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晋02民终2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地址：河南省民权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马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春景煤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灵丘县名府花园**楼。法定代表人：张志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汉宁，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春景煤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丘县人民法院（2017）晋0224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艳，被上诉人春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汉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晋0224民初49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以及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3月31日注销，已丧失法人资格。本案中，被上诉人以注销企业名义起诉，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现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在2013年12月15日《煤炭买卖合同》项下的运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不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及铁路大票所含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12月15日、2014年1月16日签署的《煤炭买卖合同》约定，请车前全款到位。上诉人预付款项后，被上诉人才发货，所以不存在拖欠情况。2013年12月16日，上诉人第一次电汇支付3167200元；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5日、12月28日发货，前述电汇金额已抵充2013年12月15日的《煤炭买卖合同》项下应付款的2列煤炭的全部货款以及铁路大票所含费用。（二）2014年3月至4月期间，在未经双方结算、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自行开具金额14262774元的发票。在开票时间均在2014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其中11张发票包含运费、3张发票不包含运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关于3张发票不包含运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符合双方“一票含税进行结算”的交易惯例。根据双方交易规则，11张发票的发票金额包括煤款及铁路大票所含费用，3张发票金额同样包含煤款及铁路大票所含费用。（三）在未经双方事先结算确认煤炭供货数量及单价、亦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自行开具金额14262774元的发票，被上诉人并不认可前述发票金额为双方最终的结算金额。上诉人支付的预付款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按发货先后顺序冲抵应付货款及铁路大票所含费用，被上诉人自行按开票金额及开票先后顺序进行抵充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已开票发票的金额即为结算金额，那么上诉人的未付款金额仅为95574.78元。春景公司答辩称：1、本案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山西春景煤制品有限公司灵丘分公司系被上诉人设立的全资二级单位，其工商注销前后的一切债权债务应当由答辩人承担。该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涉案债权债务纠纷，被上诉人均予以确认有效，并视同被上诉人自己的行为。2、上诉人所称的不拖欠货款及铁路大票所含费用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出具14262774元的发票14张符合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春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煤款95574.78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运费526505.3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73738.09元（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5月1日止），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山西春景煤制品有限公司灵丘分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为其指定的收货人发运了煤炭，在供货完毕后，被告支付了原告部分煤款，剩余煤款95574.78元及铁路运费526505.3元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属违约行为，依法应当由被告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继续给付原告剩余煤款及铁路运费的违约责任，原告请求的煤款95574.78元，已经大同仲裁委员会（2015）同仲裁字第061号裁决书进行了裁决，原告可以该裁决书向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无须另行判决，故应由被告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铁路运费526505.3元，原告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经本院重新核算为62677.38元，应由被告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西春景煤制品有限公司灵丘分公司运费526505.3元；二、被告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西春景煤制品有限公司灵丘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62677.38元（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5月1日止），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止；上述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8元，由被告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9692元，原告山西春景煤制品有限公司灵丘分公司承担1066元。二审中，万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春景公司灵丘分公司注销工商登记资料，欲证实春景公司灵丘分公司已于2015年3月31日注销，其无诉讼主体资格；2、万宝公司与春景公司灵丘分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一份，欲证实该合同内容与双方2013年12月15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内容基本相同；3、付款底单5份，欲证实万宝公司向春景公司灵丘分公司预付两份《煤炭买卖合同》项下款项共计14167200元；4、发票14份，欲证实2014年3月14日、3月26日、4月26日，春景公司灵丘分公司向万宝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4张，发票金额共计14262774元，与万宝公司预付款相差95574.78元、根据交易惯例，2014年3月14日、3月26日的11张发票金额包含车板价和铁路大票所含费用，2014年4月26日的3张发票亦应包括车板价和铁路大票所含费用。春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企业对账函》一份，欲证实双方对账后确认的欠款金额相差526505.3元，恰好为本案诉争运费。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春景公司对万宝公司的新证据1予以认可，对证据2、3、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万宝公司已经支付了诉争两列煤的运费；本院认为，万宝公司提供的证据1，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实春景公司灵丘分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注销工商登记的事实，春景公司亦表示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万宝公司提供的证据2、3、4，春景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经本院审查，上列证据与春景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部分证据相一致，故本院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上列证据仅能证实双方当事人签订履行合同的情况，并不能证明万宝公司已就本案诉争运费进行过支付，故本院对上列证据不予采用。对春景公司提供的《企业对账函》，万宝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问题，本院总结如下：1本案一审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原判认定由万宝公司支付给春景公司煤炭运费526505.3元是否正确？关于本案一审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万宝公司上诉称春景公司灵丘分公司已于2015年3月31日注销了工商登记，其在本案起诉时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本案应驳回春景公司灵丘分公司的起诉，由其总公司另行起诉，春景公司对春景公司灵丘分公司已注销的事实表示认可，并当庭申请变更本案诉讼主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春景公司灵丘分公司作为春景公司下设的分公司虽已于2015年3月31日注销了工商登记，不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设立其的春景公司承担。现春景公司当庭申请变更其为本案诉讼主体，因由春景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主体已适格且不影响实体权利义务的承担，故本院对春景公司变更诉讼主体的申请予以准许。万宝公司要求驳回春景公司灵丘分公司的起诉，由春景公司另行起诉的上诉请求，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判认定的由万宝公司支付给春景公司煤炭运费526505.3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春景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2月26日、12月28日按照其与万宝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的约定为万宝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天津国投津能发电有限公司发送了2列煤炭，共计产生运费526565.3元，因运费发票被万宝公司代理人李花府领取后遗失，导致万宝公司对该2列煤炭运费拒付，现要求万宝公司支付该运费；万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请车前全款到位”，万宝公司已在春景公司发货前支付了预付款，所以不存在拖欠情况。本院认为，春景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铁路运输货票复印件两份加盖有北京铁路局大同站戳，能够证实春景公司发给收货人天津国投津能发电有限公司两列原煤共计产生运费526505.30元，其在一审提供的万宝公司的委托书、李花府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签单相结合能够证实李花府系万宝公司委托代理人，且二审中，万宝公司对李花府代理人身份也予以认可，其于2014年1月6日从春景公司拿走了上列2列煤炭的铁路运输发票，因李花府系万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签字从春景公司取走铁路运费发票的行为应视为万宝公司的行为，据此，视为万宝公司已接收了该两列煤的运费发票，根据双方于2013年12月5月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铁路大票的款项由买受人支付”……。第五条约定：“……大票交由买受人与收货人结算……”，故该笔运费应由买受人万宝公司支付，现万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就该笔运费向春景公司进行过支付，也未提供其与收货人之间就该笔运费进行结算的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支付春景公司运费526505.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万宝公司上诉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请车前全款到位”，万宝公司预付款后，春景公司才发货，故不存在拖欠运费情况，万宝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电汇给春景公司3167200元，该款已冲抵2013年12月15日《煤炭买卖合同》项下应付两列煤炭的全部货款及铁路大票所含费用。本院认为，由于双方业务系持续滚动发生，期间双方均未对已发生的交易进行对账结算，无法确认万宝公司给春景公司的预付款确系充抵的具体是哪项费用，从春景公司提供的《企业对账函》中万宝公司确认欠付账款395574.78元亦可证实双方并未严格执行“请车前全款到位”的合同约定，故万宝公司认为其给春景公司的预付款已充抵诉争运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宝公司上诉称春景公司自行开具的14张发票日期均为2014年，但春景公司主张其中11张发票含运费，3张发票不包含运费，无事实依据，不符合双方“一票含税进行结算”的交易惯例，14张发票均应是包含煤款及铁路大票所含费用。本院认为，春景公司与万宝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发票两票结算车板含税价……”，可以看出双方在国家税务局于2014年1月1日实行“营改增”之前的约定系“两票结算”，春景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2014年3月26日开具的3张增值税发票开票日期虽为2014年，但该3张发票与6张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申请单相结合，能够证实该3张增值税发票系按税务机关要求“充红”后的换票，因该3张发票上载明的原煤价格明显低于另外11张发票载明的原煤价格，可以确认该3张发票载明的价格仅为煤价，不包含运费。万宝公司称14张发票均应是包含煤款及铁路大票所含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一审原告山西春景煤制品有限公司灵丘分公司在二审中变更诉讼主体为山西春景煤制品有限公司，故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灵丘县人民法院（2017）晋0224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山西春景煤制品有限公司运费526505.3元；三、上诉人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山西春景煤制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62677.38元（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5月1日止），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92元，共计20450元，由上诉人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041元，由被上诉人山西春景煤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春审判员 王润莲审判员 智绪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宁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