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51民初5935号原告：刘霞，女，1982年6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原告：张海云，男，1973年9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志，上海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水娃娃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周玉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霞、张海云与被告上海水娃娃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水娃娃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霞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志、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提出协商解决本案纠纷，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霞、张海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原告与被告水娃娃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予以解除；2.被告退还两原告代理费227,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第2项为：被告退还两原告代理费210,299.20元(以代理费总额为基数，扣减被告已支付的新开店现金返利)。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产品代理合同》，约定两原告成为被告旗下“爱沐空间”品牌化妆品在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的代理商，双方另就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立约后，两原告足额支付合同项下代理费227,000元，并自行开设专卖店，但被告仅向两原告返利16,700.80元，后于2016年下半年出现全国范围内的缺货、断货，配套服务严重不到位，导致两原告作为代理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两原告虽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但未获解决，现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故诉至本院。被告水娃娃公司辩称，承认原告刘霞、张海云主张的以下事实：双方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了《产品代理合同》，两原告已支付合同项下代理费227,000元；立约后，两原告自行开设专卖店；被告向两原告支付了代理区域内经销商新开店现金返利16,700.80元；就本案而言，被告自2016年年底至2017年7月存在部分产品缺货。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理由：1.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不构成违约，希望继续履行合同；2.根据合同约定，被告缺货虽有瑕疵，但不足以影响合同的继续履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系从事化妆品、美容仪器等产品销售的公司。2015年9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产品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两原告成为被告旗下“爱沐空间”及其他系列品牌产品在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的总代理，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23日止，双方明确约定：1.原告在合同签订后，向被告支付代理费227,000元，该款是原告在本合同约定区域内及在约定的时间内取得本合同约定产品代理权益的付出；2.被告赠送原告开业辅料一套，详见《辅料配送明细表》；3.被告全权负责原告代理区域内门店或销售商发展，被告在总经销区域内新发展经销商，每发展一家经销商给予原告定额现金返还支持，即精品店返15,540元、形象店返19,540元、旗舰店返25,540元(税前)，税后现金在门店开业三个月后，经考核经营盈利后返还；4.原告有权在约定区域内销售“爱沐空间”及其他系列品牌产品，经双方约定原告取得如下权益：享受代理折扣进货，享受被告发展代理区域内门店及经销商的现金奖励及后续进货差价；5.原告自行承担销售所需的一切资金及经营盈亏；6.合同有效期内，被告按商品标明零售价的3折供货给原告，特供商品、促销活动折扣另行指定；7.原告可享受区域内所有经销商进货返利，一年内累计进货200,000元及以上，公司给予返利10,000元现金作为对原告的广告支持，每年返还一次；8.被告收到原告货款后，且被告接到原告指定到货地点后三至十个工作日内发货，个别缺货产品在三十天内发货，特殊情况可延期；9.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数额为100,000元，但如果违约金无法弥补守约方因违约行为遭受的损失，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进一步赔偿相关损失；10.双方确认并承诺，任何一方的各种广告宣传等资料不构成本合同条款，被告各种广告宣传资料中的销售理念、产品风格等不作为本合同的相关事项或补充条款，如有相关测算，仅仅只是说明成功的可能性，并不是对原告经营事业获利的承诺，双方所有的权利和义务均以本合同或双方签署的其他协议为准；11.付款时间按下列约定支付：签约当日支付20,000元整，剩余代理费于2015年10月1日前付清。立约后，两原告依约付清上述代理费227,000元，其中部分钱款系两原告依被告指令付至时任被告CEO、股东李高子个人账户。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钱款不具有定金性质。嗣后，原告作为区域内总代理，自行开设专卖店，另行支付被告货款76,356.40元用于购买产品，就该部分买卖，双方已结清无争议；被告向原告支付新开店现金返利16,700.80元。双方协商，若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则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3月9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自2016年下半年起发生供货困难。为此，全国范围内的经销商、代理商数十人于2017年5月、7月两次至被告在上海的办公地点寻求权利救济，未与被告达成一致意见，引发多起诉讼。原、被告无法就解除合同、退还代理费等事宜达成一致，遂涉讼。另查明，被告水娃娃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11日，注册资本3,100,000元；2017年7月3日，公司股东由钱新红、崔林森、李高子、周玉顺四人，变更为钱新红、崔林森、周玉顺三人。再查明，自2016年11月起至今，本院已受理针对水娃娃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其他合同纠纷案件合计60件，已判决8件，目前均未生效，其中2件处于二审阶段；已调解9件，其中已有2件进入执行程序。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产品代理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代理合同关系，原告经被告授权成为总代理商。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收据、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个人汇款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依约支付了代理费共计227,000元，履行了合同义务。经质证，被告无异议。证据3，原告刘霞与微信名为“羽翼喻某”的案外人之间的微信对话记录截图三页，用以证明两原告在与被告签订代理合同时，被告隐瞒真相，谎称龙泉驿区无代理商，但据“羽翼喻某”反映，其至2015年12月底才与被告解除龙泉驿区的代理合同，进而证明被告的诚信度较低。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龙泉驿区在两原告成为代理商之前，确有一名代理商叫喻某，但在原、被告签订代理合同时，喻某已与被告解除代理合同。证据4，原告刘霞与被告经理李倩倩之间的微信对话记录截图八页，用以证明被告经常性缺货，无法正常供货；被告在与两原告签约时隐瞒了已有代理商的真相；两原告曾就解除合同与被告进行了沟通，被告表示同意。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在对话发生的时间点，被告确实存在供货不足；就龙泉驿区不存在同时有两个代理商的情况，李倩倩在对话中已经明确告知；该证据无法体现出被告存在服务不到位的问题。证据5，原告刘霞与被告接单员工之间的微信对话记录截图十九页，用以证明被告严重缺货。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在对话发生的时间即2017年2月至6月确实存在缺货情况。证据6，《“爱沐空间”受害、受骗者书面问卷调查》十四份、《证明》十二份，用以证明被告在全国范围内存在供货不能、配套服务不到位的情况。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信息来源，且与本案无关；每个客户情况不同，不能推定本案情况与他人一样。证据7，案外人上海星欣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张贴在被告原办公地点的《通知》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的办公室已被物业公司收某，被告无能力继续履行合同。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告变更办公地点是因为经销商、代理商的不理智行为导致。证据8，原告与被告员工李倩倩、李永波通话录音文字整理稿及音频文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严重缺货。经质证，被告无异议。证据9，视频光盘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7月10日全国100多家代理商、经销商来上海维权，进而证明被告存在供货不能。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退出申请》一份，用以证明案外人喻某与被告之间的代理合同关系在本案系争代理合同签订前就已解除。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即便属实也仅能证明案外人提出过退出申请，但不能证明合同确已解除。证据2，银行电子回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向两原告支付了新开店现金返利16,700.80元。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证据3，《客户发货登记表》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持续向两原告发货，并开展促销活动、给予补贴，履行了合同义务。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表格中的货值补贴实际是赠品，且被告承诺的辅料尚未发送完毕。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证据1、2、5、8、9，被告证据2)，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逐项分析如下——对原告证据3，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该证据，无法证明来源的合法性，亦无法确认真实性，故就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针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所涉对话内容中无法体现被告存在刻意隐瞒两原告有关代理商的情况，故就该证据，本院认定仅能部分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原告证据6，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来源的合法性，亦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便证据反映的内容属实，也不能推定本案的情况相同，与本案欠缺关联性，故就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证据7，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针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从该证据的内容分析，被告的原办公场地确系因经济纠纷、拖欠费用等原因被案外人收某，故就该证据，本院认定能够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被告证据1，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该证据，无法证明来源的合法性，亦无法确认真实性，故就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针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从该证据的内容分析，表格所载数据能够体现出供货的持续时间，也能反映出被告向两原告提供了部分补贴及赠品，故就该证据，本院认定能够部分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存在，则违约程度是否足以导致合同解除；二、若合同应予解除，则原告主张退还代理费210,299.20元的诉请应否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本案所涉代理商的主要合同目的暨利润点为：1.代理区域内若有新店开张，则原告可从被告处获取“新开店现金返利”；2.代理区域内经销商无论从原告处还是被告处进货，原告均可从被告处获取“进货差价”；3.若代理区域内经销商进货量大(一年内进货超过200,000元)，则原告可从被告处获取“销货返利”；4.若原告作为代理商自行开店销货，则其可以更低折扣从被告处进货，从而赚取折扣差价。本案中，首先，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原告自行开店且以三折折扣另行进货76,356.40元，其从被告处获得新开店现金返利一笔16,700.80元。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2016年下半年起出现了供货困难，且在该问题发生后未能及时、有效地予以解决，进而引发了经销商、代理商大范围的恐慌，导致了两次集体维权，形成了大量诉讼，客观上造成了包括两原告在内的代理商所得利润显著低于合同预期。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在整体上存在违约行为，且自认在本案系争合同的履行中也存在缺货、断货的问题，因此，被告的上述违约行为已导致两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次，就被告目前的履约能力而言，本院认为，评价被告是否具备履约能力需要考察其履约诚意、生产能力、销售能力以及招商能力等各个方面，并且要考量同期批量案件的审理情况。对此，本院认为：1.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与本案同期审理的水娃娃公司作为被告的系列案件中，就已调解案件，目前已有案件进入执行阶段，被告的履约能力、履约诚意均令人产生合理怀疑；2.根据被告公司的经营模式，其无自有生产线，产品均系委托工厂代工，生产能力决定了被告能否继续履行合同，若被告已全面恢复生产能力，则理应提供其与代工厂之间的委托合同、付款凭证、生产进度等详实证据以实现其证明目的，而被告目前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节事实；3.结合同期批量案件的审理情况，被告经营的恢复，需要依靠招商工作的有力推进，否则代理商的利润无从保证，进而会影响到经销商的利益，而被告未就该方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两原告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条件已成就，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应予解除，解除时间以原、被告在庭审中协商确认的2017年3月9日为准。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原告诉请主张退还的代理费210,299.20元，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但《产品代理合同》中就新开店现金返利、进货差价、销货返利的时限及数量均未明确约定，且在诉讼前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两原告已获得了部分返利，并且通过接入被告提供的销售平台，获得了部分折扣利润。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结合被告过错程度、已履行期限、商业风险等因素，本院对应予退还的代理费金额酌定为120,000元。综上，原告刘霞、张海云与被告水娃娃公司之间的代理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现因被告的违约行为予以解除，被告理应承担返还代理费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霞、张海云与被告上海水娃娃化妆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自2017年3月9日起解除；二、被告上海水娃娃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霞、张海云退还代理费12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霞、张海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4元，减半收取计2,227元，由原告刘霞、张海云共同负担877元，由被告上海水娃娃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