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7900号原告仙居县特威气动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仙居县永安工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纪良勇，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技能，浙江晟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琪，浙江晟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黄旭，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告仙居县特威气动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威气动公司）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的第BYZC20170000000679WKBL01号《商标评审申请无款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下简称被诉通知），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7年12月7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特威气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技能，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黄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通知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特威气动公司不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对第15796619号商标（以下简称涉案商标）作出的不予注册决定所提出的复审申请而作出的。该通知书认定：特威气动公司未依法缴纳费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七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和《商标评审规则》第十六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特威气动公司诉称：第一，被告扣款程序不透明、不确定，仅依据扣款时账户余额不足即认定原告未缴纳不予注册复审费用，缺乏事实依据。第二，被告应当给予原告或其代理机构补缴规费的程序性权利，以保障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诉通知。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根据商标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缴纳费用是申请商标注册和办理其他商标事宜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手续，商标评审委员会公布的相关须知具体说明了缴费事宜，当事人或代理人对自己在评审程序中的权利及义务有充分的知情渠道。且“未缴纳评审费用”不属于可以补正的情形。此外，当事人委托代理机构办理商标事宜，因费用问题导致当事人权利受损的，当事人应与代理人沟通解决。被诉通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商标评审申请相关事实2017年4月13日，商标局针作出（2017）商标异字第15947号《第15796619号“DAIVBSS”商标在部分商品上不予注册的决定》，决定：第15796619号“DAIVBSS”商标在“泵（机器）、热喷枪（机器）、涂漆机、油漆喷枪、喷颜色用喷枪、喷漆机、喷漆枪”商品上不予注册，在其余商品上准予注册。2017年5月26日，特威气动公司因不服上述不予注册决定，委托台州市南方商标专利事务所（以下简称南方事务所）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不予注册复审申请。2017年9月1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上述复审申请的评审费用进行对款时，南方事务所预付款账户余额为120元，不足以支付本案商标评审费750元。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当日作出被诉通知。上述事实，有商标不予注册复审申请书、商标评审代理委托书、商标注册与管理自动化系统中的对款查询打印件等证据予以佐证。二、特威气动公司与商标评审委员会收缴款相关事实2017年5月15日、2017年6月26日、2017年7月5日、2017年9月13日，南方事务所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指定账户分别打入10万元预付款。2017年5月至9月，商标局官网的“商标网上申请系统”记录了其与南方事务所的对款清单，其中载明了业务类型、账单日期、申请日期、申请人名称、注册号、商标名称、类别、对款总额、申请号等内容。上述记录显示，2017年5月至9月期间，南方事务所与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局之间发生的对款业务共1417笔，涉及商标注册申请、商标异议、撤销注册商标、续展注册等不同业务类型。商标行政机关对于上述业务的对款顺序与业务申请的先后顺序并无明确对应关系，如：2017年9月对款的一项受理商标注册费的申请日期为2017年5月5日；2017年6月对款的一项受理商标注册费的申请日期为2017年5月25日；2017年9月对款的多个受理商标注册费的申请日期为2017年9月，相对于本案商标不予注册复审申请时间（即2017年5月26日）晚3个多月。此外，业务对款时间距其业务申请日期并无固定期限，如：2017年6月对款中的一个受理商标注册费的申请时间为2016年12月9日；2017年9月对款的多笔受理商标注册费的申请时间为当月。另外，对款业务中还涉及国际代收业务，如：2017年7月对款的两项涉外受理转让注册商标费的申请日期分别为2017年5月18日、2017年5月17日。上述事实有南方事务所提供的商标局官网的商标网上申请系统的账单、南方事务所的汇兑业务回单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商标法第七十二条和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和办理其他商标事宜，应当缴纳费用。可见，缴纳商标评审费用是商标不予注册复审申请人的法定义务，是商标评审申请受理的法定要件。关于收取评审费用的具体程序和方式，法律法规并未作出明确规定。一般来说，除了法律明文制定的约束性程序规定外，应当属于行政机关自由裁量的范围，但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并非没有限制，应当遵循一定的原则和规则。正如本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6471号生效判决中所指出的，“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遵循公开原则，确保行政行为的可预期性，充分保障行政相对人的知情权。在收缴费用的程序中，行政机关应当将缴费金额、缴费方式、缴费期限以及未按规定缴费的后果等，通过告知书或其他适当方式事先告知交费人，该收费程序的结果才能够对交费人起到拘束作用。”此外，“在行政程序未公开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在作出对行政相对人不利的决定前，应当给予行政相对人陈述意见和补救的机会。”具体到本案，首先，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实际扣款时间存在较大程度的不确定性，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具体表现在：第一，商标评审委员会在代理机构预付款账户中进行实际扣款时，并非按照业务申请的时间顺序扣款；同一种业务的申请时间与扣款时间之间亦无相对固定的期限。第二，本案并无证据表明商标评审委员会将扣款情况及时告知代理机构，故代理机构以及商标业务当事人可能无法及时知晓具体业务是否已经进行扣款或将于何时进行扣款。本案中，南方事务所在接受原告评审代理委托后的五个月中（2017年5月至2017年9月），曾四次向账户中分别存入10万元预付款，而恰在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本案商标评审费用对款的2017年9月13日，该账户出现了余额不足（仅差630元）的情况，而这一情况的出现存在较大的偶然性。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代理机构预付款账户进行扣款的时间不确定，显然损害了特定商标业务申请人的权益。其次，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给予原告陈述意见和补救的机会。“缴纳费用”确实并非可以补正的事项，但本案中认定涉案商标不予注册复审申请“未缴纳费用”所依据的预付款账户余额不足的情形，恰是因商标评审委员会扣款程序不透明所致，原告并无明显过错。此时被告直接认定“未缴纳费用”并于当日作出被诉通知的行为损害了原告作为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在这种情况下，给予当事人补救的机会并不等同于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的“补正”，而是为了保障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免受损害。再次，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通知的行为有违公平原则。根据查明的事实：第一，代理机构预付款账户中的款项适用于包括国际注册费用等多类对款业务。如前所述，由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款的期限不定，而人民币对外币的汇率存在波动，对款金额也因此不定，进而必然导致南方事务所预付款账户的所需金额亦不确定。第二，南方事务所于2017年9月13日已向预付款账户转入预付款10万元，而商标评审委员会在2017年9月13日经财务对款发现南方事务所预付款账户余额不足后，当日即作出被诉通知，其行为显失公平。第三，原告申请注册涉案商标，在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仅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定期从代理机构预付款账户扣款时出现余额不足情形就丧失评审申请的程序权利，亦难谓公平。综上所述，被告在代理机构预付款账户一并处理包括国际代收业务等各类扣款业务、对款时间不确定且无规律可循的情况下，于对款当日代理机构预付款账户余额不足时径行作出被诉通知，有违程序正当原则、公平原则以及依法行政的要求，依法应予纠正。综上，被告作出被诉通知的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六）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作出的第BYZC20170000000679WKBL01号商标评审申请无款不予受理通知书。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勇人民陪审员  郭灵东人民陪审员  肖若秀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