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乐多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街。法定代表人：周再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茹，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平，女，1959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宁荣，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天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后白集镇。法定代表人：周再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茹，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句容市天骄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后白集镇天爱集团西厂区。法定代表人：杨桂平，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南京乐多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桂平、原审第三人江苏天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爱公司）、句容市天骄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骄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5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桂平一审全部诉讼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桂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46.46万元债务是三角债的关系,天爱公司、天骄公司是母子公司关系，乐多公司实际并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根据一审判决的意见，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即桥归桥路归路乐多公司应归还160万元给天骄公司，乐多公司再在向天爱公司索要160万元；乐多公司向天骄公司归还120万元，再向天爱公司索要120万元，天爱公司再向陈霆索要120万元。按照一审判决的观点，天骄公司利益受损等于天爱公司利益受损，则天爱公司为何不可以通过股东会决议方式化解这种三角关系，非要求化简为繁徒增矛盾？由此可以看出，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采用了双重标准。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所称的公司利益受损是指实际损失，而不是公司账面的账目调整问题，基于天骄公司与天爱公司利益为一体，而乐多公司在本案中无任何获利，因此也就不存在乐多公司给天骄公司造成任何损失的客观事实。如杨桂平代理人所言，账目做好了，欠款才能消除，因此，本案不是一个公司损失问题，而是公司内部作账问题，本不符合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与贵院正在审理的（2020）苏11民终2417号案件相关联。在天爱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对本案所涉及的债务已作出决议，根据决议调整账目，本案乐多公司的债务即不存在。其中160万元的借款，由乐多公司转到天爱公司，再转给天骄公司处理的决议，杨桂平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起诉讼，已产生法律效力。杨桂平代理人在本案中质疑决议的处理不具有合法性，在本案中并不涉及，本案不是公司决议纠纷这种处理方式能否得到税务部门的认可，是行政法中的问题，通过该项决议表明160万元已归还给天骄公司，乐多公司对天骄公司160万元的借款已结清，这既得到了天骄公司认可，也得到天爱公司认可，甚至杨桂平也未通过诉讼方式提出异议。至于120万元，实际占有人正是杨桂平的儿子陈霆，股东会决议是通过向陈霆起诉追讨，并已有法院判决（尚未生效）。因此，对120万元的追讨，天爱公司应按股东会决议执行，追讨回来的款项交付给天骄公司，如果再判乐多公司承担这120万元的责任，无疑将制造更多矛盾。总之，无论是160万元还是120万元均已通过股东会决议方式处理，且不损害天骄公司利益，乐多公司在其中也没有得到一分钱，依法不应承担支付责任。二、关于股东代表诉讼的程序问题，本案杨桂平所诉的实际利益受损方是天骄公司，由于天骄公司中唯一股东是天爱公司，所以杨桂平以天爱公司股东身份代为提出股东代表诉讼并无不可，但天骄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也有自己的董事会和监事，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所指的程序并未排除子公司的董事会和监事，不能因为杨桂平履行了向天爱公司监事请求的程序，就免除向天骄公司监事请求的法定义务。法律上没有规定，子公司的监事有少于母公司监事的权利，因此，杨桂平在本案中的股东代表诉讼程序并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能适用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将无实际损失的公司内部账目调整问题，简单看成是债务未清偿，将完全可以通过公司内部机制解决，且已实际解决的问题，又以所谓合同相对性来认定，完全排除公司自治原则。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杨桂平答辩称，根据天爱公司股东会决议，246.46万元实际上是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乐多公司向天骄公司所借160万元，另一部分是所欠货款120万，这个加起来是280万，在众鑫公司承包天骄公司期间，乐多公司偿付了货款33.54万元，形成了最终所欠的246.46万元。我们认为，1、天爱公司股东会决议160万元作为天骄公司的利润上交给天爱公司，是违法的无效决议，且未实际履行，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该股东会的决议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天骄公司在众鑫公司承包期间严重亏损达1000多万元，根本无利润可分配，在此情况下，乐多公司所欠天骄公司160万元支付给天骄公司后只能用于弥补亏损或者用于法定公积金提取备用，股东会决议没有经过这样的过程，直接把天骄公司对乐多公司享有的债权作为利润上交，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2、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对乐多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乐多公司和天骄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双方之间的债务处理只能由双方协商解决，或者法律途径解决，天爱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实际上是其内部行为，不能对第三人的行为加以约束。这个行为超出了股东会决议的范围。不仅对天骄公司没有约束力同时对乐多公司也没有约束力。3、股东会决议也并未实际履行。乐多公司并未按照决议第7条的规定，将160万元作为利润上交给天爱公司，也未按清偿的方式支付给天骄公司。只要股东会决议未得到履行，天骄公司就一直处于受损的状况；关于120万元的处理，同样是违法无效的。乐多公司所欠120万元货款与陈霆向天爱公司借款120万元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该事实没有得到陈霆本人的确认也没有得到判决的确认。因此，天爱公司股东会决议第7条的决定是无效的，决议本质上免除了乐多公司的付款义务，是损害天骄公司利益的行为，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天骄公司没有答辩。杨桂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乐多公司给付人民币2464600元（用于清偿应付天骄公司承包前债务）；2、本案诉讼费由乐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爱公司于1995年11月28日设立，注册资本2500万元，股东为杨桂平、众鑫公司，其中杨桂平出资1000万元（持有40%股权），众鑫公司出资2500万元（持有60%股权）。法定代表人为周再东，公司设董事会，共有五名董事，分别为周再东、牛世明、潘秋鹏、杨桂平、陈霆。由牛世明担任董事长，杨桂平担任副董事长，公司未设立监事会，设两名监事，分别由牛颖、胡月芳担任。2010年3月天爱公司独资设立天骄公司为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桂平，注册资本为160万元。该160万元系由乐多公司于2010年3月5日转账给天爱公司，天爱公司于同日将此款缴纳到位。2010年3月29日，天骄公司向乐多公司转账支付了160万元，备注为借款。2011年3月21日，乐多公司向天爱公司出具委托书，确认乐多公司应收天爱公司160万元，应付天骄公司160万元，现委托天爱公司向天骄公司代偿160万元。2013年11月22日，乐多公司、天爱公司、天骄公司共同出具《撤销委托书协议》，撤销前述委托天爱公司向天骄公司代偿160万元的委托，并对该委托书所涉及公司往来账务进行调整，恢复至2011年2月28日前的状况。2012年12月10日，天爱公司作为甲方，众鑫公司作为乙方，杨桂平作为丙方，三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及相关附件协议。该承包合同约定：天爱公司将天骄公司发包给众鑫公司承包经营，承包期自2012年11月1日起，承包期间天骄公司由众鑫公司依法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期间天骄公司财务管理由众鑫公司负责，众鑫公司应及时向天爱公司报备财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应收应付款明细表等）；资产、负债及权益管理和在手订单履行按附件五《天骄公司资产、负债及权益管理和在手订单履行协议》约定办理。合同还对承包期间的劳动用工及工资保险费用承担、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其中附件4-1天骄公司2012年10月31日应收账款明细表显示，乐多公司应收账款为7664475元。附件五协议第一条约定：众鑫公司承包前天骄公司的资产、负债及权益属于天骄公司所有，众鑫公司承包期间，以上资产、负债及权益由天爱公司管理。2012年11月，天骄公司收回乐多公司承包前应收款150万元。同年12月，天骄公司收回乐多公司承包前应收款180万元。2012年12月19日，天骄公司向乐多公司、天爱公司发送《委托书（一）》、《委托书（三）》一份，委托乐多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前，将天骄公司应收的乐多公司货款180万元、120万元，转付给天爱公司。2012年12月28日，乐多公司向天爱公司付款300万元。2013年1月，天骄公司收回乐多公司承包前应收款1364475元。2013年11月22日，天爱公司、天骄公司、乐多公司三方共同出具《撤销委托书协议（一）》、《撤销委托书协议（三）》，同意撤销上述两份付款180万元、120万元的委托书，并对该两份委托书所涉及公司往来账务进行调整，恢复至2012年12月18日前的状况。至此，天骄公司调整后的财务账面显示应收乐多公司承包前应收款为460万元。2017年4月30日，乐多公司向天骄公司支付承包前应收款335400元，众鑫公司作为承包方将此款用于支付承包后的工资发放。2017年7月，乐多公司偿还天骄公司承包前应收款55万元。2017年8月，乐多公司向天骄公司支付货款132万元，其中承包前货款125万元，承包后货款7万元。2019年5月17日，杨桂平分别向天爱公司董事长牛世明、法定代表人周再东、监事牛颖、监事胡月芳邮寄了《请求函》，称其确认乐多公司长期拖欠天骄公司承包前借款及货款合计246.46万元，请求董事会及监事以天爱公司为原告对乐多公司提起诉讼。后董事会及监事均未提起诉讼。2019年8月14日，杨桂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2019年9月20日，天爱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第七条约定“关于天骄公司对乐多公司246.46万元债权（货款）处理。因其中160万元系通过委托付款方式，由乐多公司将160万元支付给公司，由公司投入天骄公司作为注册资金；另有120万元也是通过委托付款方式由乐多公司支付给公司，该120万元经杨桂平借给陈霆，后虽撤销委托，但付款未退回给乐多公司。因此股东会决定：乐多公司所欠天骄公司246.46万元中的160万元，作为天骄公司上交给公司的利润，由公司投资于天骄公司，公司股东依法缴纳相关税费；120万元由公司向陈霆追缴后返还给天骄公司，多余部分冲抵乐多公司其他债务，乐多公司与天骄公司之间就246.46万元债务就此予以结清。天骄公司财务根据前述决定进行调整。”杨桂平对该股东会决议内容有异议，向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决议内容无效，该案案号为（2019）苏1183民初6884号，目前尚未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董事会（执行董事）、监事会（监事）是法定的公司机关，依法代表公司行使权力，有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当公司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股东应当依法先向上述有关公司机关提出请求，请有关公司机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果有关公司机关拒绝履行职责或者怠怠于履行职责，则股东为维护公司利益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代表诉讼。本案中，天骄公司系天爱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天骄公司利益受损则必然导致天爱公司利益受损。在此情况下，杨桂平作为天爱公司占股40%的股东，在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前置程序的情况下，有权以天爱公司股东的身份向乐多公司提起诉讼。天骄公司及天爱公司作为利益受损的主体，为便于案件事实的查明，杨桂平将天骄公司、天爱公司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关于乐多公司是否欠天骄公司246.46万元。杨桂平主张该246.46万元，系以乐多公司、天爱公司、天骄公司三方撤销付款委托书后恢复的天骄公司财务账面金额460万元为基础，扣除此后乐多公司向天骄公司实际支付的213.54万元计算得出。乐多公司辩称该460万元中的160万元系出借给天爱公司作为天骄公司的注册资金，120万元按原委托协议约定支付给天爱公司后由杨桂平出借给其子陈霆而陈霆至今尚未返还，另18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乐多公司、天爱公司、天骄公司共同签订的撤销委托付款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明确约定要对委托书所涉及公司往来账务进行调整，恢复至2012年12月18日前的状况。根据协议约定，乐多公司应当按照调整后的账面数额，向债权人天骄公司支付承包前的应付款460万元，至于天爱公司应当返还而未能返还给乐多公司的款项，乐多公司也应根据调整后的账面金额另行主张。乐多公司称460万元中的300万元已经过（2018）苏11民终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桂平起诉系重复主张。一审法院经核实相关裁判文书，未发现相关判决结果或审计报告将涉及300万元货款的撤销委托协议纳入审理范围及审计范围，而撤销委托协议的内容足以对天爱公司、天骄公司、乐多公司三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重大影响，故杨桂平的主张不构成重复起诉。乐多公司辩称天爱公司已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确认本案所涉246.46万元已与乐多公司结清，而杨桂平已起诉要求确认该股东会决议内容无效，目前相关诉讼正在审理当中，乐多公司认为本案应以该案的裁判结果为依据，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无论该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否有效，均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如果判决确认该股东会决议内容无效，乐多公司固然应当清偿债务，即使该股东会决议内容成立，决议第七条内容的生效也应以246.46万元实际给付到位为前提，而乐多公司实际并未在撤销委托付款协议后向天骄公司支付460万元，故该决议内容并未生效。综上，乐多公司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杨桂平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乐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骄公司人民币2464600元。案件受理费265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516元，由乐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乐多公司、杨桂平共同提供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3009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供本院参考。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骄公司系天爱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杨桂平系天爱公司占股40%的股东及天骄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其确认乐多公司长期拖欠天骄公司款项使天骄公司利益受损，请求天爱公司董事会及监事以天爱公司为原告对乐多公司提起诉讼遭到拒绝后，有权以天爱公司股东的身份向乐多公司提起诉讼。关于乐多公司与天骄公司往来欠款246.46万元的问题。乐多公司辩称，对246.46万元欠款的账面金额没有异议，但双方往来中160万元系乐多公司出借给天爱公司作为天骄公司的注册资金，120万元货款系按天骄公司原委托协议指定支付给天爱公司后由杨桂平出借给其子陈霆。且根据2019年9月20日天爱公司股东会决议，天骄公司财务应根据股东会决议对账目进行调整，调整后乐多公司与天骄公司之间246.46万元债务就此予以结清，故杨桂平无权主张乐多公司给付天骄公司欠款246.46万元。本院认为，乐多公司、天爱公司、天骄公司三方均为独立的法人，三方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多份委托付款协议，但相关委托付款协议经乐多公司、天爱公司、天骄公司三方共同协商已撤销，并一致同意恢复到各方委托前原账目状况。对相关委托付款协议的撤销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乐多公司、天爱公司、天骄公司三方应当按照委托付款协议撤销后的账目状况履行各自的付款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乐多公司欠天骄公司账面金额为460万元，扣除已付款项213.54万元，乐多公司还应给付天骄公司欠款246.46万元并无不当。且2019年9月20日天爱公司股东会决议第7条的关于天骄公司账目调整的决定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无效。故乐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16元，由上诉人南京乐多玩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孟惠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