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03行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国文，男，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代理人王万习，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辛店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5004219659E。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牛山路**。 法定代表人孙侃明，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依友，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国文因诉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辛店街道办事处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行初4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高国文系被告辖区内矮槐树村村民高乐洲与陈学君之子。2000年3月14日，原告之父高乐洲与矮槐树村村委会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矮槐树村村委会将原砖厂窑台地3.01亩承包给高乐洲发展果园，承包期12年。其父高乐洲于2009年12月10日去世，其母陈学君于2019年3月29日去世。原告陈述其父生前在承包的果园地上建有西屋3间、东屋3间，有40立方米蓄水池一个等设施，还种植了果树。2018年7月27日上午，被告将原告父母遗留的在其承包的果园土地上的房屋、树木及地上附属物进行了拆除和砍伐。原告于2018年7月27日报警要求公安机关处理，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未作出书面处理结果。原告于2019年9月15日向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邮寄了《查处申请书》，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仍未作出书面处理。后原告以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为被告提起了行政诉讼，诉讼中，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向法院提交了《接处警登记表》、2019年7月16日对原告的《询问笔录》、《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出警说明》、《关于高国文、曹茂义果园被整平情况说明》，法院将上述材料送达给了原告，原告于2020年4月14日以“现因被告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在作出的答辩状及提交的证据中已经告知申请人系辛店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将申请人种植的果树及看护房等地上附着物予以清除，故继续本次诉讼已无必要”为由撤回了对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的起诉。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提供的2019年7月16日对原告的询问笔录中原告陈述“……我父母高乐洲（2009年去世）、陈学君（2019年去世）系临淄区辛店街道办事处矮槐树村的居民，2000年3月14日以我父亲的名义和矮槐树村村委签订合同承包的果园，该果园位于村东的三号水井北侧的窑坑，我们自己进行整平并种植了果树，2012年承包到期后，大家都没有再和村委签订合同，但我们还是一直交着承包费。我们在果园种植着冬枣和柿子树，还种着部分其他果树，盖了七间屋，用于放着生产工具。2018年7月24日临淄区辛店街道城乡综合整治办公室往我果园外面的墙上贴了一张“关于对违法建设清理整治的通知”，要求我们立即将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并将树木移栽，对拒不执行者，街道将在三天后依法拆除、清理，对未按时清理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后果自行承担。因为我认为我的是果树，房屋是看园房，不是违法的，再就是三天时间，我也无法完成果树的移栽，我认为他们贴的通知也不合法，为此我就没有进行清理。当时曹茂义家也被贴了拆除通知，当天，我们两家就到信访局去找了，答复我们说是给问问什么情况，2018年7月27日上午，在我们还没有得到信访局的答复下，辛店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赵阳和程海军带领着三、四十个人，都穿着迷彩服、戴着口罩，用挖掘机将我家的果园和看园房强行推了，也未给我出示任何法律文书。现在我和曹茂义的果园被推平后，以村委的名义用围墙围起来了，要建设物流仓库，我个人认为这是徐庆堂等人借拆违建的名义，将我和曹茂义的果园推平，自己建物流仓库挣钱，但我没有什么证据证实，我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来，但没有给我答复。当天，还推平了曹茂义的果园，我听曹茂义的儿媳妇王桂凤说，当时拆除时还推了曹茂义的儿子曹玉明一个跟头，曹玉明的手机在口袋里装着，倒地时把手机摔坏了。当时我们也报警了，报警后民警到达现场了，民警告知我们是辛店街道拆的，有异议到辛店街道办或纪检部门反映，针对损失到法院诉讼处理。针对这个事，我和曹茂义多次到信访办反应，也到法院起诉了，到现在也没有给我们说法。”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具体到本案，原告知道被告拆除其房屋、砍伐其果树的时间是2018年7月27日，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6月2日，显然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高国文的起诉。 上诉人高国文上诉称，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关于对本案起诉期限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树木和房屋被强拆的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但是在强拆前被上诉人并未履行任何的法定程序，更没有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上诉人当时根本不知晓是何人将上诉人的果园以及看护房予以拆除。因此，上诉人向淄博市临淄区公安分局邮寄了《查处申请书》，请求对2018年7月27日的违法强拆行为依法进行查处。临淄区公安分局于2020年1月18日向上诉人送达一份《关于高国文、曹茂义果园被整平情况说明》，上诉人方知系被上诉人辛店街道办将上诉人的果园树木以及房屋拆除。此时，上诉人才能够确定本案的明确被告为被上诉人辛店街道办事处。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行使诉权的期限应当从2020年1月18日起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强拆案件因行为主体的不同，可能涉及到民事侵权案件、行政案件和刑事案件。如果在上诉人并不知晓实施强拆的行政机关的前提下，仍要求上诉人在强拆行为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起诉，这完全是强人所难。上诉人系2020年1月18日才明确知道其房屋系由被上诉人所拆除，截止至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尚未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因此，上诉人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的采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采纳《询问笔录》为非法证据，庭审过程中并未予以出示。本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关于高国文、曹茂义果园被整平情况说明》，据此证明上诉人是通过向公安局申请查处后方才知晓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而被上诉人却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没有提交相关的《询问笔录》作为本案证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到该份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却没有在庭审中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予以出示，庭审中，双方更没有围绕此份证据展开质证。但是一审法院却采纳《询问笔录》中的只言片语，认定上诉人已经早就知晓被上诉人为强拆主体。一审法院采纳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违法，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采纳的《询问笔录》中的内容作为起诉的起算时点无法律依据。《行政强制法》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规定了详细的程序和步骤，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实施强拆行为前必须向上诉人送达相关的限期自行拆除决定书，并充分保障上诉人的陈述申辩和复议诉讼的权利，只有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才能达到上诉人已经确知实施强拆行为主体的目的，但是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此类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因为《询问笔录》中上诉人曾声称“辛店街道办工作人员带着三四十个人，穿着迷彩服、戴着口罩用挖掘机将我家的果园和看园房强行推了，没有任何法律文书”就认定上诉人在2018年就知道强拆主体，显然无法成立。对行政违法行为主体的确定，行政相对人无权作出确定，在行政主体未依法行政的情况下，对于侵犯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行政相对人有权利向负有法定职责的公安机关申请查处，从而利用公安机关的执法资源查清案件事实，确定违法主体。当事人的认知可能会出现偏差，当事人认为的违法主体可能并非真正的违法主体，只有公安机关确定的违法主体才是法律意义上的行为主体。且上诉人在笔录中还强调，自己是个人认为在村委书记的带头下将房屋予以拆除，只是猜测，也根本没有确定就是被上诉人辛店街道办予以拆除。一审裁定将当事人认为的强拆主体与公安机关认定的强拆主体混为一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指定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辛店街道办事处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第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经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辛店街道办事处系于2018年7月27日对上诉人高国文的案涉房屋及附属物等进行了拆除。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后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进行了阅卷调查，关于2019年7月16日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对高国文的询问笔录、《接处警登记表》、《出警说明》，在高国文起诉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中，已经高国文质证，上诉人高国文并不否认其真实性。根据该笔录中高国文陈述的事实情况结合在该案中的其他证据材料《接处警登记表》、《出警说明》，可以认定：2018年7月27日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辛店街道办事处拆除案涉房屋及附属物时，上诉人高国文是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的，至上诉人高国文2020年6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已超过最长一年的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裁定驳回高国文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商利群 审判员  陈 磊 审判员  荣明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孙立平 书记员亓钰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