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鄂7101行初13号原告王德源，男，194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代理人陈杰，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三阳路13号。法定代表人黄宇，局长。委托代理人胡浩，武汉市武昌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仁祥，湖北建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武汉市黄鹤书刊发行社，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付家坡一路**号。法定代表人朱华福，经理。委托代理人邹泽锋，湖北元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德源不服被告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房屋登记，于2017年7月5日向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同日受理后，于同年7月10日向被告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后本案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进行审理，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受理。因武汉市黄鹤书刊发行社（以下简称黄鹤书刊）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组织原、被告及第三人召开庭前会议并进行了证据交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德源及委托代理人陈杰，被告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的委托代理人胡浩、刘仁祥，第三人黄鹤书刊的委托代理人邹泽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11月10日，第三人黄鹤书刊与武汉华中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共同向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武汉市房管局）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将位于武昌区后补街54号4栋（英坊小区A2栋）2单元9层5室房屋登记至黄鹤书刊名下。2011年12月22日，武汉市房管局核准了该登记，并于2011年12月26日向黄鹤书刊颁发了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原告王德源诉称，武汉市武昌区后补街54号4栋（英坊小区A2栋）2单元9层5室房屋系拆迁还建房，1993年原告与华中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书》，约定将动迁房还建给原告。房屋建好后，华中公司于1996年5月向原告发出《拆迁安置通知书》，原告就还建房超面积部分补缴房款并缴纳配套设施费，华中公司将新建房交给原告，原告即搬进新建房屋居住至今。第三人黄鹤书刊明知华中公司将新建房屋交付给原告，并知晓原告于1996年居住至今，且在明知涉案房屋无法交付给自己的情况下，在2011年向武汉市房管局（现武汉市房管局的不动产登记职权由被告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承继）隐匿上述事实申请将涉案房产登记在其名下，武汉市房管局在没有查清诉争房屋权属归属是否有争议的情况下，依据黄鹤书刊提交的未填写时间的申请表、未加盖华中公司拆迁安置专用章的拆迁协议书和拆迁安置通知书、黄鹤书刊单方出具的具结书和委托书，将新建房屋产权登记在黄鹤书刊名下。原告既不是黄鹤书刊的职工，亦未与黄鹤书刊签订过租赁协议，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撤销诉争房屋产权证，被告一直不予办理，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被告承担诉讼费。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户口迁移证明、粮道街社区居委会证明；2.拆迁协议书；3.拆迁安置通知书；4.收款凭证。证明：1.被拆迁人为原告；2.原告对被拆迁的房屋面积进行了成本性补加，并对增加的面积以当时的市价予以了购买；3.当时的《拆迁还建协议》上所用的公章均有“拆迁安置部”及“合同专用章（2）”并非第三人所提供的“武汉华中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行政公章。第二组证据：5.（2015）鄂武昌行初字第00001号案件中被告的答辩状；6.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行终字第00261号行政判决书；7.2011年1月5日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办信登记暨处理签。证明：1.武汉市房管局向第三人颁发了产权证书；2.原告与第三人关于诉争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且在武汉市房管局答辩状中予以确认；3.武汉市房管局颁发房产证不合法，应当予以撤销；4.第三人申请办证之前，原告已经向武汉市房管局提出了权属异议。第三组证据：8.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武房信字（2016）035号受理告知书，证明原告向武汉市房管局主张撤销产权证。被告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辩称，诉争房屋位于武昌区后补街54号4栋（英坊小区A2栋）2单元9层5室，该小区系华中公司于1993年开发建设的住宅楼拆迁还建项目。2011年11月10日，华中公司与被拆迁人黄鹤书刊就上述房屋共同向登记机关武汉市房管局提出权属转移登记申请，并按规定提交了《拆迁协议书》《拆迁安置（结算）通知单》《房屋测绘平面图》、身份证明等申报资料。经查验，其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申请事项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条及《市房管局关于印发武汉市房屋登记办理流程（试行）的通知》（武房发[2011]134号）的规定，武汉市房管局于2011年12月22日向黄鹤书刊核发了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被告认为，武汉市房管局核发上述《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诉请所持理由不能成立。第一，以申请登记材料上未加盖“拆迁安置公章”作为行政登记行为违法的理由，无法律依据。即使登记申请表上未填写时间，但登记机关以登记收件单上记载的日期作为申请人提交申请时间，也不能以此认为行政行为违法。第二，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仅与开发商签订了拆迁协议并不当然地产生物权效力。原告诉称与华中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书》并长期居住于诉争房屋的事实，仅能说明原告与华中公司之间存在履行合同的民事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原告不服房屋登记行为，提起撤销之诉，应先行解决民事争议。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请人民法院予以审查，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及依据：1.武汉市房屋产权移交凭证及交易权属登记申请表；2.拆迁协议书及安置还建房情况说明；3.拆迁安置（结算）通知单；4.房屋测绘平面图（武汉市房产权证附图）；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6.授权委托书及受托人身份证明；7.具结书；8.拆迁还建房屋登记（单位）收件单；9.武汉市房产登记审批表。证据1-9系作出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行政行为的事实依据，证明所提交资料齐全、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三十二条、三十三条的规定。依据：《房屋登记办法》《市房管局关于印发武汉市房屋登记办理流程（试行）的通知》（武房发[2011]134号）。第三人黄鹤书刊述称：一、本案诉争房屋属于第三人，产权来源合法，权属清楚明确，有1989年4月26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1989年8月5日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确认。二、1993年，案涉房屋所在片区实行旧城改造，根据当时实行的《武汉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规定，诉争房屋属于黄鹤书刊单位自管房屋，根据要求，拆迁人华中公司与被拆迁人黄鹤书刊签订拆迁还建协议实行产权调换，拆迁后的房屋产权归属于黄鹤书刊。同时，对于单位自管房中有住户的，还要与住户签订安置协议，重新订立租赁合同。当时双方对产权没有发生争议，拆迁还建行为不能引起物权性质变更，物权性质绝对性和主体单一绝对性决定了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属于黄鹤书刊。三、原告对诉争房屋产权有纠纷，应通过民事诉讼进行确权，然后再进行相应的行政登记诉讼。第三人黄鹤书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黄鹤书刊与原告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证明第三人是该房屋的所有人，与原告是租赁关系；2.原告与华中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书，证明还建房的状况以及房屋结算差价计算方法。经庭前会议及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1的申请表中出让人为“武汉华中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与证据2拆迁协议中的拆迁人“武汉华中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并非同一主体；证据2拆迁还建协议书与安置还建房情况说明的单位主体不同；证据3与原告持有的拆迁协议和安置单不同，系伪造；证据4与原告实际占有使用的房屋方位、面积均不一致；证据5的营业执照在2014年已经被吊销并注销；证据6委托书上的委托单位落款是黄鹤书刊改选社，与公章不一致，被委托人是华中公司员工，在为黄鹤书刊申报产权证的时存在欺骗、隐瞒的事实；证据7仅是黄鹤书刊单方的说明，与本案事实有矛盾；证据8没有房管部门的公章，只有陈某的签字；证据9初审意见中记载房屋归华中公司所有，与实际拆迁人不一致，被告的审核内容不真实，面积和实际面积相差甚远。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据2-4拆迁协议上涉案房屋属于自管公房，不是原告所称自己的房屋；证据5-8，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权属有争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一致。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第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交的证据1-7，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8系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之后的信访受理告知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被告提交的证据5已于2005年被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武汉市房管局档案一致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三、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虽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但该协议经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0日华中公司和黄鹤书刊向武汉市房管局申请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武汉市房管局于2011年12月26日颁发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持证人为黄鹤书刊。经庭审核对，武汉市房管局提交的涉案房屋档案中无华中公司的身份证明文件、涉案房屋权属证书。2015年6月8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行终字第00261号行政判决，原告作为18套房屋住户之一参与了案件审理，该判决确认：1993年武汉华中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在粮道街163号、莺坊巷4号等地段实施拆迁，分别与黄鹤书刊以及涉案18套房屋住户签订了拆迁协议，在与涉案18套房屋住户签订的拆迁协议中就过渡费、安置房屋的房型、面积以及超出原房使用面积收费标准及具体金额进行了约定，18套房屋住户分别按照协议约定向武汉华中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交纳了相关费用。同年黄鹤书刊与18套房屋住户亦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房屋建成后，武汉华中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分别于1996年和1997年向18套房屋住户出具了拆迁安置通知单，载明了原住房情况、搬住新房情况以及经费结算情况。截止1997年4月，18套房屋住户全部搬进还建房屋居住至今。黄鹤书刊因未按规定参加企业年检，2005年2月2日被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另查明，原告与武汉华中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书》和《还建安置通知单》，《还建安置通知单》显示还建房屋为A2栋2单元9层5室。房屋建好后原告搬至涉案房屋内居住，粮道街街道社区证明显示原告为涉案房屋使用人。2011年1月4日武汉市房管局收到案外人阮景兰代表原告等人提交的关于申请办理涉案房屋房产证的信访材料，并出具武房管信[11]005号处理笺。本院认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之规定，武汉市房管局作为本市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本市行政区域内房屋进行登记的法定职责。因行政机关职权调整，根据《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关于整合我市不动产登记职责及设立不动产登记机构的通知》（武编[2015]169号）第一条之规定，武汉市房管局的房屋登记职责由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为本案适格被告。关于原告主体资格，本案原告作为被拆迁人，房屋建成后被还建安置于本案涉案房屋内居住。原告因拆迁还建取得本案涉案房屋使用权，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之规定，武汉市房管局在作出颁证行为前应审查上述材料完整性、真实性。本案中，第三人黄鹤书刊申请办理转移登记时提交的营业执照于2005年被吊销，没有证据证明共同申请人华中公司申请时提交了涉案房屋权属证书及身份证明材料。武汉市房管局在未审查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合法性以及申请材料缺少共同申请人身份证明、房屋权属证书的情况下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五）权属有争议的；（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之规定，房屋权属存在争议或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不得办理转移登记。武汉市房管局收到申请办理涉案房屋房产证的信访申请时间为2011年1月而颁证时间为2011年12月，颁证时武汉市房管局应当知道涉案房屋存在争议，并且申请人华中公司申请时未提交房屋权属证书，武汉市房管局在上述情况下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作出的被诉房屋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鄢危晶审 判 员 程 威审 判 员 冯 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范维娜书 记 员 吴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