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终1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有安陆市黄金寨林场，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双河镇柏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982767404641T。法定代表人：卢自云，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平安，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陆市王义贞镇团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法定代表人：汪爱国，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锡斌，安陆市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咸炳，男，196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忠东，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陆市公证处。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府城办事处碧陨路**号。公正机构执业证号：2171121980005。负责人：周爱明，该处主任。上诉人国有安陆市黄金寨林场（以下简称黄金寨林场）因与被上诉人安陆市王义贞镇团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团山村委会）、李咸炳、原审第三人安陆市公证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7）鄂0982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金寨林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7）鄂0982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书，并确认团山村委会与李咸炳签订的《山场拍卖（租赁）合同》无效；二、请求判决团山村委会、李咸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原安陆县人民政府颁发的No000767号林权证的面积以及是否为同一标的等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982年5月4日，原安陆县人民政府向团山五队颁发的No000767号林权证的面积为224亩，原审判决却特别注明为373亩，企图掩盖No000767号林权证与373亩涉案山场不是同一标的的基本事实。实际上，No000767号林权证载明的四至点与团山村委会签订的《山场拍卖（租赁）合同》约定的四至点完全不同，团山村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者的关联性或从属性，因而从面积和四至点来看，两者并非指向同一标的。另外，No000767号林权证载明的所有权人是团山五队，团山村委会无处分权，也无追认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山场拍卖（租赁）合同》当属无效。二、团山村委会与李咸炳签订拍卖合同中的373亩山场，属于黄金寨林场与团山村委会签订征收合同中3718亩山场的一部分，团山村委会、李咸炳恶意串通，签订的拍卖合同侵犯了黄金寨林场的权益，并且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1988年12月16日，安陆市林业局向安陆市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筹建国营黄金寨林场若干意见的请示》；1989年1月7日，安陆市人民政府同意该请示，并作出了安政发（1989）5号通知；1989年1月20日，黄金寨林场与团山村委会签订了3718亩山场征收合同，安陆市王义贞镇人民政府和安陆市林业局作为鉴证单位在合同书上盖章签字；1990年5月12日，安陆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安机编（1990）1号《关于成立“国有安陆市黄金寨林场”的通知》；2010年10月22日，安陆市人民政府向黄金寨林场颁发了面积为32450亩“ally林证字第000098号林权证”；2015年10月，李咸炳向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ally林证字第000098号林权证”，黄金寨林场才得知团山村委会与李咸炳于2007年12月签订了属于黄金寨林场范围内373亩的拍卖合同。黄金寨林场与团山村委会签订《合同书》中的3718亩山场包括团山村委会与李咸炳签订拍卖合同中的373亩山场，团山村委会与李咸炳恶意串通签订的拍卖合同严重侵犯了黄金寨林场的权益，原审法院无视《合同书》的存在以及黄金寨林场的权益，片面强调团山村委会与李咸炳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合法的意思表示，其实团山村委会与李咸炳的真实意思就是表面上以签订合同的形式，恶意侵犯黄金寨林场的权益，为双方谋取非法利益。安陆市人民政府主导签订《合同书》的目的就是执行国家政策和法律，提高森林覆盖率、保持水土、维护人类生存的环境，团山村委会为了砍伐树木攫取非法互惠利益，严重破坏了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团山村委会与李咸炳签订的拍卖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多项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金寨林场与团山村委会于1989年1月签订了《合同书》，安陆市人民政府颁发了安政办函（1989）4号文件《国营黄金寨林场封山育林会议纪要》，这是对团山村委会3718亩林地正式行使所有权的行政征收决定。原审判决认为湖北省高院撤销了（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涉案林场所有权自然回归原主，这是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简称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该条关于特殊原因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规定，除了人民法院和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外，还规定了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因而，团山村委会3718亩林地所有权自1989年4月1日安陆市人民政府颁发了安政办函（1989）4号文件《国营黄金寨林场封山育林会议纪要》起，归黄金寨林场所有。另外，原审判决引用了物权法第九条，但该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团山村委会3718亩林地已经依法收归国有，即使黄金寨林场的林权证被撤销，亦不能否认黄金寨林场拥有涉案林地的所有权。团山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团山村委会与李咸炳签订的案涉合同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金寨林场的上诉请求。李咸炳辩称，一、改革开放之初，农村土地承包均是估算面积，且在二轮延包之时，从中央到地方均不允许勘察土地面积，所以No000767号林权证上的四至点与面积为估算面积，与《山场拍卖（租赁）合同》约定的四至点不同。二、黄金寨林场与团山村委会于1989年1月签订的《合同书》中约定案涉山场山权20年之后仍归团山村五组所有，且黄金寨林场至今未付租赁费用，也未对山林进行管理。三、1989年安陆市林业局买山时仅与村书记签订买山合同，并未通过村民，由于惧怕农户闹事，当时的林权证全部销毁。四、“ally林证字第000098号林权证”是黄金寨林场非法办理，且黄金寨林场将土地使用权与林权混为一谈，林权并未涉及到土地使用权的问题，李咸炳要求撤销该林权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黄金寨林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安陆市公证处二审未答辩。黄金寨林场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团山村委会与李咸炳签订的拍卖（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团山村委会、李咸炳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5月14日，原安陆县人民政府向团山大队五生产队颁发安林证№000767号安陆县山权林权证（373亩山场），1989年1月22日，黄金寨林场与团山村委会签订合同书，约定：团山村将山场面积3718亩（包括李咸炳与团山村委会签订拍卖合同中的373亩山场）划交黄金寨林场生产经营，所有权归黄金寨林场。2007年12月27日，团山村委会与李咸炳签订山场拍卖（租赁）合同，约定：团山村委会将位于五组辖区的373亩山场（包含在3718亩内）山场拍卖给李咸炳，期限为2007年12月28日至2027年12月28日，所有权属团山村委会，李咸炳享有自主经营权、受益权、管理权。2010年10月22日，经黄金寨林场申请，安陆市政府向黄金寨林场颁发了面积为32450亩“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包含3718亩）。李咸炳对此颁证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孝感中行初字第00024号行政判决：“一、确认被告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安陆市国有黄金寨林场颁发的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违法；二、责令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政府采取补救措施。”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终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孝感中行初字第0002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安陆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0月22日向黄金寨林场颁受的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12月27日，团山村委会与李咸炳签订山场拍卖（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自双方签字时合同成立，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1982年5月14日，原安陆县人民政府向团山大队五生产队颁发安林证№000767号安陆县山权林权证，第六十条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一）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因此，团山村委会有权签订合同。虽然2010年10月22日，经黄金寨林场申请，安陆市政府向黄金寨林场颁发“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将涉诉山权确认给黄金寨林场，但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终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安陆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0月22日向黄金寨林场颁受的“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因此，黄金寨林场要求确认2007年12月27日，团山村委会与李咸炳签订山场拍卖（租赁）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故对黄金寨林场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金寨林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黄金寨林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除“1982年5月14日，原安陆县人民政府向团山大队五生产队颁发安林证No000767号安陆县山权林权证（373亩山场）”应为“1982年5月14日，原安陆县人民政府向团山大队五生产队颁发安林证No000767号安陆县山权林权证（224亩山场）”外，其他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12月28日，安陆市国营黄金寨林场更名为国有安陆市黄金寨林场。本院认为，黄金寨林场在本案中主张案涉《山场拍卖（租赁）合同》无效的理由之一是团山村委会与李咸炳恶意串通，签订案涉《山场拍卖（租赁）合同》损害黄金寨林场的权益及社会公众利益；之二是安陆市人民政府已将《山场拍卖（租赁）合同》所约定的林地征收并划归黄金寨林场所有。对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虽然黄金寨林场与团山村委会于1989年1月22日签订了《合同书》，但是李咸炳于2007年12月27日与团山村委会签订《山场拍卖（租赁）合同》时，安陆市人民政府尚未就该《合同书》约定流转给黄金寨林场的3718亩林地登记造册、核发《林权证》，故《山场拍卖（租赁）合同》签订时，黄金寨林场并非该合同所约定林地的权利人，该合同的签订并未损害黄金寨林场的权益。李咸炳租赁林地的目的也是为了改造荒山、进行林业生产，故《山场拍卖（租赁）合同》的签订并未损害社会公众利益。虽然2010年10月22日，经黄金寨林场申请，安陆市政府向黄金寨林场颁发“ally林证字（2010）第000098号”林权证将涉诉山权确认给黄金寨林场，但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终3号行政判决认定安陆市人民政府的该颁证行为违法，撤销该林权证，故黄金寨林场不能据该林权证对涉诉山权享有或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黄金寨林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国有安陆市黄金寨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铮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毛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