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792刑初82号 公诉机关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四川省绵阳某某区国家税务局（工作人员，四川省三台县人，户籍所在地三台县，暂住绵阳市涪城区。因涉嫌徇私舞弊发售发票罪、受贿罪，经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3月22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4月6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被告人郭某，男，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绵阳某某区地方税务局（以下简称“地税局”）工作人员，四川省绵阳市。因涉嫌虚开发票罪，于2017年3月22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某某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4月22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于2017年6月19日被该局解除取保候审；因涉嫌徇私舞弊发售发票罪、受贿罪，于2017年6月20日被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臧泽春，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康某，男，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无业，四川省遂宁市人，户籍所在地绵阳市涪城区，住绵阳市。因涉嫌虚开发票罪，于2017年3月22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某某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4月27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于2017年6月19日被该局解除取保候审；因涉嫌徇私舞弊发售发票罪、受贿罪，于2017年6月20日被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蒲泽兴，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绵高新检刑诉[2017]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郭某、康某涉嫌徇私舞弊发售发票罪、受贿罪，于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卓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郭某、康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被告人郭某、康某与项某1（另案处理）等人共谋以他人名义注册公司的方式套取发票进行销售谋利。在得知新办的小型商贸公司只能从税务部门开具5份万元版增值税普通发票，难以达到项某1牟利目的后，郭某、康某二人多次找到时任绵阳某某区国税局纳税服务科发票发行岗工作人员的被告人王某某，让其把图雄公司的发票发行数量和限额做大，并与王某某商定三人均分项某1等人事后支付的好处费。2016年12月7日，在图雄公司的发票发行数量和限额未经绵阳某某区国税局管理科和相关领导的审批下，被告人王某某盗用发票发行岗工作人员孔某2的账号，私自在“金某2”税务系统上操作了图雄公司的票种核定和发票发行，并在系统中将图雄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量修改为2500份，又用自己的账号擅自在“防伪税控”系统上将发票限额由万元版修改为十万元版，并用郭某、康某二人提供的图雄公司的金某1盘进行发行，最终为图雄公司发行限额为十万元版的发票2500份。2016年12月7日至12月15日期间，康某、项某1等人从自助办税机上领取上述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1043张，后图雄公司又以收取手续费的方式向四川绵阳朝阳园林建筑有限公司、四川省江油市鸿信广告有限公司等省内外121家公司、企业虚开十万元版增值税普通发票982份，开票金额累计9300余万元。领票后，康某、郭某从项某1等人处获得好处费18万元，其中，康某将0.3万元用于购买金穗盘，王某某从中分得现金3万余元，余款由康某、郭某、项某2分得。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郭某通过微信先后给王某某好处费1.408万元。 2017年3月21日，公安民警分别将康某、郭某抓获，后于次日将二人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2017年3月22日，在被告人郭某的带领下，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在绵阳市涪城区网吧内将被告人王某某抓获。2017年4月12日，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到绵阳市看守所对被告人郭某、康某进行了讯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税务机关工作人员，伙同被告人郭某、康某，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在办理发售发票工作中，徇私舞弊，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惩处。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被告人郭某、康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他人数额较大的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惩处，被告人郭某、康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期间，如实交待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被告人郭某协助抓获同案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条之规定。 庭审中，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以其认罪、悔罪为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某、康某二人对公诉机关指其犯罪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以其系初犯、法律意识淡薄，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郭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郭某在客观要件上没有“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主体上不具有特殊主体的身份，不具有渎职行为，也没有侵犯税务机关的工作秩序，故不构成徇私舞弊发售发票罪；郭某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收的好处费实际是销售发票所得的款项，故郭某不构成受贿罪,同时以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郭某有自首、立功行为，属法定的量刑情节，故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康某的辩护人辩称康某的行为不符合徇私舞弊发售发票罪的构成要件，康某不具有特殊主体身份，没有参与、协助等共同实施徇私舞弊的行为，康某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不具有受贿罪的犯罪主体身份，故不构成受贿罪，并辩称即使康某构成犯罪，那么在犯罪中也只是处于从犯地位，在本案中康某有自首、退赃、在庭审中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系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纳税服务科（对外称办税服务厅）的工作人员，其工作主要为负责受理使用税控装置申请及发行，负责受理发票种的核定及变更，自助办税机发票管理等业务。 2016年11月，被告人郭某、唐某与项某1等人共谋以他人名义注册公司的方式套取发票进行销售谋利。在得知新办的小型商贸公司只能从税务部门开具5份万元版增值税普通发票，难以达到项某1牟利的目的后，郭某、康某二人多次找到时任绵阳某某区国税局纳税服务科发票发行岗工作人员的被告人王某某，让其把图雄公司的发票发行数量和限额做大，并与王某某商定三人均分项某1等人事后支付的好处费。2016年12月7日，在图雄公司的发票发行数量和限额未经过绵阳某某区国税局管理科和相关领导的审批下，被告人王某某盗用发票发行岗工作人员孔某2的账号，私自在“金某2”税务系统上操作了图雄公司的票种核定和发票发行，并在系统中将图雄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量修改为2500份，又用自己的账号擅自在“防伪税控”系统上将发票限额由万元版修改为十万元版，并用郭某、康某二人提供的图雄公司的金某1盘进行发行，最终为图雄公司发行限额为十万元版的发票2500份。2016年12月7日至12月15日期间，康某、项某1等人从自助办税机上领取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1043张，后图雄公司又以收取手续费的方式向四川绵阳朝阳园林建筑有限公司、四川省江油市鸿信广告有限公司等省内外121家公司、企业虚开十万元版增值税普通发票982份，开票金额累计9300余万元。领票后，康某、郭某从项某1等人处获得好处费18万元，其中，康某将3000元用于购买金穗盘，王某某从中分得现金3万余元，余款由康某、郭某、项某2分得。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郭某通过微信先后给王某某好处费1.408万元。 2017年3月21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康某、郭某抓获，后于次日将二人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2017年3月22日，在被告人郭某的带领下，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在绵阳市涪城区网吧内将被告人王某某抓获。2017年4月12日，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到绵阳市看守所对被告人郭某、康某进行讯问，二人如实陈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1、涉案的其中两份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代码5100161320，票号02141874、02141875）未按规定申请报缴纳增值税5829.87元，造成国家税款流失5829.87元。2、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的父亲于2017年6月1日代其退出所得赃款3.098万元；被告人郭某于2017年6月20日退出所得赃款2.342万元；被告人康某于2017年6月20日退出所得赃款3.75万元。3、案发后，侦查机关从被告人王某某处扣押了白色华为P9手机一部。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关于移送郭某、康某涉嫌徇私舞弊发售发票案的函、移送案件通知书、某某区公安分局立案决定书、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立安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及立案经过； 2、被告人郭某、康某、王某某的户籍信息资料、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实各被告人的主体身份及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被告人王某某的到案经过，证实王某某系抓捕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情况； 4、“金某2系统”单位纳税人登记、“金某2系统”票种核定表、防伪税控系统发行信息、自动办税机销售日志、会议纪要、情况说明、绵阳国税系统实名办税方案、某某区国税局机构设置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增值税普通发票开具情况表、工商注册登记资料等证实发票的审核、审批、发行、领购应具备的条件； 5、绵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涉税违法案件证据及其清单、调查报告、行政执法审批表、国税稽查局对四川绵阳朝阳园林建筑有限公司的税务检察通知书及询问通知书、调查材料、国税局稽查局对杨某、罗某、张某的询问（调查）笔录；国税稽查局对绵阳市多彩科技有限公司、四川江油市鸿信广告有限公司、绵阳辉鹰广告有限公司、绵阳绿紫亿景观园林的检查通知书及调查材料等证实绵阳图雄商贸有限公司将领取的发票转卖其他公司的相关情况；绵阳图雄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发票统计表证实该公司向其他公司虚开发票的情况。 6、王某某身份证明材料等证实其工作经历、岗位职责等情况； 7、手机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郭某从2017年1月始通过微信转账五次给被告人王某某人民币，共计金额1.398万元。 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涉案财物扣押情况； 9、证人吴某、孔某1、陈某、雷某、李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的工作情况及税务票种核定、发行情况；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的家庭、工作及收入情况；证人蒋某、王某甲、贾某、、敬某、彭某、池某、赵某、的证言及部份证人的辨认笔录证实涉案部份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变卖或虚开情况；证人文某、冯某的证言证实康某等人要求其帮助代办工商登记及办理金某1盘等相关情况； 10、同案项某2、项某1的供述证实与郭某、康某等商议作案的相关情况、分赃情况等； 11、非税发票收据证实三被告人退赃情况； 12、被告人郭某、康某、王某某三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实三被告人共谋作案经过、共同协议分赃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税务机关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伙同被告人郭某、康某，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且为他人谋取利益，三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同时被告人王某某在办理发售发票工作中，徇私舞弊，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徇私舞弊发售发票罪。被告人王某某一人犯数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进行数罪并罚。 被告人郭某、康某在接受侦查机关讯问本案过程中，交待其收受贿赂的犯罪行为，是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的情况，系坦白，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某协助抓获同案犯，系立功，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郭某、康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可酌定从轻处罚。本案中，三被告人共同商议、共同分赃，且分赃金额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郭某、康某犯受贿罪、被告人王某某犯徇私舞弊发售发票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郭某、康某二人构成徇私舞弊发售发票罪的罪名不能成立，徇私舞弊发售发票罪为特殊的身份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同时构成受贿罪和刑法分则第三章第三节、第九章规定的渎职犯罪的，除刑法另有规定外，以受贿罪和渎职犯罪数罪并罚”的规定，渎职犯罪的数罪并罚是有明确的解释，被告人郭某、康某二人均不具备相应的身份，虽然与王某某共谋，但其主观目的是为了从中收取好处费，故本案中不宜对其扩大解释，故指控二人犯徇私舞弊发售发票罪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郭某、康某应以受贿罪定罪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郭某、康某三人辩称认罪态度好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郭某的辩护人辩称郭某不构成徇私舞弊发售发票罪的辩解理由成立，但是辩称其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五）“非国家工人员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伙同受贿，应当以受贿罪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非国家工人员是否构成受贿罪共犯，取决于双方有无共同受贿的故意和行为”，本案中，被告人郭某、康某虽不具备其特殊主体身份，但是其与具备特殊身份的国家工作人员王某某共谋，伙同受贿，且利用王某某职务之便，为图雄公司发行限额为十万元牌的发票2500份，被领走1043张的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三人将所得赃款进行分配，且金额相当，故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康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康某不构成犯罪，以及即使构成犯罪也是从犯的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称康某有自首情节的辩解理由，因本案中被告人供述的事实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犯罪行为在法律上、事实上密切关联，故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但是辩称其系初犯、具有退赃情节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为了维护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以及维护国家税务机关正常的工作管理秩序，惩罚犯罪，根据本案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0元；犯徇私舞弊发售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两罪总和刑期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郭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康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王某某、郭某、康某违法所得的赃款，依法予以追缴。 五、扣押在案的白色华为V9手机一部发还给被告人王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冯凤琼 人民陪审员  李绍文 人民陪审员  曾 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