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3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熊长秀，女，1955年6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开阳县人，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伸庭，男，198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系熊长秀之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凤玲，女，194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贵州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鹏飞，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长秀因与被上诉人徐凤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长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熊长秀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凤玲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目的不明，适用证据错误且违反民事诉讼原则。（1）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具备真实性。熊长秀与徐凤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徐凤玲应支付熊长秀股权对价10.5万元人民币，徐凤玲至今未支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徐凤玲向法庭举证举证出示一份日期为2009年9月15日的转让回单的复印件作为证据证明其向熊长秀支付了上述股权对价，并且就该回单复印件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对此，熊长秀因未见原件在法庭已发表对其真实性表示质疑的质证意见。但是，一审审查并未就该书证的真实性作出解释，反而在判决中强调“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熊长秀提交的10.5万元转账凭证，因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及“熊长秀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并以此理由驳回熊长秀的诉请。针对上述判决书内容，首先熊长秀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并未向法庭提交所谓的“10.5万元转账凭证”；其次，一审审查将徐凤玲提交“10.5万元转账凭证的复印件”直接认定为“10.5万元转账凭证”已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诸多条款。（2）熊长秀对判决中引用（2009）开民初字1005号及（2010）筑民二（商）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的用意不理解，该案与本案并无关联，仅是本案的相关书证在上述案件出现过，判决书中所谓“原告要求确认其无效的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第9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第1005号民事判决”并非事实。因为第99号案件的原告与本案原告根本不是同一人，而两案中均出现的书证在本案中熊长秀与徐凤玲均未否认过其效力。对于判决中提及的（2013）开民商初字第14号及（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熊长秀表示完全看不懂，不知道其想表达何意，证明何种事实，同时该判决完全把第196号的判决内容修改了，熊长秀表示难以理解。被上诉人徐凤玲二审未答辩。熊长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成名公司变更徐凤玲35%股权，交还申请人的工商登记（一审庭审中明确为：要求成名公司申请变更徐凤玲的工商登记，将徐凤玲持有的35%股权变更登记到熊长秀名下）；2、依法判决解除徐凤玲与熊长秀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股权协议书》、《股东决议书》；3、诉讼费用由徐凤玲承担。徐凤玲一审辩称，1、双方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和《股东决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徐凤玲已经实际向熊长秀支付股权转让款10.5万元，且工商登记已经变更登记到徐凤玲名下；3、对熊长秀增加的诉讼请求和当庭明确的诉请，徐凤玲的意见是熊长秀要求变更工商登记，本案是熊长秀与徐凤玲之间的股权转让，不涉及成名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熊长秀如认为是工商登记错误，应当提起行政诉讼，对该项诉请请求法院驳回；4、《股东协议书》和《股东决议书》是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在工商局进行登记，且本案已经在2009年熊军诉熊长秀案件中涉及，对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进行变更登记，徐凤玲已经在2009年向熊长秀履行了10.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1日，熊长秀与徐凤玲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徐凤玲出资10.5万元购买熊长秀35%股权，因此徐凤玲将持有贵州省开阳县磷乡成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名公司）35%股权，熊长秀为法人代表，持股65%。《投资协议书》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熊长秀(甲方）与徐凤玲（乙方）签订《股东决议书》，该决议书主要约定“乙方愿出资10.5万元购买甲方35%股权，因此，乙方将持有成名公司股权35%，甲方为法人代表，持股60%。甲方代表出任公司法人，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生产、经营、销售、财务、人事工作，乙方代表出任公司副总经理，协助总经理完成公司销售环节中出现的急难事宜，参与公司生产、经营工作。本协议自双方签章后生效”。熊长秀在甲方代表处签字盖章，徐凤玲在乙方代表处签字盖章。同日，熊长秀（甲方)与徐凤玲（乙方）签订《股东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同意，成名公司法人熊长秀将其在成名公司中享有的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转让给徐凤玲，现成名公司股东为熊长秀、徐凤玲二人。股份分配：熊长秀个人占百分之六十五股，拥有成名公司百分之六十五股权；徐凤玲个人占三十五股，拥有成名公司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股东按其所拥有的股份比例，承担风险，享有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熊长秀在甲方处签字，徐凤玲在乙方处签字。2004年2月6日，熊长秀与徐凤玲签订《股东增资决议书》，约定“成名公司于2004年2月6日举行股东会议，经全体股东讨论，一致决定增加注册资本，即由30万元增扩至300万元。熊长秀持股比例为65%，增资金额为175.5万元；徐凤玲持股比例为35%，增资金额为94.5万元。熊长秀原持股比例为65%，原出资金额为19.5万元；徐凤玲原持股比例为35%，原出资金额为10.5万元”。同日，成名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一条变更为：“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分别由熊长秀出资195万元；徐凤玲出资105万元。以上出资共计300万元。”2004年2月9日，熊长秀向成名公司转账支付175.5万元，徐凤玲向成名公司转账支付94.5万元。成名公司原注册资本为30万元，根据该司2004年2月6日股东会决议及修改后章程的规定，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270万元，由熊长秀、徐凤玲于2004年2月12日之前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经审验，成名公司截至2004年2月12日止已收到熊长秀、徐凤玲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270万元。徐凤玲认缴注册资本94.5万元，实缴注册资本94.5万元。后贵州省开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成名公司的增资事项进行变更登记。现成名公司的工商信息载明“投资人熊长秀，实缴出资额195万元，所占比列65%，投资人徐凤玲，实缴出资额105万元，所占比例35%。”2009年9月15日，徐凤玲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熊长秀银行账户汇款10.5万元。另查明，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09）开民初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04年2月6日成名公司向开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熊长秀与徐凤玲签订的《投资协议书》、《股东决议书》、《股东增资决议书》、修改后的公司章程、验资载明，申请将公司股东变更为熊长秀、徐凤玲，2004年2月16日开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成名公司股东进行了变更登记。同时查明成名公司1996年3月5日的公司章程第八章第十九条规定：股东之间不能相互转让出资，只能转让给给股东以外的人。”该判决书法院认为部分主要载明“熊长秀与徐凤玲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及《股东决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侵犯其他股东的有限购买权，熊长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投资协议书》及《股权决议书》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故熊长秀要求确认其无效的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于2010年3月30日作出（2010）筑民二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09）开民初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3）开民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载明“成名公司诉请第一项为：请求确认徐凤玲未履行成名公司的投资及增资义务，自始不具备成名公司股东资格，不享有成名公司35%的股权，该股权属于熊长秀份额。”该判决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熊长秀第一个诉讼请求，即请求确认被申请人徐凤玲未履行成名公司股东的投资及增资义务，自始不具备成名公司股东资格，不享有成名公司35%的股权，该股权属于熊长秀份额。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熊长秀可另案解决。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的（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成名公司请求确认徐凤玲未履行成名公司股东的投资及增资义务，自始不具备成名公司股东资格，不享有成名公司35%的股权，该股权属于熊长秀份额，属于股东身份确认之诉，而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该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成名公司可另案解决”。判决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熊长秀与徐凤玲签订《投资协议书》、《股东决议书》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熊长秀与徐凤玲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徐凤玲根据前述合同的约定成为持有成名公司35%股权的股东，并记载于2004年2月6日成名公司的公司章程，徐凤玲系成名公司的股东。熊长秀认为徐凤玲未履行协议约定的认购股金10.5万元的义务，徐凤玲向法院提交了2009年9月15日徐凤玲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熊长秀银行账户汇款10.5万元的转账凭证，熊长秀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徐凤玲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认购义务。熊长秀主张徐凤玲至今未履行交付股权认购金的诉讼理由不成立。熊长秀与徐凤玲签订的前述协议并未约定解除条件，徐凤玲也不同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该协议也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因此，熊长秀请求解除《股东协议书》及《股东决议书》于法无据。熊长秀认为徐凤玲未履行股东及公司管理者义务的诉讼理由并不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法定解除。故熊长秀该诉讼理由亦不成立。关于熊长秀请求成名公司申请变更徐凤玲的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因成名公司非本案当事人，且成名公司是否申请变更属于公司内部管理的自治行为，与熊长秀无关联，故对熊长秀该请求不予审理。综上，熊长秀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熊长秀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2400元，由熊长秀负担。二审中，由于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9月15日徐凤玲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熊长秀银行账户汇款105000元，上诉人熊长秀认为徐凤玲提供的转账凭证系复印件，不能证明徐凤玲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故本院责令徐凤玲提供转账凭证原件予以核对。徐凤玲提交了加盖有“工商银行贵阳市云岩支行营业厅”印章的个人转账凭证。该转账凭证记载：收款人户名熊长秀、汇款人姓名徐凤玲，汇款金额105000元，汇款时间2009年9月15日。熊长秀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由于双方存在较为频繁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徐凤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该转账凭证加盖有银行印章，熊长秀仅提出口头抗辩称印章不真实，但未能举证证明，亦不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且该转账金额与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相符合，熊长秀亦未证明双方尚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徐凤玲已于2009年9月15日将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给熊长秀这一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4年1月1日熊长秀和徐凤玲共签署三份文件，分别为《投资协议书》、《股东决议书》和《股东协议书》。上述文件签署后，徐凤玲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成名公司股东，担任成名公司监事、副经理，《公司章程》记载徐凤玲为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35%，成名公司历次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及变更申请均有徐凤玲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熊长秀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系以徐凤玲未履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东协议书》、《股东决议书》。其中，由于《股东决议书》系股东会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规定，对于公司决议效力产生的纠纷，股东可以请求认定决议无效或请求撤销，而非请求解除决议，故对其解除《股东决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同时，熊长秀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变更登记能否得到支持需要以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基础，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东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本院认为，《股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解除包括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合同解除在事前及事后达成合意，故《股东协议书》不适用约定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只有存在上述法定情形下，合同方可依法解除。《股东协议书》签订后，徐凤玲已依约登记为成名公司股东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股权转让价款亦已支付给熊长秀，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熊长秀主张因徐凤玲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而解除《股东协议书》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由于该项诉讼请求不成立，故而熊长秀主张变更登记的请求亦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熊长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熊长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苑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罗 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