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黔05行初99号 原告贵州省毕节市蜂蜜康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海街道办事处龙滩村。 法定代表人：徐永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蔡建平，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陆奎，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开行路行政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胡敬斌，区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有平，毕节市七星关区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侯克勤，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室工作人员。 原告贵州省毕节市蜂蜜康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因要求确认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贵州省毕节市蜂蜜康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徐永忠、委托代理人蔡建平、陆奎，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王有平、侯克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贵州省毕节市蜂蜜康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诉称：2017年2月15日上午九点左右，被告在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组织近500人将原告位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海街道办事处龙滩村的养蜂场强制拆除，对其中的财产进行了暴力拆除和破坏，被告的行政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1.确认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暴力侵害原告贵州省毕节市蜂蜜康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合法财产的行政行为违法；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告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 第一组证据：1.营业执照；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目的：原告起诉主体适格。 第二组证据：1.七星碧海办复字【2017】3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目的：因被告工作人员暴力执法，将原告贵州省毕节市蜂蜜康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强拆，未予合理赔偿，徐永忠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碧海街道办事处主张权利，碧海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8月8日作出七星碧海办复字【2017】3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 第三组证据：毕高铁指办通【2016】21号文件。证明目的：被告未依据毕高铁指办通【2016】21号文件对原告进行征收，且未经法定程序，行政违法。 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辩称：1.答辩人的征收行为经过必要的审批，程序合法。依据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毕节环北高速）东关至清丰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的复函》（黔国土资预审函【2016】48号）文件，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东关至清丰建设项目重新核准的批复》等文件，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东关至清丰建设项目经过了立项和用地批复。2.答辩人根据批复文件制定征收补偿方案，程序合法。征收补偿标准中的毕节市高速公路铁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毕高铁指【2016】21号文件、毕高铁指【2016】22号文件是按照贵州省交通运输厅黔交函【2016】107号及毕节市人民政府的毕府函【2016】82号确定的征收补偿标准，该征收补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答辩人征收补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在拆除过程中不存在暴力拆迁行为，故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求。 被告为了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 第一组证据：1.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毕节环北高速）东关至清丰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的复函》（黔国土资预审函【2016】48号）；2.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东关至清丰建设项目重新核准的批复》（黔发改交通【2016】1521号）。证明目的：涉案土地的征收经过必要的审批程序。 第二组证据：1.毕节市高速公路铁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关于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东关至清丰项目建设征收土地执行补偿标准的通知》（毕高铁指办通【2016】21号）；2.毕节市高速公路铁路建设指挥部《关于印发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东关至清丰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毕高铁指通【2016】22号）。证明目的：征收补偿标准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对被告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性，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被告无异议，具备证据三性，予以采纳；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具真实性、合法性，但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被告提交的两组证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能够证明被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相应程序作出征收土地决定，启动拆迁补偿安置工作，但不能证明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强制行为合法。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7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毕节环北高速）东关至清丰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的复函》（黔国土资预审函【2016】48号），对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毕节环北高速）东关至清丰建设项目原则同意通过预审，项目拟选址位于毕节市××、××县，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文件有效期2年。2016年6月8日七星关区海子街镇龙滩村五组村民顾荣泽将其位于七星关区碧海街道办事处××二十七亩承包土地、一条两公里长自修车道、原石场房舍租赁给原告徐永忠作为养蜂场使用，租期十年。当日徐永忠支付顾荣泽一年（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6月7日）租金三万元。该养蜂场名称贵州省毕节市蜂蜜康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类型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海街道办事处龙滩村，法定代表人徐永忠，成立日期2016年8月15日，业务范围包括蜜蜂养殖、蜂产品加工销售，深加工产品；家禽、牲畜养殖及销售；经果林种植及销售。2016年9月20日毕节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审定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东关至清丰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函》（毕府函【2016】82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国务院令第256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等制定《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东关至清丰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2016年9月30日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东关至清丰项目重新核准的批复》（黔发改交通【2016】1521号）同意建设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东关至清丰。2016年10月11日贵州省交通运输厅作出《关于东关至清丰高速公路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函》（黔交函【2016】107号），原则同意（毕府函【2016】82号）所制定的《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东关至清丰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2016年10月12日毕节市高速公路铁路建设指挥部作出《关于印发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东关至清丰项目建设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毕高铁指通【2016】22号）。2016年10月14日毕节市高速公路铁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印发《关于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东关至清丰项目建设征收土地执行补偿标准的通知》（毕高铁指办通【2016】21号）。根据上述文件，原告贵州省毕节市蜂蜜康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位于七星关区碧海街道办事处××村的养蜂场被纳入征收范围。被告为推进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毕节环北高速）东关至清丰建设项目的开展，由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碧海街道办事处与贵州省毕节市蜂蜜康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于2016年12月23日共同委托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就贵州省毕节市蜂蜜康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搬迁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收费标准两万元，当日徐永忠支付评估费用一万元。2016年12月30日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2016）皓评字第676号《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载明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2月23日，涉案养蜂场设施勘察情况为：1.蜜蜂195箱（品种中蜂，箱子大小500毫米×400毫米×350毫米），蜂蜜产量30斤/年/箱、蜂蜜市场售价40元/斤；2.道路面积1280平方米（填沙子及碎石）；3.电路安装为4根电杆（9米杆）、320米电线；4.监控安装为6个探头、1个主机；5.场地（荒山）平整2925平方米；6.水泥空心砖390块；7.水泥标砖390块；8.（内外抹灰）水池7.43立方米。该报告结论为贵州省毕节市蜂蜜康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养蜂场被全部征收的未来收益损失评估价格58.92万元；在5公里内重新选址搬迁的搬迁费及损失评估价格19.42万元。2016年12月31日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碧海街道办事处通知毕节市蜂蜜康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法人徐永忠领取搬迁费及损失评估价格，告知依据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2016）皓评字第676号《评估报告》，领款金额为19.42万元，徐永忠未领取该款项。根据毕节市蜂蜜康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提出的《重新评估申请书》，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关于搬迁损失的异议回复及补充评估意见》，增加库房（面积27.54平方米，结构砖瓦）评估价格19278元、按搬迁过渡时间6个月（蜜蜂繁衍至293箱，蜜蜂箱体成本100元/箱、含蜂王的蜜蜂售价500元/箱）增加蜂王及蜂群繁衍损失117200元，将在5公里内重新选址搬迁的搬迁费及损失评估价格调整为33.07万元。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碧海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2月10日委托贵州金正恒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贵州省毕节市蜂蜜康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资产收购性补偿费进行评估；并于2017年2月14日向贵州省毕节市恒信公证处申请办理对位于七星关区碧海街道办事处××村苗寨沟组徐永忠蜂箱清点保全。2017年2月15日被告组织有关部门强制拆除涉案养蜂场。2017年3月6日贵州省毕节市恒信公证处出具（2017）黔毕恒公证民字第0262号公证书进行证据保全，《证据保全物品清单》载明活蜜蜂箱133箱、无蜜蜂箱45箱、死蜜蜂箱14箱。贵州金正恒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出具黔金正评报字（2017）03-005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贵州省毕节市蜂蜜康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徐永忠）部分资产评估结果为15.30万元，其中蜜蜂箱数目以（2017）黔毕恒公证民字第0262号公证书为依据。2017年3月20日七星关区碧海街道办事处通知徐永忠办理领款手续，告知依据贵州金正恒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黔金正评报字（2017）03-005号评估报告，领款金额为93049.60元，并附注配电房、房内生活用品、配电设备权属有争议，待明确权属后再行付款。徐永忠未领取该款项。经多次磋商双方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另查明，拆除涉案养蜂场过程中，拆除的电路设备与案外人路仁西有争议，该争议财产在两份评估报告中体现为：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2016）皓评字第676号《评估报告》第3页表“电路安装：4根电杆（9米杆）、320米电线”，合价位于第6页表中“电路安装”，为15000元。贵州金正恒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黔金正评报字（2017）03-005号评估报告《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申报估明细表》中“2.供电线路（电力变压器一台、电杆7根（9米杆）、电线300米）、3.配电柜2个”，合价39282.76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徐永忠主张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侵犯其健康权，请求确认侵犯徐永忠身体健康权的行政行为违法，同时原告贵州省毕节市蜂蜜康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主张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侵犯其财产权，请求确认强制拆除涉案养蜂场的行为违法。因两原告的诉讼标的不同，不能再同一个诉讼里同时提出，且原告徐永忠在庭审中取消了确认侵犯徐永忠身体健康权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故本判决不再将徐永忠列为原告。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因修建黔西至大方高速公路东关至清丰项目对集体土地实施征收，并在征地程序中对原告贵州省毕节市蜂蜜康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养蜂场设施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规定，本案被告无权在征地程序中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征收土地方案已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二）市、县人民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已经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征地行为；（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六条规定的条件。人民法院对符合条件的申请，应当裁定予以受理，并通知申请人；对不符合条件的申请，应当裁定不予受理”规定，被告只能采取作出符合法律规定的责令交出土地的决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无权直接对涉案养蜂场强制拆除后征收土地。本案安置补偿方案还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制定，该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无行政强制权，且未先补偿就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上述规定。综上，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应予以撤销。由于涉案蜂蜜场已被拆除，被诉行政行为不具备可撤销内容，应依法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15日对原告贵州省毕节市蜂蜜康蜜蜂养殖专业合作社位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海街道办事处龙滩村的养蜂场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远忠 审 判 员 杨静梅 审 判 员 吴 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 珊 书 记 员 晁嘉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