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702民初2512号原告：新乡市建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新乡市人民路279号。法定代表人：王节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女，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琦，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新乡市红旗区万事兴包装纸箱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人民路83号。法定代表人：邢松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冰，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聂大庆，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峻，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新乡市建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中公司）诉被告新乡市红旗区万事兴包装纸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兴公司）、聂大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邓琦，被告万事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冰，被告聂大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建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新乡市包装纸箱厂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中凡涉及国有土地转让的合同内容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拆迁补偿款（实为土地转让款）84万元及从2004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5月25日止的利息66.8万元。之后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2年3月26日，原告与新乡市包装纸箱厂（以下简称纸箱厂）经协商签订了一份“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由原告对纸箱厂厂内办公楼以南建筑物及附属物进行二期拆迁改造，占地面积约15亩，拆迁补偿金额为50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纸箱厂84万元，但纸箱厂对该宗地却迟迟未能完成搬迁工作。2004年9月29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作为对“拆迁补偿协议”的细化与补充，并约定：协议中土地41.6万元/亩基本地价不变；乙方已付给甲方的84万元作为该地块定金；土地出让金按20万元/亩，若该地块土地出让金小于20万/亩，多出部分归甲方所有。另，双方还对土地出让金返还问题，协议排他性问题等方面均做出了约定。补充协议签订后，纸箱厂仍未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及时完成该宗国有土地的拆迁清零工作，也未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相关国有土地转让的相关审批手续。2012年9月，原告发现纸箱厂闲置的厂区准备启用为家电批发市场，经了解才知道纸箱厂已被新乡市人民政府转让，纸箱厂的债权债务由二被告承担。原告遂要求二被告返还84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二被告拒不承担责任，经原告多次主张，均未果。另，从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关于该宗地约定的条款内容来看，纸箱厂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条款名为拆迁补偿，实为土地转让。因为纸箱厂改制前系国有企业，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依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及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未经过国家行政机关的批准，严禁私自买卖国有土地。故，协议中所有涉及国有土地买卖或者变相国有土地买卖的相关条款，由于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条款，而依据无效合同条款所取得的财产也应予以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万事兴公司、聂大庆辩称：1、原告主题资格不明确，根据工商登记的记载，原告经营期限已经期满，并未再延续经营，其主题资格已经丧失。2、没有证据能够支持原告的本次诉请。3、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首先本案并非建设用地转让纠纷，而是拆迁纠纷，该法律行为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无效合同范围。4、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建中公司提交的收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虽万事兴公司及聂大庆提出异议，但收据上加盖有纸箱厂公章，万事兴公司及聂大庆对公章真实性未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土地证，虽系复印件，但加盖有新乡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管理科印章，在万事兴公司、聂大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对建中公司提交的律师函，因万事兴公司否认收到，建中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实际送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3月26日，纸箱厂（甲方）与建中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拆迁范围为西起市包装纸箱厂西地界，东至市包装纸箱厂东地界，南起市包装纸箱厂南地界，北至保健路南侧红线，（以上地界以市包装纸箱厂土地证为准），占地面积约15亩；乙方同意在纸箱厂保健路北侧一期拆迁改造范围内临新汲路给甲方建一栋职工集资楼，一至六层平均集资价为700元/㎡，面积以设计图纸为准，详见集资楼协议；对保健路南侧红线以南地段，地面以上建筑物和附属物，按有关拆迁政策乙方给予拆迁补偿，补偿总金额为500万元，从签订协议之日起甲方应在十个月以内搬迁完毕；付款办法为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五日内由乙方付给甲方协议总费用的15%，即75万元（柒拾伍万元整），甲方征地付款时由乙方付给甲方协议总费用的30%，即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整），新厂址土地征好后开始建厂时，由乙方付给甲方协议总费用的30%，即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整），剩余款项待甲方将该厂全部搬到新厂后，经乙方验收合格移交乙方后，五日内由乙方付给甲方协议总费用的25%，即125万元（壹佰贰拾伍万元整）；甲方应按合同规定进行搬家，积极征地建厂，如拖延建厂搬家，应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每拖延一天赔偿乙方经济损失2000元（贰仟元整）等，协议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做了约定。2004年9月29日，纸箱厂（甲方）与建中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二〇〇二年三月二十六日，甲乙双方所签《拆迁补偿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协议条款，协议中土地41.6万元/亩基本地价不变，乙方按《拆迁补偿协议》已付给甲方的84万元作为乙方履行《拆迁补偿协议》所付的第一笔费用，同时该费用也作为该地块定金，土地出让金按20万元/亩，乙方承诺该地块土地出让金如小于20万元/亩，多出部分归甲方所有；另：在土地出让金返还企业问题上，依照国家有关规定，乙方积极协助甲方办理，甲方承诺除乙方之外不与任何一家商谈与该地块有关的开发及合作意向，否则甲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赔偿责任；乙方同意在该厂南端为甲方建一栋职工住房等，协议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做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建中公司于2003年1月15日、2004年7月30日分三次向纸箱厂付款共计84万元。2009年12月30日，新乡市人民政府（转让人、甲方）与聂大庆（受让人、乙方）签订《新乡市包装纸箱厂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转让标的为纸箱厂（以下简称转让标的企业）100%的国有产权；转让标的企业成立于1995年，为市属国有企业，位于新乡市××号，占地面积11.78亩…；经进场公开交易，为更广泛征集受让方，充分体现国有资产实际价值，经市政府研究决定，对转让标的进行公开拍卖，为了符合《拍卖法》有关规定，以2009年1月31日为基准日，委托中介机构重新评估，评估后转让标的企业资产总额926.67万元，负债总额1165.57万元，净资产为-238.90万元（不含各项剥离扣除）；乙方对依据本合同由改制后的新公司所负义务及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甲乙双方同意，本次产权转让后，转让标的企业所有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评估和审计确定的债权债务，含或有负债）和相关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等，合同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也做了约定。之后，新乡市人民政府出具纸箱厂国有产权转让公告，并于2008年1月29日将该公告刊登于河南日报。2009年12月31日，纸箱厂、聂大庆、新乡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三方共同出具纸箱厂国有产权移交书，载明：“…将纸箱厂100%国有产权移交给自然人聂大庆，共计移交资产总额926.67万元，负债总额1165.57万元，净资产-238.90万元（详见资产评估报告和相关改制资料）”。聂大庆通过上述转让行为，受让上述资产后，成立了万事兴公司。2013年1月18日，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载明：“吊销当事人建中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本院认为，一、关于建中公司是否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2013年1月18日，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建中公司的营业执照，但至今尚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注销登记，公司终止。”建中公司被依法吊销了营业执照之后并没有进行清算，也没有办理公司的注销登记，因此建中公司仍然享有民事诉讼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即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参加民事诉讼。二、关于建中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因合同在被确认无效之前处在效力待定的状态，只有被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后才能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主张财产返还，故建中公司的第二项诉请未过诉讼时效，万事兴公司、聂大庆的该项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三、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及款项返还问题。纸箱厂的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该厂占用的土地为国有工厂用地，在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经过国土管理部门、国资委等有关部门批准和经合法转让程序的情况下，纸箱厂与建中公司私自将国有土地使用权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形式变更了用途及使用权人，如按照上述协议履行，极有可能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涉案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协议无效自始无效，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纸箱厂与建中公司签订涉案协议后，建中公司向纸箱厂支付了84万元，有装纸厂出具的收据为证，虽万事兴公司及聂大庆对此提出异议，但收据上加盖有纸箱厂的印章，系纸箱厂对收款行为的确认，应对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结合补充协议中明确了建中公司已支付给纸箱厂84万元的情况，在万事兴公司及聂大庆无证据证明收据上纸箱厂印章系虚假印章的情况下，本院对纸箱厂收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万事兴公司及聂大庆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因纸箱厂经转让由聂大庆取得相关产权，并组建了新公司即万事兴公司，根据《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中“聂大庆对产权转让后，转让标的企业所有债权债务和相关法律责任由其承担，并由其对改制后的新公司所负义务及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可知，万事兴公司应当履行84万元款项的返还义务，聂大庆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利息部分，纸箱厂与建中公司对造成涉案协议无效均有过错，因此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存款基准利率，自收款之日即2003年1月15日、2004年7月30日分别计算利息，因建中公司主张自2004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置，本院不予干涉，故万事兴公司还应自2004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84万元为基数，按照上述利率标准向建中公司支付利息，聂大庆对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新乡市建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与新乡市包装纸箱厂于2002年3月26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于2004年9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新乡市红旗区万事兴包装纸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新乡市建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84万元，并自2004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8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存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三、聂大庆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新乡市建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72元，由新乡市红旗区万事兴包装纸箱有限公司、聂大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铎审 判 员 闫 雪人民陪审员 王 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白雪莹附：本案证据目录原告新乡市建中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证明目的如下：1新乡市包装纸箱厂和新乡市建中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一份；2、《补充协议》一份；3、新乡市包装纸箱厂开具的84万元的收据三份以及财务凭据；证据1-3证明原告与包装纸箱厂签订了补偿协议，从内容来看市国有土地的转让，而且原告已经向纸箱厂支付了84万元。4、《新乡市包装纸箱厂国有产权转让合同》1份。5、2006年5月31日《应付账款明细表》1份。6、2007年11月30日《应付账款明细表》1份。7、《新乡市包装纸箱厂国有产权移交书》1份。证据4-7证明了二被告应当承担84万元的事实。8、《产权交易鉴证书》（新交资（2009）13号）；9、《律师函》一份；10、最高院关于“确认无效合同之诉“不使用于诉讼时效的最新公报案例。证据8-10证明合同无效，应从确认无效之后确认诉讼时效，也就是说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11、新乡市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12、新乡市包装纸箱厂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该地是国有划拨地，未经有关部门批准进行转让。被告新乡万事兴公司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证明目的如下：1、公告三份，证明新乡人民政府对包装纸箱厂的国有转让以及公共资源交易平台进行过多次公告，原告也应当知道。2、产权移交书一份，证明包装纸箱厂由新乡市政府以购买方式转让给第一被告。被告聂大庆未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