3.21元（邓权明、廖桂云已预交6570.08元），由上诉人邓权明、廖桂云负担。邓权明、廖桂云多预交的556.87元，经其书面申请，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