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琳，女，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吉兵，广东鹏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波，男，197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景弘，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志勇，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上诉人姚琳因与被上诉人陈忠波、原审被告彭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吉兵、被上诉人陈忠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景弘、原审被告彭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有关姚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部分，改判姚琳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受理费用由陈忠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首先，该笔债务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姚琳对该笔债务的发生毫不知情，事后才得知该笔债务是陈忠波与彭志勇之间因投资沙场的一笔投资款转化而来的。陈忠波将投资款转入彭志勇的个人账户用于投资，陈忠波应当承担投资失败的法律风险。无论是从法律上还是从道德层面上，彭志勇均不用承担这笔债务。如果姚琳知道实情，肯定不会同意彭志勇签名认可该笔债务的。其次，姚琳没有在《借据》上署名。如前所述，姚琳对于该笔债务浑然不知，没有也不可能在上面署名确认该笔债务。第三，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姚琳替彭志勇还款的行为理解为对该笔债务的追认。根据陈忠波提供的证据来看，聊天记录中反复出现“替”、“帮”彭志勇还款的字样，清楚地表明了陈忠波和姚琳在主观认知上均视该笔欠款为彭志勇个人债务，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如果不是姚琳主观上也认为是替彭志勇偿还个人债务，其完全可以通过不当得利之诉将所归还部分款项追回。至于姚琳对于彭志勇个人债务进行对数并协商还款方式，完全是出于其与彭志勇系夫妻关系，与陈忠波的妻子私交也不错，不愿意看到陈忠波债权无法实现影响其夫妻感情、彭志勇债务缠身所承受的痛苦以及子女承受失信被执行人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客观上讲，姚琳替彭志勇归还部分借款减少了陈忠波的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能将姚琳的善良错误地认定为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如果一审法院对姚琳的善意理解为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会形成一个极坏的法律导向功能，以后势必没有人会主动帮配偶偿还个人债务，进而间接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也不利于形成一个良好的社会道德风尚。二、一审法院对于利率支付的标准过高，应以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规定的标准支付。综上，涉案债务系彭志勇的个人债务，姚琳不应该对应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恳请二审法院在进一步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切实维护姚琳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忠波辩称，一审判决的说理及判项都是正确的，姚琳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姚琳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最初还是姚琳介绍陈忠波和彭志勇认识，称彭志勇在当地政府上班，有沙场资源可以做才认识的，且姚琳和陈忠波配偶是多年的朋友，陈忠波才打钱给彭志勇。第二，微信聊天记录中，姚琳“替”彭志勇还款这些字样，本身就是表明姚琳对案涉债务的追认的意思，姚琳的代理人是在故意曲解字面意思。第三，姚琳和彭志勇在得知本案起诉之后协议离婚，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原审被告彭志勇述称，案涉债务跟彭志勇的前妻姚琳没有关系，当时借这笔借款时姚琳是不知情的，姚琳在事后才知道这笔借款。陈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志勇、姚琳连带向陈忠波支付借款本金29万元及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以29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7日为42050元）；2.彭志勇、姚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志勇于2015年10月7日出具《借据》交陈忠波收执；该《借据》载明：因生意急需周转，今借到陈忠波38万元，期限2017年，逾期自负法律处理责任，借款日期2015年10月7日，还款日期2017年10月7日。后因彭志勇未清偿借款，陈忠波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陈忠波提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自2013年4月5日至2013年6月7日各转账39000元、300000元、95000元、50000元共484000元给彭志勇，对此彭志勇不确认收到39000元，并主张其余3笔转账中的300000元是用于投资沙场并购买了设备，另外2笔转账是合作放贷，之后沙场未实际经营，陈忠波威胁彭志勇出具《借据》。陈忠波提供其配偶与姚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彭志勇、姚琳尚欠本金290000元，姚琳对该借款知情认可及共同还款；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忠波配偶与姚琳对陈忠波交付给彭志勇的款项协商还款方式及对数，其中陈忠波配偶记录还款账目为“彭志勇欠陈忠波账明细：2017年前彭志勇自己还了陈忠波1万，姚琳替彭志勇还了6万元，2017年姚琳还款累计4.1万，彭志勇还款4000元，2018年彭志勇还款4万，5月还款5000元，累计还款16万，45万元减掉已还的16万元，等于还欠29万元整（借条上开的金额38万是扣掉2017年前已经还了的金额）”。对此陈忠波主张还款账目中2017年前的还款1万元、6万元是在彭志勇出具《借据》前归还的，彭志勇确认以上的1万元还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还款时间，姚琳确认以上的6万元是在2014年3月2日通过转账还款。姚琳提供其与彭志勇的离婚材料复印件，证明双方已经离婚；该证据属结婚证，显示双方在2007年3月8日登记结婚，2020年3月4日陆河县民政局在结婚证上盖章注明双方离婚证件失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彭志勇向陈忠波借款，并立下《借据》给陈忠波收执，《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彭志勇抗辩涉案《借据》是在陈忠波威胁下出具的，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陈忠波提供的转账记录及双方的确认，陈忠波实际向彭志勇交付了款项，双方原约定投资经营沙场，但在沙场未实际经营情况下，彭志勇出具《借据》表明双方对陈忠波已交付的款项重新约定，转为借款，对此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彭志勇又抗辩陈忠波交付的部分款项用于双方共同非法放贷，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彭志勇在《借据》上确认借到陈忠波380000元，陈忠波实际交付给彭志勇的款项也超过38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彭志勇至2015年10月7日出具《借据》时欠陈忠波借款380000元。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还款数额1万元、6万元，姚琳确认6万元是在出具《借据》之前归还的，而彭志勇未提供证据证明1万元是在《借据》出具后归还的，故一审法院确认彭志勇归还的1万元、姚琳归还的6万元均在彭志勇《借据》出具之前归还。《借据》作为陈忠波对彭志勇享有债权的凭证，且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现陈忠波持《借据》原件主张彭志勇偿还借款，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忠波自认彭志勇出具《借据》之后归还了部分款项，仍剩本金29万元，为此彭志勇仍应向陈忠波归还借款本金29万元。双方在《借据》中未约定利息，但陈忠波主张利息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10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2020年3月7日，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忠波主张姚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贷行为发生在彭志勇与姚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姚琳虽未在《借据》上签名，但在彭志勇出具《借据》前后，姚琳均有向陈忠波归还借款，可认定为姚琳对涉案债务追认的意思表示；陈忠波提供的微信聊天中虽未显示姚琳直接确认夫妻共同债务，但姚琳对《借据》出具后尚欠的借款进行对数并协商还款方式，在夫妻关系的特定情况下，姚琳的行为表明其是在处理夫妻共同债务。故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彭志勇与姚琳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忠波主张姚琳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彭志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忠波偿还借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9万元自2017年10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2020年3月7日）；姚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彭志勇、姚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彭志勇、姚琳负担。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姚琳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及一审判决确定的利率标准是否过高。关于前一焦点问题。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对于上诉人姚琳交付款项的表述，既有“替彭志勇还了6万元”，又有“姚琳还款累计4.1万元”，以此来看，混用不同的表达方式，仅是为了对账的方便，区别向被上诉人陈忠波实际交付还款的主体以便核算账目，并无特别约定是原审被告彭志勇个人债务之意；虽然案涉借款是从投资款转化而来，但从上诉人姚琳参与对账并协商还款方式的行为以及上述还款行为发生在出具《借据》前后的事实来看，本院认为，上诉人姚琳对于前述借款是知情且同意的，故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债务为上诉人姚琳与原审被告彭志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姚琳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后一焦点问题。案涉借据未明确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上诉人姚琳及原审被告彭志勇有自逾期之日起向被上诉人陈忠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义务，故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无误。上诉人姚琳关于利率过高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姚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上诉人姚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