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黔行终7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三都县大河镇大河村五组。负责人莫友猛，组长。委托代理人刘孝忠，男，水族。上诉人（一审原告）三都县大河镇大河村六组。负责人吴立辉，组长。委托代理人杨昌荣，男，苗族。上诉人（一审原告）三都县大河镇大河村七组。负责人张加孟，组长。委托代理人石原龙，男，苗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潘仕进，县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向红琼，州长。一审第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供销社联合社。法定代表人付国勤，主任。上诉人三都县大河镇大河村五组、三都县大河镇大河村六组、三都县大河镇大河村七组（以下简称大河村五、六、七组）因与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都县政府）、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黔南州政府）、一审第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供销社联合社（三都县供销社）土地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南行初字第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三都县供销社（系三都县原大河供销社改制后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成立于1952年6月，属集体所有制企业性质，成立初期社址位于三都县××河边街，现位于三都县大河镇派出所旁边一带。该社1953年被水淹没后，原大河区委划地到现在的位置，其后根据营业销售、仓储等建设的需要，又经向原大河区委请示陆续增加划拨了部分土地。后原三都县土地管理局在大河镇政府所在地开展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试点工作，于1991年6月对三都县供销社实际使用的2996.42平方米的土地登记为国有土地，并为三都县供销社颁发了三府国用（1991）字第16号、32号、39号、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四证登记使用的土地分别为：商业用地2492.88平方米、肥料仓库163.02平方米、百货仓库207.92平方米、副食门市132.6平方米）。2009年1月，三都县供销社将百货仓库207.92平方米转让给周超，因刘孝忠赶集摆摊用地越界与周超发生纠纷。此后，村民代表刘孝忠、石原龙、杨昌荣、韦老岩、莫友猛、吴小六等人多次到县、州、省政府上访，以三都县供销社划拨大河村五、六、七组的土地修建仓库没有批文和票据为由主张该地归属大河村五、六、七组集体所有，并向三都县政府提出确权申请。三都县政府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未果，经再次调查后，于2015年4月9日作出了三府裁处（2015）1号《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对大河镇大河村五、六、七组（原红星大队）与三都水族自治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原大河供销社改制后权利义务继承人）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大河村五、六、七组不服，于2015年7月10日向黔南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黔南州政府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黔南府行复决字【2015】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三都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大河村五、六、七组仍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三都县政府作出的三府裁处（2015）1号《处理决定》和黔南州政府作出的黔南府行复决字【2015】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三都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三都县供销社对争议地管理使用已超过二十年，期间，没有任何人对此提出异议，直到2009年纠纷发生时，大河村五、六、七组才主张对争议地享有所有权，但其提出的自留地存根载明的地名“后园”、“沙地”，指向不明，四至不清，不能证明与争议地有关，且大河村五、六、七组未能提交其在1952年三都县供销社成立之前曾对争议地有合法有效的权属凭证，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三都县政府根据三都县供销社在争议地管理使用超过二十年并持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将争议地确权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合法使用人，该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黔南州政府在收到大河村五、六、七组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过调查、核实，结合争议地管理、使用情况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三都县政府作出的上述处理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亦应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河村五、六、七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河村五、六、七组共同承担。一审宣判后，大河村五、六、七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南行初字第75号行政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争议地属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大河供销社的一切财产包括固定资产、生产资料、流通设施、自有流动资金都是供销合作社的公共财产，归社员群众共同所有，供销社使用的土地由大河镇大河村（原红星三队）提供。依据《国土资源部关于供销合作社使用土地权属问题的复函》国土资源厅函(2002)328号精神及《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大河供销社使用的集体土地既未与大河村（红星三队）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也没有对大河村（红星三队）进行任何补偿和人员安置，即未被依法征收，因而该宗土地仍属农民集体土地。二、三都县政府于1991年6月向大河供销社颁发三府国用(1991)字第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大河供销社以划拨和自行申报的方式取得的该宗土地使用权和所有权更没有法律依据。三都县政府二审法定期间答辩称：一、争议地的土地所有权归属事实清楚。（一）争议地的所有权自始不属于被答辩人大河村五、六、七组所有。三都县在土地改革时期，农村土地都是分到各家各户，当时根本不存在集体土地，农村集体所有土地是在农业合作化以后才开始逐步形成。1952年大河供销社成立，社址位于大河河边。1953年大河供销社被河水淹没，经原中共大河区委指定由原来河边的驻地搬到区中队的位置（争议地）重建。之后一直在该地拆旧翻新和新建，用地范围一直没有超出区中队的用地范围，更没有占用新的耕地。当时还没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存在，更不存在上诉人对争议地享有所有权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称：“供销社使用的土地由大河镇大河村（原红星三队）提供”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争议地性质属于国有土地。大河供销社所使用的土地在土改时并未划分给任何农民所有，当时是由原牛场区中队占有、使用。大河供销社对该地的使用长达六十年之久，在此期间不仅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更没有重新划分给任何农民集体所有或个人使用的事实。按照我国土地所有制的性质，大河供销社使用的土地依法应属于国有土地。因此，上诉人认为该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说法是错误的。二、三都县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988年，三都县政府在全县开展土地使用权初始申报登记试点工作，根据土地使用者的申报，经过实地勘测和计算、审核。对大河街上所有申报用地的户名和面积公开张榜公示，和大河供销社同期公示的有大河街上的其他十几户用地户，在公示期间以及期满后的很长时间里，没有任何单位、集体组织或个人向登记机关主张过该地块的任何权利。据此，三都县政府根据大河供销社使用国有土地长达35年之久的客观事实，于1991年向其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府国用[2016]字第16号）。该证的颁发符合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颁证程序合法，证书有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黔南州政府二审法定期间答辩称：一、黔南州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2015年7月10日受理上诉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经过审查、核实上诉人提交的申请书、证据和三都县政府提出的书面答复、相关证据和其他书面材料后，被上诉人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二、上诉人在行政起诉状中提出“供销社使用的土地由三都县大河镇大河村五、六、七组所有”的理由不成立。经黔南州政府审查，上诉人提供的《大河村民吴友余等8人自留地所有证存根及石承勋自留地所有证》，除石承勋的自留地所有证系正本外，其他的自留地所有证仅有存根而无正本，且存根无四至范围，地名后园、沙地，因其指向不明确，均无法确定其自留地的具体位置，故不能说明其权属归上诉人所有。并且，从自留地颁证时间和大河供销社现在住地的建成时间推断三都县政府不可能颁发该证，因大河供销社是1952年初建立，1953年搬迁至现在的住址，在大河供销社占有、使用和管护10年后，1963年三都县政府怎么会把大河供销社占有、使用和管护土地颁证给上诉人，这不符合常理和逻辑推定，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出其他证据来相互印证。而且，争议土地从1952年大河供销社成立到现在为止60余年，争议土地一直是大河供销社在占有、使用、管护，上诉人从未主张过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归属问题，现上诉人提供无关联性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来主张争议土地归其集体所有的理由不符合现实情况和不尊重历史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成立。三、上诉人在行政起诉状中提出“三都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府国用(1991]字第39号、三府国用[1991)字第41号）、三府国用（1991]字第16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的理由。经审查，三都县政府在1991年依据《土地管理法》、《土地登记办法》和《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等相关规定和事实依据向大河供销社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颁证时间已有10余年，且未有利害关系人提出过异议，该证已依法生效，现上诉人主张三都县政府颁证的程序违法，该证应为无效的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在有权机关或人民法院未依法作出撤销该证之前，三都县政府颁发给大河供销社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有效的证据，对外亦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可作为土地确权的直接依据，故上诉人的上述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三都县供销社二审法定期间陈述称：一、争议地自始自今都不属于大河镇红星村的集体土地。三都县在土地改革时期，农村土地都是分到各家各户，当时农村土地属农民所有，根本不存在集体土地。1952年大河供销社成立，社址位于大河河边，1953年河水涨水被淹后，经大河区委同意，大河供销社就搬迁到区中队的位置重新建社。之后就一直在原区中队的原址上拆旧翻新或新建，用地范围至今一直没有超出区中队所占用的土地。而大河镇红星三队成立于“三包四固定”时期，这时大河供销社早已成立并占用了现在争议地，怎么可能会由红星三队提供土地成立供销社呢？二、土改时期原牛场区中队所占用土地没有分配给任何农民，大河供销在原区中队旧址上使用土地至今已六十年之久。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提异议，更没有重新划给任何农民集体所有或个人使用。根据《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依据一九五〇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及有关规定，凡当时没有将土地所有权分配给农民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一九六二年实施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案》（以下简称《六十条》）未划入农民集体范围内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的规定，供销社占用的土地一直属于原大河区中队的国有土地，从来都不属于上诉人所有及其村民使用。因此三都县政府将原大河供销社一直占有、使用、管理的土地确定为国有性质正确。三、1988年三都县进行土地初始登记时，三都县政府根据供销社使用国有土地长达35年之久的实际情况，于1991年6月依法向大河供销社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集体性质的企业——大河供销社享有。上诉人认为使用人为集体企业性质，就得出土地所有权性质为集体，是对我国土地政策的曲解。四、依据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2010修订）第20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三都县供销社管理、使用争议地超过二十年并持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这一合法有效的土地权属凭证，认定三都县政府将土地确权给三都县供销社的行政行为正确。五、上诉人提供的1963自留地存根，根本不能作为本案土地权属争议认定的凭证。早在1953年原大河供销社就已经使用了原区中队的土地。因此在大集体经济时代的1963年，红星大队根本不可能将大河供销社正在使用的土地分配给社员作为自留地，并且从自留地存根也无法得出自留地的范围就是大河供销社所使用的土地范围，而且有的自留证存根也不是红星三队社员的。六、大河供销社改制时将自己土地使用权依法出让，是对自己物权的自由行使，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和权利对大河供销的企业行为进行干涉和阻挠，更不能无中生有的诬陷原大河供销社的领导以及相关职能部门的工作人员。综上所述，无论从大河供销社使用土地60多年的客观历史事实来看，还是从我国各个历史时期的土地法律、政策的规定来看，供销社所使用的土地从来都不是上诉人的土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卷宗)，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52年三都县供销社的前身即大河供销社成立，1953年大河供销社被河水淹没，经原中共大河区委指定搬至争议地重建。1991年6月三都县政府对三都县供销社实际使用的2996.42平方米的土地登记为国有土地，并为三都县供销社颁发了三府国用（1991）字第16号、32号、39号、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至2009年发生争议时，三都县供销社已实际使用争议地近60年。三都县政府根据三都县供销社在争议地管理、使用超过二十年并持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作出的三府裁处（2015）1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确权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合法使用人三都县供销社，该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黔南州政府在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过调查、核实，结合争议地管理、使用情况在法定期限内作出黔南府行复决字【2015】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三都县政府作出的上述处理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河村五、六、七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三都县大河镇大河村五组、三都县大河镇大河村六组、三都县大河镇大河村七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滕学东审判员  申有量审判员  安克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冀凌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