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13471号原告：刘英毅，男，1959年4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公安局交管局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江，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彦奇，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青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郝向宏，总裁兼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东瑞，男，中青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刘英毅与被告中青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网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英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江、被告中青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东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英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青网公司在中国青年网（网址为www.youth.cn）首页连续30日发布声明，向刘英毅赔礼道歉；2.中青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及合理开支5342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342元）。事实与理由：刘英毅为摄影师，拍摄完成了10幅摄影作品（以下共称涉案作品，分称涉案作品1-10），先后发表在摄影画册《大马路》等出版物上。中青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所经营的中国青年网上使用了涉案作品，未署名，侵犯了刘英毅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起诉至法院。中青网公司辩称：1.涉案作品为法人作品，故不认可刘英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中青网公司是从北京日报转载的涉案作品，没有主观故意，中青网公司是合理使用。3.涉案作品的拍摄难度低，中青网公司同意按照每幅1500元的价格适当给予刘英毅补偿，但刘英毅主张的数额过高。综上，中青网公司不同意刘英毅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刘英毅提交了涉案作品拍摄底片、摄影画册《大马路》及其出版合同予以证明。《大马路》于2009年8月第1版第1次印刷，出版发行为中国文联出版社，作者刘英毅，作者简介为：“……自1979年起，在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新闻办公室从事专职摄影工作。现为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北京市摄影家协会副主席、首都交警摄影协会秘书长……拍摄的作品曾获亚洲新闻摄影比赛金奖、《人民摄影》全国新闻评选年度最佳照片奖及金奖、全国摄影展银牌奖、全国新闻奖等奖项。先后获得‘北京首届中青年文化艺术工作者德艺双馨奖’、中国摄影家协会‘德艺双馨摄影师’称号和中国摄影家协会颁发的‘突出贡献摄影工作者’奖牌。2007年荣获中国摄影艺术最高奖——中国摄影金像奖。”《大马路》中载有涉案作品1。刘英毅表示，涉案作品先后于1978年至2009年陆续发表，首次发表均系将底片洗印后向北京日报社投稿，在北京日报纸媒上刊发，但因年代久远，现已无法找到相关首次发表证据，涉案作品2-10无法提交相关发表证据。刘英毅同时表示，涉案作品未授权给他人使用。中青网公司认可涉案作品拍摄底片、摄影画册《大马路》及其出版合同真实性，但认为根据摄影画册《大马路》可以显示，涉案作品为法人作品，其著作权不应由刘英毅享有。中青网公司还表示，涉案作品均在互联网上销售过，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就刘英毅的就职情况及涉案作品的权利归属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发去协助调查函，该局新闻办公室于2017年6月12日向本院回函：1.刘英毅于1979年10月起在北京市公安局交通处宣传科（原单位名称后变更为北京市交管局宣传处新闻中心）一直从事公安交管宣传工作，后于2010年10月从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新闻办公室退休，退休时职务为副调研员。2.涉案作品经其办认真调查，初步确定为20世纪80年代至2000年前由刘英毅拍摄，由于作品拍摄距现在时间较长、机构调整人员变化等客观因素，无法确定涉案作品的准确创作时间。同时，该办与刘英毅之间就涉案作品无权利归属的相关约定。刘英毅对回函无异议。中青网公司认可回函的真实性，但对于回函内容的效力有异议，认为涉案作品均是在著作权法颁布前，根据当时的国情，单位与员工之间就作品无约定是正常的情况，故坚持认为涉案作品为法人作品，刘英毅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017年3月1日，经刘英毅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刘英毅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21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6210号公证书）记载：在百度搜索中输入：“北京交通变化太大了”，点击搜索结果中的“1949-1991，北京交通变化太大了图片频道中国青年网”，进入中国青年网网站。其上显示，中国青年网图片栏目的强图打榜栏目于2017年2月24日发布了《1949-1991，北京交通变化太大了》，页面显示图片总数为30幅，公证展示了第15、16、18、21-23、26、27幅，为涉案作品的其中8幅（包括涉案作品1、涉案作品4-10），每幅图下有简单文字介绍，页面上显示责任编辑为西湖雨，来源为北京日报，涉案作品上均有“北京日报旧京图说”的水印。上述网页页面均有广告。第6210号公证书还对其他案外内容进行了公证。刘英毅亦提交了中国青年网上载有涉案作品的网页打印件，截屏时间显示为2017年3月10日。其上显示，《1949-1991，北京交通变化太大了》的第20、29幅图为涉案作品2-3，其余内容与第6210号公证书内容基本一致。刘英毅据此主张中青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中国青年网上使用涉案作品（10张），未为其署名，侵害了其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中青网公司对上述公证书、网页打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其经营的中国青年网上使用了涉案作品，但表示：1.刘英毅系采用搜索标题方式找到涉案作品，证明其网站未对涉案作品进行主动推广；2.其网站上的所有页面均有广告，系与搜索引擎的合作导流，并非针对涉案作品投放的广告；3.涉案作品是从北京日报转载的，有来源署名，北京日报在网信办公布的可供网站转载新闻的新闻单位名单中，中青网公司的转载行为符合规定和网信办的要求，是合理使用。为此，中青网公司提交了中国网信网2015年5月6日发布的《网信办公布可供网站转载新闻的新闻单位名单》网页打印件予以证明。刘英毅认可上述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名单所指的可供转载的新闻应指单纯事实消息，本案所涉及的为摄影作品，故不在可供转载的范围内，同时，网信办亦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权许可他人使用涉案作品。就涉案作品的删除情况，中青网公司表示，其于2017年8月1日本案开庭后删除了涉案作品。刘英毅认可涉案作品已删除。刘英毅主张为本案支出公证费342元、律师费5000元，并提交了1676元的公证费发票以及5000元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刘英毅表示，上述公证费发票系证明第6210号公证书的公证费支出情况。中青网公司对上述发票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有刘英毅提交的画册、出版合同、底片、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发票，中青网公司提交网页打印件及本院调查回函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案作品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本案中，刘英毅提交了涉案作品的拍摄底片、载有涉案作品1的画册《大马路》，加之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新闻办公室回函中亦确定涉案作品由刘英毅拍摄，且与刘英毅之间就涉案作品无权利归属的相关约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刘英毅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中青网公司虽以涉案作品为法人作品为由否认刘英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在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且对回函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依法确认刘英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本案中，中青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中国青年网上使用了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刘英毅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署名权，中青网公司使用涉案作品1未为刘英毅署名，侵害了刘英毅对涉案作品1的署名权。对于涉案作品2-10，鉴于刘英毅未提交证据证明带有其署名的已发表的该作品，他人无法知晓刘英毅对该作品的署名方式，本院对刘英毅提出中青网公司在中国青年网中使用涉案作品2-10未署名侵害其署名权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中青网公司提出涉案作品系转载自北京日报，中青网公司的行为符合网信办的规定和要求，是合理使用的抗辩，本院注意到，网信办所公布的可供网站转载的单位名单所针对的转载范围系新闻，本案中所涉及的涉案作品所在栏目为中国青年网的图片栏目，非新闻栏目，且涉案作品内容为摄影作品，不属于新闻报道，涉案行为亦不构成合理使用，本院对中青网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中青网公司主张其未对涉案作品进行主动推广等抗辩理由，并非其有权未经刘英毅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合法理由。中青网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中青网公司应当对其使用涉案作品1未署名的行为向刘英毅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应与本案侵权行为的方式及影响范围相符。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提交任何刘英毅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中青网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本院将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不再全额支持刘英毅的赔偿主张：1.涉案作品反映了上世纪北京交通情况，具有一定的历史意义；2.刘英毅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以及对涉案作品进行了充分的商业使用；3.截至2017年8月1日本案开庭时，中青网公司仍未删除涉案作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依法酌定赔偿金额25000元。关于刘英毅主张本案的公证费，考虑到第6210号公证书亦包含了其他案外内容，故本院将根据公证书内容对公证费予以酌定。关于刘英毅主张本案的律师费，考虑到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争议的事实相对简单、清楚，本院将依法予以酌定，不再全额支持刘英毅主张的律师费数额。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青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在中国青年网（网址为：www.youth.cn）图片栏目首页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本案侵害署名权行为向原告刘英毅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刘英毅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中青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青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英毅经济损失25000元及合理开支3330元；三、驳回原告刘英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4元（原告刘英毅已预交），由被告中青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原告刘英毅负担184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尹 斐审 判 员  陈 晓代理审判员  李莉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予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