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08刑初713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世雄，男，195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青羊区。2015年9月1日，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5年9月10日因涉嫌行贿罪，被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9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2月16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龙宗智，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胡乐，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公诉刑诉[2016]6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世雄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行贿罪。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9日、5月10日、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苏、书记员王红春、周静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世雄及其辩护人龙宗智、刘胡乐到庭参加诉讼，证人孟某、谭某出庭作证。期间，公诉机关两次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同意。后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世雄于90年代在四川青年文谊公司（四川省团委下属集团所有制企业）任总经理时，与时任成都市团委领导的李某认识，二人成为朋友。2006年，西御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御公司）总经理孟某（另案处理）欲开发位于高新区孵化园区二期的一块土地，但该地的实际控制人和开发者是成都高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投集团），在西御公司找到时任高投集团董事长平兴表达合作开发意愿遭拒后，孟某找到与时任高新区党工委书记李某关系密切的朱世雄，希望其帮忙协调关系拿到该项目（该项目以下称拉德方斯项目），并承诺如果帮助拿到该项目将分配开发利润作为感谢费和协调经费。后朱世雄带着孟某、甘某(西御大厦董事长，孟某妻子)找到李某，表达了西御公司欲与高投集团合作并拟将前述土地开发为商业写字楼的意愿，李某当即表示支持，并随即要求时任高新区管委会主任的敬某、分管规划、国土的副主任杜某和高投集团董事长平兴等相关领导抓紧落实、大力推进。在李某的推动下，西御大厦公司经有关程序而取得与高投集团的合作开发权(合作的比例为西御公司占85%、高投集团占15%)，同时在开发过程中，因在土地出让、报规报建等方面得到特殊照顾，西御公司取得了以科研设计用地的价格受让地块、实际用于商业开发(并在地价上获得违规优惠),违规通过规建审批、违规调高容积率等不正当利益。2009年，西御公司在该地上成功开发出拉德方斯大楼获利。后孟某以“咨询费”名义，承诺分期支付朱世雄人民币3000万元好处费，截止案发已支付朱世雄共计人民币2400余万元。 被告人朱世雄在其投资的云南圣约翰医院采购设备时认识了西门子产品的代理商施某，2010年至2012年期间，施某先后请托朱世雄帮助其获得核工业集团416医院（以下简称416医院）相关设备的采购业务，并承诺给予其合同利润的15%作为感谢费和打点院方的经费。因416医院院长陈某(另案处理)系朱世雄朋友，朱遂找其请求帮忙。后陈某利用担任院长的职务便利，未经正常的采购招投标程序违规内定施某的代理公司中标，同时为规避调查让施某找来招投标公司和陪标者过程序，并安排相关工作人员将招标采购数据的设置偏向于施某公司代理的西门子产品。最终，施某顺利与该院签订设备价值2192万元人民币的采购合同，并在货款的缴付方面获得陈某催款的帮助。期间，施某先后通过现金和转账形式给予朱世雄共计210万元人民币和10万美金。 2013年，李某女儿李霁经朱世雄介绍进入爱立信公司(北京)工作，朱世雄以支付李霁在京工作期问房租的形式，向李某行贿共计人民币972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世雄作为与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通过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人民币97200元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世雄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对其数罪并罚。 被告人朱世雄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并提出以下辩解、辩护意见： 一、关于在拉德方斯项目中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指控 被告人朱世雄提出以下辩解意见：1、其与李某之间仅认识，不存在密切关系；2、其与西御公司是合作关系，“门”字形的设计是其提出并确定的；3、四川金金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金金公司）收到西御公司支付的款项系其应当获得的项目合作分红，而非好处费；4、拉德方斯项目不存在违规操作获取不正当利益。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朱世雄与李某不存在亲属、老乡、朋友、同事或其他裙带关系，不属于密切关系的人；2、拉德方斯项目合作开发及后续实施推进符合开发需求和政策法规，没有向高新区政府相关人员进行任何利益输送，李某也未受朱世雄影响进行违规操作，西御公司从中没有获取不正当利益；3、朱世雄与孟某是项目合作关系，朱世雄以其智力活动参与项目设计和对外联系工作，对外协调工作本身就是合作内容的组成部分；4、本案系金金公司与西御公司签订咨询协议并收取咨询费，朱世雄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人。 二、关于在416医院采购医疗设备中利用影响力受贿的指控 被告人朱世雄提出以下辩解意见：1、其和陈某不是关系密切的人；2、施某及其成都佳士实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士公司）、成都裕康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康公司）在416医院医疗设备采购中没有获取不正当利益；3、在416医院设备采购中其从未收受过施某的任何财物。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朱世雄与陈某不属于关系密切的人；2、被告人朱世雄在陈某和施某之间进行的是正常的介绍行为，其不清楚也没有参与违规招标、围标等行为；3、本案指控朱世雄收受贿赂的证据仅有施某的证言，指控其犯罪的证据不足。综上，被告人朱世雄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不能成立。 三、关于行贿罪的指控 被告人朱世雄辩称，其给李某女儿李霁支付的房租系其帮北京爱立信公司垫付的，爱立信公司CEO马志鸿承诺之后会给他报销，该笔款项并非其向李某行贿的财物。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认定房租为朱世雄个人支付而非先前垫付的证据不足；2、拉德方斯项目实施的时间段是2006—2009年，即使朱世雄在2013-2015年期间为李霁支付了房租，此时拉德方斯项目早已完工，不存在通过李某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诉求。被告人朱世雄的行为不构成行贿罪。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朱世雄在拉德方斯项目中利用影响力受贿的事实 2005年11月至2006年7月，经成都市高新区管委会会议通过，高投集团取得高新区孵化园二期土地的单独使用开发权，在该土地上着手实施开发“IT研发中心”项目（后更名为拉德方斯项目），用于软件开发和社会服务，并委托上海思纳建筑设计公司设计了该项目的“门”字型方案。西御公司总经理孟某欲与高投集团合作开发该项目，但与高投集团相关领导接触洽谈后被拒绝。孟某得知被告人朱世雄与时任高新区党工委书记李某关系密切，于2006年7、8月份请托被告人朱世雄对西御公司与高投集团合作开发拉德方斯项目进行协调并答应给予好处费。后经被告人朱世雄向李某请托协调，李某利用其职权进行了干预，西御公司成功取得与高投集团对拉德方斯项目的合作开发权，该项目由西御公司出资7395万元，占比85%，高投集团以土地出资作价1305万元，占比15%。李某违规同意在高新区孵化园二期的科研用地上商业开发拉德方斯项目，并违规圈阅审定会议纪要同意该项目园区水面用地地价按28万元/亩执行，低于成都市科研用地协议出让140万元/亩的最低价。在项目合作开发中，项目设计单位西南设计研究院对上海思纳建筑设计公司的前期设计方案进行修改完善，并由西御公司支付设计费用。 2009年，西御公司参与开发出拉德方斯大楼获利，为感谢被告人朱世雄在该项目中帮忙协调关系，西御公司于2010年与金金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被告人朱世雄任法定代表人）签订一份落款时间为2006年5月30日的《房地产前期调研及投资顾问协议》，约定西御公司以“咨询费”名义分期支付朱世雄人民币3000万元作为好处费。同时为了使收取该笔费用合法化，金金公司于2010年3月变更工商登记，公司经营范围中增加“社会经济咨询”内容。截止案发西御公司已向金金公司支付以咨询费名义开具发票且有转账凭证的好处费共计13892440元，以咨询费名义开具发票但无转账凭证的金额共计2621696元。 另查明，2013年高投集团董事长平兴因涉嫌犯罪被相关部门调查后，被告人朱世雄经与孟某商议，虚构了其投资500万美元与西御公司合作开发拉德方斯项目并以“咨询费”名义分配利润的事实，但被告人朱世雄从未在该项目中实际或承诺过出资，主要是对外协调关系，促成西御公司与高投集团的合作开发。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书证 1、被告人朱世雄的户籍信息及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朱世雄的身份情况及被动到案的经过。 2、李某任职材料，证实李某于2003年12月-2007年4月任中共成都高新区工作委员会书记。 3、西御公司工商资料，证实西御大厦系中外合资企业，孟某为总经理、甘某为董事长。 4、金金公司工商资料，证实金金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朱世雄，2010年3月申请增加社会经济咨询的企业经营范围。 5、上海思纳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总平面图，证实在西御公司介入合作开发前，高投集团委托上海思纳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进行了设计，该设计公司以门字形概念方案制作了总平面图。 6、房地产前期调研及投资顾问协议，主要内容为：金金公司为西御公司提供项目初步论证、协助与高投集团谈判并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协助办理立项和报建等前期筹备事宜等顾问服务工作，同时约定了参与建筑设计策划、论证相关工作和为西御公司融资2000-3000万元的工作。西御公司分三阶段支付顾问酬金3000万元。协议加盖双方公司公章，金金公司加盖朱世雄法人章，孟某签字，落款时间2006.5.30，证实西御公司与金金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支付3000万元好处费。 7、西御公司向金金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的相关明细、银行凭证、发票等，证实西御公司以咨询费名义向金金公司转账人民币13892440元。 8、《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成都市高新区管委会的相关会议纪要、高新区国资管理局《成高国资发[2006]5号》批复、高投集团的相关文件、《成高重办[2006]7号》、《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及收款明细通知书、《委托招标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西南设计研究院中标承接设计相关文件、拉德方斯项目航空限高申请报告及批复文件、《成高投资[2006]91号》、2006.6.8《成高经发[2006]118号》批复，证实高投集团在西御公司进入该项目前已获得该项目的独立开发权并委托相关设计单位对项目外观进行了设计。 9、高投集团十四期《会议纪要》、《合作建房协议》、土地分割协议及补充协议、《关于高新孵化园IT研发中心项目核准报告》及《成高经审[2006]72号》批复、《（2006）190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6）209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高新区规划建设局“成高规建[2007]9号”文件，证实西御公司获得拉德方斯项目合作开发权的事实。 10、成都市国土资源局相关文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其他相关法规文件，证实涉案土地属科研用地、面积以及最低出让价格。 11、《关于办理高新投资集团有关项目土地手续的请示》（成高投资[2006]184号）、《成都高新区管委会项目专题会会议纪要（四）》及拟文稿审批单、项目进区通知书、《成都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出让审批表》、《地价款支付及土地移交协议审批表》、四川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缴款通知书等，证实本案涉案土地中的水面用地价格经李某圈阅审定以28万元/亩支付土地价款，远低于规定的140万元/亩最低价。 12、西南设计研究院设计的总平面图、商品房预售方案、商品房销售合同、房屋使用说明书、拉德方斯项目业主情况、《成都市规划局验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登记卡》，证实涉案土地在科研用地上进行了商业开发并销售。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他于1995年左右和朱世雄认识，常有联系。2005年他任高新区党工委书记期间，朱世雄带孟某和甘某找到他希望由西御公司参与合作开发拉德方斯项目，他表示同意。拉德方斯项目土地价格，他同意按科研设计用地价格8折的标准收取，水面用地的价格按照28万元每亩的标准收取。而他同意西御公司和高投集团合作开发拉德方斯项目、将科研性质用地用于商业开发等事项都不符合有关规定。拉德方斯项目具体工作是他安排敬某、杜某等人在协调处理，但项目的重要事项都需要由他决策。 2、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他想开发孵化园二期的土地，找到时任高投集团董事长平兴寻求合作开发被拒绝，就找到与李某关系很好的朱世雄，承诺事成后将给予好处费。朱世雄带他和甘某找了李某，李某同意合作开发并安排敬某推进落实。大概2006年9月，西御公司和高投集团正式签订合作协议。最初给李某汇报是打算开发高端写字楼后出售，虽然是以科研用地价格取得土地，但修建方案和实际用途是作为商业租售的。2009年项目快竣工时朱世雄向他暗示要钱，后来就与朱世雄签订了咨询合同，但只是一个形式，因为没有朱世雄就没有这个项目，所以这个咨询协议根本上是为了掩人耳目，掩盖协调关系、搞定领导而给予好处费的本质。至今，共计大概给了朱2200万元左右（具体查证为准），剩下的钱就没再支付了。13年下半年，高投集团董事长平兴被调查，他曾和朱世雄商量确定对外称这个项目是朱世雄和他合作开发，朱世雄出资500万美元，实际上朱世雄从未提过要出资。朱世雄在这个项目中就是负责协调关系拿这个项目，项目的方案设计师他自己在负责，征求各方意见后由他决定并由西南设计院负责设计的。 3、证人甘某的证言，证实她与孟某系夫妻关系，2005年她和孟某想开发孵化园北门土地，但当时这块土地已经由高投集团进行设计，他们找到平兴寻求合作被拒绝。后来就通过朱世雄找他李某，李某表示欢迎西御公司投资。之后两家公司正式签订开发协议。2009年左右她和朱世雄谈后确定支付朱世雄3000万元，并和朱世雄签订了投资顾问协议，实际上朱世雄没有提供咨询，这3000万人民币就是为了感谢朱世雄帮忙协调了关系。平兴被调查后，孟某曾和朱世雄商量虚构朱世雄出自500万美元，金金公司转账给西御公司的代还信用社贷款的1000多万钱是朱世雄在该项目的投资，实际上朱世雄从来没有说过要投500万美金，更没有实际投过钱。项目的设计等都是西御公司委托的西南设计院在做，最终方案是孟某定的。 4、证人敬某、杜某、何某、张某、郭某、官旭、涂某、吴某的证言，证实拉德方斯项目本来由高投集团独立开发，但经过李某的干预后，西御公司取得了与高投集团的合作开发权。李某违规同意在该科研设计用地上进行商业开发，水面价格按28万元/亩执行。敬某还陈述到李某在办公室安排相关工作时朱世雄、孟某和甘某均在场。 5、证人邱某、梁某、王某1的证言，证实拉德方斯项目门字型方案由上海思纳公司在西御公司进入该项目之前就初步确定，后来由西南设计院修改形成以及最终确定。 6、证人刘某1、薛某的证言，证实作为金金公司的会计和出纳，金金公司和西御公司相互间有经济往来，看到金金公司和西御公司签订了一个投资顾问协议，并收取了西御公司大概1600万元的款项。 （三）被告人朱世雄的供述，供述他与李某认识，一起吃过饭，逢年过节有短信联系。2006年，孟某和甘某找到他说希望一起开发项目，他对拉德方斯感兴趣，于是他先找了敬某，敬某说让他和李某也说一下。之后他就找了李某，提出由西御公司和高投集团合作开发该项目，李某表示支持。项目合作过程中敬某跟李某起了什么作用不清楚，因为李某、敬某是党政的主要领导所以会找他们。西御公司和高投集团合作需不需要敬某和李某同意他不清楚，跟主要领导汇报好处就是能加快项目整体推进。金金公司与西御公司的合作只是口头协议，内容是投500万美金，占三分之一，合作的方式是他负责这个项目的初设创意，还有跟高新区政府的协调。孟某和甘某从来没有向他催要过这500美金投资款。但是后来孟某、甘某跟他签订了一个咨询协议，约定咨询费是3000万人民币，到目前为止，西御公司支付了他个人及金金公司2000多万人民币的咨询费，打到金金公司的账上和他个人的卡上，咨询协议大概是2010年左右签的。签订咨询协议他和金金公司没有房地产设计咨询相关资格，后面采取补办的咨询服务业务加到工商咨询范围内。方案设计中他和设计师邱某讨论了几次，最终方案的采纳是他和孟某共同决定的，他是项目合伙人之一。拉德方斯项目建筑面积增加方案是他在纸上画出来的。他让孟某请了些青年画家，头脑风暴画出项目外形效果图，费用是西御公司支付，最终形成了书面设计也提交了西南建筑设计院并采用。门字形概念也是他提出来的。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与本案有事实关联，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庭审中，辩护人申请证人孟某、谭某出庭作证。证人孟某陈述他在拉德方斯项目中与朱世雄系合作关系，朱世雄主外，负责协调关系，是项目的决策者，他主内，负责项目的具体实施。朱世雄对项目外立面的优化进行过指导。他曾与朱世雄约定由朱世雄投资500万美金参与该项目，但因为后来项目并不缺钱，朱世雄未实际投资，支付给朱世雄的咨询费就是该项目的利润分成；证人谭某当庭陈述他在与被告人朱世雄共同搭乘飞机的途中，见到朱世雄在一张白纸上画出拉德方斯门字型的建筑外观图。 孟某的当庭证言，与其在侦查阶段的多次稳定陈述相矛盾，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不足以推翻被告人朱世雄以合作经营的合法形式掩盖获取受贿款项的非法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谭某的证言，结合设计单位等多名证人证言，其证言无法证实被告人朱世雄在拉德方斯项目设计方案中所起的作用，故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被告人朱世雄在416医院采购医疗设备中利用影响力受贿的事实 被告人朱世雄于2008年左右与时任416医院院长的陈某认识，经朱世雄邀请，陈某曾安排416医院人员到朱世雄投资经营的云南圣约翰医院参与管理，并帮助安排朱世雄亲属到416医院工作。朱世雄在云南圣约翰医院采购设备时与供货的西门子产品供货商施某认识，施某得知被告人朱世雄与陈某关系密切，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施某先后请托朱世雄帮助其获得416医院DSA、数字化彩超、ECT设备的采购业务，并承诺给予其合同利润的15%作为感谢费和打点院方的经费，朱世雄遂找到陈某请求帮忙，后陈某利用担任院长的职务便利，未经正常的采购招投标程序违规内定施某的代理公司佳士公司和裕康公司中标，让施某找来招投标和陪标公司，并安排工作人员将招标采购数据的设置偏向于施某公司代理的西门子产品。施某顺利与该院签订设备价值2192万元人民币的采购合同，并在货款的给付方面获得陈某催款的帮助。为感谢朱世雄在设备采购中的帮助，施某分别于2013年7月30日、2014年2月28日通过佳士公司（施某为法定代表人）向朱世雄转款共计人民币160万。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陈某相关任职文件，证实其于2002-2014年担任416医院的院长。 2、施某户籍材料、佳士公司、裕康公司的工商资料、协议书，证实施某是佳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裕康公司的实际法定代表人。 3、416医院采购医疗设备的合同以及招投标的相关资料、施某提供情况说明，证实416医院需要采购医疗设备，最终由佳士公司和裕康公司中标。合同价格共计2192万元。 4、416医院购买医疗设备的相关凭证，证实416向佳士公司和裕康公司付款的相关情况。 5、佳士公司向朱世雄转款的银行回单、记账凭证，证实佳士公司以借款名义于2013.7.30向朱世雄转款100万，2014.2.28转款60万。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因圣约翰医院设备采购认识朱世雄。2010年和2012年，416医院分别采购DSA设备、ECT设备，他就告诉朱世雄请其做陈某的工作，答应事后按合同金额15%给他钱，后来他的佳士公司和裕康公司就分别在上述两项设备采购中中标，后面医院付款不及时，他还找到朱世雄帮忙催款。通过朱世雄给陈某打招呼，把设备参数给了医院使其招标参数设置上倾向他们，实际就决定了他们公司产品中标。与416医院的销售经计算共计2192万元，给朱世雄15%的好处费就是接近330万，目前支付了部分。其中，2011年夏天在朱世雄桂花巷的家中，送给他50万元人民币；2012年朱世雄在境外时打电话给让给他打10万美金，他就按其发的银行卡（汇丰还是渣打）转了账；2013.7.30、2014.2.28分别转账100万元、60万人民币到朱世雄招行账户。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他是2006年左右认识朱世雄的。2007年左右，他曾派416医院的相关人员协助朱世雄管理圣约翰医院，2008年左右，他还帮朱世雄的亲戚解决过工作。2010年左右，416医院采购DSA设备，朱世雄找到他提出让416医院采购西门子代理商施某的设备，事后给予回扣，还让他以跟标方式采购DSA设备。后来他安排了当时副院长王某2去给施某说让他找一家招标公司，按规定，应该是416医院确定招标公司，但已内定施某公司中标，所以让他去确定招标公司以保证围标成功，施某还找了两家公司来陪标。最终416医院和佳士公司签订了采购价值822万的DSA设备和200万的数字化彩超设备。合同签订后4、5个月，在朱世雄家中，朱世雄给他好处费30万元人民币。2012年采购ECT设备招标经过和这一次围标过程差不多，朱世雄打电话让他采购西门子ECT设备，他安排医院工作人员去考察一家已采购西门子设备的医院，因颜某知道他希望采购西门子设备，所以制作标书时相关参数设置就倾向西门子，后经招投标程序施某就中标了，签订标的1000多万的设备，后朱世雄还曾打电话催款。之后一个月，在朱世雄家中朱又给他40万人民币。按照惯例，医疗设备销售商一般按采购合同金额10%-20%给回扣，佳士公司和裕康公司直接给的朱世雄，具体多少他不清楚，他只收到朱分配的70万和另七八十万的承诺。 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陈某的妻子，2011年-2012年前后，陈某曾两次提一个银行专用纸袋，带回共70万元现金，并告诉他是因为416医院设备采购，朱世雄给他的好处费。 4、证人项某的证言，证实他是西门子公司医疗部产品销售专员。2011年左右，佳士公司施某是四川片区西门子的独家代理。2011年左右416医院通过公开招投标采购了西门子的ECT设备，与陈某交谈中了解到陈某和朱世雄很熟，施某很可能是通过朱的关系做成和416医院的业务。 5、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她是朱世雄的妻子，她认识施某，2011年以来施某来过家里四五次。圣约翰医院买了施某的医疗设备，不知道他和朱世雄其他的经济往来。她也认识416医院院长陈某，总共见过两次面，她亲戚杨俊的工作就是陈某安排的。 6、证人颜某、王某2的证言，证实他们按照陈某的安排让施某的代理公司违规中标，在标书上的设备参数设置倾向于西门子，内定西门子设备中标。 （三）被告人朱世雄的供述，供述2008年左右他与416医院院长陈某认识，后来邀请陈某带领416医院班子成员到圣约翰医院考察，416医院派了几人到圣约翰医院参与管理。陈某考察回来后一天，受他委托陈某帮助安排他小舅子顾堃的爱人杨俊在416医院上班。2007年，他在圣约翰医院采购西门子设备时认识的施某，他曾告诉施某自己和陈某比较熟悉。大概在2009年左右，施某给他说，当时416医院正在采购医疗设备，请他给416医院院长陈某打个招呼。后来他就给陈某打电话请陈某帮助施某公司。后来施某说佳士公司和416医院达成了合作协议，签订了合同，之后施某来找到他，希望他给陈某打招呼，及时支付货款。他当时就给陈某打了电话。施某曾在他桂花巷51号家中的书房里面算了一笔账，准备将这次佳士公司在416医院的设备采购中，业务的利润分大头给他作为感谢，说他能够得到200多万元人民币的好处。施某有一次在香港给他的汇丰银行或者是花旗银行的账户中转了一笔外币，可能是美金或者港币。后来施某在到他的家里来的时候，给他拿了些现金。之后，施某又给他拿了些钱过来。具体数额记不清楚了，以施某说的为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与本案有事实关联，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被告人的辩护人当庭出示的416医院医疗设备的购买书证、佳士公司与圣约翰医院的账目往来记录及书面凭证，因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三、被告人朱世雄为李某女儿李霁支付房租的事实 被告人朱世雄系爱立信公司亚太地区总裁马志鸿的高级顾问，2013年被告人朱世雄帮助李某介绍其女儿李霁进入爱立信北京公司工作，2013年5月至2015年3月期间，朱世雄通过现金和个人银行转账的方式先后支付李霁在北京的房租共计972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刘波的自书证明材料及其招商银行卡账户明细，证实其系代房东收取李霁房租的人员，以及其收取房租的金额。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女儿李霁经朱世雄介绍进入北京爱立信公司工作，朱世雄说没有集体宿舍，李霁住房由他来协调解决，他就同意了。他女儿在北京租房的费用共计人民币9.72万元系由朱世雄支付。他原来一直不清楚李霁的房租具体是谁出的，事后朱世雄将其在北京为李霁支付房租的事情告诉了他。 3、被告人朱世雄的供述及辩解，他是爱立信公司亚太区总裁马志鸿首席私人顾问，其介绍李霁到爱立信公司工作，并支付了李霁在爱立信公司工作期间的房租97200元，该房租系其帮北京爱立信公司垫付的，爱立信公司CEO马志鸿承诺之后会给他报销。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世雄作为与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通过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实际收受请托人西御公司13892440元、佳士公司16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朱世雄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主要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对被告人朱世雄犯行贿罪的指控，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朱世雄与李某在拉德方斯项目中达成了事后给予财物的合意，且不能排除朱世雄为李某女儿支付房租的行为系替爱立信公司垫付的可能性，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世雄犯行贿罪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犯罪金额的问题，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世雄在拉德方斯项目中约定收受3000万元而实际取得了2400余万元好处费的事实，本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因指控金额中部分款项无银行转账凭证或付款人的证言予以佐证，不能认定为被告人朱世雄收受的好处费，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被告人朱世雄在拉德方斯项目中实际收受的好处费金额应根据西御公司以咨询费名义支付且具有银行转账凭证的13892440元予以认定，其未收到的16107560元部分系未遂，该部分比照既遂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朱世雄收受施某50万元人民币及10万美金的指控，因本案仅有施某的证言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告人朱世雄亦不予认可，无法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朱世雄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朱世雄与李某、陈某并非密切关系人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朱世雄在接受请托前与李某、陈某已相识并保持联系，其客观上通过李某、陈某的职务行为为请托人谋取到了不正当利益，应当认定为“与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世雄及其辩护人所提西御公司在拉德方斯项目中未获取不正当利益的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实，经过被告人朱世雄请托协调，李某利用职权进行干预后，西御公司取得了拉德方斯项目的合作开发权、将科研用地进行商业开发、以明显低于规定的最低价格取得水面用地，前述事实表明西御公司已谋取到了不正当利益。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世雄及其辩护人所提朱世雄与西御公司系合作关系，朱世雄参与了项目设计、对外联系，所得款项为其项目分红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门”字型方案设计在西御公司参与合作之前，已由设计单位设计，经完善后确定，并非朱世雄提出；被告人朱世雄在拉德方斯项目中的作用主要是对外协调关系，未实际投资，其所提参与合作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世雄的辩护人所提朱世雄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人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朱世雄系通过其个人与李某的密切关系，利用李某的职务行为帮助西御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其通过金金公司与西御公司签订咨询协议并由金金公司收受财物的行为，并未体现金金公司的单位意志，实为其个人非法收受贿赂款的手段，应当认定为个人犯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世雄的辩护人所提施某及其佳士公司、裕康公司在416医院医疗设备采购中没有获取不正当利益的意见，本院认为，经被告人朱世雄向陈某请托，在陈某的帮助下，采取偏向性设置参数、围标、陪标等方式，使施某的公司得以中标，获取到了不正当利益。该项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世雄及其辩护人所提在416医院设备采购中朱世雄未收受过施某财物的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中证人施某、陈某的证言与银行转款凭证等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佳士公司以借款的形式向朱世雄支付的160万元款项实为贿赂款。故对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世雄及其辩护人所提朱世雄不构成行贿罪的意见，基于前述分析，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为了维护国家机关和国有公司、企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世雄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先期羁押二日折抵刑期二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六十日折抵刑期三十日。即自2015年11月9日至2024年10月7日。所处罚金，限被告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强制缴纳）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1549244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宋 奎 审判员 蒋晓蕴 审判员 李月亮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玉兰 书记员 陈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