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3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候邦贤，男，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贵州省威宁县人，住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清，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哲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候邦成，男，196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不识字，贵州省威宁县人，住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远跃，男，1980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贵州省威宁县人，住， 上诉人候邦贤因与被上诉人候邦成、吴远跃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6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候邦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耕种的位于松棵边的土地是上诉人经过合法程序流转所得，并支付了3600元的流转费，并非强行耕种。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并未体现该事实，而在判决说理部分将合法的流转行为定性为买卖不当。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上诉人停止对被上诉人松棵边约一亩承包地的侵害，归还土地。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其中直接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土地流转合同的形式必须是书面形式之规定，以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流转行为违反了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禁止买卖的禁止性规定，进而认定土地经营权转让行为无效，上诉人不能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使用土地属于侵权。然而书面合同只是一种形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行为只是违反了法律的一般性规定，并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仅涉及土地经营权，并未改变土地所有权。 被上诉人候邦成、吴远跃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所称的土地流转行为系无效行为。上诉人支付流转费用的行为，实际是交易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系无效行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 候邦成、吴远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赔偿损失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哲觉镇对格村村民吴绍友作为家庭户户主1998年10月30日承包了本村7.62亩土地，其中包括该村大丫口组小地名松棵边的2.5亩土地。吴绍友夫妇去世后，这些土地由同一家庭户吴绍友的儿子吴远跃继续经营该承包地，由于吴远跃在外务工无力照管其残疾的两位舅舅候仓德和候明稳，便于2016年8月24日与本村村民候邦成签订协议，其二位残疾的舅舅由候邦成照管，同时其所经营的土地划一半给候邦成经营，该协议是在对格村民委员会的确认下签订的。2017年4月2日，哲觉镇人民政府以供养对象监护协议书的方式确认候邦成作为候仓德、候明稳的监护人，2017年4月10日哲觉镇对格村民委员会确认并指定候邦成作为以上二人的监护人。经一审法院现场勘察及拍照，现候邦成和吴远跃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位于对格村大丫口组小地名松棵边2.5亩的土地中，有约1亩被候邦贤实际耕种。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土地承包人有权依法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但相关法律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有明确的禁止和限制性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禁止买卖，公民之间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协议或合同，并详细载明流转土地的地块名称、四至界线、面积、流转期限等，而被告候邦贤主张的2005年6月16日在原村支书崔某的见证下以3600元人民币从吴绍友那里受让所得争议地块，流转争议地块承包经营权时未按法律规定签订书面协议，且该转让以3600元价格来进行，系交易行为，违反了法律关于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禁止买卖的禁止性规定，故被告候邦贤与吴绍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应属无效行为，被告不能因此取得争议地块的经营管理权，其强行使用该地块的行为实属侵权行为。吴绍友夫妇去世后，其所承包土地，同一家庭户成员吴绍友的儿子吴远跃享有继续承包经营的权利，候邦成并非因为成为候仓德、候明稳的监护人而顺带取得吴远跃家庭户所承包的一半土地的使用权，其作为本村村民，而是因为获得对格村民委员会的同意而取得，至于具体获得哪些地块在所不论，可以视为二原告是共同的经营权人，均享有对争议地块的使用权，争议地块被告应该归还二原告。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9000元，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被告侵占土地的时间及造成的实际损失，也未请任何部门作出正式的评估，故不予支持该项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八十条三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二）、（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被告候邦贤停止对原告候邦成、吴远跃“松棵边”约1亩承包土地的侵害，排除妨碍并归还土地。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履行。案件受理费30元，由原告候邦成、吴远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了证人崔某、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与吴绍友转让土地是经过村委会同意的，流转土地的钱是通过崔某、赵某转交的。崔某证实：我2005的时候是村支书。2005年6月16日晚上，上诉人与吴绍友协商转让土地找到我，我代表村委会去参加了。具体协商是由他们双方自己进行的，由上诉人向吴绍友支付3600元钱，钱是由我转给吴绍友的。当时上诉人喊写协议，吴绍友说不用写，要相信他。流转土地的地名叫松棵边，对四至界限没有讲。从2005年流转入地以后，争议土地就一直由上诉人家在耕种。流转土地时只有我和一队的队长赵某在场，没有其他人。我在现场见证后没有告诉其他村干部。吴绍友和上诉人流转土地时没有约定四至，我在一审出具的证明上载明的四至，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周律师去现场调查后才明确的。我当时出具的证明上没有村委会的落款及盖章，只是签名捺印。章由上诉人拿去村委会盖的。赵某证实：2005年6月16日，上诉人与吴绍友转让土地，喊我去作证，我看到上诉人给了吴绍友3600元钱，至于双方是怎样协商的，我不清楚。吴绍友家在松棵边有3块土地，3块土地是相邻的，拿钱的时候没有讲具体是哪一块。转让土地的时候，由我、吴绍友、上诉人、崔某、吴巧兰在场。他们协商转让土地时，我不是组长。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崔某自述的证言及上诉人询问时证人所作的证言无异议。对被上诉人询问时崔某所作证言有异议。证人崔某自相矛盾部分不真实。对证人赵某的证言三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候邦成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崔某一审出具的证明与二审证言不一致，且上诉人与证人崔某是干亲家关系，证人赵某是上诉人的姐夫。被上诉人吴远跃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被上诉人提交了威宁县哲觉镇对格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1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对格村村委会证明是崔某书写后拿到村委会盖章的，村委会对此并不知情。现在村委会出具证明否认了之前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明。上诉质证认为：出具证明的人没有出庭作证。对2017年11月23日的《证明》，看不清公章，无法发表质证意见。对2017年12月1日出具的《证明》，现任村领导不知道土地转让的实际情况，其出具的证明不影响原证明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对格村委会2017年11月23日出具的证明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但前述证据与对格村委会2017年12月1日出具的证明与本案基本事实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5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远跃之父吴绍友就争议土地达成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口头协议，在时任村支书崔某在场的情况下，上诉人将土地转款3600元通过崔某转交给吴绍友。土地流转后，上诉人一直在耕种争议土地，但争议土地仍然登记在吴绍友户名下。候邦贤及吴绍友均未将土地流转事宜书面告知村委会，崔某也未将该流转事宜告知村委其他委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耕种涉案土地是否构成侵权。上诉人以3600元向吴绍友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必须经过发包方同意。本案中，上诉人与吴绍友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时，虽有时任村支书崔某在场，但崔某事后并未将双方土地转让事宜告知村委会主任、副主任、委员，其个人在场见证的行为不能代表作为发包方的村委会是否同意上诉人与吴绍友转让土地，且上诉人与吴绍友在转让土地后又未报经发包方同意。为此，上诉人与吴绍友之间就涉案土地达成的转让合同无效，上诉人亦不能据此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24日所签《关于吴远跃将候时稳、候仓德委托候邦成监护的协议》第一条约定：吴远跃“同意拿一半的山林、土地给候邦成”。该协议并未将争议土地排除在外，且该协议经过发包方对格村委会盖章确认。至此，应将候邦成视为吴远跃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共同经营权人。候邦成基于对涉案土地享有的承包经营权主张上诉人停止侵权，于法有据。上诉人关于其耕种涉案土地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说理将上诉人与吴绍友之间的土地流转行为认定为土地买卖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说理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与吴远跃之间因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产生的纠纷，上诉人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候邦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说理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候邦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艳 审 判 员  王明会 审 判 员  李中付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郭友浪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