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凤，女，1970年1月16日生，汉族，住邳州市运河街道青年东路黎明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扬，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维栋，男，1952年9月6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荣凤因与被上诉人马维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8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荣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扬、被上诉人马维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荣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1日，被上诉人多次威逼上诉人，上诉人在不知道案外人冯某,4到底少不少被上诉人钱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目的是不让被上诉人到上诉人经营的油漆店中闹事搅乱。直至被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经上诉人与冯某,4沟通才知道，冯某,4早已还清原来欠被上诉人的钱。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马维栋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多次威逼其在不知道案外人冯某,4到底少不少被上诉人钱的情况下出具涉案欠条，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虽然去找过上诉人索要过涉案欠款，但并非通过在其店中闹事搅乱、威逼情况下出具的欠条。上诉人应当先与冯某,4核实是否还欠被上诉人欠款，然后才能决定是否出具欠条。上诉人称未核实就出具涉案欠条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一般人的通常做法。2、上诉人称涉案欠款已全部还清，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同样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对于涉案欠条的真实性上诉人一直是认可的，也确实是上诉人出具的。从欠条出具后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上诉人共偿还55500元。被上诉人在2016年10月8日至2018年2月4日间在上诉人处购买价值10852元的乳胶漆。双方在一审时对上述各项金额均无异议，也同意用乳胶漆货款抵消涉案欠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偿还欠款金额65852元正确。同时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上述还款属于偿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维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荣凤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7839元及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荣凤负担。诉讼中，马维栋明确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张荣凤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6148元及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自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荣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张荣凤向马维栋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今欠马维栋本金壹拾万元（￥100000元）月息1.5%，原欠条作废。一年内还本付息（还清）。张荣凤2015年9月1日”。欠条出具后，2017年1月14日，已偿还10000元；2017年10月22日，已偿还5000元；2018年1月21日，已偿还5000元；2018年4月19日，已偿还10000元；2018年9月30日，已偿还10000元；2019年1月29日，已偿还5000元；2019年4月10日及4月11日，分别偿还5000元，以上合计55000元。马维栋购买张荣凤乳胶漆，2016年10月18日货款2296元，2016年11月17日货款1610元，2017年4月28日货款690元，2017年6月1日货款1730元，2017年11月27日货款1155元，2018年2月4日货款3371元，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马维栋所欠乳胶漆货款合计10852元折抵欠款。双方均称该笔借款原系冯某,4向马维栋借款，后双方结算，2015年9月1日，张荣凤就所欠款项重新向马维栋出具的欠条。后因张荣凤未还清上述欠款，马维栋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张荣凤为马维栋出具欠条，在出具欠条后多次向马维栋偿还部分款项，马维栋也予以接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论涉案借款最初的借款人是谁，均不影响马维栋向张荣凤主张权利。马维栋要求张荣凤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已还款项65852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张荣凤并未举证证明其所还款项系本金，且根据张荣凤每次还款时间及金额来计算，其每次偿还款项数额均不超过应当支付的利息，故张荣凤所偿还的65852元均系利息，张荣凤提出偿还款项系本金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马维栋要求张荣凤偿还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支付利息65852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张荣凤辩称出具欠条前冯某,4与马维栋之间债务已还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荣凤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荣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维栋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偿还利息658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马维栋未提交新证据。张荣凤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冯某,4向马维栋支付3万元的打款记录复印件，证明冯某,4曾向被上诉人偿还过3万元。2、证人冯某,4，证明涉案欠条是在冯某,4已经还清马维栋情况下，马维栋到张荣凤店里去闹、威逼恐吓，张荣凤被逼无奈出具的欠条。从始至终冯某,4不知道有这个欠条。钱是冯某,4向马维栋借的，借完以后马维栋不放心，找张荣凤签的字。钱是冯某,4欠的，为什么马维栋找张荣凤不让冯某,4知道。马维栋不但让张荣凤签字，还让冯某,4同学高庆理签字，冯某,4没有让高庆理签字。高庆理已还清马维栋钱，借条也收回来了。马维栋质证认为，1、对打款记录，有这回事，只有一次3万元，具体是2012年还是2013年记不清了。即使3万元钱打款日期正确，在2015年9月1日出具涉案条据时已经将这3万元钱扣除，和涉案数额没有关联性。2、对于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二审中，张荣凤认可于2013年12月8日对2009年冯某,4向马维栋借款进行了换据，并在换据上签字。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查询，马维栋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2件。本院认为，关于张荣凤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张荣凤主张其是在多次受到马维栋威逼，且不知道冯某,4是否仍欠马维栋钱款的情况下出具的涉案条据，目的是不让马维栋到其所经营的油漆店中闹事搅乱，直至马维栋起诉后经与冯某,4沟通，才知道冯某,4已还清欠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荣凤在一审答辩时称涉案条据是其出具的，并表示“我也认账”，并认可系对冯某,4于2009年向马维栋借款的换据，张荣凤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向他人出具欠款条据的法律后果。张荣凤称系因受到马维栋逼迫出具涉案条据，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其次，经查，张荣凤与冯某,4虽已离婚，但其二人均认可离婚后于2013年开始一直共同生活在一起。张荣凤主张在出具涉案条据之前没有联系并询问冯某,4关于涉案欠款的偿还情况，也未将其向马维栋出具涉案条据之事于此之后告知冯某,4，因涉案条据出具是在张荣凤与冯某,4共同生活期间，张荣凤在做出上述行为前后不告知冯某,4，与常理不符。再次，张荣凤二审中提供的打款记录是在2013年，时间在涉案条据出具之前，故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偿还情况。冯某,4二审出庭作证称涉案款项已还清，但在马维栋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有其陈述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综合来看，能够认定张荣凤同意将冯某,4欠马维栋的钱款后由其与冯某,4共同向马维栋进行换据，又于2015年9月1日以其名义与马维栋之间确定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张荣凤向马维栋履行还款义务，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条据载明的数额，马维栋称原始借款数额为10万元，中间于2012年9月6日、2013年12月8日换过两次条据，张荣凤称记不清原始借款的具体数额，后来大概是2012年或2013年左右换据看到金额是150000元，但记不清怎么得出的100000元条据。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涉案条据出具之后的还款情况予以认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本金的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应为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一审法院依据涉案条据确认本案本金，并根据还款数额及时间，采用先还息后还本的还款顺序予以计算，并无不当。经计算，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1月17日、2017年1月14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6月1日、2017年10月22日、2017年11月27日、2018年1月21日、2018年2月4日、2018年4月19日、2018年9月30日、2019年1月29日、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11日分别产生的利息均大于该期偿还或抵扣乳胶漆货款的数额，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偿还款项65852元均系利息，亦无不当。如张荣凤、冯某,4认为其已将相关钱款还清，可在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张荣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457元，由上诉人张荣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