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5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盛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松北大道**。法定代表人：王志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城玮，黑龙江迅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恒，黑龙江迅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一曼街**法定代表人：徐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林，黑龙江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布，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陶玉田，男，195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上诉人黑龙江省盛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恒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教育建筑公司）、陶玉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0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恒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城玮、马永恒，被上诉人教育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林、刘布，被上诉人陶玉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恒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其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2、在依法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令陶玉田承担给付教育建筑公司的给付责任；3、驳回教育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判令教育建筑公司、陶玉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是陶玉田冒用盛恒基公司的名义开发的工程项目，在庭审过程中盛恒基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对陶玉田在工程开发过程中所使用的公章进行了全面的鉴定显示，鉴定结论认定公章系伪造的，并非盛恒基公司的公章。但一审法院却仅仅凭借教育建筑公司提供的规划档案，在无法证明档案中所使用的公章是否为盛恒基公司公章的前提下推定盛恒基公司参与了工程开发，显然是不尊重法律事实及客观事实。2、庭审中陶玉田当庭陈述该工程系其个人行为，与盛恒基公司没有关系，只要和教育建筑公司结算清楚就可以给对方付款。但一审法院却对此视而不见，错误的认定陶玉田在该工程中是行使代理权，是代表盛恒基公司的行为。盛恒基公司在不知此事的情况下，被人冒用了公章，既没有参与行为又没有受益的，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盛恒基公司给了陶玉田授权，却被错误的认定为是该工程的开发人，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3、庭审中教育建筑公司一再强调只要和对方结算清楚后就可以给对方付款，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对陶玉田是否欠工程款，以及工程款具体数额进行核实，没能查清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准确数额，就匆忙的依据教育建筑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工程款的数额，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从教育建筑公司及陶玉田的陈述到证据显示的法律事实，都明显显示出该工程系陶玉田冒用盛恒基公司的名义开发了该工程，系该工程的实际开发人及实际受益人、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就连司法鉴定的意见显示陶玉田使用的是假公章也无法改变其错误的适用法律，在没有证据证明盛恒基公司参与了开发及受益的前提下错误的适用《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认定陶玉田是代理盛恒基公司实施的行为，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教育建筑公司答辩称：当地政府多个部门的文件均能体现涉案工程开发单位为盛恒基公司，陶玉田又持有盛恒基公司的委托书，且盛恒基公司及陶玉田不否认教育建筑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方，故盛恒基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二审法院应驳回其上诉请求。陶玉田辩称：其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教育建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盛恒基公司偿还本案所欠工程款6,324,786.00元及利息4,316,597.00元；2.陶玉田对盛恒基公司欠款和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04年3月，盛恒基公司前身黑龙江省志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华集团）代理人陶玉田邀请教育建筑公司参加绥芬河市阳光小区建设，并于3月2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通过邀请招标中标。2004年5月26日签订并经绥芬河市建设局认定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5年4月签订《补充协议》。教育建筑公司依约定承建了绥芬河市阳光小区2、3、4、5、6、7、8、10号楼和变电房的建造。2005年底，工程通过质检验收，用户入住。2005年12月8日，经双方对账，志华集团确认本案工程款为18,235,159.42元（含拨款与材料费等）。2007年1月25日盛恒基公司、陶玉田与教育建筑公司签订以房抵偿860,760.00元欠款的房屋买卖协议，但盛恒基公司、陶玉田未履行。2014年8月22日，盛恒基公司、陶玉田与教育建筑公司签章确认欠教育建筑公司工程款6,324,786.00元，自2006年起按建设银行长期贷款利息计至2016年8月为4,316,597.00元，本息合计为10,641,383.00元。教育建筑公司起诉时发现志华集团于2006年8月更名为盛恒基公司。一审判决认定，2004年3月21日志华集团与教育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教育建筑公司承建绥芬河市阳光小区，合同价款按实际施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伍百贰拾叁元结算。2004年5月25日绥芬河市建设局为志华集团颁发招投标备案意见书。2004年5月志华集团向教育建筑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2004年5月26日志华集团与教育建筑公司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教育建筑公司承建绥芬河市阳光小区，合同价款为23,252,822.90元。2004年5月30日，绥芬河市建设局对该合同予以备案。2005年4月18日，双方就阳光小区7#住宅楼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按实际竣工面积计算，每平方米人民币陆佰元。2005年5月14日绥芬河市工程质量监督站给志华集团颁发《建设工程质量监督书》。2004年5月20日、2005年5月16日绥芬河市建设局为志华集团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分别指向绥芬河市阳光小区综合楼和绥芬河市阳光小区综合楼二期。2006年9月19日，该案诉争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并备案。2005年12月8日双方签订绥芬河阳光小区4#6#8#楼工程结算，价款为6,679,973.57元，同日签订绥芬河阳光小区4#6#8#楼变更工程结算，增加工程价款为341,727.27元。2005年2月8日，签订7#10#变电房工程结算，价款为4,767,292.39元。2005年12月8日，2#3#5#楼工程结算，金额为6,446,166.42元。2007年1月25日，教育建筑公司与志华集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志华集团售给教育建筑公司价值860,760元的房屋，以抵顶工程款。2014年8月22日，教育建筑公司与志华集团签订绥芬河工程结算，金额为3,280,687.22元，注明上述欠款数为2005年12月8日，甲乙双方结算数，此后甲方代为乙方垫付工程维修款。甲乙双方约定2014年12月末前从（重）新核对。扣除维修所用费用后数据为最终欠款数。同日双方又签订2#3#5#工程财务往来账情况，结算金额为2,183,339.48元，注明上述欠款数为2005年12月8日，甲乙双方结算数，此后甲方代为乙方垫付工程维修款。甲乙双方约定2014年12月末前重新核对。扣除维修所用费用后数据为最终欠款数。庭审中，教育建筑公司与陶玉田均认可，以价值860,760.00元的房屋抵顶工程款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自2003年5月起到2006年9月期间，从《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绥芬河市阳光小区用地批复》、《建设用地申请书》、《用地许可证》、《绥芬河市阳光小区综合楼立项批复》、《建设项目选址申请书》、《建设项目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到《竣工工程备案证》等文件证书中的建设开发单位均是志华集团。这些文件调取于绥芬河市档案馆，同时档案中还附有志华集团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王志东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志华集团就办理本案诉争工程给陶玉田出具的授权委托书。2006年8月20日黑龙江省志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黑龙江省盛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2月5日，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教育建筑公司提交证据中的志华集团的公章真伪性进行鉴定。2017年5月19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09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主要为教育建筑公司提交证据中的志华集团的公章与盛恒基公司提供的对比材料中志华集团的公章不是一枚印章所盖。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盛恒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及利息给付责任的问题。首先，该案中教育建筑公司是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是盛恒基公司更名前的公司即志华集团的公章和陶玉田作为代理人的签名。虽然盛恒基公司辩称其不知晓、未参与该案诉争工程的开发，是陶玉田私刻公章擅自盗用被告的营业执照等文件进行的开发行为。但是根据教育建筑公司提供的调取于绥芬河市档案馆中，该案诉争工程从立项一直到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关文件上体现，志华集团是工程的开发单位，而且志华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就该案工程给陶玉田出具了委托书，授权其代表志华集团办理开发事宜等事实。同时结合房地产开发过程中相关程序性法律法规的要求，陶玉田很难擅自或者盗取获得一个企业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资质证书及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委托书并能通过政府各个部门的层层审核。故盛恒基公司主张陶玉田擅自使用其名义开发而不知晓的主张明显有悖常理，不予采信。而且即便经鉴定机构认定，教育建筑公司提交证据中的公司印章与盛恒基公司提供检材上的印章非同一枚印章所盖，亦不能认定盛恒基公司未参与该案诉争建设施工合同。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应当由本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的规定，因志华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就该案工程给陶玉田出具了委托书，即在外在表现方面陶玉田开发房地产的相关行为是代表志华集团，且在开发活动中一直使用的是志华集团的名义和公章，故志华集团是该案建设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该案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过了招投标及备案手续具有法律效力，合同当事人应遵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虽然盛恒基公司的企业名称有过变更，但不影响其作为同一民事主体承担义务的资格。所以盛恒基公司仍是该案诉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亦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再次，在教育建筑公司提交的2014年8月22日的两份结算书中体现，陶玉田代表盛恒基公司与教育建筑公司进行了结算，对拖欠工程款予以确认。虽然陶玉田举证欲证明在2005年2月18日后支付并垫付了70余万元的工程款，但陶玉田举示的证据不充分，不能对抗教育建筑公司举示的两份结算单。所以，盛恒基公司拖欠的工程款金额为6,324,786.70元〔3,280,687.22元＋2,183,339.48元＋860,760.00元（未履行的以房抵债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该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在合同中约定利息事宜，且诉争工程已于2005年末竣工验收实际交付，所以教育建筑公司要求盛恒基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自2006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2016年8月3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二、关于陶玉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的规定，债是当事人一方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请求他方为给付行为的法律关系，债权是只能对特定人产生效力的请求权。这种由特定权利人向特定义务人请求为或不为特定行为的基础特性，就是债的相对性。而合同作为债的形式之一，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如上所述，陶玉田在该案中从事与房地产开发的有关行为是在行使代理权，其外在表现是代表的盛恒基公司，即盛恒基公司是该案的合同相对人而非陶玉田，教育建筑公司要求陶玉田就工程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亦无法律依据，故教育建筑公司的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盛恒基公司盛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教育建筑公司工程款6,324,786.7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200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教育建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648元，公告费303.00元，鉴定费24,893.20元，由盛恒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1月14日，志华集团为陶玉田出具介绍信，用于陶玉田刻制志华集团公章、志华集团财务专用章及陶玉田名章。本院认为，盛恒基公司名称变更前的志华集团于2004年取得涉案工程开发项目，并陆续取得或办理了《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绥芬河市阳光小区用地批复》、《建设用地申请书》、《用地许可证》、《绥芬河市阳光小区综合楼立项批复》、《建设项目选址申请书》、《建设项目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及《竣工工程备案证》。本案诉讼期间，盛恒基公司并未否认教育建筑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因此，盛恒基公司与教育建筑公司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且涉案工程经招投标，故双方于2004年5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设方盛恒基公司负有向施工方教育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陶玉田系自然人，无建设工程开发资质，其依法不能取得涉案工程的上述开发手续，而上述涉案工程的开发手续中的开发人均为当时的志华集团，且陶玉田还持有当时志华集团的授权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的委托书，因此，教育建筑公司有理由相信陶玉田的行为为志华集团的职务行为。其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要求建设方盛恒基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于法有据。因志华集团为陶玉田出具介绍信，刻制志华集团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盛恒基公司上诉认为陶玉田冒用该公司名义开发，与事实不符。另外，即使陶玉田挂靠当时的志华集团进行涉案工程的开发或在本案诉讼中同意以个人名义承担债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亦不能免除建设方盛恒基公司给付施工方教育建筑公司工程款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648.00元，由盛恒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厚审判员  王晓兵审判员  李艳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