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9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盐田区大梅沙和兴农产品商店。经营场所：深圳市盐田区梅沙街道大梅沙村**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L8557390XK。经营者：薛和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节，广东如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特发小梅沙旅游中心小梅沙酒店。经。经营场所：深圳市盐田区沙头角街道梅盐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1914540。负责人：朱振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珺，系该酒店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程，广东时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盐田区大梅沙和兴农产品商店（以下简称和兴商店）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特发小梅沙旅游中心小梅沙酒店（以下简称小梅沙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兴商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小梅沙酒店向和兴商店归还货款101243元；三、判令小梅沙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小梅沙酒店已向社会公众明示其是涉案场所唯一的合法餐饮经营者，小梅沙酒店应对其明示行为承担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二条将“食品经营”定义为“食品销售和餐饮服务”，第四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卫生部颁布的《餐饮服务许可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餐饮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许可范围依法经营，并在就餐场所醒目位置悬挂或者摆放《餐饮服务许可证》”。在经营场所悬挂行政许可证的行为就是接受社会监督其中的一种形式。小梅沙酒店作为经营餐饮多年的有经验的从业者，也确实在涉案经营场所醒目位置悬挂着《餐饮服务许可证》原件，注明经营者是小梅沙酒店，直到案发才摘下。这就是明示涉案经营场所系小梅沙酒店经营，包括和兴商店在内的社会公众当然应该相信这种明示，相信小梅沙酒店是涉案场所唯一合法的餐饮经营者。和兴商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在涉案经营场所拍摄的《餐饮服务许可证》的照片，随后再次提交了在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网站的打印件。和兴商店的代理人在起诉后于202017年4月20日赴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盐田分局查询，该局工作人员答复本案涉及的《餐饮服务许可证》仍在有效期内，经营者没有变更，还是小梅沙酒店。该局对盐田区餐饮企业实行“网格化”管理，对涉案经营场所也定期赴现场检查过，小梅沙酒店对该局工作人员承认涉案经营场所系其自营。由于和兴商店无法得到该局检查笔录，请二审法院查明该事实。《餐饮服务许可证》相关信息是事实，也是公开的，任何人均可在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网站查询、打印。小梅沙酒店案发前从未宣称涉案场所由案外人经营，却在庭审时作了虚假陈述，与其向行政机关的陈述以及向社会公示的信息相悖。二、和兴商店没有义务知道网上公布的租赁信息及随后签订的租赁合同，且该租赁合同无法履行，不能作为判案依据。和兴商店与小梅沙酒店交易时并不知道网上的租赁信息，也没有义务知道。即便从案发后小梅沙酒店提交的证据看，在“履约条件”一栏也明确注明“出租方仅限于场地出租，营业执照、工商、税务等证件由租赁方自行负责”。但是租赁方并没有办理相关行政许可，也就无法在涉案场所经营餐饮。案外人就涉案场所与深圳市城市厨子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厨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作为原经营者的小梅沙酒店未将涉案场所移交给城市厨子公司，而是继续在原址经营，并天天以明示的方式昭告天下：小梅沙酒店才是此场所唯一合法的经营者。由此导致城市厨子公司无法办理《餐饮服务许可证》，租赁合同无法履行。由于该合同无法履行，也就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三、对外宣传的所有指向均不能对抗法定的强制行政许可。和兴商店将食材送至涉案场所，该场所唯一的餐饮经营者是小梅沙酒店，所以，和兴商店的交易对象是且只能是小梅沙酒店。涉案经营场所的外观标志、大门招牌、餐饮指示屏中确有指向“城市厨子”，但不是全部。事实上，涉案经营场所的外观标志、大门招牌、餐饮指示屏中，至少包含有三个名称：1、小梅沙酒店；2、食尚汇；3、城市厨子。其中“小梅沙酒店”知名度非常高，另外两个名称并不为广大市民所熟知。涉案经营场所的广告宣传中上述三个名称均有涉及，而不仅仅是城市厨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均指向城市厨子”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是在庭审之后，小梅沙酒店早已将对其不利的标示拆除，所以，一审法院的现场勘查不能作为判案依据。和兴商店送货到涉案场所，确实看到了前述标志，但更重要的是，每次去涉案场所也看到了悬挂于醒目位置的《餐饮服务许可证》。这些宣传标志与《餐饮服务许可证》标明的信息并不一致，但无论如何，所有的上述“指向”均不能对抗法定的强制行政许可。当宣传指向与法律规定有出入时，和兴商店相信法律，相信法定的强制行政许可标明的信息，相信小梅沙酒店是涉案场所唯一合法的经营者。和兴商店从未认为城市厨子公司可代表小梅沙酒店，而是始终认为小梅沙酒店就是交易对象。四、根据正常的交易惯例，和兴商店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小梅沙酒店就是交易对象。小梅沙酒店提交的招租公告日期是2015年8月17日，早在此日期之前，和兴商店就跟小梅沙酒店做过交易，涉案经营场所也悬挂《餐饮服务许可证》，经营者也是小梅沙酒店。案涉《餐饮服务许可证》是在招租公告后新办的，只是有效期变更了，经营者名称没有变更，仍然是小梅沙酒店。小梅沙酒店于1986年开业，已有30多年的历史，在深圳算是老字号，在深圳市民心中建立了良好的口碑。和兴商店作为个体经营者，敢于赊账也正是基于对小梅沙酒店的信任。“食尚汇”及“城市厨子”并不为深圳市民所熟知，和兴商店没有将其视为交易对象，更不敢赊账。五、店内员工在单据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和兴商店已将食材送至小梅沙酒店的经营场所，且小梅沙酒店是该场所唯一的经营者，所有入库单及送货明细表均由涉案场所店内出具，罗海燕等店内员工也在入库单上签字，这已构成表见代理，和兴商店有理由认为这些员工的行为代表小梅沙酒店。再要求和兴商店证明这些员工由小梅沙酒店雇佣，已超出和兴商店的举证责任范围。入库单、收货单以及送货明细表抬头名称不一致，均没有盖公章，不能断定和兴商店的交易对象是城市厨子公司。和兴商店只是跟小梅沙酒店核对金额，小梅沙酒店使用谁家的空白单据与本案无关。六、小梅沙酒店与城市厨子公司的关系应由小梅沙酒店举证说明，和兴商店无须举证。本案所涉相关行政法律法规早已公布并实施，和兴商店、小梅沙酒店及社会公众均应知晓。涉案《餐饮服务许可证》是小梅沙酒店申请办理的，其更应该知道相关法律的规定。如果小梅沙酒店在一审法院所述为实，则城市厨子公司在没有取得《餐饮服务许可证》的情况下经营餐饮，已构成非法经营。小梅沙酒店作为该场所唯一合法经营者，明知城市厨子公司非法经营，还将其《餐饮服务许可证》悬挂于非法经营的场所的醒目位置，就是与城市厨子公司合谋欺骗行政机关，欺骗社会公众，欺骗和兴商店。小梅沙酒店应当为其欺诈行为承担责任。小梅沙酒店有责任说明城市厨子公司是如何经营的，其与城市厨子公司究竟是什么关系应由其举证说明，且其与城市厨子公司的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七、小梅沙酒店不是涉案场所的出租方，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不严，导致证据采信不当，事实认定不清。小梅沙酒店提交的招租公告及租赁合同均显示出租方是深圳市特发小梅沙旅游中心，不是小梅沙酒店。一审法院认定小梅沙酒店“只是经营场所的提供场地一方”有误。和兴商店至今未能得到小梅沙酒店提供的录音复制件，也未得到录音的文字记录，由于三个案子合并审理，该录音在庭审时仅仅播放了一遍，和兴商店没有听清楚，该录音不能作为证据被采信。小梅沙酒店提交的租赁合同出租方与承租方均是案外人，且合同没有约定涉案经营场所的店名，一审法院对店名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经营场所的餐饮品牌是食尚汇城市厨子，其依据是城市厨子公司所谓的官方网站截图，该截图未经公证，不应被采信。小梅沙酒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兴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小梅沙酒店支付和兴商店货款101243元；二、判令小梅沙酒店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兴商店称和兴商店、小梅沙酒店从2016年4月份开始供货关系，直到2017年2月19日，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的往来，送货时约定如何结算、如何证明小梅沙酒店支付货款、送货时是否看见城市厨子公司的招牌等情况，和兴商店并不清楚，也没有在法庭要求的时间内安排清楚双方交易的员工到庭说明。和兴商店为证明小梅沙酒店欠款所提供的2016年4月2日至2017年2月19日的送货明细表、入库单上签名的工作人员，主要是廖荣飞、廖荣杰、袁宇妹、罗海燕等人，其中在入库单的收货单位名称均为食“尚汇小梅沙店”，送货明细表抬头均为“城市厨子（深圳区）”，和兴商店提供的欠供应商货款总计表抬头也是“城市厨子（广东）饮食管理有限公司”。和兴商店在开庭审理之前，又补充提供了一份餐饮服务许可证复印件，单位名称为小梅沙酒店，地址为小梅沙酒店**，有效期限2015年11月16日至2018年11月15日。就引起该案诉讼的经营场地，深圳市特发小梅沙旅游中心于2015年8月17日在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发布招租公告进行公开招租。2015年9月17日，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发布招租成交公示，公示小梅沙酒店中餐厅出租给城市厨子公司。2015年12月10日，深圳市特发小梅沙旅游中心与城市厨子公司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场地的权利人深圳市特发小梅沙旅游中心将部分场地出租给城市厨子公司使用，具体为小梅沙酒店中餐厅、二楼四间厅房及备餐间、中餐多功能厅房、海边大排挡、一楼餐饮部办公室，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店名为城市厨子小梅沙店，经营品牌为城市厨子·食尚汇。2016年9月5日，城市厨子公司名称变更为城市厨子（广东）饮食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2月20日，城市厨子公司小梅沙店悄然关门停业。随后，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李显等143人向城市厨子公司提出的仲裁申请，确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及需支付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其中该案和兴商店证据中签名的廖某飞、廖某某、袁某某、罗某某等人均包含在内。2017年3月24日，该院立案受理了深圳市特发小梅沙旅游中心诉城市厨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院在开庭时当庭播放了小梅沙酒店提供的一段录音，小梅沙酒店称是小梅沙酒店员工李某与城市厨子小梅沙店店长罗某某的通话录音，通话中的“罗某某”表示这些餐饮供应商都是拿发票和城市厨子公司的总部财务定期结算。该院于开庭后当日，去小梅沙酒店做了现场勘察，虽然案涉租赁场地在内部装修，但场所外观仍然还如小梅沙酒店照片所示全部都是城市厨子公司的标志，餐厅大门是标注城市厨子·食尚汇的大幅招牌，餐饮指示也是城市厨子·食尚汇的名称。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和兴商店所诉的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小梅沙酒店还是城市厨子公司。对此，该院评判如下：和兴商店所主张的和兴商店、小梅沙酒店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只可能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纵观双方提供的证据，该院认为：1、和兴商店所提供的入库单上的收货单位为“食尚汇小梅沙店”，送货明细表抬头为“城市厨子（深圳区）”，入库单和送货明细表上签名的收货人均为城市厨子公司的员工，没有证据显示这些员工和小梅沙酒店有任何劳动合同或代理关系，可见和兴商店应该知道谁是收货单位，其实和兴商店提供的欠款合计表抬头也清楚的表明和兴商店知晓欠款单位；2、涉案经营场所的招租公告、招租成交信息均在网上公示，小梅沙酒店只是经营场所的提供场地一方；3、涉案经营场所的外观标志、大门招牌、餐饮指示屏等均指向城市厨子公司，和兴商店作为长期提供食材的供应商，并非一次性买卖关系，不可能看不到这些清晰可见的标志，同时，和兴商店作为市场经济商事行为的交易主体，也不应该想当然的认为城市厨子公司可代表小梅沙酒店，或者城市厨子公司关门了就找小梅沙酒店索要货款，而不去承担自身必要面对的市场交易风险；4、和兴商店所称和小梅沙酒店有过长达半年多的供货关系，但不能提供也没有在法庭指定的期限说明任何与小梅沙酒店有关的交易记录；5、和兴商店补充提供的餐饮服务许可证复印件，并不能证明所谓的承包经营关系，餐饮服务许可属于行政许可范畴，行政许可行为由行政机关的行政权力依法规范，更不能简单的替代商事行为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且根据正常的交易惯例，和兴商店也不可能仅凭一份餐饮服务许可证来确定自己的交易对象。综合以上几个方面，和兴商店主张和兴商店、小梅沙酒店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和兴商店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和兴商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62.43元，由和兴商店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和兴商店在本案中实施的系商事行为。作为商事主体，和兴商店对自己实施行为应具有基本认知和谨慎注意的义务，如对交易习惯、交易对象等应当具有起码的鉴别能力，这有别于一般民事行为。关于小梅沙酒店是否为承租方提供了《餐饮服务许可证》的问题，这主要是涉及到在一般民事行为中，特别是对消费者权益保护方面责任承担的认定，并不当然适用于商事行为。而且，和兴商店提交的《采购直拨入库单》记载收货单位是“食尚汇小梅沙店”、《供应商送货明细表》抬头部分记载“城市厨子（深圳区）”，和兴商店制作的欠付货款汇总表记载的欠款主体亦是“城市厨子（广东）饮食管理有限公司”。据此，可以认定，交易过程中和兴商店对于买卖合同相对方不是小梅沙酒店是明知的。综上所述，和兴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4.86元（已由和兴商店预交），由和兴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慧清(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