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再781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丹，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户，现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梅，辽宁宏旨律师事务所。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新，女，199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辽阳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刁桐桐，女，199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户，现住辽阳县。申诉人徐丹与被申诉人李新、刁桐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辽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辽县民初字第00431号民事判决，徐丹、李新不服该判决，向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Ｏ一四年十二月五日作出（2014）辽民一终字第0075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徐丹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6]2100000000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6）辽民抗79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伟、张崇利出庭。申诉人徐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娇利、被申诉人李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刁桐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辽阳民一终字第75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二审认为，刁桐桐在经营期间以全国连锁机构的名义进行经营，后将该店承兑给徐丹，徐丹兑给李新，刁桐桐也为该店经营提供配料，由于刁桐桐不能为李新提供配料导致李新无法经营，系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刁桐桐与李新系同学兼好友，徐丹与李新系亲属关系，李新经常去刁桐桐店里帮忙，李新对店铺的经营方式、经营情况十分了解，对于该店铺是否是加盟店应该是清楚的。徐丹和李新签订转让店铺合同中，对合同内容意思表达非常清楚，从买卖标的、价款、买卖双方等合同中的基本信息，并未体现加盟及相关事项，无法体现李新对合同对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刁桐桐于2013年6月18日与徐丹签订了将辽阳县首山镇正阳小吃街北侧东2#经营的“小刁麻辣拌”店铺以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丹的《买卖协议》。徐丹经营不久，于同年6月28日与李新签订合同，将该“小刁麻辣拌”及店铺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新，刁桐桐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现李新无证据证明刁桐桐于2013年12月6日同汤万军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为刁桐桐提供主料，刁桐桐给付汤万军加盟费三千元，进而认定李新在经营“小刁麻辣拌”期间，刁桐桐向李新提供配料，并给付刁桐桐麻辣拌加盟费的事实。二审判决认为由于刁桐桐不能为李新提供配料导致李新无法经营，李新对与徐丹签订对合同内容有重大误解，认定徐丹与李新签订的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徐丹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补充意见称，（一）徐丹与刁桐桐的协议书和徐丹与李新的协议书内容能证明徐丹从刁桐桐手里兑得“小刁麻辣拌”时就没有任何加盟店的协议。也没有关于配料方面的约定。徐丹将该店转让给李新时更不可能是以加盟店的形式转让，且从双方协议中也没有任何约定来证明该店是加盟店。该店在徐丹手中共经营11天（期间李新一直在店里帮忙，对该店的经营情况非常了解，且徐丹兑店时也是李新介绍的，刁桐桐和李新时同学，之前徐丹和刁桐桐不认识），这10万的兑店费用是李新主动提出的。因此李新与徐丹的转让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且该合同已经履行了八个月后，李新才提出重大误解一说。徐丹与李新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不存在重大误解。（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重大误解是依法可撤销合同的条件，而一、二审法院以重大误解的理由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合同因重大误解撤销适用的是除斥期间一年。本案李新申请撤销合同的权利已经过了除斥期间。（四）一、二审法院认定返还转让费九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且只要求由徐丹将九万元返还给李新的判决也不公平。因为综合本案李新一直强调与刁桐桐之间存在重大误解，或者说存在加盟的约定，这些与徐丹没有任何关联，徐丹也不知情，并无过错，原判损害了徐丹的合法利益，请求依法改判。李新答辩称，不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从徐丹处兑的店是麻辣拌的加盟店，兑店时就知道是加盟店，而且刁桐桐说给徐丹拿料。她俩是经过我才认识的，12月份刁桐桐与汤万军签订了加盟合同，我也交了3000元的加盟费，10万元只是加盟麻辣拌的费用，加盟费我另外交给了刁桐桐9500元，我有和刁桐桐的聊天记录。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刁桐桐在辽阳县经营“小刁麻辣拌”小吃，李新和徐丹经常到店里帮忙。2013年6月18日，徐丹同刁桐桐签订了一份买卖协议，刁桐桐将正德小吃街北侧东2#（“小刁麻辣拌”）转让以6万元的价格给徐丹。2013年6月28日，李新同徐丹签订了一份合同，徐丹以10万元的价格将正德小吃街麻辣拌及店铺转让给李新，刁桐桐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2013年12月6日，刁桐桐同汤万军签订了一份《加盟合作协议书》，汤万军授权刁桐桐在辽阳县经营麻辣拌小吃，仅限辽阳县首山镇一家店，合作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5日，汤万军为刁桐桐提供主料、玉米面、牛筋面、奶粉、鸡精，加盟费为3000.00元。李新从2013年6月29日开始经营“小刁麻辣拌”，并给付刁桐桐“麻辣拌”加盟费，2014年3月3日，刁桐桐停止向李新供应配料，李新停止营业，李新共经营“小刁麻辣拌”8个月。现李新以要求徐丹、刁桐桐返还李新店铺转让金100000元、并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49600元为由，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刁桐桐在经营期间以全国连锁机构的名义进行营业，在刁桐桐将该店承兑给徐丹后，李新误认为此店是全国连锁机构，刁桐桐也为该店经营提供配料，从而同徐丹签订店铺转让协议，即李新对其承兑店铺的错误认识与其作出承兑该店铺的意思表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属于对经营该店铺经营的单方错误认识，李新对自己承兑店铺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李新承兑店铺的行为属于对合同内容有重大误解的行为，李新同徐丹签订的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当事人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李新以要求徐丹返还李新店铺转让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李新已实际经营该店铺8个月之久，转让金不应当全部返还应返还9万元为宜。刁桐桐只是李新与徐丹签订买卖合同的见证人，并没有收取李新任何款项，因此刁桐桐不应当承担返还店铺转让金的责任。李新因刁桐桐停止供应配料要求李新、刁桐桐赔偿经济损失，刁桐桐给李新提供配料之间所产生的是另一法律关系，如刁桐桐停止供应配料造成李新经济损失可另案处理。而且李新没有提供其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并且没有缴纳相关款项诉讼费用，因此对此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新同徐丹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无效。二、徐丹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李新店铺转让款9万元。三、驳回李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李新负担285元、徐丹负担2050元。李新向二审法院上诉称，2013年12月，刁桐桐与第三人黑龙江省甘南县汤万军签订了加盟合作协议书，由第三人授权刁桐桐在辽阳县经营麻辣拌小吃，仅限此店一家，被上诉人不得私自加盟下家，并由第三人提供主料，不允许外购和外卖他人。刁桐桐与第三人签订该合同后，未经加盟第三人同意也未向李新告知此店加盟后应遵循与第三人所约定的协议条款，并私自将加盟的麻辣拌小吃店以同等身份转让予本案李新，李新在未知情的状态下接受被告的转让行为，李新接受经营后因刁桐桐与第三人签订的加盟协议中违反了不经第三人同意不得自私加盟下家的条款，故第三人拒绝给李新提供具有专利性质的主料，导致李新所经营的麻辣拌小吃失去加盟后的品牌特色，丧失了顾客对原有品牌特色口味的需求，使顾客购买率下降至冰点，使本店关门停业。由于徐丹、刁桐桐的过错，给李新造成28045元的损失，请求依法改判。徐丹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从刁桐桐手里兑店时就不是以加盟店的名义兑店的，也没有用刁桐桐为店里提供任何配料，因此将此店转让给李新的时候也不存在以加盟店的名义出兑。同时，我将该店转让与李新是2013年的6月29日，而刁桐桐与黑龙江省甘南县汤万军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是2013年12月6日，此时该店已经转让给了李新，李新是否与刁桐桐之间有加盟协议与我无关。从我与刁桐桐签订的出兑协议以及我与李新签订的出兑协议内容上看，没有一点能反映出该店为加盟店，且对配料没有任何说明。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就认定其对合同内容有重大误解，是错误的。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李新的诉讼请求。刁桐桐辩称，2013年6月18日我将店铺转让给徐丹，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因为我与许丹是在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该店铺转让协议。而我与师傅汤万军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在2013年12月份。也就是说是在我与徐丹签订该协议时的半年后。因此李新以我与汤万军签订加盟合作协议为借口，要确认店铺转让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的。在我该店铺转让半年后，我与其他人签订加盟合作协议与李新无任何关系。因为在店铺转让前，我与他人根本没有达成什么加盟协议。加盟协议不能作为诉讼的证据。请求驳回李新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民事行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刁桐桐在经营期间以全国连锁机构的名义进行营业，后将该店承兑给徐丹，徐丹兑给李新，刁桐桐也为该店经营提供配料，由于刁桐桐不能为李新提供配料导致李新无法经营，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判决正确。李新、徐丹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元，由李新承担2335元，由徐丹承担2335元。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重大误解是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行为。因重大误解签订的合同属于可以变更或者撤销的合同，原判认定为无效合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更正。本案中，李新是在兑店后的经营过程中，以刁桐桐不再给提供配料为由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徐丹的转让合同无效、返还转让金并赔偿损失。根据本案事实，2013年6月18日，刁桐桐与徐丹签订“买卖协议”，将正德小吃街北侧东2#（“小刁麻辣拌”）以6万元转让给徐丹，同年6月28日，徐丹与李新签订“合同”，徐丹以10万元将正德小吃街麻辣拌及店铺转让给李新，刁桐桐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转让合同中，刁桐桐转让给徐丹并没有加盟及提供配料的约定，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徐丹接受转让的是加盟店。在徐丹转让给李新的合同中亦不涉及加盟及提供配料，刁桐桐在该转让合同中仅以见证人身份签字，并未约定其提供配料。并且,刁桐桐、徐丹均否认在店铺转让过程中包含有加盟的意思约定，故李新诉讼中称是以加盟形式从徐丹手转兑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至于李新是否与刁桐桐另有约定，在接受转让后，李新向刁桐桐支付加盟费，由刁桐桐提供配料，在经营数月后刁桐桐不再提供配料而无法继续经营，与本案徐丹和李新之间的转让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对此有争议，应另行解决。徐丹与李新的转让合同内容约定明确，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李新也在转让后的经营中获利，现李新以重大误解为由诉请确认该转让合同无效，不能成立。综上，原判对李新与徐丹签订的转让合同存在重大误解的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一终字第00759号民事判决及辽阳县人民法院（2014）辽县民初字第004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元，合计7005元，由李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晶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宁久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秀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