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址湖南省茶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婷婷，女，1991年2月3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男，200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址湖南省茶陵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但不限于代为起诉、参加诉讼，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调解，代为接收法律文书，代为提交证据，提起上诉，代为申请执行，代为接收案件款项、代为办理退费手续等。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森，男，1950年7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茶陵县。系谭落明胞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嘉清，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址湖南省茶陵县。上诉人杨某、谭婷婷、谭某与上诉人谭嘉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4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0月23日上诉人杨某、谭婷婷、谭某及其的委托代理人钟志勇、谭森，上诉人谭嘉清均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某、谭婷婷、谭某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谭嘉清还应支付赔偿款33.9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潜水员作业需要资质的规定国家已经取消，一审法院仍以谭落明未具备潜水员资质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谭落明具备丰富的水下作业经验，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三、谭嘉清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交通费、整容费等费用应当得到支持。谭嘉清答辩称，一、谭落明意外身亡，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答辩人深表同情和遗憾；二、本案答辩人认为自己没有责任，因为谭落明是专业公司的专业人员，对自己行为的结果，应当预见或者能够预见而没有预见。作为专业潜水人员应熟知潜水作业的风险，其未尽到注意自身安全和保障义务，忽视安全防范意识，对自身死亡应承担主要义务。谭嘉清代表村里聘请他并没有过错，事故发生后在参会领导和其他人员多次做工作的情况下，谭嘉清已经向谭落明家属支付60万元费用，一审不应判我再出3万余元；水库是否有防护网我没有隐瞒，水库所有权是村里的，我是承包人，水库水深也并非是我隐瞒，我们商量的时候就协商好每下潜一米是600元报酬，也证明我无需要隐瞒；三、杨某方提出民事赔偿标准93.9万元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原告杨某、谭婷婷、谭某的起诉。上诉人谭嘉清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改判谭嘉清不向杨某方赔偿31440.5元；三、上诉费由杨某方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对庭审查明的事实未认定；本案主要责任主体应由谭落明承担，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不正确；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责任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赔偿费用31440.5元。杨某、谭婷婷、谭某答辩称，一、谭嘉清上诉状中陈述部分不属实，谭嘉清并非网上搜索的谭落明的联系电话，其派出所笔录自认是朋友介绍的谭落明；二、谭落明主要职业是从事鱼类销售并非水下作业，谭落明行为应当认为系个人行为，而非公司行为。杨某、谭婷婷、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各项赔偿金93.9万元，被告已赔付60万元，被告还应赔偿33.9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谭落明出生于1966年11月25日，户籍地址为湖南省茶陵县××街道××村××组，与杨某系夫妻关系，系谭婷婷、谭某之父。谭嘉清于2020年3月16日雇佣谭落明到其承包的水库开启闭机放水春耕，并约定每潜水1米600元，不足1米但超过10公分按1米计算。谭落明在水下操作时发生死亡事故。另查明，谭落明出事前，在茶陵县中心农贸市场从事活鱼买卖。谭落明于2019年3月20日设立茶陵县蓝云潜水服务有限公司，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潜水装备制造、潜水救捞及其他未列明运输设备制造；河道河床清理服务；湖、库污染源治理及环境优化服务；污水处理服务；湖、库淤泥渣工清运填埋服务；生态、湿地保护服务。未取得潜水作业资质。再查明，2020年3月20日，杨某、谭婷婷、谭某与谭嘉清经茶陵县下东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约定，由被申请人先期支付申请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60万元整（600000元），含事发当天已经支付的9.9万元。该先期赔偿费用由被申请人在2020年3月20日前支付给申请人；二、申请人在收到被申请人支付的先期赔偿款后按当地习俗及时安葬死者谭落明；三、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就谭落明死亡的具体赔偿数额待申请人向法院起诉后由法院判决，或双方协商解决。如法院判决少于被申请人先期支付的60万元，该款项申请人不退，如经法院判决高于60万元则按法院判决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即：1、原告杨某、谭婷婷、谭某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杨某、谭婷婷、谭某的各项损失由谁承担，以及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本院对原告杨某、谭婷婷、谭某的损失赔偿项目数额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96840元。死者谭落明系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及收入均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受害人谭落明出生于1966年11月25日，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20年，故本案死亡赔偿金额为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2、丧葬费：38781.5元。按照2019年度湖南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77563元/年计算六个月（77563元/年÷12个月×6个月=38781.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了受害人谭落明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对原告方主张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13462元。原告谭某2003年12月8日出生，现就读于茶陵县××，应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924元×1年÷2人＝13462元。5、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损失：2975元。（77563元/年÷365天×7天×2人），因谭落明死亡，其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务工损失，应予以支持，本院支持2人次7天，按2019年度湖南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77563元/年计算。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02058.5元。关于焦点二，原告方的各项损失由谁承担以及如何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死者谭落明接受谭嘉清的雇佣，从事水下作业。并非茶陵县蓝云潜水服务有限公司指派其进行工作。对于被告辩称谭落明系茶陵县蓝云潜水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应当进行工伤认定程序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且被告谭嘉清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其与茶陵县蓝云潜水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水下作业合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谭嘉清雇佣死者谭落明进行水下工作，其未查明死者谭落明是否具有水下作业资质，未尽审查和注意的义务,具有选任过失,且死者谭落明从事水下作业的最终受益人系谭嘉清，故被告谭嘉清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另死者谭落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水下作业系高度危险作业,需行为人具备相应资质,死者谭落明在未取得相应资质的情况下进行有偿水下作业,应对其行为造成的死亡后果承担次要责任。故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谭嘉清承担70%的责任,死者谭落明自负30%的责任。被告谭嘉清已向三原告支付了600000元，应当予以核减。故被告谭嘉清还应支付给三原告31440.5元（902058.5元×70%-600000元）。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运尸费、整容费损失,未能向法庭提供正式票据,且该损失均应属三原告主张的丧葬费赔偿范畴,不应另行重复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谭嘉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谭婷婷、谭某各项损失共计31440.5元；二、驳回原告杨某、谭婷婷、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8元，由原告杨某、谭婷婷、谭某负担705元，被告谭嘉清负担29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某、谭婷婷、谭某提交了九份证据。证据一、茶陵县虎踞派出所对谭某询问笔录。拟证明谭落明下水前询问过谭嘉清水库的情况，谭嘉清称水库不超过4米、且隐瞒水下没有防护网以及放水口已经打开的事实；证据二、茶陵县虎踞派出所对谭嘉清询问笔录。拟证明谭嘉清系通过朋友得到联系方式，直接联系谭落明去开展水下作业，如其一审时称的通过网上搜索寻找打捞公司且谭落明操作时配备了专业设备的事实；证据三至证据七、五个村委会的证明。拟证明谭落明具备丰富的水下作业经验，且下水前均会询问水库是否具备防护网的事实；证据八、光盘。拟证明事发水库没有安全防护网的事实；证据九、发票。拟证明上诉人谭婷婷支付租车费4000元的事实。谭嘉清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杨某方的证据一至八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九证明的事实是不知情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用，但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另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20年3月16日人亡溺水事故中双方是否存在过错？原审的责任分担是否合理？现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谭嘉清雇佣谭落明从事水库水下排险作业是一个正常的民事商业行为，具体实施中发生人亡溺水事故是双方都不愿见到的，各方均应理性平和的分析和看待事情发生的原因和过错，主动承担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本案中谭嘉清雇佣死者谭落明进行水库水下排险作业，其未详实告知涉案水库的基本水文信息和安全保障措施情况，未尽到全面告知义务；未查明死者谭落明是否具有水下潜水作业资质，未尽审查和注意的义务,具有选任过失,且死者谭落明从事水下作业的最终受益人系谭嘉清，故原审认定谭嘉清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谭落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特别是其作为茶陵县蓝云潜水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专门从事潜水的作业人员，其更应当意识到水下潜水排险作业系高度危险作业,既需行为人具备相应潜水作业资质,也需对潜水排险作业程序和作业保障有更详细周密的部署和应对措施。死者谭落明在未取得相应潜水员资质，且未按《潜水管理办法》的要求制定周密的安全保障措施和应对措施情况下进行有偿潜水排险作业,原审认定其应对自己的行为造成的死亡后果承担次要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该事故的责任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谭嘉清辩称谭落明系茶陵县蓝云潜水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应当按工伤认定程序的处理要求，因谭嘉清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其与茶陵县蓝云潜水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水下作业合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运尸费、整容费等费用，因一审中未能向法庭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不予支持也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谭婷婷、谭某和上诉人谭嘉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由上诉人杨某、谭婷婷、谭某共同负担1996元，由上诉人谭嘉清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李艳书记员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