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航，女，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震，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辽宁金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平安街1-S2丙。法定代表人：林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沫含，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航因与被上诉人鞍山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航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震、曹强，被上诉人万科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沫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航上诉请求：1、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车位租赁合同；3、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己支付的120,000.00元车位租赁费；4、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总计36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位根本无法正常使用。本案前后三次审判都能够认定本案的涉案车位自交付至今，上诉人无法使用。但本次的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只字未提，却强调上诉人“可以进入涉案停车位入口”。本案原审的一审判决认定了基本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2月24日签订了《车位租赁合同》，所租赁车位为鞍山市万科惠斯勒小区36号楼西侧立体停车位B205号车位，价格为12万元，租期为240个月。被上诉人在出租涉案车位之时，未依法办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书、在上诉人依约支付了12万元车位租赁费用后，被上诉人从未提供能够正常使用的车位。车位不能正常使用的基本事实，在本案原二审程序中，办案人孟法官还进行了实地调查，也认定了车位确实无法升降、不能正常使用的事实。二、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从未能使用涉案车位，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由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主张赔偿损失。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选择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向被上诉人主张侵权责任。解除合同是《合同法》明确赋予守约方维护自己法益的救济方式之一，在合同解除后，受害方可以主张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受损方可以主张恢复原状，因此，上诉人有权主张被上诉人将12万的车位租赁费返还。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选择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向被上诉人主张侵权责任，诉请三倍赔偿。三、上诉人具有“消费者”的法律地位。上诉人租赁车位的行为当然属于“为生活”而进行的“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行为；被上诉人主观上构成对上诉人的“欺诈”，上诉人有权获得三倍赔偿。(一）上诉人具有“消费者”的法律地位，上诉人家住万科惠斯勒小区，为日常停车需要而租赁了小区内的涉案车位，根据《消法》第二条规定，上诉人因租赁车位而致使权益受损，其相关权益应受《消法》保护，尚没有法律法规将购买车/承租车位的行为确定为“消费”行为的例外。上诉人当庭出示的中国消费者协会的官方网站的截图能够证明，购买/租赁车位的主体被中消协当然地认为具有消费者的法律地位。此外，经上诉人向鞍山市消费者协会投诉，该协会曾主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进行了三轮调解（调解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10日、2016年4月18日、2016年11月29日），最后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但消协调解行为本身就证明消协认可了上诉人购买车位的行为属于为生活需要的消费行为，其具有消费者的法律地位。至于一审判决中关于涉案车位是否与地块永久固定、是否能够将其分离出来，不能影响对上诉人“消费者”法律地位的认定。(二）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对上诉人的欺诈。我国《民通意见》第六十八条关于“欺诈”的界定，被上诉人作为车位的租赁方，应当对涉案车位是否有合法手续以及是否能够投入正常使用十分清楚，但被上诉人却在出售（出租）涉案车位之时，故意隐瞒了决定上诉人是否最终决定购买车位的下列重大信息：(1)涉案车位属于构筑物，没有依法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属违法建筑。上诉人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渠道向鞍山市规划局请求公开万科?惠斯勒项目2.1期规划图。经查图，涉案车位没有办理相关规划手续。也即，从法律属性上看，无作为构筑物，被上诉人没有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办理相关合法手续，违法建设涉案车位。(2)交付涉案车位之时被上诉人未取得特种设备的《使用登记证书》，车位依法不符合投入使用的法定条件。涉案车位应属特种设备。首先，涉案立体车位在我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制定的《特种设备目录》范围内，属于特种设备中的起重机械类（代码：4D00)。其次，是否能测算建筑面积是建筑物与设备的主要区分界限。建筑物与特种设备的主要界限在于建筑物可测算建筑面积，而设备却不能测算建筑面积。根据我国《房产测量规范》，所有建筑物都可测量和计算建筑面积，总建筑面积为建筑物外墙（柱）勒脚以上各层的外围水平投影面积之和，但建筑物中层高小于2.20米的夹层、插层、技术层、地下室、半地下室不计算自然层数和建筑面积，半封闭、不封闭的围护结构通常以其外围水平投影面积折半计算。对于设备，其本身不计算建筑面积，但部分设备占用的空间如电梯井、提物井、管道井，则如同房屋一样按自然层计算建筑面积；结构层高在2.20米以下的设备层、管道层应计算1/2面积。万科?惠斯勒小区的竣工时间是2012年12月，而涉案车位的建设时间是2013年10月，那么，该车位显然未计入该小区的总建筑面积。综上，涉案车位应属特种设备。(3)升降操作控制装置至今未能通电，车位也存在设计缺陷，致使上诉人从未使用过涉案车位。涉案车位位于立体停车库的二层（编号为B205),使用时需要通电才能使得车位进行上下移动。本案原审一审主审法官金石和二审法官孟丽鸿均在办案期间到车位现场进行查看，均查明涉案车位的电控装置从未通电。被上诉人对此事实的辩解是一层车位未售罄，所以，“不需要”给该立体车位通电，上诉人完全可以停在一层。上诉人必须强调的是：涉案车位“是否需要”通电使用与“是否能够”通电正常使用，完全是不同的问题。上诉人要求正常使用自己购买的车辆，没有任何有疑义的空间，被上诉人不必操心上诉人“是否需要”。上诉人出资12万元之意图，并不是获得一个空间（“车位”本身），而是要解决自己的停车问题，即：车位这个空间必须具有停车的功能，这个空间才符合承租人的交易目的。根据我国《消法》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因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而导致上诉人受损，上诉人有权获得三倍赔偿。万科房地产公司辩称，服从原审判决。朱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车位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120,000元车位租赁费；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赔偿标准为原告已支付的120,000元的3倍3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4日，万科公司与朱航签订一份《车位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朱航租赁万科公司开发的位于鞍山市铁东区立体停车位，租赁费为12万元，租期为240个月，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34年4月1日止，车位移交时间为2014年4月1日。朱航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租赁费120,000元。另查，涉案立体停车位已经交付给朱航，朱航接收涉案立体车位后，认为门杆卡有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但朱航可以进入涉案停车位入口。再查，庭审中，经法院释明，朱航坚持选择侵权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万科公司与朱航签订的车位租赁合同是否应该解除；2、万科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朱航车位租赁费120,000元；3、万科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朱航360,000元。关于焦点一、二，朱航要求与万科公司解除车位租赁合同并退还120,000元租赁费，解除合同系违约责任的一种承担方式，非侵权责任法中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而本案原告朱航经本院释明后坚持按侵权责任法律关系主张其诉讼请求，故朱航要求与万科公司解除车位租赁合同并退还120,000元租赁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关于焦点三，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法律、法规保护。”本案系基于车位租赁合同，不属于消费者为生活消费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范畴，且涉案立体停车位已通过其基础与所在小区内的特定地块永久固定，非经破碎与之固定的地块，不能将其分离出来，涉案立体停车位已经具备了相应的建筑属性，朱航租赁立体停车位本质上是租用停车位的空间，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退一赔三的规定。故朱航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朱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朱航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朱航与被上诉人万科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车位租赁合同》是否应该解除；2、被上诉人万科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上诉人朱航车位租赁费120,000元；3、被上诉人万科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朱航损失360,000元。关于上诉人朱航与被上诉人万科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车位租赁合同》是否应该解除一节，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朱航与被上诉人万科房地产公司签订《车位租赁合同》，约定朱航租赁的车位所在位置为惠斯勒小镇2期B组205号立体停车位，车位租赁费共计120,000元，租赁期限240个月，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34年4月1日止，朱航已缴纳租赁费120,000元。虽然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车位，但由于门栏杆、电力传输装置存在问题，上诉人从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惠斯勒小镇2期B组205号立体停车位，被上诉人亦未因立体停车位无法使用而为上诉人另行指定固定车位停车。上诉人未接受到相关车位服务，《车位租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提出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位租赁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非因基于合同违约角度提出诉请而驳回朱航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万科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上诉人朱航车位租赁费120,000元一节，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本案中，由于万科房地产公司存在过错，导致朱航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位，双方《车位租赁合同》应予解除，万科房地产公司返还全部租赁费120,000元。因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退还车位租赁费120,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万科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朱航360,000元一节，原审基于案涉立体停车位已通过其基础与所在小区内的特定地块永久固定，非经破碎与之固定的地块，不能将其分离出来，涉案立体停车位已经具备了相应的建筑属性，朱航租赁立体停车位本质上是租用停车位的空间，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退一赔三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认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生活消费”，应是指为个人或者家庭生活需要而消费物资资料或者精神产品的行为，结合我国司法实践中不动产领域的交易行为尚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实际，本案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范畴。故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鞍山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朱航签订的《车位租赁合同》；三、鞍山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朱航车位租赁费120,000元；四、驳回朱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朱航负担6375元，由鞍山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朱航负担6375元，由鞍山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徐云龙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张越书记员姜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