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6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文，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文伟皮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牛山村新村明新街横街2号。法定代表人：陈惠文,公司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铿，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思盈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石涌村西城第三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黎晓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敏，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凌虹，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忠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桥沥村马屋新村1街168号。法定代表人：罗忠。上诉人陈惠文、东莞市文伟皮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思盈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盈公司”）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忠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亚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7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审理了本案，本院现已审理终结。思盈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一、陈惠文、文伟公司立即赔偿思盈公司租金278336.65元（已扣除思盈公司需向陈惠文支付的土地转让费2221263.35元）以及利息（从2014年2月4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现暂计至2016年6月7日为30933.5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惠文、文伟公司承担。后思盈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一、陈惠文、文伟公司向思盈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358566.67元（2014年2月5日计至2014年7月10日，每月按69400元计算）以及利息（以358566.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7月1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二、陈惠文、文伟公司赔偿思盈公司租金及保证金损失2152600元（其中2014年7月11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的租金为2012600元，保证金140000元）以及利息（以2152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惠文、文伟公司负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限陈惠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向思盈公司赔偿2075159.14元；二、驳回思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496元（思盈公司已预交），由思盈公司负担6692元，陈惠文负担21804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7497号民事判决书。陈惠文、文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思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思盈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存在错误：1、本案思盈公司严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基本诉讼原则，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关权属争议及交付问题、违约责任问题已达成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也已发生法律效力，现思盈公司又针对本案有关案涉土地交付问题诉讼，已严重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诉讼原则，其诉讼利益不能得到法律的两次保护；2、思盈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依法应不准予变更；3、原审法院向思盈公司释明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严重违法。二、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实体存在严重错误：1、案涉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陈惠文、文伟公司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占有合法合理，不存在违约，该占有系双方合意确认的，只有在其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方才进行的地块及地上建筑物的交付，故在协议没有被解除或失效等情况下，陈惠文、文伟公司系享有地块合法占有权，并不需交付思盈公司；2、思盈公司未支付完毕剩余价款（即未支付土地对价），其也不能完全享有物权所有的权利包括收益权，陈惠文、文伟公司与思盈公司基于此设定的陈惠文、文伟公司对地块及建筑物的合法占有权也系完全合法合理；3、本案中陈惠文、文伟公司对案涉地块及地上建筑物的合法合约占有也是和解协议的履行内容，故在履行期间，该和解协议即便因为恢复执行而被解除，履行期间已履行的内容应当进行相应的扣减，即也应从2016年5月17日起进行计算，在该期间陈惠文、文伟公司的合法占有不能认定为侵犯思盈公司的权益，而原审法院根本没有就该履行进行阐述直接认定陈惠文、文伟公司违约，属严重错误。思盈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基本诉讼原则：第一，思盈公司系就陈惠文、文伟公司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问题提起本案诉讼的，而（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3582号案件并没有涉及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问题，思盈公司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第二，本案与（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3582号案件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二、原审法院向思盈公司释明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思盈公司原主张陈惠文、文伟公司逾期交付造成的损失与思盈公司需支付的土地转让款为同一法律关系，两者之间可以进行抵销，但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直接抵销，所以，思盈公司在法院释明后变更诉讼请求不受相关期限的限制。三、根据（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3582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思盈公司支付剩余土地款项的前提条件是陈惠文、文伟公司将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所有的权利（包括占有使用、收益权等）转移给思盈公司，思盈公司没有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不能成为陈惠文、文伟公司占有、使用的抗辩理由。四、陈惠文、文伟公司没有履行过涉案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涉案执行和解协议根本不具备履行条件，陈惠文、文伟公司从未想过履行，事实上也根本无法履行，其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占有、使用并非是对涉案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实际上仅是其逾期交付违约行为的持续；第二，陈惠文、文伟公司没有交付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没有履行过涉案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义务。忠亚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期间，思盈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后予以撤回。庭审中，双方确认以下事实：截止2014年10月23日思盈公司尚欠陈惠文土地转让款2221263.35元；文伟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一次性收取忠亚公司2014年11月12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租金1665600元及合同保证金14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陈惠文、文伟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分析如下:第一，双方在履约中均存在过错。东莞市东城文伟皮件厂（以下简称“文伟厂”）与思盈公司于2013年4月8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金额为15000000元，已付定金9000000元，订立合同六十天内办理过户手续，过户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6000000元；双方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3582号民事调解协议，约定签订协议之日起两个月内办理过户手续，过户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款5460000元；思盈公司于2014年3月5日申请强制执行，案涉土地使用权于2014年10月23日过户至思盈公司名下；陈惠文与思盈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思盈公司同意先将尚欠土地转让款2221263.35元存至法院账户，陈惠文在思盈公司将该款项转账至法院账户之日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之上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交付给思盈公司，后思盈公司未按照上述和解协议履行付款的义务；文伟公司于2014年4月26日与忠亚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将案涉租赁物移交给忠亚公司进行使用，收取合同保证金140000元，后于2014年10月15日与忠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一次性收取2014年11月12日至2016年11月11日租金1665600元。从上述交易及履行过程可以看出，双方在此过程中先后出现违约及达成新的协议后又违约的情况，双方均不能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导致本案纠纷发生，双方均存在过错。第二，思盈公司对于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之上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享有的所有权具有一定的瑕疵。根据约定，思盈公司在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其名下之日起十日内亦应向陈惠文支付未付款项，而至今，陈惠文仍然未将案涉土地及建筑物交付思盈公司，思盈公司亦未支付未付款项；即使按照双方于2014年10月29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思盈公司先将尚欠土地转让款2221263.35元存至法院账户，陈惠文在思盈公司将该款项转账至法院账户之日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之上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交付给思盈公司，后思盈公司未按照上述和解协议履行付款的义务。因此，在思盈公司未完全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其对于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之上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享有的所有权具有一定的瑕疵。第三，由于案涉合同涉及的金额大，陈惠文未能按期收回款项存在成本资金利息的损失，而思盈公司未能按期收地和收楼亦存在租金损失，因此本院综合全案的证据及案情，并遵循公平原则，根据双方已收取租金及未支付款项的比例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文伟公司已于2014年10月15日共收取租金及合同保证金共1665600元+140000元=1805600元，而思盈公司尚欠陈惠文余款2221263.35元，同为金钱债务应该相互抵销，两者相差415663.35元，思盈公司在2014年10月15日尚拖欠陈惠文、文伟厂合同价款415663.35元。由于文伟公司已一次性收取2014年11月12日至2016年11月11日租金，2016年11月11日之后至今（2017年12月12日）的租金（69400元×13个月=902200元）应由思盈公司收取，但陈惠文与思盈公司应该按照已经支付和未支付合同价款分别享有收益权利，比例应为415663.35元比14584336.65元。故，本院认定思盈公司尚需支付陈惠文440664.12元。因此，对于思盈公司要求陈惠文、文伟公司向其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忠亚公司已向文伟公司支付的合同保证金140000元，由于案涉土地使用权已过户至思盈公司名下，且本院已在收取的租金及尚欠款项中进行扣减，因此，该140000元应由思盈公司在合同到期后退还忠亚公司。此外，思盈公司已经支付的绝大部分合同价款，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之上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享有的所有权应该移交思盈公司，思盈公司应及时向陈惠文支付剩余价款及分配的租金440664.12元；若2017年12月12日之前未付，之后的租金陈惠文仍有权按照未付款项与已付款项比例向思盈公司主张收益权利。第四，至于思盈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2月4日起享有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陈惠文、文伟公司应否赔偿思盈公司从2014年2月5日起计算至2014年11月11日期间的租金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仅显示2014年4月26日，文伟公司与第三人忠亚公司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文伟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前将案涉租赁物业按现状移交给忠亚公司进行使用，租赁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合同免租期到2014年7月10日，即2014年7月11日起开始收取租金。也就是说文伟公司至2014年11月11日止有4个月共计277600元的租金收入。由于双方于2014年10月29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并未对之前租金收入做出处理，视为双方同意占有人文伟公司收取，不宜再进行分配处理。综上所述，互为性质相同的债务应该互相抵销，上诉人陈惠文、文伟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74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东莞市思盈塑胶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4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1元，均由东莞市思盈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春华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王 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邝彩珍陈奕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