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73630号原告：徐淼康，男，195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萍，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王强，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香(系被告徐王强之岳母)，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源生，上海宝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淼康与被告徐王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淼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萍、被告徐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香、胡源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淼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告徐淼康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日的字据；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原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原告在被告胁迫下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日的字据无效。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原告与案外人王某某于1981年3月登记结婚；被告系王某某之子，与原告系继父子关系。2015年3月15日，王某某因病故世。2016年4月初，原告出具字据一份，写明：“毛毛，我害了你不给你吃饭造成不吃饭我还医生不要用药了造成他的死亡我惭愧责任由我负现在还有50万钱全交给强强起诉是我受人挑拨90%属我10%归他余姚是不给他吃饭阿姨吕天香指使是共谋是要害他的遗产我放弃产权归强强深刻惭愧。”原告在字据末端签名并捺印，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日。后原告向社区民警反映被被告殴打并受胁迫写下放弃财产的字据的事实。上海市浦东新区双桥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1102室)房屋权利人为原告徐淼康、被告及案外人王某某。原告除1102室房屋外，他处无住房。2015年2月6日，原告及王某某就1102室房屋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房屋进行分割并分得房屋份额的90%，后原告撤回起诉。法院经审理后做出了支持原告诉请的一审判决。被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但认为双方争议的字据只是形式，实质是字据反映的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在合同纠纷中，合同法优先于民法通则予以适用。因此无论被告是否存在胁迫原告的情形，原告以上诉人存在胁迫为由主张赠与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故作出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二审判决。现原告认为因受被告胁迫，起诉要求撤销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日的字据，如果法院认定不构成胁迫，在权利变更之前，原告可以任意撤销赠与合同，原告据此要求撤销该字据。被告徐王强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首先，原告请求撤销赠与合同超过法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了撤销权应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行使。该赠与合同是2016年4月形成的，原告之前虽然请求法院确认赠与合同无效，但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请求撤销或变更。其次，原告当时自愿写下字条是合情合理的。综合考虑原告无其他子嗣、与兄弟姐妹不亲、房产绝大多数由被告出资、被告母亲王某某的所有财产与大量存款都在原告处、原告因服刑对不起家人且有虐待遗弃被告母亲的嫌疑希望得到被告谅解等因素，原告自愿写下字条是合情合理的。再次，原告所称的胁迫不存在。原告自称撰写字条后到公安机关报案，但这仅是原告自述，经原审查实无报警记录。在与社区民警的QQ聊天中，在4月5日之前原告与社区民警聊天没有反映被胁迫，在4月5日之后才向其反映被胁迫。胁迫是否成立，应当谨慎认定，对证据的审核标准应高于一般民事案件。同时，关于胁迫的经过，原告在一审、二审的陈述也不一致。最后，关于赠与合同任意撤销权。系争字据关于财产性权利的表述有：“还有50万钱全交给强强”、“我放弃产权归强强”。50万元是夫妻共同财产，其中25万元属于原告，交给被告是赠与合同，可以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另25万元属于王某某的遗产，尚未分割，交给被告是放弃继承权利，不适用赠与合同任意撤销权的规定。放弃房屋产权也是相同的，一部分属于赠与，一部分为放弃继承权利，放弃继承没有任意撤销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赠与合同纠纷，要求判令原告于2016年4月1日出具的放弃产权字据无效。本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6)沪0115民初87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该字据无效，并认定如下事实：原告与案外人王某某于1981年3月登记结婚；被告徐王强系王某某之子，与原告系继父子关系。2015年3月15日，王某某因病故世。2016年4月初，原告出具字据一份，写明：“毛毛，我害了你不给你吃饭造成不吃饭我还医生不要用药了造成他的死亡我惭愧责任由我负现在还有50万钱全交给强强起诉是我受人挑拨90%属我10%归他余姚是不给他吃饭阿姨吕天香指使是共谋是要害他的遗产我放弃产权归强强深刻惭愧。”原告在字据末端签名并捺印，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日。后原告向社区民警反映被被告徐王强殴打并受胁迫写下放弃财产的字据的事实。1102室房屋权利人为原告徐淼康、被告徐王强及案外人王某某。后被告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无误。但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字据只是形式，实质是字据反映的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即使胁迫成立，原告只能主张撤销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并且在合同纠纷中，合同法优先于民法通则予以适用，因此，无论被告是否存在胁迫原告的情形，原告以被告存在胁迫为由主张赠与合同无效，缺乏依据。2017年8月23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2016)沪0115民初8761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7年9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再查明，原告出具的字据虽无标点符号，但有断句，具体为：“毛毛”，另起一行“我害了你不给你吃饭造成不吃饭”，另起一行“我还医生不要用药了造成他的死亡”，另起一行“我惭愧责任由我负”，另起一行“现在还有50万钱全交给强强”，另起一行“起诉是我受人挑拨90%属我10%归他”，另起一行“余姚是不给他吃饭阿姨吕天香指使”，另起一行“是共谋是要害他的遗产我放弃产权归强强”，另起一行“深刻惭愧”。又查明，2016年4月3日原告与社区民警QQ聊天，原告称：“刘警官，你好！感谢你的大力帮助，已办好户籍证明。回宁波余姚公司去了。谢谢！徐工。”2016年4月5日，原告在与该社区民警QQ聊天中发送标题为《遭到养子暴力殴打的65岁老人求救》的叙述。2016年4月7日，原告再次与该社区民警QQ聊天，陈述其4月3日报警没做笔录要补上。同时，在(2016)沪0115民初87611号案件中，主审法官曾做工作记录，载明：“2017年1月16日至浦东公安分局高行派出所就徐淼康于2016年4月3日上午报警一事作了解。经查实无报警记录。与户籍警刘警官联系，刘警官反映，徐淼康与其QQ联系，从未见过面。4月5日徐淼康在QQ中陈述被继子殴打胁迫被迫写下放弃继承妻子的遗产的字据，刘警官建议徐淼康及时报警。4月7日徐淼康在QQ中陈述报警没做笔录要补上，刘警官建议到治安窗口补上。经查实无徐淼康的报警记录。”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再次至浦东公安分局高行派出所就徐淼康2016年4月3日上午报警一事作了解，经核实无报警记录，工作人员也无法确认徐淼康是否于2016年4月3日上午到派出所报警。审理中，原告提供找法网截图、调查令、伟龙公司的证明、莱茵公司员工情况说明、与居委会主任的录音文字整理等证据，欲证明被告殴打原告以胁迫原告出具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日放弃产权的字据。审理中，原告陈述字据中的“还有50万钱全交给强强”，事实上原告并没有50万元，更不可能交给被告，被告亦表示50万元原告并未交付被告。以上事实，有户籍证明、户籍信息摘抄、结婚申请书及附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1日的字据、(2016)沪0115民初87611号民事判决书、(2017)沪01民终7604号民事判决书、工作记录及附件，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期限。根据我国合同法，撤销权应在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否则撤销权消灭。但本案原告在认为自身权利受损后，已经在一年内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后因被告上诉，经过二审判决后原告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已然超过一年时间，但不能据此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其次，关于原告是否受被告胁迫出具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日的字据。原告提供的找法网截图，系自行下载打印，网络截图自行更改的可能性较大，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伟龙公司证明、莱茵公司员工情况说明、与居委会主任的录音文字整理等证据，实质是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以证明其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的效力本院难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调查令，证明原告确向社区民警反映过被胁迫之事宜，但原告是在4月5日与其QQ聊天中向其反映，在4月3日的QQ聊天中，原告并未提到胁迫事宜。对此原告陈述因为4月3日已经到派出所报警，以为报警已经成立，故没有在和社区民警QQ聊天中提及胁迫事宜，但根据工作记录及本院调查确认，并无相应报警记录，目前无证据证明原告至高行派出所报警。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因胁迫向公安机关报警，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原告也未向社区民警反映胁迫事宜。从系争字据来看，虽字迹潦草，但尚属清晰；虽无标点符号，但有断句，可以从行文间理解其意思表示。综合本案证据，本院难以认定原告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日的字据系受胁迫所致。根据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原告以胁迫的理由要求撤销系争字据，本院难以支持。但系争字据的实质是赠与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现1102室的产权人仍登记为原、被告及王某某三人，原告并未将自己的产权份额过户登记给被告；同时，原、被告均确认字据中的50万元未实际交付被告，财产权利尚未转移，原告据此要求撤销字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若认为50万元中的25万元系遗产，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原告徐淼康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日的字据。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徐王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东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潘宸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