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广明、马新毅，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云溪鑫成货运中心（普通合伙），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岳化汪家岭社区**桥桥东）。执行事务合伙人：周大学，该货运中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新，该货运中心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瑞申福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汽车服务广场iv>法定代表人：刘善平，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方红卫，男，196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云溪鑫成货运中心（以下简称云溪鑫成货运中心）、万载县瑞申福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申福公司）、方红卫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众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云溪鑫成货运中心不承担责任依据不足，认为云溪鑫成货运中心无需对案涉货损未超出保险金额的部分予以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合同没有相关约定。二、一审法院认为瑞申福公司不是《货物运输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瑞申福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错误。瑞申福公司在为《货物运输协议》的乙方，而且其为赣Ｃ×××**的车主。被上诉人云溪鑫成货运中心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瑞申福公司，原审被告方红卫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2017年4月，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云溪鑫成货运中心、瑞申福公司、方红卫支付赔款458,020元以及以赔款458,0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赔付之日起计算至该赔款458,02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云溪鑫成货运中心、瑞申福公司、方红卫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2月18日，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甲方）与北京东方雨虹防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雨虹公司，乙方）签订《化工产品年度销售合同（固体）》1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分12个月供应苯乙烯-丁二烯嵌段共聚物（非充油）共计6,000吨，定价方式：甲方ERP当日订单价，税：含税价。2016年6月29日，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向东方雨虹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35吨苯乙烯-丁二烯嵌段共聚物（SBS）YH-803的总价款为497,770元（含税）。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甲方）与云溪鑫成货运中心（乙方）签订《化工产品运输合同（公路）》1份，约定：1、本合同项下的货物名称、规格、货物起运地点、到达地点和收货人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甲方下达的物流委托单为准。2、货物的承运日期以甲方下达的物流委托单为准，乙方应及时领取提货凭证并组织运输。3、货物运价以甲方下达的物流委托单的结算运价为准，甲方不再承担此外的其他任何费用。4、（1）甲方负责办理货物运输保险。（2）乙方的承运责任期间，即自货物装上乙方运输工具时起，至货物运至甲方指定的货物送达地交付收货人时止，货物在此期间的任何毁损、灭失、污染的风险全部由乙方承担。如发生货物毁损灭失等情况，涉及到保险公司责任赔付的，乙方应立即向甲方及甲方投保的保险公司报告，并及时提供相关证据；甲方负责与保险公司办理保险理赔手续；因乙方责任且在保险责任赔付范围之外的货物损失和费用由乙方全额赔偿。5、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甲方的业务委托给第三方。经甲方同意乙方转委托的业务，乙方承担全部责任。6、本合同有效期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向云溪鑫成货运中心出具《中国石化化工销售华中分公司运输委托单》1份，该委托单载明：物料名称：苯乙烯-丁二烯嵌段共聚物（SBS）YH-803；委托数量：35吨；发货库位：巴陵石化驻厂办；收货单位：北京东方雨虹防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送达城市：安宁市；运输方式：公路运输。云溪鑫成货运中心在上述委托单上加盖公章。2016年6月16日，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向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出具了《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1份，该保险单载明：1、承保险别：综合险；2、货物名称：SBS橡胶，数量35吨；3、启运地：岳阳，目的地：昆明安宁市；4、运输方式：国内公路，运输工具：赣Ｃ×××**；5、启运日期：2016-06-17。2016年6月17日，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开具有效期至2016年6月21日的案涉货物的提货单。2016年6月20日，方红卫以瑞申福公司（乙方）代表的身份与云溪鑫成货运中心（甲方）签订《巴陵石化岳阳鑫成货运中心货物运输协议》（以下简称《货物运输协议》）1份，就甲方委托乙方将一批SBS803由岳阳市云溪区运到云南安宁市进行约定：1、货物重35吨。运费按540元/吨的标准结算，合计运费18,900元。2、乙方在装车时必须听从甲方装车员工的安排，乙方要负责把货物件数、质量等具体数据清点清楚，以免发生误差。3、如出现货物雨湿、货差以及应交通事故、路上不安全因素等引起的货损、货物丢失等情况由乙方负责。瑞申福公司未在案涉《货物运输协议》上加盖印章。2016年6月20日，驾驶员方红卫收货验货，案涉货物装车（号牌号：赣Ｃ×××**）后，将案涉货车停放在岳阳市旭园路富兴嘉城小区对面围墙处。2016年6月21日3时许，案涉货车起火，后消防部门将火扑灭，车上案涉货物受损。案涉货物起火原因不明。2016年7月，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向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索赔。2016年8月23日，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甲方）、兰州兰岳化工有限公司（乙方）、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丙方）、云溪鑫成货运中心（丁方）签订《残值处理协议》1份，就甲方交由丁方承运的货物SBSYH-803共计4.5吨起火事故残次品的处理进行约定：1、SBSYH-803共计4.5吨，按每吨8,500元的单价由乙方购买。货物重量以实际称重为准。2、上述残货货款一次性付清，收款方为甲方。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委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赔付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保险金458,02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赣Ｃ×××**号货车的登记车主为瑞申福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云溪鑫成货运公司、方红卫均未举证证明方红卫签订案涉《货物运输协议》时取得瑞申福公司委托方红卫代签案涉《货物运输协议》的授权；事后，瑞申福公司未在案涉《货物运输协议》上加盖印章，云溪鑫成货运公司、方红卫也未举证证明瑞申福公司对方红卫的签约行为进行了追认，案涉《货物运输协议》的当事人为云溪鑫成货运中心和方红卫，瑞申福公司不是案涉《货物运输协议》的当事人。托运人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将案涉货物交由云溪鑫成货运中心以公路运输的方式运输，并支付云溪鑫成货运中心相应运费，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与云溪鑫成货运中心之间存在货运合同关系。云溪鑫成货运中心将案涉货物转交方红卫以公路运输的方式运输，并支付方红卫相应运费，云溪鑫成货运中心与方红卫之间存在货运合同关系。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与云溪鑫成货运中心签订的案涉《化工产品运输合同（公路）》、云溪鑫成货运中心与方红卫签订的案涉《货物运输协议》以及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与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均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合法有效。方红卫收货验货，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将案涉货物装车后，案涉货物就交付给方红卫。案涉货物在运输过程中毁损、灭失的风险由方红卫承担。云溪鑫成货运中心、瑞申福公司、方红卫无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火灾系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托运人的过错造成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方红卫应对案涉货物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瑞申福公司不是案涉《货物运输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瑞申福公司不应承担案涉《货物运输协议》项下的违约责任。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无权向瑞申福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其主张瑞申福公司支付赔款及利息，不予支持。承运人云溪鑫成货运中心、方红卫均以公路运输的方式运输案涉货物，构成以同一运输方式的联运，云溪鑫成货运中心应与方红卫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付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代位权制度的目的在于防止被保险人分别对保险人行使保险赔偿请求权、对第三者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而不当得利。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应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为前提。这里的赔偿请求权即包括因第三者的侵权行为而产生，也包括因第三者的违约行为、不当得利等而产生。云溪鑫成货运中心辩称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仅基于第三者的侵权行为而产生，不予支持。根据案涉《化工产品运输合同（公路）》关于“如发生货物毁损灭失等情况，涉及到保险公司责任赔付的，乙方（云溪鑫成货运中心）应立即向甲方（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及甲方投保的保险公司报告，并及时提供相关证据；甲方负责与保险公司办理保险理赔手续；因乙方责任且在保险责任赔付范围之外的货物损失和费用由乙方全额赔偿”的约定，云溪鑫成货运中心仅需对案涉货损超出保险金金额的部分予以赔偿，无需对案涉货损未超出保险金金额的部分予以赔偿。也就是说，化工销售华中分公司对云溪鑫成货运中心放弃了保险金金额范围内的案涉货损的赔偿请求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之规定，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无权向云溪鑫成货运中心行使代位求偿权。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主张云溪鑫成货运中心支付赔款及利息，不予支持。案涉火灾造成的货损为459,520元（497,770元-8,500元/吨×4.5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已于2016年11月4日赔付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保险金458,020元。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有权向方红卫行使代位求偿权。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主张方红卫支付赔款458,020元以及以赔款458,0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1月5日起计算至该458,020元赔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主张保险金赔付当日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方红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款458,020元以及以赔款458,0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1月5日起计算至该458,020元赔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70元，公告费260元，案件诉讼费合计8,4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已预交案件诉讼费4,345元），由方红卫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与云溪鑫成货运中心签订的《化工产品运输合同（公路）》、云溪鑫成货运中心与方红卫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以及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与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其次，根据《化工产品运输合同（公路）》第九条第4款第2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甲方的业务委托给第三方。经甲方同意乙方转委托的业务，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的约定，云溪鑫成货运中心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化工销售公司华中分公司允许其将甲方的业务委托给第三方的前提下，擅自将涉案化工产品运输业务委托给第三方方红卫，并造成了重大的损失，云溪鑫成货运中心构成违约，应与方红卫共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再次，本案中，方红卫虽以瑞申福公司的名义与云溪鑫成货运中心签订了《巴陵石化岳阳鑫成货运中心货物运输协议》，但是，该协议中瑞申福公司并未加盖印章，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也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瑞申福公司是否对该协议知情、认可或追认等，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瑞申福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瑞申福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二、岳阳市云溪鑫成货运中心、方红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款项458,020元，并以458,0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该458,020元赔偿款项全部履行完毕时止的利息。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共计8,430元，由岳阳市云溪鑫成货运中心、方红卫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70元，由岳阳市云溪鑫成货运中心、方红卫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