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家荣，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拥军，米东区博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莲，女，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峰，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家荣因与被上诉人陈秀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冯家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拥军、陈秀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家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秀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我方并未给陈秀莲出具欠条，只是以一个工地负责管理人员的身份确认数量属实，砖是当时工地用的，此项工程的开发方和建设方均是新疆德瑞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且欠条注明是欠“翔宇鑫诚砖厂的”，而且送货票联写的也是该砖厂，不存在写错的问题，故陈秀莲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未过，是基于陈秀莲的证人和一份EMS快递，证人和陈秀莲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应被采信；快递是在陈秀莲起诉后才发出的，我方及家人并未认可，不能证明陈秀莲要款的事实，故陈秀莲从始至终未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未过，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最后，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陈秀莲辩称，1．从欠条内容来看，假使砖厂是实际债权人，则砖厂出具证明且我方在2020年4月将证明邮寄给冯家荣的行为也可以达到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2．冯家荣认为签订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成立，是其本人签字，且冯家荣未提交其是职务行为的相关证据。3．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证人证言证实诉讼时效中断正确。欠条上的砖款根据我方的家庭情况是一笔较大的金额，我方不可能不主张。4.2013年12月6日双方对欠条事实确认，冯家荣对金额已经认可，一审法院以出具欠条之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陈秀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家荣支付货款40,400元；2．判令冯家荣支付利息损失16,725.60元（2019年9月6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按照月利率6‰计算，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5日，新疆德瑞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陈秀莲出具金额为15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份，用途为“劳务费”。2013年12月6日，冯家荣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翔宇鑫诚砖厂多孔砖款40,400元，数量属实。2015年12月1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翔宇鑫诚砖厂（以下简称翔宇鑫诚砖厂）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陈秀莲（身份证号：×××）于2013年在我厂拉砖供给冯家荣用于九运牡丹城六期工程使用，我砖厂与陈秀莲单独结算，陈秀莲与冯家荣单独结算，因陈秀莲使用送货单上注明我厂名称，故冯家荣和陈露于2013年12月6日向陈秀莲出具的40,400元欠条标有我厂名称，此债权债务与我厂无关。2020年4月15日，陈秀莲通过EMS邮政快递向冯家荣邮寄了涉案的《证明》，2020年4月16日，邮单回执显示“他人代收”。庭审中，陈秀莲申请证人刘奎出庭作证，证人陈述：陈秀莲本人没有砖厂，她经常在翔宇鑫诚砖厂买砖，证人与陈秀莲合作好几年了，陈秀莲有活就会让证人负责运输，证人直接从砖厂把砖拉走再送到工地上，具体是从米东区拉到阜康的九运街；因为陈秀莲还欠证人的运费，冯家荣欠陈秀莲的货款不结回来，陈秀莲就不给证人结运费，因此证人帮助陈秀莲向冯家荣索要货款，2014年，证人与陈秀莲去冯家荣居住的小区寻找冯家荣，冯家荣每次都说等上一两天，2015年、2016年，证人与陈秀莲到冯家荣住的苏州路的小区找过冯家荣，2017年、2018年，冯家荣把电话换了，电话经常打不通，打十次有一次才能接通，也是一直说要给陈秀莲付款，但是一直没有给；2019年，冯家荣的电话根本打不通了。经质证，陈秀莲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冯家荣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陈秀莲与证人之间有利害关系。经询问，冯家荣陈述：新疆德瑞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阜康牡丹城工程项目的甲方，冯家荣是甲方的工程建设管理人员；项目上确实购买过砖，是新疆德瑞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款项交给冯家荣，由冯家荣支付货款。陈秀莲陈述：涉案欠条中的陈露是给冯家荣管事的，冯家荣前后给陈秀莲支付了170,000元货款，第一次支付了现金20,000元，第二次出具了一张150,000元的支票，但是支票里没有钱，陈露陆续从银行取的钱，给陈秀莲付的现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秀莲的主体身份是否适格；本案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结合陈秀莲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陈秀莲的主体身份适格，理由如下：1．冯家荣虽陈述欠条中未载明陈秀莲系权利主体，但涉案欠条的原件由陈秀莲所持有；2．欠条中虽载明权利人系“翔宇鑫诚砖厂”，但2015年12月1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翔宇鑫诚砖厂出具《证明》一份，根据该《证明》的内容显示，涉案欠条中所指明的债权与该砖厂无关，陈秀莲系欠条中指向的债权人；3．陈秀莲自认冯家荣向其支付货款170,000元，其中向陈秀莲出具150,000元的支票一张，而冯家荣陈述涉案工程的甲方系新疆德瑞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冯家荣系该工程的管理人员，根据陈秀莲提交的支票来看，出票人系新疆德瑞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综上可以认定陈秀莲向涉案工程供应过货物的事实；4．冯家荣承认出具过涉案欠条，但对于如何联系供货、供货数量、付款情况、结算情况均表示不清楚，与常理不符。综上，涉案欠条虽然载明的权利主体系案外人，但案外人出具《证明》证实涉案债权与其无关，且欠条原件由陈秀莲本人持有，另外陈秀莲陈述的付款情况与其提交的支票相吻合，故一审法院认为，陈秀莲提交的证据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陈秀莲的主体身份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欠条系2013年出具，但陈秀莲申请出庭的证人可以证实，陈秀莲自2014年至2018年期间一直在向冯家荣主张权利，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的法律后果，陈秀莲于2020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其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冯家荣欠付陈秀莲货款40,400元的事实，有《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冯家荣应当及时向陈秀莲支付。因冯家荣至今未向陈秀莲支付货款，其行为属违约，应当向陈秀莲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下欠货款40,400元为基数，2013年12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冯家荣向陈秀莲支付货款40,400元；二、冯家荣向陈秀莲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下欠货款40,400元为基数，2013年12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冯家荣的上诉意见和陈秀莲的答辩意见，本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针对双方争议焦点做如下认定： 一、本案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中，陈秀莲提供证人刘奎出庭作证，刘奎对冯家荣家庭地址以及电话变更的情况均知晓，陈述客观真实，其证言应当予以采信，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陈秀莲自2014年至2018年期间一直在向冯家荣主张债权，故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因此一审认定陈秀莲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陈秀莲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首先，本案的债权凭证即冯家荣于2013年12月6日出具的欠条由陈秀莲持有。其次，冯家荣抗辩本案债权应由案外人翔宇鑫诚砖厂享有，但翔宇鑫诚砖厂已于2015年12月1日出具《证明》予以否认，并认可由陈秀莲主张该笔债权。因此，本院认定陈秀莲的诉讼主体适格，陈秀莲享有涉案欠条的债权。另，因涉案欠条系冯家荣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对于冯家荣主张本案的债务人应为案外人新疆德瑞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只是该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的上诉意见，因未举证，本院不予采纳。 三、上诉人应否承担利息。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因购砖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冯家荣作为买受人，其出具欠条之日即为双方的结算之日，至此冯家荣应当及时向陈秀莲支付货款。因冯家荣未及时付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判决冯家荣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冯家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冯家荣已预交），由冯家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惠君 审判员  武一飞 审判员  蒋 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任颖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