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宏宇，男，1975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银，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冠林，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晔，女，1972年7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薛宏宇因与被上诉人高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宏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年1月13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执行谈话笔录涵盖本案纠纷，与事实不符，系事实认定错误。该执行和解协议仅围绕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标的展开，泗阳县人民法院也无权处理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受理的诉讼案件。但一审判决故意将该执行和解协议内容扩大解释，并适应到本案的处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薛宏宇实际支付给高晔的款项为2184950元，高晔于庭审中自认股权转让款为157.5万元，对薛宏宇超出应付股权转让款多支付的609950元性质，高晔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收取该部分费用不具有合法性，应予返还。高晔辩称：泗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和解协议明确约定，高晔与薛宏宇公司各方之间不再有其他任何经济纠纷，也无其他瓜葛。“其他”是指不限于当时泗阳县人民法院处理的这个案子，且笔录中也有薛宏宇“全部同意，无其他补充，之后几方一概无纠纷”的表述。当时写这句话的基础就在于高晔告知泗阳县人民法院的执行法官，薛宏宇在无锡恶意起诉，所以让泗阳县人民法院的执行法官明确写明。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宏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高晔支付经营款146995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由高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变更第一项诉请中的本金为609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协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原名称江苏宏协建材有限公司，2014年8月27日更名为宏协公司。该公司原工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薛宏宇，2016年5月14日工商登记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薛宏宇、钱少华（新增）。2012年12月10日，薛宏宇与高晔等五人签订“出资协议”一份，其中约定薛宏宇在宏协公司出资540万元（已至510万元）、高晔出资180万元（已到170万元），五人共出资1200万元。自2012年6月至2014年5月期间，薛宏宇向高晔支付了以下款项：2012年6月5日，薛宏宇向高晔转账支付36万元。2014年3月25日，薛宏宇向高晔转账支付50万元，并在转账时备注“购买股权”。2014年4月10日，薛宏宇（通过胡建清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向高晔转账支付799950元。2014年5月27日，薛宏宇向高晔转账支付40万元，并在转账时备注“购买股权”。2014年5月29日，薛宏宇向高晔转账支付25万元，并在转账时备注“购买股权”。以上共计2309950元。期间，除上述款项外，2014年4月15日，薛宏宇向高晔转账支付3万元，并在转账时备注“还款”。2014年5月15日，薛宏宇向高晔转账支付1.5万元，并在转账时备注“还款”。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原告高晔与被告宏协公司、薛宏宇、钦建华以及第三人包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中，高晔作为原告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宏协公司归还原告借款180万元及利息；2.宏协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10万元；3.薛宏宇、钦建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律师费10万元由宏协公司、薛宏宇、钦建华承担；5.本案诉讼费用由宏协公司、薛宏宇、钦建华承担。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7）苏1323民初8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宏协公司归还高晔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7年8月30日利息为524460元，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利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另一部分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6%计算）；二、宏协公司支付高晔违约金10万元；三、薛宏宇、钦建华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项、第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宏协公司追偿；四、薛宏宇支付高晔律师费6万元；五、驳回高晔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宏协公司、薛宏宇、钦建华与高晔均上诉至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苏13民终419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20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薛宏宇与被告高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9）苏0213民初2954号案件。薛宏宇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高晔立即归还借款146995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费用由高晔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19年4月16日、9月11日对该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2019年4月16日，薛宏宇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高晔向其返还不当得利146995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9月11日庭审中，薛宏宇的委托代理询问高晔：法庭调查期间我方出示的2012年6月5日到2014年5月25日向你汇款3169950元的清单，扣除你不认可的代你向薛海宇支付的50万元外，其他款项有无收到？高晔回答：2012年6月5日从高晔的银行流水看，高晔实际上仅收到了一笔原告的36万元；2014年3月25日代向薛海宇还款的50万元其不认可，其他的款项无异议，确认收到。2019年9月16日，薛宏宇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10月15日，薛宏宇再次诉至一审法院成讼。2020年1月13日，高晔与宏协公司、薛宏宇在泗阳法院执行案件中达成和解协议：一、薛宏宇将其所有的锦润公司的全部股权自愿转让给高晔，转让协议双方已认可；二、法院依法扣划宏协公司存款55万元给高晔；三、高晔收到55万元及股权后，放弃余款，本案执行完毕；四、薛宏宇于本月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且不再享有股权变更前后的股东任何权利义务，高晔与薛宏宇、宏协公司各方之间不再有其他任何经济纠纷，也无其他瓜葛。薛宏宇、高晔在谈话笔录上签字，笔录下方另书写有“我公司同意本次股权转让.薛海宇”并加盖有锦润公司公章。2020年2月25日，锦润公司股东由薛宏宇、薛海宇、高晔三人变更为薛海宇（持股比例71.83%）、高晔（持股比例28.17%），并办理了工商登记。2020年4月20日，高晔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并提交了薛海宇的身份证复印件，该复印件旁边书写有“证明”一份，载明“本人薛海宇证明薛宏宇法院＊（字迹潦草，无法辨识）代高晔归还薛海宇伍拾万元借款一事，纯属虚构。对此证明，本人愿负法律责任。薛海宇2020年4月16号联系电话150××******”。2020年5月12日本案开庭时，薛宏宇在一审法院要求其本人到庭的情况下未到庭，其委托代理人提供了一份薛宏宇签字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有：1.其在收到传票前已外出出差，因在疫情防控期间，无法及时回锡参加庭审；2.其所诉金额款项是在宏协公司成立始与高晔合作期间产生，期间其本人在公司时间较少，对高晔非常信任，让高晔协助主持管理等工作，高晔分次向本人以公司要用款和代高晔归还其对薛海宇的借款50万元，总计1469950元。现高晔否认代其归还借款，本人放弃在本案中代其归还50万元的诉讼请求，另行作诉讼追偿。3.因经营原因，本人提出收购被告股份，经双方友好协商收购金额为170万元。在高晔要求支付收购股份款时，本人提出需要核对账目和结算最终款项再支付，高晔称要急需用钱周转，让本人股份款归股份款先支付她周转，后面再作账目核对和结算，待最终结算后再按该退还的退还，该结算给高晔的再结算给高晔，当时考虑到公司运作情况也就同意按高晔要求做了。后让高晔拿出账目、账册进行账目对账结算，高晔迟迟不愿交还，经多次催促才分次交还账目、账册，但一直不进行账目核对和结算最终款项。4.高晔提出的与其在泗阳法院达成的和解协议，这只是高晔仅对公司借款一案和解无纠纷无瓜葛，本人和解的是高晔起诉公司借款及本人作为担保人的诉讼案件，并非涉及其他经济纠纷案件，与其他案件无任何干涉。在高晔诉公司借款一案中本人已与其和解结案，并未放弃与高晔的其他经济纠纷诉讼案件的权利，且泗阳法院无权干涉本人与高晔其他诉讼案件的权利。5.本人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的所有解答本人均予认可。2020年5月12日庭审中，薛宏宇的委托代理人在法庭调查结束后，就其请求权基础表示为：其基于双方之间就宏协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纠纷提出主张，因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对宏协公司的代持股份收购款只有170万元，对于超出这部分的钱，高晔应当向其返还。2020年5月22日，薛宏宇的委托代理人沈冠林向一审法院邮寄“情况说明”、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申请书各一份。“情况说明”中薛宏宇表示：经核实，2012年6月5日薛宏宇的银行账户中当天确实仅向高晔汇出一笔36万元，其账户中显示的2笔36万元有一笔系因该笔汇款系大额汇款，须事先从大额系统发出汇款通知，故其误认为2笔。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申请书中薛宏宇表示，2012年6月5日其银行账户仅向高晔汇出一笔36万元，特申请从原诉请中撤回36万元，诉讼请求调整为：请求判令高晔返还609950元。另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锦润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薛海宇，股东原有薛宏宇（认缴出资290万元）、薛海宇（认缴出资510万元）、高晔（认缴出资200万元）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薛宏宇以其与高晔存在合作经营协议、已向高晔支付了3169950元（后撤回了其中2012年6月5日支付的36万元、2014年3月25日支付的50万元，即2309950元），主张扣除其需要支付的17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余款1469950元（后变更为609950元）应由高晔返还，高晔对其诉请不予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薛宏宇与高晔之间的债务是否已经全部了结，薛宏宇的诉请应否支付。首先，双方在2020年1月13日已经在泗阳法院的执行案件中达成和解协议，其中确认“高晔与薛宏宇、宏协公司各方之间不再有其他任何经济纠纷，也无其他瓜葛”。薛宏宇本人虽未到庭，但其委托代理人对该执行案件中的谈话笔录、协议内容均不持异议，且该份笔录系在泗阳法院执行案件中所作，应当视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当事人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虽然薛宏宇对协议内容有不同理解，但该份笔录中涉及薛宏宇在锦润公司股权抵偿债务事宜，并有锦润公司签章，且笔录中载有“薛X：全部同意，无其他补充，之后几方一概无纠纷”的内容，足以表明其协议内容并不仅仅是处理高晔与宏协公司借款一案。根据该份笔录的上下文内容，其中记载的高晔与薛宏宇、宏协公司各方之间再无其他经济纠纷的内容应予采信。和解协议本身并未限制薛宏宇提起诉讼的权利，不影响薛宏宇提起诉讼，但协议内容明显已经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处分，且高晔在本案开庭前已经将上述笔录复印件作为证据提交，薛宏宇作为在该笔录中签字的一方当事人，对此应当知晓，仍在庭审中坚持要求高晔返还款项，其理由难以得到法院支持。其次，虽然高晔认可收到薛宏宇支付的2309950元款项，但并不认可薛宏宇所称的付款理由。高晔对于其收取上述款项中的每一笔款项均进行了合理解释，并提供了高晔本人名下的银行交易流水，可以佐证其中的多笔款项在支付时均已备注了付款理由。高晔主张其收到的2012年6月5日支付的36万元为锦润公司股权收购事宜分得的款项，其余195万元为宏协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收取的款项，薛宏宇一直主张股权转让款为170万元，但未提供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证明双方最终商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根据双方在2020年1月13日在泗阳法院达成和解协议的内容，对于双方分别主张的股权转让价格，已无必要再分别举证。最后，对于薛宏宇在本案起诉时主张的其已向高晔支付了3169950元，其在（2019）苏0213民初2954号案件中同样按此数额计算，并在该案中先主张超出17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款项为借款，后又变更为不当得利、要求高晔返还1469950元。在该案庭审中，高晔已明确表示2012年6月5日仅收到一笔36万元、对2014年3月25日支付薛海宇的50万元不予认可，并已提交了其账户交易流水为证。而薛宏宇在该案撤诉后，又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且将上述两笔金额计算在内，在本案中高晔提供了薛海宇的情况说明后，薛宏宇方才撤回了对2014年3月25日50万元的诉请金额，并在本案庭审后才核实其本人银行交易信息、确认2012年6月5日仅支付一笔36万元并撤回相应诉请金额。薛宏宇作为主动向高晔付款一方当事人，就其已经支付高晔的款项有多少这一客观事实，其前后两次以不同的理由提起诉讼，且其诉请及支付款项的理由、要求返还的金额多次变化，明显增加对方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浪费司法资源。结合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一审法院对薛宏宇的诉请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薛宏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30元，减半收取计90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15元，由薛宏宇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组织高晔（申请执行人）、薛宏宇（被执行人）进行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一份。该谈话笔录中，高晔表述：“……高晔与薛宏宇、宏协公司各方之间不再有其他任何经济纠纷，也无其他瓜葛。”薛宏宇对此回应：“全部同意，无其他补充，之后几方一概无纠纷。”本次谈话薛宏宇、高晔本人参加，并在谈话笔录上予以签字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薛宏宇要求高晔返还款项，在高晔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薛宏宇理应就款项性质、款项金额提供明确的依据，但薛宏宇在提起的系列诉讼中，数次变更款项性质和金额，且前后矛盾，未能举证到位。高晔就收取的款项，已提供证据证明相应的收款理由并做出了合理的解释，薛宏宇否认向高晔付款的合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况且，薛宏宇于2019年10月15日已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高晔返还经营款，但在随后的2020年1月13日，薛宏宇在明知其与高晔有案涉经济纠纷的情况下，仍在泗阳县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和解笔录中签字确认“高晔与薛宏宇、宏协公司各方之间不再有其他任何经济纠纷，也无其他瓜葛”，并作出“之后几方一概无纠纷”的明确表述，系其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视为其对与高晔之间所有经济纠纷处理的最终确认，也理应包含案涉经济纠纷。故薛宏宇关于其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签字确认的意思表示不涉及本案、本案仍应进一步查明事实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薛宏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薛宏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华敏洁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诸佳英书 记 员  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