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林，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倒店乡陆李村三李湾，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天明，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凯，男，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有斌，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林因与被上诉人雷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建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雷凯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雷凯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7月19日李建林向雷凯借款100万元已经还清。李建林于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2月16日期间向雷凯共偿还借款1126230元，实际借款期限六个月。从李建林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可以看出，李建林向雷凯偿还的借款总额无论是先偿还本金再支付利息，还是先支付利息再偿还本金，均已还清。二、李建林未收取雷凯15万元现金。1、大额现金支付不符合现代金融支付习惯及方式；2、双方之间一直是银行转账交易；3、借条不是李建林真实意思表示，是雷凯承诺将借名购房的房屋返还给李建林，受雷凯欺骗才签字。三、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李建林共向雷凯借款185万元，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的归还情况计算错误。李建林于2018年3月15日至10月15日期间，2018年10月24日、2019年1月10日分别向雷凯还款37.2万元、6万元、100万元，合计143.2万元，该143.2万元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李建林尚欠雷凯本金41.8万元。退一步讲，即使该笔185万元借款计算利息，也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而不应按年利率36%计算。被上诉人雷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雷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建林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7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0日按月利率3%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李建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凯与李建林系朋友，双方曾合作经营土石方工程。雷凯于2017年7月19日向李建林转款两笔各50万元，共计100万元；于2018年3月15日向李建林转款33万元；于2018年3月24日向李建林指定的收款人王丽转款17万元；于2018年3月26日向李建林转款30万元；于2018年4月16日向李建林转款两笔各50万元，共计100万元；于2018年4月18日向李建林转款5万元；以上转款合计285万元。2018年10月20日，李建林向雷凯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雷凯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注：此款组成如下：1、2017年7月19日借取壹佰万元；2、2018年3月15日借取叁拾叁万元；3、2018年3月24日借取壹拾柒万元，系本人要求雷凯付至王丽卡上；4、2018年3月26日借取叁拾万元；5、2018年4月16日借取壹佰万元；6、2018年4月18日借取伍万元，以上六次借款均为银行转账支付；7、2018年4月20日向雷凯借取现金壹拾伍万元。利息为月息3%，后面借取贰佰万元系雷凯找其表哥借取，故该贰佰万元利息已按月支付至2018年10月15日，本金叁佰万元未偿还）。李建林在借条落款借款人处签名。李建林于2018年10月24日向案外人黄继宗转款6万元，于2019年1月10日向雷凯转款两笔各50万元，合计106万元，均系对案涉借款的还款。一审法院另查明，雷凯于2019年2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106财保89号民事裁定书，并已提交执行。雷凯由于在疫情期间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续封申请，李建林将到期冻结账户中的钱款已取用。2020年5月21日，雷凯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鄂0106民初40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申请人李建林名下银行存款350万元或其他同等价值财产，并已提交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双方除合作土石方工程存在交易往来外，亦存在借贷关系往来，银行交易明细中双方有频繁的交易记录予以佐证。李建林2018年10月20日向雷凯出具的《借条》，明确记载借款时间和金额，与双方银行转账记录一一对应，并明确约定了利息。李建林辩称该借条是在醉酒的状态下受雷凯胁迫所签名，且借款内容虚假，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借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在经雷凯催告后，李建林应在合理期限对未偿清的本金及利息予以偿还。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的借款本金及偿还借款本息的具体金额。关于借款本金。雷凯诉称李建林共向其借款300万元，其中285万元为转账支付，15万元为现金支付。李建林对285万元转账予以认可，对15万元现金支付辩称并未实际收到。关于15万元现金借款有无支付的问题。由于双方均从事土石方工程业务，手头存放大量现金符合该行业现实情况，通过现金支付15万元借款存在合理性，且在《借条》注项中第7条记载：“2018年4月20日向雷凯借取现金壹拾伍万元”。该借条注项第1-6条的转账记录均能与双方银行交易明细一一对应，表明双方均对注项进行过逐一核对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15万元现金支付成立，认定借款本金共计300万元。关于偿还借款情况。雷凯诉称截至2018年10月15日李建林所欠本金为300万元；截至2019年1月10日，李建林已还款100万元，其中偿还利息72万元、本金28万元，故李建林尚欠借款本金应为272万元（利息已结清至2019年1月10日）。李建林辩称虽然与雷凯存在借款285万元的事实，但李建林已向雷凯偿还了2558230元，其中：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2月16号向雷凯转账1126230元；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10月15日向雷凯转账372000元；2018年10月20日后转账106万元，以上转账均有银行交易记录；故李建林尚欠雷凯借款本金395407元，利息应按法律规定履行。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双方存在土石方业务合作经营，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双方资金往来频繁，雷凯提交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故对双方在2018年10月20日之前的借款及偿还情况应认定为已对账确认并经借款人李建林签字确认。李建林辩称2019年7月19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向雷凯的转款系对《借条》上记载款项的偿还，与以上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2018年10月20日出具借条后，李建林向案外人黄继宗转款6万元，向雷凯转款100万元，合计106万元，双方均认可系对本案借款的偿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由于双方未就债务清偿顺序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按先偿还借款利息再抵充本金的清偿顺序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为月息3%，未超过年利率36%，对于已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有效。故截至2019年1月10日，一审法院认定李建林已支付利息714000元，已偿还本金346000元。故李建林尚欠雷凯借款本金2654000元。对雷凯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为年利率24%。故李建林应以尚欠借款本金265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雷凯支付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雷凯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建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向雷凯偿还借款本金2654000元；二、李建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以借款本金265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雷凯支付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雷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6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38560元，由李建林负担（雷凯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4280元，保全费10000元，由李建林随上述给付义务一并履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建林主张其于2018年10月20日向雷凯出具的借条系受欺骗所签，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李建林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借条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借条中已经明确载明现金借款15万元，李建林上诉主张该款项未收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存在合作经营的工程款纠纷，李建林主张其在借条出具之前向雷凯的转账均为还款，与借条载明的内容明显相悖；李建林主张借款已全部还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建林在借条出具之后，向雷凯还款106万元，双方均认可系针对本案还款，一审法院按约定扣减相应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李建林上诉主张本案利息计算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建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0元，由上诉人李建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