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申飞联航进出口有限公司（原沈飞工业集团丹东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合作区****楼**。 法定代表人：王钢，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东葵，女，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礼宁，女，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协鑫电力燃料（苏州）有限公司（原保利协鑫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春辉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男，该公司法务主管。 上诉人丹东申飞联航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协鑫电力燃料（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鑫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民初2228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东葵、礼宁、被上诉人协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协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改判协鑫公司承担申飞公司垫付的船费133639美元及第4、5船煤产生的相关费用83万元；协鑫公司承担申飞公司垫付协鑫公司在丹东设立办事机构和人员的费用支出65500元；协鑫电力承担申飞公司杨建平借款20万元；协鑫公司承担合同执行期间展广怀的花费3000美元，一审法院按照人民币3000计算，应重新计算；协鑫电力承担拒收煤炭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申飞公司预付款、保证金的损失；一、二审诉讼费以及因诉讼而引起申飞公司支出的费用，由协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申飞公司垫付的煤炭船运费共计133639美元，均有被上诉人协鑫公司的负责人签字，应为双方的正常费用，由协鑫公司承担、分别为：2008年8月18日支付“吉松”号船运费33744美元；2008年8月29日支付“金光”号船运费31025美元；2008年10月7日支付“莱特”号船运费49910美元；2008年11月3日支付“乙志峰”号船运费18960美元。拒绝接收朝鲜方交付的煤炭，对申飞公司和朝方构成违约，致使被朝方没收预付款、保证金等，损失责任应由协鑫公司承担，要求协鑫公司承担申飞公司第4、5船煤产生的关税及代理费用，具体为2008年9月8日支付给鸿祥公司的关税及代理费人民币330000元；2008年10月10日支付给鸿祥公司的关税人民币500000元，共计人民币830000元。2、申飞公司从朝鲜发回5船煤，协鑫公司只接收了前三船煤，后两船煤到港后，协鑫公司无理由拒绝接收，致使朝鲜方追究违约责任。申飞公司不但承担了后两船煤的滞港费、折损费等费用，也造成申飞公司对朝鲜方的违约，朝鲜方没收了保证金、预付款等，损失责任应由协鑫公司全部承担。3、协鑫公司预付的1000万元人民币并非全部属于煤炭价值，还包括处理委托事务的其他必要费用。法院在计算扣减其他必要费用时，实际发生的费用没有全部认定，因此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中只认定展广怀的部分费用18192.7元，（其中2008年6月9日去朝鲜费用3000元；2008年6月26日联系船舶事宜费用200美元；2008年7月3日丹东办事处费用5000元；2008年9月4日赴朝费用3820元）。2008年6月9日去朝鲜费用应为3000美元，一审判决按3000元人民币计算错误。申飞公司提供的其他费用支出65500元，其中：2008年5月21日支付房租38000元；2009年6月25日支付房租17500元；2009年8月10日支付展广怀临时生活费3000元；2009年10月13日支付展广怀房屋物业费5000元；2009年12月2日支付展广怀费用2000元，也应由协鑫公司承担。另外协鑫公司的负责人杨建平职务期间的借款20万元，申飞公司无权对协鑫公司资金使用进行监管，因此该笔支出在合同内发生，应由协鑫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协鑫公司辩称，1、协鑫公司与申飞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从朝鲜进口煤炭的价格为每吨60美元，交付港口为江苏南通港。第4、5船煤炭价格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价格，到达港口也不是合同约定的交货港，协鑫公司有权拒绝接收货物。因此申飞公司有证据证明其有损失也无权向协鑫公司主张权利，况且也未提供相关有效证据。2、申飞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承担协鑫公司设立丹东办事机构和人员生活花费的金额，且其也不是本案的审理事项。3、关于杨建平的借款。协鑫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才得知此事，申飞公司提供了相关借据，但借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借据并未载明借款的用途，无法确认系杨建平个人的借款行为还是为从事合同事项发生的职务行为。4、协鑫公司拒绝接收煤炭不构成违约，无须赔偿预付款、保证金、许可证的损失。申飞公司在完成委托事项的过程中，不应脱离双方签订的合同，更不能擅自主张，应当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申飞公司购进煤炭有三个前提：（1）价格为每吨60美元；（2）合同期内煤炭质量达到约定标准；（3）交货地点在江苏南通港。其采购的煤炭价格远远超过合同约定，交货港与合同约定又不符，协鑫公司有权拒绝接收煤炭。况且申飞公司向法庭提供的朝鲜方面的收据、采购合同等证据无一显示合同主体一方是申飞公司，所有证据都显示是“沈飞工业集团平壤代表部”，无法证明与本案的联系，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朝鲜煤炭采购主体是申飞公司，申飞公司在朝鲜采购煤炭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以自身名义与朝方签订的，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朝方公司披露协鑫公司的存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申飞公司在朝鲜的采购行为应当视为申飞公司的行为，对协鑫公司没有约束力，法律后果应当由申飞公司承担，而不应当由协鑫公司承担。其次，申飞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有损失及损失金额，只是其自我表述。再者，双方的会议纪要中，协鑫公司只是认可资金的用途含有许可证费用，并没有确认数额，而申飞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没有许可证数额的证据，可以推定该费用并未发生，因此协鑫公司不应承担该笔未发生的费用或未有证据证明的费用。5、沈飞工业集团平壤代表部和朝鲜兴盛贸易会社及其他方之间有很多贸易，沈飞工业集团平壤代表部和朝鲜兴盛贸易会社之间的交易和付款收据，并不能和申飞公司与协鑫公司之间煤炭交易一一对应，其只能证明沈飞工业集团平壤代表部向朝鲜兴盛贸易会社支付了煤炭货款，而不能证明其支付的煤炭货款是为了申飞公司与协鑫公司之间的煤炭交易支付的。 协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申飞公司立即返还预付款余额3149849.98元，并自2009年4月24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用由申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4日，原、被告签订煤炭合作书一份，主要约定：原告委托被告进口朝鲜无烟煤，在被告申请到煤炭经营许可前，被告可采取代理方式向原告指定港口发货。期限自2008年5月1日至2009年4月30日，每月供应3万吨，合同期限内交货量不少于20万吨，交货地点为江苏南通港。合同有效期内，煤炭到岸价格为每吨60美元（不含税），每船发运前，该船煤炭的价格须经原告书面确认。如遇煤炭市场价格发生重大变化，双方应协商后进行合理调整价格。原告在合同签订并书面确认合同价格后，应将首批预付煤款500-1000万元汇入丹东账户，以便被告安排矿区采购、运输、集港、朝鲜方面出口手续办理等相关事宜。原告应委派财务人员以被告名义在丹东开设专用账户，负责监督管理资金的使用，确保专款专用。同时原告应委派业务人员配合被告在丹东及朝鲜的煤炭发运工作。第一船煤炭离港后，被告即准备后续付款。被告在煤炭发运过程中，应根据实际排船计划及时通知原告准确的进度付款额度和时间。船靠南通港后，所有费用由原告负担。由于资金不能保证连续发货的需要，造成损失由原告承担。双方同时约定：合同签署生效后二个月内，如被告无法交货，原告有权撤回丹东账户全额资金。不可抗力和原告同意延期除外。因自然造成不可抗力因素致使双方无法履约，不视为违约，但受到不可抗力影响方须及时提供证据给合同对方，合同供货时间可相应顺延执行。不可抗力包括朝鲜政策变化。 随后，原、被告签订资金担保书一份，主要约定：原告按合同规定在丹东开设专用账户，首批煤款到账后15日内视为合同生效。被告必须保证专款专用，原告每月支付被告1000美元工作费用，年发货20万吨以下时给付费用每吨5元，此费用及利润按月计算，从原告货款中扣除。 合同签订后，2008年5月4日，原告按约定将1000万元款项交予被告，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收款事由注明：代收朝鲜无烟煤款。 同时，原告根据双方约定，安排工作人员杨建平进行委托项目对接相关事宜。 2008年5月14日，因被告尚未取得煤炭进口代理资格，经被告向原告请示后原告同意，原、被告及案外人鸿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鸿祥公司代理原、被告办理相关煤炭进口手续，原、被告资金流向按原合作书不变。原告按每吨煤炭5元的价格支付鸿翔公司代理费。鸿祥公司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和代理费发票。 2008年5月18日，鸿祥公司为代理方、被告为委托方、原告为第三方，三方签订进口代理协议一份，对2008年5月14日三方约定的由鸿祥公司代理进口煤炭事宜进行了详细明确的约定。 合同签订后，被告将收取原告的1000万元汇入鸿祥公司账户，又分两次将该款换成143万美元，带入朝鲜进行购煤等事宜。 2008年6月，原告工作人员杨建平在与被告负责人的电子邮件中提到，虽然煤价上涨，但可以理解，需要面对，希望被告继续购煤，同意每吨84美元的价格，后续价格一船一定。 2008年7月9日，被告与朝鲜兴盛贸易会社签订了30万吨无烟煤买卖合同，分为20个航次发货，单价为每吨60美元，每航次价格根据政府规定的出口价格调整，交货日期为2008年7月10日至2009年7月30日，目的港为中国南通港；合同同时约定被告立即支付50万美元作为担保金，提交提单时支付全部货款，50万美元担保金自动转换为下个航次的担保金。2008年7月10日，被告与朝鲜兴盛贸易会社签订了15000吨无烟煤买卖合同，单价为每吨60美元，船到达目的港之后，互相协商结算货款，交货日期为2008年7月13日至2008年7月20日，目的港为中国南通港；合同同时约定：签订合同后，被告立即支付90万美元；出示提单时，被告立刻支付流动资金50万美元。2008年7月11日，被告与朝鲜兴盛贸易会社签订了5000吨无烟煤买卖合同，单价为每吨60美元，船到达目的港之后，凭品质检验单进行货款结算，交货日期为2008年7月11日至2008年7月20日，目的港为中国南通港；合同同时约定：签订合同后，被告立即支付30万美元；出示提单时，被告立刻支付流动资金50万美元。 2008年7月10日，被告与高丽天然石墨贸易会社签订无烟煤买卖合同，单价为每吨60美元，交货时间为至2008年12月，保障每月4航次，每航次4200吨，凭提单支付全部货款。 2008年8月20日，被告与朝鲜大进贸易会社签订3000吨无烟煤买卖合同，每吨单价85美元，分批装货。被告预先支付部分货款，接收B/L文件后，支付扣除预付款除外的90%货款，船舶到达卸货港，质量无异议支付剩余10%。 随后，被告于2008年7月10日支付金洋水产合作会社10万美元；于2008年7月11日支付朝鲜兴盛贸易会社30万美元；于2008年7月13日支付朝鲜兴盛贸易会社90万美元；于2008年8月14日支付朝鲜大进贸易会社151175美元；于2008年8月21日支付朝鲜大进贸易会社6万美元；于2008年9月11日支付朝鲜大进贸易会社5万美元；于2008年9月23日支付朝鲜兴盛贸易会社4万美元；于2008年9月25日支付朝鲜兴盛贸易会社5万美元；于2008年10月1日支付朝鲜兴盛贸易会社10万美元；于2008年10月2日支付朝鲜兴盛贸易会社6万美元；于2008年10月7日支付朝鲜兴盛贸易会社8万美元；于2008年10月15日支付朝鲜兴盛贸易会社3550欧元。 2008年8月至11月间，被告先后从朝鲜发回五船煤炭，其中第一船“JISONG-5”号发货时间为2008年8月14日，装货2109吨，单价为每吨90美元，到达港口为丹东大东港，入港时间为2008年8月18日，运费33744美元；第二船“KUMPIT”号发货时间为2008年8月27日，装货1825吨，单价为每吨78美元，到达港口为丹东大东港，入港时间为2008年8月29日，运费31025美元；第三船“LIGHT”号发货时间为2008年10月5日，装货4340吨，单价为每吨76美元，到达港口为丹东大东港，入港时间为2008年10月7日，运费49910美元；第四船“ULJIBONG2”号发货时间2008年10月29日，装货1580吨，单价为每吨90美元，到达港口为丹东大东港，入港时间为2008年11月3日，运费18960美元；第五船“黎明号”发货时间为2008年10月末，装货3165吨，单价为每吨76美元，到达港口为丹东大东港。 2008年11月6日，原、被告因煤炭合作事宜在被告处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记录一份，主要内容包括：被告提出虽然朝鲜当前煤炭开发、买卖、质量等紧张、困难，但被告有能力占领朝鲜煤炭市场，因原告人为因素、追加资金不及时造成合作不利现状，并提出修正协议，价格随行就市、原告接煤后等待朝方还款、共同去朝方算账等方案。同时被告告知原告其购买了许可证；本周星期三有2船煤（即第四船“ULJIBONG2”号和第五船“黎明”号）到东港，需要结算差额，这笔资金不到位；被告已经投资1500万元。原告提出朝鲜政治风险大、希望清算资金，并表示认可3万吨许可证费用、船代费、押金。会议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不同意煤炭价格随行就市进行变更，被告亦表示不可以停止发煤清算退款。会后，原、被告项目负责人在该会议记录签字。 2008年11月22日，原、被告签订货款确认单一份，载明：2008年10月18日，原告从被告处购入8258吨（即“JISONG-5”号、“KUMPIT”号、“LIGHT”号三船煤炭）朝鲜煤，丹东离岸含税货值为6850150.02元，该离岸价税款值中含鸿祥公司代理费1366965.83元，此费用以原、被告及鸿祥公司三方确认结果为准。原、被告在该确认单上签字。 第四船“ULJIBONG2”号所运煤炭，因原告未予接收，由被告自行处理；第五船“黎明”号所运煤炭，因原告未予接收，被告陈述该船货物由朝方转走处理。 同时查明，2008年5月22日，被告与案外人（房主）签订租赁合同，承租坐落于丹东市沿江开发区房屋一处，租期三年，自2008年6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止，年租金38000元。同日，原、被告又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承租上述房屋，租期自2008年6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止，年租金38000元。同时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所产生的水、电、煤气费、电话费、物业管理费由原告负担；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告承租上述房屋后，该房屋由案外人展广怀居住使用。被告到朝鲜办理购煤事宜时，展广怀一并随同前往。原告称展广怀为原、被告合作项目的介绍人；被告称展广怀为原告单位工作人员。被告在租赁期间共向案外人（房主）给付租金55500元，其中2008年5月21日给付的38000元在房主开具的收据中，有原告工作人员杨建平签字并载明“同意”；2009年6月25日给付的17500元在房主开具的收据中，有展广怀签字。 原、被告在煤炭合作书履行期间，案外人展广怀向被告借支款项合计18192.7元（其中2008年6月9日去朝鲜费用3000元；2008年6月26日联系船舶事宜费用200美元，按当日1美元兑人民币6.8634元汇率折合人民币1372.7元；2008年7月3日丹东办事处费用5000元，该笔款项借据中有杨建平签字；2008年8月18日丹东办事处费用5000元，该笔款项借据中有杨建平签字；2008年9月4日赴朝鲜费用3820元）。此外在煤炭合作书合同期外，即2009年4月30日后，案外人展广怀又向被告借支部分费用。 又查明，被告向该院提交一份借条，借款人处签名为“杨建平”，借款金额20万元，未载明借款用途。 原、被告在合同到期后因款项结算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法院，该院于2010年1月11日立案受理，于2010年2月24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煤炭合作书系委托合同还是买卖合同。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委托人支付约定报酬或不支付报酬的合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被告签订的合作书及补充协议中，不仅有煤炭的数量、单价、质量、交付地点、履行期限等约定，更约定了被告完成从朝鲜进煤事项获得的利润的计算方式，因此，双方之间形成的系委托法律关系。 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被告与朝方签订的购煤合同是否约束原告。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被告接受原告委托后，并未以原告名义而是以自己的名义与朝鲜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也没有证据表明其向第三方披露了原告（委托方）的存在，因此被告与第三人（朝鲜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对原告没有约束力。 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预支被告的1000万元中被告的合理花费包括哪几部分、是否有结余需要返还原告。第一，前三船煤款及代理费等，关于该笔费用，因已经原、被告核算签字确认，双方没有异议，故6850150.02元应予以扣除；第二，关于第四船煤炭，因原告没有接收，被告自行处理，因此该船相关货款、代理费以及运费等，被告主张从原告预付的1000万元款项中扣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第五船煤炭，因原告亦没有接收，被告陈述由朝方转走处理，因此该船相关货款、代理费以及运费等，被告主张从原告预付的1000万元款项中扣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第四，关于第四船、第五船煤炭因原告未予接收产生的损失，原、被告在签订合同时约定，被告为原告从朝鲜进口煤炭的价格为每吨60美元，交付港口为江苏南通港，同时双方约定每船发货前，需要原告对煤炭价格进行书面确定。尽管影响煤炭市场价格的因素众多，情势瞬息万变，但被告在完成委托事项的过程中，不应脱离双方签订的合同，更不应该擅作主张。因此，在第四船、第五船煤炭价格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单价、到达港口未在指定港口的前提下，原告有权拒绝接收货物。不能因为原告接收了三船同样不符合约定的货物，即认定原告必须接收全部的货物。同时，被告如主张煤炭价格、交付港口的变更得到了原告的同意，其应当提供证据，否则就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未能就相关主张提供证据，故第四船、第五船煤炭的相关损失，其无权向原告主张。退一步讲，第四船、第五船煤炭究竟如何处置的、是否存在损失、原告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等等，被告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被告主张从原告预付的1000万元款项中扣除第四船、第五船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保证金，因被告与第三方的买卖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合同双方也没有进行货款的最终结算，虽然被告强调第三方主张被告违约而不予退还保证金，但依据被告与第三方间的合同，被告交付保证金的数额、被告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存在货款的结余等均尚未确定，因此关于保证金部分的损失目前是尚未确定的，故对于被告主张从原告预付的1000万元款项中扣除90万美元保证金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第六，关于许可证费用，从事进出口贸易需要取得相关许可是常识性问题，被告为此支付3万吨煤炭许可费30万美元（以2008年7月11日1美元兑人民币6.8397元汇率折合人民币2051910元）合乎情理，双方也在2008年11月6日的会议中谈及此笔花费，对此原告的态度是表示认可并记录在会议记录中，该笔费用是完成委托事项中的必要花费，因此应当从原告预付的1000万元款项中予以扣除；第七，关于合同约定的报酬，尽管被告为原告从朝鲜进口的煤炭数量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数量，但原因系因为煤炭价格波动，涨幅巨大，双方未对煤价形成一致意见，导致被告无法为原告继续从朝鲜购进煤炭，在合同履行期内，原告亦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因此，原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报酬，报酬计算方式为每月1000美元，共计12个月，合计12000美元（以2009年4月30日1美元对人民币6.8250元汇率折合人民币81900元）；8258吨煤炭，每吨5元，合计41290元；第八，关于房租、物业费，相关费用应当依据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进行结算，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故对于该部分款项的结算该院不予一并处理；第九，关于杨建平的借款，虽被告提供了借据，但因借据并未载明借款原因，因此无法确定系杨建平个人的借款行为还是为从事合同事项发生的职务行为，故对于被告主张该笔借款从原告预付的1000万元款项中扣除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第十，关于展广怀的花费，关于展广怀的身份问题，尽管原告否认展广怀为自己公司员工，但原告却在丹东为其租赁房屋居住，其与被告工作人员一起到朝鲜为原告购买煤炭事宜原告也知情并多次提及，可以认定展广怀有原告授权从事与委托被告进口煤炭的相关事宜，因此，对于展广怀在原、被告煤炭合作书履行期间从事的与合同内容相关的合理花费18192.7元（包括杨建平签字确认的部分），应当从原告预付的1000万元款项中扣除。 综上所述，被告应返还原告剩余货款956557.3元（1000万元-6850150.02元-2051910元-81900元-41290元-18192.7元）。 关于利息，原告以诉讼方式向被告主张返还剩余款项的相关权利，被告应当在接到起诉状副本后的合理期限内与原告结算并返还剩余款项，但被告至今未予返还，故原告请求的利息于法有据，计算时间该院确定为被告收到起诉状副本后的十五日后，即2010年3月12日起计算。判决：一、被告丹东申飞联航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协鑫电力燃料（苏州）有限公司剩余款项956557.3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956557.3元为基数，从2010年3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协鑫电力燃料（苏州）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99元，由原告负担22282.8元，由被告负担971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朝鲜兴盛贸易会社通知书。证明申飞公司存在朝方的保证金和预付款已经损失，没有拿回。 协鑫公司质证认为，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1、该证据形成于2009年5月，并由申飞公司存管，在近十余年的审理过程中未向法院及协鑫公司出示过，对此协鑫公司有疑义。2、申飞公司在前几次审理过程中提供经中国驻朝鲜大使馆认证的证据中，关于朝鲜兴盛贸易会社的确认书和收据显示收到的是煤炭货款而非保证金和许可证费用，足以否定申飞公司提供该证据中的内容。3、申飞公司在前几次审理过程中提供朝方证据中交易和付款主体均是沈飞工业集团平壤代表部，如朝鲜兴盛贸易会社的确认书和收据，未有证据证明交易和付款主体是沈飞公司，朝方如何向申飞公司发通知书，协鑫公司对该证据的来历有疑义。二、根据相关规定，境外形成的证据必须经过使领馆认证，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未经过使领馆认证。三、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其也不能证明申飞公司的证明观点及证明目的。协鑫公司拒绝接收煤炭不构成违约，无须赔偿申飞公司预付款、保证金、许可证的损失。申飞公司在完成委托事项的过程中，不应脱离双方签订的合同，更不能擅自主张，应当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申飞公司购进煤炭有三个前提：1、价格为每吨60美元；2、合同期内煤炭质量达到约定标准；3、交货地点在江苏南通港。其采购的煤炭价格远远超过合同约定，交货港与合同约定又不符，协鑫公司有权拒绝接收煤炭。况且申飞公司向法庭提供的朝鲜方面的收据、采购合同等证据无一显示合同主体一方是申飞公司，所有证据都显示是“沈飞工业集团平壤代表部”，无法证明与本案的联系，即使认定朝鲜煤炭采购主体是申飞公司，申飞公司在朝鲜采购煤炭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以自身名义与朝方签订的，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朝方公司披露协鑫公司的存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申飞公司在朝鲜的采购行为应当视为申飞公司的行为，对协鑫公司没有约束力，法律后果应当由申飞公司承担，而不应当由协鑫公司承担。四、沈飞工业集团平壤代表部和朝鲜兴盛贸易会社及其他方之间有很多贸易，沈飞工业集团平壤代表部和朝鲜兴盛贸易会社之间的交易和付款收据，并不能和申飞公司与协鑫公司之间煤炭交易一一对应，只能证明沈飞工业集团平壤代表部向朝鲜兴盛贸易会社支付了煤炭货款，而不能证明其支付的煤炭货款是为了申飞公司与协鑫公司之间的煤炭交易支付的。 本院认证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公文书证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申飞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系域外形成的证据，未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其中2008年6月9日去朝鲜费用3000元”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其中2008年6月9日去朝鲜费用3000美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申飞公司垫付的船运费133639美元以及第四船和第五船产生的相关费用830000元，应否由协鑫公司承担的问题。申飞公司主张的船运费系2008年8月18日支付“吉松”号船运费33744美元，2008年8月29日支付“金光”号船运费31025美元，2008年10月7日支付“莱特”号船运费49910美元，2008年11月3日支付“乙志峰”号船运费18960美元。2008年11月22日，经申飞公司、协鑫公司对前三船货款进行核算签字确认，协鑫公司从申飞公司购入8258吨朝鲜煤离岸含税货值为6850150.02元，申飞公司再要求协鑫公司承担133639美元的船运费，没有事实依据。申飞公司主张的第四船和第五船产生830000元相关费用，系2008年9月8日支付鸿祥公司关税及代理费330000元，2008年10月10日支付鸿祥公司关税500000元。因第四船煤炭协鑫公司并未接收，由申飞公司自行处理，故第四船的相关货款、代理费以及运费等，应由申飞公司承担。第五船煤炭协鑫公司也未实际接收，申飞公司主张由朝方处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第四船的相关货款、代理费以及运费等，亦应由申飞公司承担。 二、关于杨建平借款20万元，应否由协鑫公司承担的问题。申飞公司虽提供了借据，但借据并未载明借款用途，尚无法认定杨建平借款系个人行为还是履行合同的职务行为，故申飞公司要求协鑫公司承担20万元借款，证据不足。 三、关于协鑫公司应否承担合同执行期间展广怀的花费3000美元的问题。2008年6月9日，展广怀向申飞公司借款3000美元，并出具借据。一审法院认定展广怀借款3000元有误，本院予以更正。2008年6月9日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为6.9238，3000美元折合人民币为20771.4元。申飞公司提出展广怀借款为3000美元，本院予以采信。 四、关于协鑫公司应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赔偿申飞公司预付款、保证金损失的责任。申飞公司主张因协鑫公司违约，致使朝方没收预付款、保证金等，因其提供的证据源自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未经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公证机关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域外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申飞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协鑫公司应否承担展广怀的房屋租金、生活费、物业费等。协鑫公司虽然否认展广怀系其公司员工，其与申飞公司工作人员一同到朝鲜协商为协鑫公司购买煤炭事宜，对此协鑫公司知情并在传真中多次提及，能够认定展广怀经协鑫公司授权代表协鑫公司从事进口煤炭的事宜，另申飞公司与案外人金浩泽、吴**仁签订的租房协议、申飞公司与协鑫公司签订的租房协议，协鑫公司在丹东市沿江开发区佳地广场租赁房屋，房屋年租金38000元，租赁期限自2008年6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租赁期内的水、电、物业管理费由协鑫公司负责支付。2008年5月21日，协鑫公司交纳了2008年5月21日至2009年6月1日的房屋租金38000元；2009年6月25日交纳了半年的房屋租金17500元。2009年10月13日，展广怀向申飞公司借款5000元，用途为物业费用；2009年8月10日向申飞公司借款3000元，借款用途为临时生活费；2009年12月2日向申飞公司借款2000元，借款用途为费用，共计65500元。依据租房协议的约定及展广怀履行职务的行为，上述费用应由协鑫公司承担。申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申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 二、丹东申飞联航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协鑫电力燃料（苏州）有限公司剩余款项873285.9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873285.9元元为基数，从2010年3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协鑫电力燃料（苏州）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99元，由协鑫电力燃料（苏州）有限公司负担22282.8元，丹东申飞联航进出口公司负担97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99元，由协鑫电力燃料（苏州）有限公司负担3199.9元，丹东申飞联航进出口公司负担2879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李存林 审判员  张 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张倩倩 书记员刘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