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洋丽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552XW。法定代表人：严进先，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君，广东权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声，广东权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常平杰联毛织加工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注册号为441********8069。经营者：陈继，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21************01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源，广东莞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冠鸿，广东莞恒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东莞市洋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常平杰联毛织加工厂（以下简称杰联毛织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499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洋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杰联毛织厂的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杰联毛织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洋丽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拖欠加工款的事实，洋丽公司已实际多支付了加工款247884.40元，杰联毛织厂应退还洋丽公司多支付的加工款247884.40元。1.加工报酬总额应为1706352.60元，且杰联毛织厂未按质按量完成加工义务，存在欠衫、次衫（即成品被损坏）、洗水厂返洗、外厂修色、返烫、返查补等情况，经双方协商后洋丽公司对其进行相应扣款，总扣款金额为375282元。根据洋丽公司一审提供的《东莞市洋丽服饰有限公司其他结算单》及《结算单数据统计表》显示，双方在2017年4月份至2018年4月份发生的业务往来的真实加工款总额为1706353.60元；但杰联毛织厂未按质按量完成加工义务，存在欠衫、次衫（即成品被损坏）、洗水厂返洗、外厂修色、返烫、返查补等交付瑕疵的重大事实，明显构成违约，导致洋丽公司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该笔总扣款费用为375282元[其中：欠衫款金额96420元；欠衫款金额分别系62140元、61915元，即合计为124055元；洗水厂返洗费97680元；外厂修色、返烫、返查补费57127元（154807－97680＝57127元）]。即洋丽公司实际只需向杰联毛织厂支付1331071.60元即可，截止至目前，洋丽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1578956元，故杰联毛织厂应当退还洋丽公司多支付的加工款247884.40元。2.一审判决在未结合双方重要证据的情况下，迳行判决加工报酬总数额为1828956元及洋丽公司拖欠杰联毛织厂25万元加工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微信聊天记录中杰联毛织厂向洋丽公司发送的“对账单”的行为，就单方片面地认定双方已经对账确认承揽加工报酬总数额为1828956元，欠款250000元，该认定系错误的，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杰联毛织厂向洋丽公司发送“对账单”仅是其单方行为，并不代表洋丽公司已对该加工报酬总额进行认可并确认；（2）根据洋丽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洋丽公司已对欠款25万元的事实予以明确否认，且该对账单亦未经过双方签字盖章，据此可说明，双方并未就承揽加工报酬总额及欠款金额达成合意，双方存在分歧；（3）针对上述的否认内容，在杰联毛织厂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中，杰联毛织厂对该重要聊天内容进行恶意删减，杰联毛织厂提供的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对杰联毛织厂提交的该证据不予认可或不予采信，但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内容却未提及；（4）支付尾款38900元，只是洋丽公司应杰联毛织厂的要求，并不代表洋丽公司对对账单中的承揽加工报酬总额及欠款金额予以认可，且洋丽公司亦对此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予以了否认。3.一审庭审过程中，杰联毛织厂称其向洋丽公司交付的货物不存在洋丽公司所说的欠衫、次衫、洗水厂返洗、外厂修色、返烫、返查补等问题，该说法既不符合基本案件事实，亦不符合正常逻辑，且与杰联毛织厂提供的证据前后矛盾，杰联毛织厂对该部分的陈述属于虚假陈述，违背诚实信用原则。（1）洋丽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中，均有大量记载着“返”“退”等字眼的出货单及送货单，据此可说明，杰联毛织厂为洋丽公司加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洋丽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洋丽公司将《广发次衫扣款清单》发送给杰联毛织厂，杰联毛织厂回复称：“这是总共扣款278862元吗？”根据该份证据可说明，杰联毛织厂针对加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需扣款一事是知情的，不存在杰联毛织厂主张的“不存在”一说。（3）双方存在长达一年多的合作关系，杰联毛织厂主张在这长达一年的交易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欠衫、次衫、洗水厂返洗、外厂修色、返烫、返查补等问题，洋丽公司既未提供相应证据进行说明，这又与正常的逻辑不相符，机器等工业设备尚无法保证百分百的完美成功率，杰联毛织厂又是如何做到的？因此，杰联毛织厂既未提供相应证据，其主张的事实亦与其自行提供的证据相冲突，前后矛盾，且与正常的逻辑不相符，杰联毛织厂主张的“不存在”一说，系属于虚假陈述，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体现。二、一审法院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的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洋丽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拖欠加工款的事实，杰联毛织厂主张利息是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2.一审判决认定当月结账当月付款属于虚假陈述。该认定仅是杰联毛织厂的口头陈述，并无其他证据提供，且双方从未明确约定付款日期或结账方式。根据杰联毛织厂提供的《付款明细》显示，双方于2017年4月首次合作，但第一次付款时间却为2017年9月30日，之后亦并非一月一付，可证明双方的付款时间并不固定。三、杰联毛织厂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具有不完整性，存在重大瑕疵，不足以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进而支持杰联毛织厂的主张。杰联毛织厂提供的对账单、出货单、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回单，其中对账单是杰联毛织厂自行统计的，未经过双方的签字盖章确认，洋丽公司不予认可；出货单、送货单存在大量记载“返”“退”等字眼的情况；杰联毛织厂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恶意删除，不具有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四、洋丽公司认为是否同意扣款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系两个方面的事实认定，不可混同。一审法院未结合全案案件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仅以洋丽公司提交证据存在部分瑕疵而予以否认该证据的证明力，却对杰联毛织厂提交的亦存在重大瑕疵的证据只字未提，有失偏颇。五、双方既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也未对对账单进行签名确认，本案的发生因双方法律意识淡薄，交易往来操作不规范导致，恳请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背景的特殊性及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出判决。杰联毛织厂辩称，与一审的审判意见一致。杰联毛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洋丽公司立即向杰联毛织厂支付加工费250000元及利息21727元（利息计算方式：①以应支付加工费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利息为15616元，计算公式：4.75%÷365×480×250000=15616元；②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利息为6111元，计算公式：4.15%÷365×215×250000=6111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洋丽公司承担。洋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杰联毛织厂立即返还多支付的加工款247884.40元；二、杰联毛织厂承担本诉、反诉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洋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杰联毛织厂（经营者为陈继）清偿货款25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者同期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杰联毛织厂（经营者为陈继）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洋丽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688元、保全费1879元，由杰联毛织厂（经营者为陈继）负担17元，洋丽公司负担4550元。本案反诉受理费2509元，由洋丽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杰联毛织厂的工作人员陈绍兴与洋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进先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绍兴于2019年5月31日将对账单及付款明细发给严进先，对账单记载报酬合计1828956元，已付款合计1540000元，欠款288956元。陈绍兴发送语音给严进先，语音内容为“你先把38900给我，剩下25万，你下个月答复，好吗”，严进先语音回复“好的，好的”。陈绍兴于2019年6月5日发信息给严进先，内容为“收到38900元，剩余25万元这个月底帮我解决掉吧！”洋丽公司主张已付1578956元，杰联毛织厂主张洋丽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为1578900元，相差的56元洋丽公司没有支付，但其确认洋丽公司主张的1578956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洋丽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洋丽公司的上诉理由和杰联毛织厂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洋丽公司拖欠杰联毛织厂的报酬是多少；二、杰联毛织厂加工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是否就质量问题的处理达成协议。关于洋丽公司委托杰联毛织厂加工的报酬是多少的问题。杰联毛织厂的工作人员陈绍兴通过微信向洋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进先发送对账单及付款明细，并要求洋丽公司先支付38900元，余款25万元下月再答复，严进先对报酬总金额、已付款金额及欠款金额并没有提出异议，回复“好的”并支付了38900元，一审法院采信杰联毛织厂的主张认定洋丽公司拖欠报酬金额为2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洋丽公司拖欠报酬，一审法院判令洋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洋丽公司上诉称不拖欠报酬及无须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杰联毛织厂加工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是否就质量问题的处理达成协议的问题。洋丽公司主张双方经协商对杰联毛织厂扣款375282元，杰联毛织厂予以否认，洋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进先与杰联毛织厂的工作人员陈绍兴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显示双方协商过对杰联毛织厂扣款375282元的内容，洋丽公司提供的证人肖小玲是洋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其证言又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洋丽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其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洋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洋丽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陈雪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