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昊，男，198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鹏宇，男，198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加耀，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昊与上诉人孙鹏宇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上诉人孙鹏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加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认定存在错误。上诉人与孙鹏宇相识多年，基于对孙鹏宇的信任，2018年7月30日，上诉人与孙鹏宇签订《转让合同》，2018年8月1日，上诉人、孙鹏宇进行了简单交接，基于对孙鹏宇的信任，上诉人并未对合同条款及客户明细表进行认真核实和确认。后期，上诉人在履行孙鹏宇于2018年7月31日前与客户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中发现孙鹏宇隐瞒了产品订货合同19份，遗漏客户明细表中的产品订货合同22份。孙鹏宇违反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隐瞒了订立合同的重大事项，使上诉人超过合同约定的范围，支付了约定款项以外的台面费、安装费、运输费及合理的客户退款共计526517.40元。孙鹏宇在未承担产品订货合同的义务下单纯拿走产品订货合同款1150000元，显失公正。孙鹏宇未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未如实告知上诉人已签订的全部产品订货合同，未对产品订货合同的履行进行明确约定。上诉人替代孙鹏宇履行其签订并已收取合同款的全部产品订货合同的下单、台面、安装、运输、合理退款、售后等全部合同义务，就应享受该产品订货合同的收取全款、首付款、定金等合同款在内的全部合同权利，才符合合同权利义务对等的公平原则。因此，孙鹏宇应当将上述其已收取的全部合同款项1678104.00元返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仅是支持返还台面费、安装费、运输费及合理客户退款共计526517.4元及合同款264052元，也应当将其余合同款项按照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孙鹏宇针对吴昊的上诉请求辩称，吴昊一审中提交伪造的客户明细表，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昊的诉讼请求。 孙鹏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吴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孙鹏宇与吴昊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未计算客户合同款528104元错误。一审中吴昊提交的隐瞒19份客户合同及收据、遗漏的22位客户订货合同及收据，其中有12份订货合同，且仅有曹田田、李建梅二份合同盖有“泰安市泰山区鹏润家居”的印章，其他订货合同没有盖泰安市泰山区鹏润家居印章。泰安市泰山区鹏润家居系孙鹏宇于2015年7月16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11月6日注销。因此，吴昊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2、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的数额与实际履行数额之间差额明显过大，超出合理范围，该约定显失公平。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吴昊支出台面费、安装费、运输费及合理的客户退款共计526517.4元系事实错误。吴昊提交的证据是单方证据，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合同》中的条款显失公平系适用法律错误。吴昊在一审庭审时自认在签订合同后一个月左右发现了其主张遗漏和隐瞒的情况，那么吴昊应当在2019年8月31日前向法院请求撤销或者变更《转让合同》，否则撤销权消灭。本案不应当适用法律原则，应适用法律规则。 吴昊针对孙鹏宇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不准确，应当支持吴昊一审诉求，驳回孙鹏宇的上诉请求。 吴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客户合同款1678104元（382550+145554+1150000=1678104元，涵盖原告超过合同约定范围支付的台面费、安装费、运输费及合理的客户退款共计526517.4元）；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原告吴昊与被告孙鹏宇签订了书面《转让合同》一份，并交付2018年7月31日前被告签订并收取合同款的客户明细表一份。上述合同约定孙鹏宇将“尚品宅配”在泰山区品牌代理权、店铺租赁权、店铺物资、仓库两处及仓库内货物、客户后续服务、厢式货车一辆、公交广告等转让给吴昊，转让价款总计160万元，合同载明孙鹏宇收取吴昊定金40万元，余款分两次付清。截止到本案起诉时尚余45万元未支付。另转让合同第五条载明，2018年7月31日前孙鹏宇收取客户合同款230万元，其中孙鹏宇支付吴昊需向厂家支付的下单款115万元，该款项用客户尾款40万元、孙鹏宇前期支付的物业管理费等合计30万元、尚品宅配账户内款项71870元、公司退货返款32000元、仓库床垫价值40000元进行抵顶，“尚需支付156130元”，双方均认可此处为笔误，应尚需支付306130元。庭审过程中，双方均同意以上述互欠款项进行抵顶。双方签订合同后，孙鹏宇协助原告吴昊办理了“尚品宅配”加盟权的变更手续，原告成为尚品宅配在泰山区的合法代理、经营权人，在原店铺继续以“尚品宅配”名义对外经营。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客户交接表与证据三虽均为单方证据，但均可与证据二中的客户合同与收据记载内容相互印证，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证予以推翻，故综合三组证据的内容，对原告的主张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证据一的证据能力予以确认，证据二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的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被告间的争议焦点：1、合同中未做约定的115万元能否认定为被告孙鹏宇享有的利润收益；2、被告孙鹏宇在订立合同时是否存在隐瞒、遗漏客户订货合同的行为；3、原告吴昊因履行转让合同签订前的客户合同支出的费用是否可以要求被告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合同是基于平等主体一致的意思表示设立、变更、中止民事权利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合同中的双方当事人法律地位平等，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合同当事人可以自由协商确定其相互的权利义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综合上述法律规定，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自觉接受合同的约束，享有基于合同的合法权利，并自觉地履行合同义务，此为法律法规的应有之意，但如果合同的约定内容显失公平，使一方当事人处于明显不利的地位，亦应予以调整。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基于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就转让事宜达成一致合议，并自由协商确定了合同的权利义务条款，合同的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合同对转让之前孙鹏宇已收客户款的处理方式作出了约定，即款项的一半由孙鹏宇交付吴昊用于支付厂家下单款。对于剩余一半已收客户款，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虽然没有明示，但依照被告孙鹏宇将2018年7月22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收到的客户订货款50%支付到涉案店铺广州总公司的订单系统中，而原告吴昊并未提出异议，可以推定双方均认可合同款的一半交付厂家作为下单款，另一半由孙鹏宇所有的约定规则，故合同中未做约定的115万元客户款应归孙鹏宇所有。双方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对自身权利做出处分，应自觉接受合同的约束。关于焦点二，原告吴昊主张双方转让合同中约定转让前孙鹏宇已收客户款金额为230万元，但依照客户合同及相应的收据进行计算，实际履行客户款金额应为2828104元。被告孙鹏宇提出异议，认为双方当初订立合同时仅是对客户款数额进行大概的计算从而商定230万元的数额。但结合现有的证据可知，双方转让合同约定数额与实际履行数额之间差额明显过大，超出合理范围，该约定显失公平，故对原告主张客户款金额应为2828104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存在528104元的金额未计算在合同约定的客户款内。但依照双方当事人在转让合同中对客户款分配的相关约定条款，被告孙鹏宇应将未计算客户款一半即264052元支付给原告吴昊，而并非原告主张的全额支付。关于焦点三，原被告在转让合同中约定转让价款数额，并对转让内容进行了列举，其中的“客户后续服务费”，双方主张的含义及范围均差异巨大，双方均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依照公平原则，订立合同时不能使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显失公平，即一方享有的权利与其应负的义务应大体相当。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内容为孙鹏宇将享有的权利作价160万元转让给原告吴昊，吴昊对应的义务为支付160万元价款和承担“客户后续服务”，吴昊履行客户后续服务支出相应费用526517.4元。双方在该事项中享有的权利与承担的义务明显不对等，在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吴昊应获得的下单款中亦未对该费用的支出进行补偿。综合双方的权利义务，如果将原告吴昊支出的台面费、运输费等费用526517.4元列入其应承担的“客户后续服务”而不给予其相应的权利则显失公平，违反公平原则。故对于原告吴昊要求被告孙鹏宇返还台面费、安装费、运输费及合理的客户退款共计526517.4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孙鹏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返还原告吴昊客户合同款264052元；二、被告孙鹏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返还原告吴昊台面费、安装费、运输费及合理的客户退款等共计526517.4元；三、驳回原告吴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5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952元，由原告吴昊负担7908元，由被告孙鹏宇负担704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吴昊主张转让合同中约定的2018年7月31日前孙鹏宇收取客户合同款230万元应全额支付给吴昊的问题，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2018年7月31日前孙鹏宇收取客户合同款230万元，其中孙鹏宇支付吴昊需向厂家支付的下单款115万元。转让合同中并未约定孙鹏宇已收取的客户合同款全部交付给吴昊。故孙鹏宇仅负有向吴昊交付一半客户款的合同义务。吴昊认为该合同约定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的公平原则，但吴昊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该合同条款，吴昊本案中主张孙鹏宇应将客户合同款230万元全部支付给吴昊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孙鹏宇主张不存在吴昊诉求的隐瞒客户合同及遗漏客户合同的问题，吴昊一审中提交的客户合同及收据证明2018年7月31日前孙鹏宇收取客户合同款实际金额为2828104元，超出合同约定的230万元客户合同款，即双方转让合同中并未对2018年7月31日前孙鹏宇收取的客户合同款528104元进行处理。孙鹏宇主张吴昊提交的客户合同及收据中部分没有加盖“泰安市泰山区鹏润家居”印章，因吴昊提交的客户合同及收据等均来源于其接收的孙鹏宇经营期间的财务资料，是否加盖印章系孙鹏宇经营期间的遗留问题，故孙鹏宇以部分合同及收据未盖章抗辩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孙鹏宇在二审中提交的客户明细表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吴昊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合同中没有约定但实际由孙鹏宇转让前收取的客户合同款528104元，应按照转让合同中双方对于2018年7月31日前孙鹏宇收取客户合同款的处理方式，由孙鹏宇向吴昊支付528104元的一半264052元。 关于吴昊诉求的台面费、安装费、运输费及合理的客户退款合计526517.4元，属于吴昊经营店铺期间自己履行客户合同而支出的相关费用，均发生在转让合同签订之后。转让合同生效且未被撤销，合同并未约定转让后吴昊履行客户合同支出的费用由孙鹏宇负担。吴昊继受店铺经营权之后，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述相关费用。吴昊本案中诉求孙鹏宇支付吴昊履行客户合同中产生的台面费、安装费、运输费及合理的客户退款合计526517.4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孙鹏宇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吴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52元，由吴昊负担8386元，孙鹏宇负担1566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昊负担3160元，孙鹏宇负担1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3元，由上诉人吴昊负担16771元，上诉人孙鹏宇负担31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