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91民初13930号 原告：蒋某，女，200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潘云阳（系蒋某之母），女，1976年9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徽，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龙凤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体东路****113内1042。注册号：110105018024783。 法定代表人：赵明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尉，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电子科技大学。。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西源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4507193117。 法定代表人：李言荣，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某与被告北京龙凤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凤航空公司）、电子科技大学（以下简称电子科大）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谢徽，被告龙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李尉，被告电子科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龙凤航空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教育与就业合同书》，返还原告所交纳的学费及培训费共计36000元；2.判令撤销被告龙凤航空公司、电子科大与原告签订形成的“成电纵横”航空服务职业培训服务合同；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当庭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撤销被告龙凤航空公司、电子科大与原告签订形成的“成电纵横”航空服务职业培训服务合同；2.判令被告龙凤航空公司、电子科大返还原告所交纳的学费及培训费共计36000元；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初中毕业后，在招生人员的宣传、鼓励下，同意报名参加二被告合作举办的“航空服务”专业2+3学习班学习。2015年7月26日，原告收到二被告发出的“航空服务”专业的《入学通知书》。被告在招生时承诺：学生前两年进行高中课程学习，后三年进行专科学习，学习期满并合格由电子科大九里堤校区颁发国家承认的毕业证。原告在电子科大九里堤校区学习近两年，交纳学费、培训费共计36000元，生活费花费近9万元。现被告突然通知原告终止航空专业学习，原告目前处于既无专业技能（证书）也无书可读的局面。被告龙凤公司系企业法人，并不具备任何办学资质，而电子科大九里堤校区明知自己没有“航空服务”专业却仍然纵容、放任被告以自己名义对外招收专业学生，致使原告被招生欺骗而进入电子科大九里堤校区学习两年而不能获得继续进行“航空专业（空乘）”的学习并取得其相应的职业技能证书、学历文凭证书，进入原告期望的航空行业就职。被告龙凤航空公司与电子科大欺诈行为造成原告付出两年时光却仅有二年前的初中毕业文凭，应退还原告学费36000元及赔偿原告的损失10万元（其中因解决本案的纠纷家长从湖北到成都处理该案的交通费、误工费1万元；律师费8000元；因为“成电纵横”项目中断给原告造成的机会选择损失1万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推迟就业损失5.2万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龙凤航空公司辩称，二被告并未与原告建立“成电纵横”航空服务职业培训服务合同，原告请求撤销的合同应是《教育与就业合同书》。一、《教育与就业合同书》内容合法有效，不存在二被告民事欺诈的行为。1.《教育与就业合同书》《入学通知书》《2015年招生简章》内容清楚、定义准确，不存在以引起大众误读、产生歧义，或引诱、误导大众作出承诺的表述。通过原告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电子科大“成电纵横”项目性质为职业培训，二被告并未将职业培训专业“航空服务”宣传作为“航空服务”学历教育类专业。2.《教育与就业合同书》是由原告的监护人蒋新强与被告龙凤航空公司签订，签约主体、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在该合同中特别约定：“乙方学生入校进行技能培训，可以参加电子科大继续教育类学历学习，取得相应大专学籍。乙方不参加学历考试，可以进行航空技能、民航岗位资格、计算机等培训，相关培训合格后，仍然由甲方负责推荐工作，但工作岗位及待遇可能低于取得大专学历的同学。”故原告在2015年8月6日时已知晓其就读的专业“航空服务”为技能培训，而学历教育为其自愿参加的项目，不在《教育与就业合同书》约定的范围内；该协议内容也与二被告对外宣传的内容一致，不存在欺诈事由。3.从签订之日至起诉之日已有2年1个月，即使计算至原告休学之日(2016年11月)，也有1年3个月之久，原告起诉撤销已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原告主张撤销《教育与就业合同书》已过除斥期间。二、原告是因其自身原因提出休学，如现回学校，被告龙凤航空公司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提供学习和就业机会。原告所交纳的2年学费36000元已实际消费，且是由原告单方终止学业的意思，二被告无过错及违约行为。原告主张二被告退还36000元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机会选择损失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延迟就业工资损失均无相应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电子科大辩称，被告电子科大与原告并未建立“成电纵横”航空服务职业培训服务合同，该合同并不存在；原告与被告电子科大建立的是教育类行政法律关系，不是民事纠纷案件，不应当在本案中解决。原告请求是撤销合同，撤销合同的法律后果是返还，不存在赔偿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电子科大发出“2015九里堤校区招生简介”，该简介主要载有“学校概况”、“办学优势”、“高等学历教育招生专业”、“毕业证书、学位证书样本”、“热点问题”、“联系方式”、“成电纵横职业培训项目介绍”等几个方面的内容。其中“高等学历教育招生专业”列举了“高起专”及“专升本”共20个专业，“高起专”的专业有：“工程造价”、“软件技术”、“机电一体化技术”、“电子信息工程技术”、“计算机应用技术”、“会计”、“电子商务”、“商务管理”、“经济管理”、“人力资源管理”、“电脑艺术设计”、“电子信息工程技术”、“行政管理”；“专升本”的专业有：“电子商务”、“工商管理”、“账务管理”、“人力资源管理”、“软件工程”、“通信工程”、“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在“收费标准”中载明“网络高等学历教育实行学分制，学费按学分收取……”。其中“成电纵横职业培训项目介绍”载明有：电子科大为了更好地履行服务社会的职责，依托学校雄厚的办学平台，利用完善的实验实训条件和优质的师资资源广泛调研社会对人才的需求和企业的用人原则，总结长期从事职业教育的经验，精心制定出明确的培训目标和科学的培训方案。结合学校校名演变的历史和培训的实质内涵，倾力打造“成电纵横”职业培训品牌；共涉及14个行业种类，其中第10个行业种类为“航空服务”，“航空服务”下载明的内容为：“培训年限和收费标准：2年；技能培训费用按照12000元/年收取。培训介绍：培养适应21世纪民用飞机客舱服务工作，具有较高的综合素质的民航空中乘务员。具有较强的外语水准，全面的民航运输知识，广泛的人文科学知识，并受过乘务专业基本训练的实用型、技能型专门人才。主干课程：乘务英语、客舱紧急救护、客舱资源管理、机型理论知识、安防安全知识、乘务员管理与职责、形体、礼仪、跆拳道、普通话等。就业面向：中国国际航空公司、海南航空公司、东方航空公司、新加坡航空公司、大韩航空公司等国内外航空公司从事航空乘务工作。” 2015年7月26日，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发出《入学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电子科技大学欢迎你，新学员！电子科技大学向你表达诚挚的祝贺！……北京龙凤航空校企合作，签订合同，保证工作。龙翔九天，凤舞民航—北京龙凤航空欢迎你！蒋某同学：恭喜你已经通过招生面试及相关考核，经综合评定，决定录取你为电子科技大学‘成电纵横’职业培训项目航空服务（空中乘务、民航安检、机务维修）班学员。请持此通知书准时到学校报到。报到时间：2015年8月18日，入学地点：电子科大九里堤校区。2015年7月26日，被告电子科大加盖“电子科技大学九里堤校区（航空办公室）”公章，被告龙凤航空公司加盖公司公章。 2015年8月6日，原告蒋某（乙方）与被告龙凤航空公司（甲方）签订了《教育与就业合同书》，主要约定：一、就业安置。1.甲方郑重向乙方承诺：乙方经甲方预先面试通过、体验合格、政审合格，合格毕业后（或者合格培训后），由甲方负责推荐安置工作。……4.乙方学生入校进行技能培训，可以参加电子科大继续教育类学历学习，取得相应大专学籍。乙方不参加学历考试，可以进行航空技能、民航岗位资格、计算机等培训，相关培训合格后，仍然由甲方负责推荐工作，但工作岗位及待遇可能低于取得大专学历的同学。5.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不负责安排工作，费用不退，后果自负。……（4）乙方中途自行终止学业的；……三、缴费及退费。……3.乙方学生报名入校后中途退学或转学，甲方应扣除6项下列费用：①已发的书本费及学习资料费；②床上用品及生活用具费；③军训费及训练服装费；④校服费；⑤住宿费、水电费：从入学报到之日起计算，每天20元；但新生9月20日（春季3月20日）后退学，将扣除本学期的住宿、水电费800元；⑥教育管理费及培训费：从入学报到之日起计算，每月1800元（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四、其他约定。1.因甲方原因导致学生毕业后不能安排工作的，由甲方退回乙方所交全部学费，并依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乙方毕业、推荐就业后自行实效；或者乙方从甲方学校转入其它院校就读，或中途因各种原因离校退学，本合同书自动废止。合同尾部有手“重要提示：我认真阅读了本合同的全部内容，是我在自愿的原则下签订的。”的打印体内容，在“家长：”后有“我认真阅读了本合同的全部内容，是我在自愿的原则下签订的。”的内容。原告蒋某在“乙方（学生）”处签名并捺印，蒋新强在“乙方监护人”处签名并捺印，被告龙凤航空公司在“甲方”处盖章。 2015年9月1日，原告蒋某填写《电子科大网络高等学历教育报名登记表》，载明：报读类型“网络教育”，专业名称“商务管理”。同日，原告蒋某填写《电子科在继续教育学院“成电纵横”学员报名登记表》，载明：报读类型“成电纵横”职业培训，项目名称“航空服务”。 原告分两次向被告龙凤航空公司交纳2年的学费36000元，每年18000元。庭审中，被告龙凤航空公司陈述其收到原告交纳的2学年的费用36000元，每年按10个月计算，每月1800元。被告电子科大陈述其收到被告龙凤航空公司支付原告的两年的教材费800元（400元×2年），住宿费2400元（1200元×2年），两年学费7200元（3600元×2年）。 证人聂某出庭作证时陈述,证人聂某为原告的教官兼辅导员，原告父亲告诉证人聂某，说原告要回家补习英语需休学一年，并于2016年11月9日、10日通过139××××2277的电话向证人聂某发送短信，其中11月9日的短信内容为：“聂老师，我是蒋某的爸爸，今天已经到成都，因为太晚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早上你安排个时间我们见个面。”11月10日的短信内容为：“聂老师，我们已经和同学舍管交接完毕，现在出发了。孩子的事让你费心了，在未来的一年孩子的考试和其它事物让你操心了，等回校一定表示感谢。”庭审中当庭拨打该电话核实，上述短信确实由原告蒋某的父亲给证人聂某发送的。 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在初中毕业以后，收到两份四川的录取通知书，其中一个就是案涉的录取通知书。在原告家长考察之后，确定到被告电子科大就读航空服务专业，这个专业是技术培训，同时又有学历培训。原告请求撤销与被告电子科大的培训服务合同后，原告与被告龙凤航空公司签订的《教育与就业合同书》也无继续履行的基础。原告收到《入学通知书》后，就读于电子科大，于2015年8月入校至2017年6月离校。 另查明，2015年1月9日，被告龙凤航空公司（乙方）与被告电子科大继续教育学院（甲方）签订《校企合作航空服务技能培训项目协议书》，主要约定：合作内容为航空服务、航空机电设备维修，实用性技能培养项目。校企联合培养航空服务等应用型技能人才。合作时间及范围为本协议针对2015年至2017年三届招生，在此三届学生按教学计划要求完成学业离校前有效，项目招生对象为应往届高中、职高、中专预科学生。三、甲方权利义务。……5.甲方对参训学员提供业余学历提升服务，并负责录取、教学、学籍管理、毕业证书发放等工作。……五、校企合作项目费用及分配方式。技能培训费12000元/年（每届三年共计36000元），分配方式如下：第一年2：8（即甲方分配2400元/人，乙方分配9600元/人）；第二年2：8（即甲方分配2400元/人，乙方分配9600元/人）；第三年学生离校开展实训、实习、就业，甲方不予分成。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企业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信息、《教育与就业合同书》《入学通知书》《电子科技大学2015年九里提校区招生简介》《校企合作航空服务技能培训项目协议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建立“成电纵横”航空服务的培训服务合同的关系；二、二被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 一、关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建立“成电纵横”航空服务的培训服务合同的关系的问题。通过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来看，被告电子科大通过招生简介介绍其有“成电纵横”航空服务的培训项目；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发送了《入学通知书》，亦载明录取原告为电子科大“成电纵横”职业培训项目航空服务（空中乘务、民航安检、机务维修）班学员；被告龙凤航空在与原告签订《教育与就业合同书》，约定原告入校进行技能培训；原告随后按《教育与就业合同书》的约定向被告龙凤航空公司交纳费用36000元；且二被告签订有《校企合作航空服务技能培训项目协议书》，被告龙凤航空公司将收到原告的部分费用支付给了被告电子科大。因此，原告收到二被告的《入学通知书》到被告电子科大就读，其与二被告已建立了“成电纵横”航空服务的培训服务合同的关系。被告电子科大认为其没有与原告建立“成电纵横”航空服务的培训服务合同的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二被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原告认为其在培训期间不仅应当接受“航空服务”的技能培训，还应当在培训后取得相应的资格证书，而被告电子科大没有“航空服务”学历教育专业也没有相关技能培训的专业，被告龙凤航空公司无从事职业培训的资质，因此，二被告的行为存在欺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是否构成欺诈应当成立以下几个条件：第一，欺诈人具有欺诈的故意。欺诈故意，是指明知自己的陈述是虚伪的，并会导致对方陷入错误认识，而希望或放纵这种结果的发生。第二，欺诈人具有欺诈行为，即一方故意告知虚假事实或者隐瞒真实事实。第三，被欺诈人陷于错误是基于欺诈人的欺诈，即被欺诈人并非因自己疏忽之故，而是因欺诈之故陷于错误。第四，被欺诈人因错误认识而为一定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首先，“2015九里堤校区招生简介”中所列举的“高等学历教育招生专业”并未载明有航空服务专业，而是在“成电纵横职业培训项目介绍”中介绍有“航空服务”，故涉案的“航空服务”并非被告电子科大的学历教育专业，而是技能培训项目，原告在就读电子科大之前是知晓该简介内容的。其次，2015年7月26日的《入学通知书》也是载明录取原告为“‘成电纵横’职业培训项目航空服务（空中乘务、民航安检、机务维修）班学员”，原告所参加的职业培训项目为航空服务；再次，2015年8月6日，原告法定代理人蒋新强与被告龙凤航空公司签订的《教育与就业合同书》所载明也为职业技能培训；最后，原告陈述其是从2015年8月入学至2017年6月离校，期间有2年的时间，理应清楚其所学习的相关内容。综上理由，原告与二被告建立“成电纵横”航空服务的培训服务合同关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未能继续在电子科大读书的原因，因各方陈述的意见并不一致，且被告龙凤航空公司也当庭承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为原告提供学习和就业机会。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有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实事实致使原告陷入错误认识与二被告签订技能培训合同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原告要求撤销与二被告建立的培训服务合同及要求二被告返还学费、培训费36000元及赔偿10万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蒋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10元（已减半），由原告蒋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曹银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庄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