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萍，女，1981年8月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润平，男，1979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维全，泸县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泽均，北京市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珍，女，1961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培，男，1958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系社区推荐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鸿，四川九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萍、陈润平因与被上诉人杨文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1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萍、陈润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维全、雷泽均，被上诉人杨文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培、罗旭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萍、陈润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评估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张萍没有占有和享有该住房，本案一审评估的房屋不是上诉人所有和出卖，按实际所有人杨洪彬的意见，将该房屋转给了杨洪彬的孙儿杨天全名下。生效判决认定张萍与杨文珍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恶意串通，损害杨洪彬合法权益的民事合同行为。恶意串通导致的合同无效，间接损失依法也不应赔偿，即使造成损失也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杨文珍支付给上诉人的29500元购房款已领回，本案不存在任何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以2016年委托评估的当年市场价格计算房屋价值，不能作为本案计算损失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杨文珍答辩称：被上诉人是本案的受害者，系上诉人与杨洪彬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所致。生效判决查明并非客观事实，判决结果不公正。杨洪彬出资2.5万元无证据，杨洪彬与张萍口头协议也无证据，张萍、杨洪彬前后多次陈述矛盾，认定张萍与杨文珍恶意串通无事实证据。本案诉争房屋最后归属于张萍、陈润平。上诉人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杨文珍的损失，应调整让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赔偿责任。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杨洪彬从2011年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应诉、上诉、申诉，无间断，且泸州中院2015年5月6日才最终判决。被上诉人杨文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萍、陈润平赔偿《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产生的信赖利益（直接损失）损失30000元，履行合同可得利益130000元、评估费4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20日，杨文珍与彭仁甫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彭仁甫将位于泸县玄滩镇南大街82号一栋2单元2号住房卖给杨文珍。2006年8月24日，杨文珍与张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杨文珍将该房屋卖给张萍。2011年1月26日，杨文珍、张萍、陈润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张萍、陈润平将该房屋卖给杨文珍，协议约定房价总额为16，000元，一方违约赔偿违约金30，000元。2011年3月3日，杨文珍支付张萍购房款25000元、房屋租金2000元、维修猪圈2500元。2011年12月15日，杨洪彬向法院起诉张萍、陈润平、杨文珍，请求确认杨文珍、张萍、陈润平于2011年1月26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该案审理查明以下事实：杨洪彬系杨文珍之父，系张萍之继父。2004年7月20日，彭仁甫将其所有的玄滩镇南大街81号住房一套（面积86.2平方米）卖给杨文珍，协议约定的价格为16000元，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06年8月27日，杨文珍将该房屋出卖给张萍，协议约定的价格为16000元（实际支付的房款为27000元），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其中，张萍出资2000元，杨洪彬出资25000元。杨洪彬与张萍、陈润平口头约定，“今后哪个要房屋，哪个就补钱”，杨洪彬与张萍、陈润平在此房共同居住，杨洪彬另出资装修款对该房进行装修。2010年，张萍、陈润平搬到其他地方居住，杨洪彬在此房居住至今。2011年2月26日，张萍、陈润平与杨文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张萍将该房以16000元价格出售给杨文珍（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为29500元），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杨洪彬与杨文珍、张萍、陈润平因该房的权属问题发生纠纷，杨洪彬认为自己系该房的共有人，张萍、陈润平与杨文珍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损害其合法权益，请求依法确认《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另查明：双方争议的房屋所有权在泸县房监所登记的权属原为彭仁甫（房产证号为：泸房权证泸县字第××号）。2012年2月22日，该案经泸县人民法院（2011）泸泸民初字第357号判决确认张萍、陈润平与杨文珍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杨文珍因不服泸县人民法院（2011）泸泸民初字第357号判决，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11月26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泸民终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6月19日，泸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书。2014年11月10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泸民监字6号裁定，裁定对该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泸县人民法院（2011）泸泸民初字第357号判决、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泸民终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和（2013）泸民申字第6号民事裁定的执行。2015年4月7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泸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维持泸县人民法院（2012）泸民终字第173号民事判决。2014年5月13日，张萍向泸县法院起诉杨文珍、彭仁甫、李正祥，请求彭仁甫将其所有的玄滩镇南大街81号住房一套（面积86.2平方米）过户给张萍。2015年5月6日，泸县法院作出（2014）泸泸民初字第1411号判决，限杨文珍、彭仁甫、李正祥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协助张萍将现登记在彭仁甫、李正祥名下的房屋（泸房权证泸县字第201102521-1，土地使用证：泸县国用2001字第2383号）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变更为张萍所有。2015年9月2日，该房屋登记在陈润平、张萍名下，现该房屋的权利人为杨天全。在诉讼过程中，杨文珍申请对玄滩镇南大街81号住房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6年8月22日，四川长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该住房以2016年6月20日为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159500元，并产生评估费4000元，该评估费已由杨文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月26日，杨文珍、张萍、陈润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杨文珍按约支付购房款后，张萍、陈润平应当将房屋交付给杨文珍，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但该协议基于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杨文珍、张萍、陈润平于2011年1月26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012年2月22日，该案经泸县人民法院（2011）泸泸民初字第357号判决确认张萍、陈润平与杨文珍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从而造成杨文珍、张萍、陈润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杨文珍、张萍、陈润平是否存在过错、协议无效造成的损失及其损失如何承担作以下评判：一、关于杨文珍、张萍、陈润平于2011年1月26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被确定为无效，双方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杨洪彬提起诉讼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杨洪彬系杨文珍的父亲，张萍的继父，杨文珍、张萍、陈润平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应当知晓杨洪彬系房屋的共同购买人，但杨文珍、张萍、陈润平均未要求杨洪彬在《房屋买卖协议》签字，从而导致《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认杨文珍、张萍、陈润平双方各承担50%的过错。二、因《房屋买卖协议》无效造成损失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1、杨文珍、张萍、陈润平于2011年1月26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所涉及的房屋的市场价值经评估为159500元，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则扣除张萍、陈润平已退还杨文珍购房款29500元后，余款130000元（159500元-29500元）可视为杨文珍的可得利益。2、由于第三人提起诉讼而导致杨文珍、张萍、陈润平于2011年1月26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杨文珍主张因此而造成交通费、生活费、代理费、广告费、资料费等损失共计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文珍因第三人提起诉讼而应诉，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结合杨文珍多次从玄滩镇往返于泸州市、福集镇之事实，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交通费5000元；生活费系正常的一般消费，并不是基于诉讼而产生，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在《房屋买卖协议》中，双方没有对代理费进行约定，也不是基于诉讼而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广告费、资料费无相应的票据，也不是基于诉讼而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3、评估费4000元系评估房屋必然产生的费用，可列入损失范围。上述损失共计139000元（130000元+5000元+4000元），因张萍、陈润平应承担50%的过错，即张萍、陈润平应当承担69500元（139000元×50%）。关于张萍、陈润平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2月22日，杨文珍与张萍、陈润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杨文珍依法上诉、申诉后，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本案诉讼是建立在杨文珍与张萍、陈润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被依法确认无效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张萍、陈润平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萍、陈润平赔偿杨文珍损失69500元，限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杨文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0元，由杨文珍负担2045元，张萍、陈润平负担204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张萍、陈润平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杨文珍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及损失的确定，以及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评述如下：该房屋买卖协议已为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当事人因无效协议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并按过错大小赔偿相对方的损失。杨洪彬提起诉讼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杨洪彬系杨文珍的父亲，张萍的继父，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应当知晓杨洪彬系房屋的共同购买人，但双方均未要求杨洪彬在《房屋买卖协议》签字，从而导致《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按50%、50%的比例确定双方过错责任并无不妥。由于张萍、陈润平对导致合同无效存在50%的过错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承担缔约过失的损害赔偿责任。该房屋的市场价值经评估为159500元，对买受人杨文珍来说，如果该合同有效，则扣除张萍、陈润平已退还杨文珍购房款，余款可视为杨文珍因无效合同所致的利益损失。一审判决以涉案房屋在2016年6月20日的客观合理价格扣除原合同交易价的差额，作为本案杨文珍的实际损失，并按双方过错确定并无不当。本案诉讼是建立在杨文珍与张萍、陈润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被依法确认无效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2年2月22日，杨文珍、张萍、陈润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杨文珍依法上诉、申诉后，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故张萍、陈润平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0元，由上诉人张萍、陈润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何 锋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