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鸿观，男，1979年4月10日出生，满族，教师，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丰，北京商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娜，女，1979年9月6日出生，汉族，市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小波，河北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海利，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满族，市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上诉人李鸿观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娜、原审第三人张海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鸿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丰、被上诉人张丽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小波、原审第三人张海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鸿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对（2019）冀0828民初746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案件事实的认定均明显违背事实，且未调取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判决根本错误。一、上诉人的证据足以证明张海利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中，上诉人书面申请法院调取张海利、张丽娜的社保缴纳记录。一审开庭时，法庭当庭答复张海利、张丽娜无社保缴纳记录，可证明张海利、张丽娜夫妻均无稳定工作和收入。事实上，2018年以前张丽娜系家庭妇女，以照顾家庭，打牌度日，无任何收入，2018年以后才偶尔打零工补贴家用。2018年以前张海利、张丽娜的家庭开支完全来源于张海利的收入，但同样无稳定工作和收入的张海利何以支撑巨大的家庭支出（其子张涛每年包括学费在内的花费就高达3万元以上）。特别是2014年至2015年前后张海利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羁押长达7、8个月，花费巨资才摆平此事。可见，上诉人书面申请调取的张海利、张丽娜的社保缴纳记录、张涛学费缴纳记录足以证实，2015年前后张海利无收入来源，只能靠举债维持其家庭支出，张丽娜和张涛作为家庭成员，享用了这些借款，否则其日常生活来源不可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上诉人己完成举证责任。特别值得一提的是，40.9万元借款并非一次性借的，而是2016年前后，张海利以偿还农村商业银行贷款、过年没钱急用钱等借口多次借的，这与其被羁押造成无收入的时间段吻合，说明借款用于其家庭生活支出，是夫妻共同债务。二、不管借款用于所谓的“生意周转”、“偿还银行贷款”、“过年急用”等任何一方面，均为家庭生活共同支出，系张海利、张丽娜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海利在向上诉人借款时，借口包括生意周转、偿还银行贷款、过年急用等，但在书写借条时，是上诉人之弟从网上下载的格式文本，笼统地写了“生意周转”，打印后张海利签字，并未将借款的所有用途都写上，但这并不足以否认其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如上所述，即便是张海利借钱用于所谓的“生意周转”，其收益所得也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在746号案件和本案中陈述的借款用途“前后不一致”，且张海利、张丽娜未还清银行贷款和房贷为由，推定“张海利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偿还银行贷款，不是被告张丽娜和张海利的夫妻共同债务，系张海利的个人借款”，认定事实错误，不管张海利编造的借款用途是什么，都不能否认张海利、张丽娜家庭支出的唯一来源是张海利的借款。一审判决忽略和无视了这个事关全局的最重要、最基本、最关键的事实，反纠缠于借条文字表面、贷款有无还清等关联性不大的问题，导致认定事实根本错误。三、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上诉人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一审法院未调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上诉人书面申请调取张海利、张丽娜夫妻之子张涛在围场县卉原中学上学期间缴纳学费的记录，但一审法院未调取。开庭时，一审法院以卉原中学尚未开学为由，口头告知不能调取，在尚未调取主要证据、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于2020年9月3日作出判决，从开庭到判决仅为短短8天时间，审理和判决的速度之快，均不符合按立案时间先后顺序排期开庭、出具判决的司法实践惯例。据了解，张涛2013年至2016年上的是高消费中学，除每学年学费11200.00元外，还有高昂的补课、食宿、文印、水电费等等，每年支出至少在30000.00元以上。如此较大数额的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事关张海利的借款是否用于家庭共同支出，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等关键问题。一审法院未予调取证据，导致基本案件事实未查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张丽娜对借款事实知晓并认可，故在执行程序中没有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执行部门违反法定程序不发款，人为促成了一案双审。事实上，张丽娜对于张海利借上诉人款项的事实完全知晓，借款时张丽娜基本都在场，即便偶有不在场的情况，事后上诉人也会电话告知其情况，张丽娜均无任何异议。有一次因张海利不在家，证人刘某陪同上诉人将50000.00元借款直接交付张丽娜本人，证人刘某的证言对此予以证明。正因如此，在746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张丽娜并未提出执行异议或执行异议之诉，足以证明张丽娜对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异议。但一审法院执行部门违反法定程序，主动提示张丽娜，拍卖的房款有她的一半，将一半拍卖款强行扣留不发放给上诉人，强迫上诉人另行提起确认夫妻共同债务之诉，但《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并没有该案由，本案是一审法院执行部门违反法定程序人为促就的一案双审。五、一审法院对张海利的借款用途未做任何审理，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开庭时，张海利、张丽娜夫妻为逃避还款责任，相互串通，故意回避了其家庭开支来源，慌称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而是做生意赔了，赌博输掉了，很明显是为逃避还款责任信口编造的谎言而己。上诉人当庭指出，张海利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如此关系借款用途的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并未审理，导致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的最根本错误之处是回避了张海利、张丽娜家庭支出的唯一来源是张海利的借款这一基本事实，更无视和忽略了张丽娜作为家庭成员，既然享用了张海利的借款，就应承担相应义务的基本法理原则。故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9）冀0828民初746号认定的借款用途与事实不符，张海利是诈骗犯谎话连篇，上诉人陈述的借款用途皆来自张海利，上诉人陈述的借款用途前后不一致事出有因，根源在张海利。张海利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多次向上诉人借款，借款时编造的借款用途包含生意周转、偿还银行贷款等，但2018年1月补写借条时，是制式借条，并未写明所有借款用途。2014年至2015年前后，张海利因诈骗被刑事羁押长达1年时间，在张丽娜到处借钱缴纳巨额罚金后，张海利被判缓刑，出狱不久债主催逼张丽娜还款，张海利为偿还上述借款又编造了生意周转、偿还小额贷款、偿还农商行贷款及房贷等诸多借口，从上诉人、潘铮、卢艳芳等人处骗取60多万元，事实上张海利向上诉人的借款除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外主要用于偿还张丽娜的借款，借款是夫妻共同意志的体现，是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判决认定判决生效后李鸿观起诉张丽娜要求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不是事实，事实上在执行阶段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强迫上诉人提起夫妻债务共同之诉，执行阶段在房产评估前张丽娜均未提出任何异议。3、一审判决法院认为部分的错误。对于所谓的有理由相信借款是夫妻共同意思的表示，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而张丽娜并未提供有力的反证，张海利对其主张未举证，应认定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未能提供足有力的证据证实该笔债务为张丽娜和张海利的共同债务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以张海利的贷款和房贷未还清为由，就认定张海利2016年3月5日向李鸿观的借款40万元未用于家庭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系张海利个人债务错误。张海利未还清贷款和房贷只能说明借款没有用于张海利向李鸿观借款时所称的还债用途，这与借款是否用于家庭生活没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不平衡，没有保障各方权利。 张丽娜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有力的证据证实张海利借上诉人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或张丽娜和张海利共同意思表示，实际上该款按照张海利所述是赌博输掉了，没有用于张丽娜和张海利的夫妻共同生活。2、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称是生意周转，在一审庭审中变更为偿还银行贷款和房贷，一审中张丽娜已经提交了农商行贷款现存400000.00元及房贷现存110000.00元的证据，上述欠款现实存在，并不像上诉人所说的用于偿还放贷和贷款。3、一审法院程序不存在问题，上诉人申请调取的社保记录一审法院已经调取并当庭告知三方当事人，没有缴纳相应社保记录，被上诉人之子张涛的消费记录是因为学校未开学，没有消费记录。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确认了举证责任是债权人，本案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张丽娜知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海利答辩意见与张丽娜答辩意见一致。 李鸿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对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28民初746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金409000.00元，并按月利率1.5%给付自2016年3月5日至借款本金实际偿还完毕之日的利息）；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丽娜与第三人张海利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张海利于2016年3月5日向原告李鸿观借款人民币409000.00元，称用于生意周转，约定月息1.5分，还款日期为2018年1月5日。借款期满后，第三人张海利借故不还，原告诉至法院。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冀0828民初74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张海利偿还原告李鸿观借款本金人民币409000.00元，并按月利率1.5%给付自2016年3月5日至借款本金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判决生效后，原告李鸿观认为上述借款是第三人张海利为家庭生活、偿还银行贷款所借，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张丽娜与第三人张海利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鸿观所诉要求确认第三人所借款为第三人张海利与被告张丽娜的夫妻共同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应仅以婚姻关系存续为依据，还应考察债务是否为共同生活所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应对自己的“有理由相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足有力的证据证实该笔债务为被告张丽娜和第三人张海利的夫妻共同债务，（2019）冀0828民初746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借款用途为“生意周转”，而本案中却主张是为家庭生活、偿还银行贷款，前后不一致。而且，第三人张海利个人征信显示至今仍呆账400000.00元，被告张丽娜与第三人张海利于2008年6月3日因共同购买住房向中国银行围场支行贷款190000.00元，至2019年9月22日中国银行围场支行起诉时仍欠114896.63元，足以说明第三人张海利于2016年3月5日向原告的借款409000.00元未用于家庭生活和偿还银行贷款，不是被告张丽娜和第三人张海利的夫妻共同债务，系第三人张海利的个人借款。原告李鸿观要求被告张丽娜对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28民初746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鸿观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鸿观提交2016年张海利借债统计表一份，拟证明2016年3月至2016年10月张海利借款本金高达1009000.00元，张海利为了偿还张丽娜借的“捞人”巨资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丽娜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统计表中的债务属实，但上诉人李鸿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丽娜知晓涉案借款。被上诉人张海利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被上诉人张丽娜、张海利对上诉人李鸿观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涉案债务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海利向上诉人李鸿观借款，并为其出具借条一张。对于借款用途双方存在争议，上诉人李鸿观主张案涉借款用于二被上诉人家庭生活，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李鸿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案涉借款金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诉人李鸿观主张案涉借款属于二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现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李鸿观主张被上诉人张丽娜对已经生效的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746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鸿观在一审法院审理中申请调取二上诉人之子张涛在围场县卉原中学的缴费记录，因审理期间在学校假期之内无法调取，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鸿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上诉人李鸿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赤博审判员高伶丽审判员应春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赵      萌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