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丽，女，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钊，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城南二路******。法定代表人：周圣兴。上诉人陈晓丽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中宇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中宇公司）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晓丽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1l民初31617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改判为中宇公司在其持有的广州粤侨皮具商场有限公司的3％股权的变卖价款不足以清偿周圣蓬、张晓燕对陈晓丽借款本息的范围内，向陈晓丽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涉案争议条款认定为独立的保证担保行为，据此认定涉案争议条款因违反《公司法》而无效明显是错误的。(一)一审将涉案争议条款认定为质押合同关系以外独立的保证担保行为是错误的。涉案争议条款不是独立的保证担保行为，是《股权质押担保合同》项下对3％质押股权变卖处置时价值高或低时该怎么处理的约定，是《股权质押担保合同》法律关系内的合法的有约束力的意思表示。1.中宇公司所应承担的补充归还责任是指当3％的股权质押物处置变卖的价值不足双方约定的质物价值时，中宇公司对该质物不足值部分承担归还责任。根据《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第三条：“……双方一致确认该质押股权实际价值约为1950万”，以及第六条“……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足额受偿后，还有剩余的，乙方应将剩余部分归还。甲方不足部分，甲方仍应承担归还责任”的约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中宇公司所质押的3％股权所对应的实际价值约为1950万元。同时《股权质押担保合同》也约定了中宇公司质押担保的主债务为1390万元的本息，因此，该合同关于3％质押股权的主要价值担保范围的意思表示就是1390万本息至该3％股权应有价值1950万元之间。考虑到有限责任公司封闭性特点所导致的股权价值的不公开性及不确定性，双方明确约定若3％质押股权不足以偿还1390万元本息的主债权时，中宇公司应在质押物价值不足195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足的责任；即若对该3％股权处置结果金额超过1390万元本息的，超出部分金额应归还中宇公司；若对该3％股权处置结果金额不足1390万元本息的，不足部分中宇公司应补足；但是，若对该1390万元本息累计超过1950万元的，超过部分中宇公司将不承担补足责任。由此可见，该约定明显属于《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的一部分，是合同双方为更好地履行质押合同，对3％质押股权这一质物变现价值的保证。2.中宇公司对3％质押股权价值的保证从属于质押股权，并非是在股权质押之外再另行向陈晓丽作出保证，不需要再次经过中宇公司股东会表决。中宇公司对质押股权价值的保证不是一个独立的债务加入或独立的保证条款，是从属于中宇公司3％的质押股权，从属于中宇公司股权质押的一部分。双方的真实目的是中宇公司将3％的股权质押给陈晓丽，同时中宇公司又对质押股权的价值向陈晓丽作出保证，该保证从属于中宇公司将股权质押给陈晓丽的担保。中宇公司3％的股权质押己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手续，该质押行为合法有效。作为从属于中宇公司股权质押的股权价值保证的承诺，也因质押股权的合法有效而有效，无需中宇公司再另行召开股东会就该价值保证的承诺进行表决。(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争议条款无效，不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与己生效的既有民事判决书相矛盾。首先，如前所述，涉案争议条款只是《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的一部分，不是独立的保证担保行为，在公司股东会已就质押担保明确作出过决议的情况下，完全没有理由适用公司法第十六条对外担保的规定来否定《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其中一个条款的效力。第二，该部分无效的认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合同法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涉案担保合同及涉案争议条款是否经股东会表决的问题，不是以认定涉案争议条款是否无效的法律依据。第三，假设涉案争议条款须经中宇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方始有效，中宇公司是否己就该涉案争议条款作出决议，属中宇公司的内部决策过程，外部人士未必知晓。中宇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签署确认涉案《股权质押担保合同》时，善意的外部债权人陈晓丽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该担保合同所载的任何担保行为均已经过中宇公司股东会的决议，即确信中宇公司各股东均一致同意公司对外担保行为。况且，以公司的内部行为对抗善意第三人进而产生协议无效的严重后果的做法，并无太多先例可循亦无法律依据。第四，根据(2016)粤0111民初15118号、(2018)粤Ol民终21726号民事判决所查明及认定的事实，涉案《股权质押担保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显然，陈晓丽、中宇公司双方均没有对既有的已生效的15118号、21726号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提出任何异议，陈晓丽亦将该己生效的判决作为本案证据。二、在本案中陈晓丽要求中宇公司在股权拍卖、变卖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法理上，补充清偿责任是在主债务人不能承担全部责任的情况下，补充责任人负有就不足部分承担清偿的义务，是一种概括责任，且不要求具体明确的补充清偿数额，只要主债务人无法足额清偿债务，补充责任即产生，其目的在于充分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一种兜底责任。具体到本案，由于所质押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变现价值的波动及不确定性，双方才约定中宇公司对股权价值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责任，该约定系双方基于对质押物估值变动的可能性作出的对双方权利均公平合理的约定，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履行股权质押担保。一审法院以中宇公司应当承担补充责任的具体数额无法确定为由，要求当事人在涉案股权质权实现后另行主张权利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情理上，自2016年始，历经了四个审判程序，当事人均没有争议的债权的维权过程就因为没有充分理由的程序原因耗时弥久，己严重拖延了其维权的时间。另一方面，陈晓丽申请对主债务人周圣蓬、张晓燕强制执行的案件，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9)粤0111执6643号裁定书，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对3％股权的拍卖变现严重受挫。陈晓丽也多次请求中宇公司处置涉案3％股权，但中宇公司均未予以理会，陈晓丽向案外人询问是否愿意购买涉案股权，亦无果。迄今为止，陈晓丽不仅未收到任何款项，涉案3％股权的实际价值较之前亦发生严重贬损，早已不足1950万元，也已完全不足以偿还陈晓丽的全部债权。陈晓丽在股权不足值的范围内要求中宇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的条件早已实际成就。因此，在一审法院支持陈晓丽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前提下，于本案中一并解决补充责任，即避免增加当事人的讼累，又节省了司法资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在中宇公司未出庭应诉且没有任何新证据的前提下对本案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请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陈晓丽的上诉请求，维护陈晓丽的合法权益。中宇公司未到庭，无答辩。陈晓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以拍卖、变卖、折价抵偿等方式处置中宇公司持有的广州粤侨皮具商城有限公司（下称粤侨公司）3%的股权，并以处置后所得价款优先清偿周圣蓬、张晓燕对陈晓丽的借款本金139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按照月息0.6%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为3155300元）；2.中宇公司在股权变价款无法足额清偿周圣蓬、张晓燕对陈晓丽借款本息的范围内，向陈晓丽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宇公司于2009年12月14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周圣兴、周文、陈裕康、孙建跃。粤侨公司于2013年9月4日经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中宇公司在内的11名法人或自然人，其中中宇公司持股13.34%，认缴出资为200万元。2013年6月25日，周圣蓬向陈晓丽出具《借条》，表示借到陈晓丽人民币150万元。2013年6月至2016年4月期间，周圣蓬、张晓燕各向陈晓丽、陈晓东、陈丽燕出具《借条》共计九张，分别确认向陈晓丽、陈晓东、陈丽燕借款共计1390万元。2016年6月，周圣蓬、张晓燕（甲方、借款方）与陈晓丽、案外人陈晓东、陈丽燕（均为乙方、贷款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合同编号:AB201606201），约定：一、债权金额。截止至2016年6月20日，甲方共欠乙方借款本金1390万元整及部分未付利息，（1）借款本金如下：欠乙方1：人民币共850万元；欠乙方2；人民币400万元；欠乙方3:140万元；以上共计本金1390万元；利息如下现各方确认本协议生效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本协议生效后的利息标准按月息0.6%计算，按月支付；二、权利确认。各方同意，乙方2、3对甲方享有的本合同债权本金共计540万元及相应未付利息债权一并转让给乙方1，即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共欠乙方1本金1390万元及部分利息（未付利息详见附件）。双方同意甲方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向乙方1还清前述借款；甲方1、2对乙方1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乙方1、2、3之间的内部结算由其内部另行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如甲方未按本约定支付约定利息的，乙方1有权对未付利息进行叠加累计，利息按本协议第一条计算；三、股权质押。乙方同意甲方将其拥有实际控制权的第三方公司中宇公司持有粤侨公司股权的3%质押给乙方1（具体以《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约定为准），以作为本借款的还款担保；在办理完结本条前款质押手续后，双方立即解押2016年5月14日签署的在白云区工商分局登记备案的《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否则，甲方有权拒付本协议约定本金及利息；四、单据效力。本《债权债务确认书》出具之前，甲方与乙方所签订的债权凭证作废，不得重复结算，等等。2016年7月23日，中宇公司（甲方、出质人）与陈晓丽（乙方、质权人）签订《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AB2016061607），约定：鉴于截至2016年6月20日周圣蓬、张晓燕（以下称：借款人）共欠乙方借款本金1390万元（具体以《债权债务确认书》，合同编号：AB201606201约定为准）。现乙方同意甲方以持有粤侨公司股权的3%质押给乙方，为上述借款提供股权质押担保事宜如下……乙方确认截至2016年6月20日借款人共欠乙方借款1390万元，具体《债权债务确认书》，合同编号：AB201606201约定为准；乙方同意借款人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于两年内还清借款本息；本合同项下的出质标的为甲方依法享有并可以出质的权利，即甲方持有的粤侨公司3%股权，质押股权对应注册金额为45万元，双方一致确认该质押股权实际价值约为1950万元整；甲方应当积极配合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到有权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并将质押证书交由乙方收执；等等。中宇公司并为此提交《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将所在粤侨公司所占股份13.34%中的3%质押给陈晓丽，为周圣蓬、张晓燕向陈晓丽借款1390万元提供股权质押担保；第六条质权的实现。借款人逾期三个月偿还借款，乙方有权依法按市场公允价值处置本合同项下出质标的，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足额受偿后，还有剩余的，乙方应将剩余部分返还，甲方不足部分，甲方仍应承担归还责任；等等。中宇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表示“同意公司将所在广州粤侨皮具商场有限公司所占股份13.34%中的3%质押给陈晓丽，为周圣蓬、张晓燕向陈晓丽借款1390万元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孙建跃、周文、周圣兴、陈裕康在股东签名、盖章处签名。2016年8月17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股质登记设字（2016）第04201608170118号]，载明：“广州粤侨皮具商场有限公司：根据申请，我局于2016年8月17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现将登记事项情况通知如下：质权登记编号：0420160817011801;出质股权所在公司：广州粤侨皮具商场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45万元；出质人广州中宇投资有限公司；质权人陈晓丽”。2016年12月12日，陈晓丽以周圣蓬、张晓燕及中宇公司为中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号：（2016）粤0111民初15118号]，要求：一、中宇公司向陈晓丽支付借款本金1390000元；二、中宇公司按照利率0.6%每月向陈晓丽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时止，暂按2016年6月20日-2017年6月20日计算；三、中宇公司按利率0.6%承担迟延支付利息的滞纳金6005元；四、本案受理费由中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民事判决，认定中宇公司在该案中承担的不应是对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判决周圣蓬、张晓燕向陈晓丽偿还借款本金139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按照月息0.6%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驳回陈晓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陈晓丽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8）粤01民终21726号]。广州中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26日，陈晓丽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粤0111执6643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执行裁定。执行过程中轮候查封周圣蓬名下三套房产；轮候查封张晓燕名下二十套房产并向上述房产的首封法院发出参与分配函；查封周圣蓬名下粤Ａ×××**号、粤Ａ×××**号车辆，并以暂不具备继续执行条件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陈晓丽要求中宇公司承担质押担保责任，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涉案《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签订时，中宇公司方签名人员股东周圣兴持有的股权比例为42%。一审庭审中，陈晓丽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第一项诉讼请求即为陈晓丽就周圣蓬、张晓燕在（2016）粤0111民初15118号案及（2018）粤01民终21726号案件中所负债务在处置中宇公司持有的粤侨公司3%股权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另陈晓丽表示中宇公司曾经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其与陈晓丽签订的《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的全部条款并表示其曾经看过相应的股东会决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陈晓丽表示股权质押担保合同中所确定的中宇公司持有粤侨公司3%股权的实际价值为1950万元系陈晓丽、中宇公司双方当时认可的价值，但当时并未对该股权价值进行审计，陈晓丽、中宇公司在签订《股权质押担保合同》时已经预见质权实现后可能无法足额偿还周圣蓬、张晓燕的债权，故才约定了补充清偿条款。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借条、《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质押担保合同》、《股东会决议》、股东出资设立登记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五条规定：“公司可以向其他企业投资；但是，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成为对所投资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出资人。”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陈晓丽、中宇公司签订《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约定由中宇公司将其持有的粤侨公司股权的3%质押给陈晓丽，为周圣蓬、张晓燕依据《债权债务确认书》所负之债务提供股权质押担保。该股权质押担保行为已经中宇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手续，该股权质押行为有效。陈晓丽与周圣蓬、张晓燕就《债权债务确认书》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通过（2016）粤0111民初15118号及（2018）粤01民终21726号案件中处理完毕，且周圣蓬、张晓燕既未按照《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的期限清偿借款本息，在陈晓丽申请执行后亦未按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其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逾期还款已经超过《股权质押担保合同》所约定的“三个月”期限，现陈晓丽主张就其在（2016）粤0111民初15118号案及（2018）粤01民终21726号案件中所享有的债权[即周圣蓬、张晓燕向陈晓丽偿还借款本金139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按照月息0.6%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在以拍卖、变卖、折价抵偿等方式处置中宇公司持有的粤侨公司3%股权后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晓丽主张中宇公司应当就质权实现后的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虽陈晓丽、中宇公司在《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约定质权实现后不足部分，中宇公司仍应承担归还责任。该行为相当于在债务人周圣蓬、张晓燕以外，在质权实现后仍有不足部分时，为陈晓丽的债权增加中宇公司作为新的债务人，债务加入和保证一样具有担保债权实现的功能。从文义上判断，中宇公司依据《股权质押担保合同》所应承担的补充清偿责任是在周圣蓬、张晓燕逾期三个月后且质权实现后不足清偿时才产生，对原债务具有从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的性质上属于保证担保条款。中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圣兴以中宇公司名义向陈晓丽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处理。现陈晓丽提供的、中宇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仅同意中宇公司将其持有粤侨公司3%的股权质押给陈晓丽，并未就质权实现后不足清偿部分是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作出决议或者作出同意《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全部条款的决议。陈晓丽亦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在签订《股权质押担保合同》时已经对中宇公司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中宇公司在《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签名人员股东周圣兴虽为中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持有股权比例仅为42%，未达到中宇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第六条“质权的实现”中“甲方不足部分，甲方仍应承担归还责任”的条款无效。陈晓丽依据该条款要求中宇公司对质权实现后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需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陈晓丽与周圣蓬、张晓燕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已经被确认有效。《股权质押担保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陈晓丽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尽审查义务，本身存在过错，中宇公司未有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与陈晓丽订立具有保证性质的条款，同样具有过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周圣蓬、张晓燕不足清偿债务且陈晓丽的质权实现后仍不足清偿的，就不足清偿部分，陈晓丽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中宇公司承担不超过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但根据[案号：（2019）粤0111执6643号]民事裁定书显示，周圣蓬、张晓燕尚有多套房屋以及车辆可予处理，即周圣蓬、张晓燕并非完全不能清偿其对陈晓丽所负债务，实际可清偿的金额亦无法确定，且陈晓丽的质权亦未实现，从保护双方当事人的角度出发，本案不宜直接认定中宇公司应当赔偿的数额，陈晓丽可待（2019）粤0111执6643号案件执行周圣蓬、张晓燕的财产后以及涉案股权质权实现后另行主张权利。中宇公司因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及开庭传票，逾期无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中宇投资有限公司以拍卖、变卖、折价等方式处置其持有的广州粤侨皮具商场有限公司3%股权；陈晓丽就其在（2016）粤0111民初15118号案及（2018）粤01民终21726号案件中所享有的债权[即周圣蓬、张晓燕向陈晓丽偿还借款本金139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按照月息0.6%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在处置上述质物后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二、驳回陈晓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中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质押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中宇公司是否应对质押物不足以清偿主债权范围内对陈晓丽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股权质押担保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经（2016）粤0111民初15118号、（2018）粤01民终21726号民事判决确定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其次，《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中宇公司）不足部分，甲方（中宇公司）仍应承担归还责任”，此约定针对中宇公司的责任，而中宇公司在《股权质押担保合同》中的责任即为以持有的粤侨公司3%股权质押给陈晓丽，而就该股权质押已于2016年8月17日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中宇公司已经按照约定足额提供出质标的；第三，《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第三条约定“双方一致确认该质押股权实质价值约为1950万元整”，双方对该股权实质价值的约定也是估计的数额，并无中宇公司承担责任的额度为1950万元的意思表示，而《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第六条“中宇公司不足部分”亦无法得出中宇公司提供的质押物不足以清偿周圣蓬、张晓燕对陈晓丽借款本息，中宇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结论。陈晓丽上诉请求中宇公司在粤侨公司3％股权变卖价款不足以清偿周圣蓬、张晓燕借款本息的范围内向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陈晓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肖 蓉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