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801民初1148号原告：白丽萍，女，1968年8月9日出生，傣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渝志，云南张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西双版纳天海复合肥厂，住所地云南省景洪市勐养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0218576715L。法定代表人：罗仕缘，职务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咏梅，女，1966年8月15日出生，哈尼族，系西双版纳天海复合肥厂法务，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国营勐养农场,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勐养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12185704874。法定代表人：曾晓君，职务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燕，云南东方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白丽萍与被告西双版纳天海复合肥厂、国营勐养农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渝志、被告西双版纳天海复合肥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咏梅、被告国营勐养农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燕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白丽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西双版纳天海复合肥厂、被告国营勐养农场共同归还原告借款242000元，并支付于2013年4月7日的借款90000元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共计19278元（其中2015年的利息按年利率11.07%计算为9963元，2016年的利息按年利率10.35%计算为9315元）。2017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依本金242000元按当年同期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西双版纳天海复合肥厂（以下简称“复合肥厂”）职工，被告复合肥厂为筹措资金解决本厂的生产流动资金，经被告国营勐养农场（以下简称“勐养农场”）同意决定向职工（用工主体属于被告勐养农场）集资。2013年3月6日，被告复合肥厂制定了《西双版纳天海复合肥厂职工内部集资方案实施细则》、《西双版纳天海复合肥厂职工内部集资方案实施细则条款解释》、《职工内部集资方案及管理规定》，确定了向职工集资。根据上述实施细则、实施细则条款解释及管理规定，集资对象为全厂职工，集资期限为三年，集资回报分两部分，其中一部分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保底，第二部分为按所占比例，根据当年净利润比例分配。2013年3月29日，原告向被告交纳集资款160000元，2013年4月7日交纳集资款90000元，被告复合肥厂向原告出具了收据。被告复合肥厂收到原告的集资款后，按实施细则及管理规定，向原告支付了集资款160000元从2013年至2016年的利息并偿还本金8000元，剩余152000元本金未归还，90000元的集资款支付了2013年至2014年一整年的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被告复合肥厂因经营亏损，就再未支付原告利息，更不用说分配利润。被告复合肥厂系被告勐养农场设立的直属机构，被告复合肥厂的行政管理机构属于被告勐养农场，职工的劳动关系均在被告勐养农场，被告复合肥厂没有独立的资产，被告勐养农场也不能自主进行生产经营。原告认为，其按被告复合肥厂的集资实施细则、实施细则条款解释及管理规定向被告复合肥厂集资250000元，双方之间实际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复合肥厂未按期归还原告的集资款已构成违约，被告勐养农场作为被告复合肥厂的设立机构及管理机构，同时又是被告复合肥厂的资产所有人，在被告复合肥厂不能自主经营及经营亏损无法独立偿还原告集资款的情况下，负有共同偿还的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具状诉至人民法院。被告复合肥厂辩称，原告所述的事实属实，要求被告复合肥厂偿还所欠借款本息金额予以认可，但所欠的借款本息应当全部由被告勐养农场偿还，理由如下：1、被告复合肥厂系被告勐养农场的财产，与被告复合肥厂的职工存在劳动关系的也是被告勐养农场，即用工主体属于被告勐养农场，只是上班在被告复合肥厂。2、2010年初，因被告复合肥厂需要进行项目技术改造没有启动资金，经被告勐养农场党委研究决定，同意被告复合肥厂向景洪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勐养信用社（以下简称“勐养信用社”）贷款20000000元，并用农场面积为19014㎡的林权作担保。2010年3月30日，被告复合肥厂与勐养信用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20000000元，借款期限3年，自2010年3月30日至2013年3月30日，即贷款用途为被告复合肥厂技术改造启动资金，贷款经被告勐养农场授意并由其为被告复合肥厂担保的情况下所贷。3、被告复合肥厂向勐养信用社借款期限届满前一个月，意识到无法还清借款，为了避免更大的利息损失，经被告勐养农场决定，以被告复合肥厂的名义向其职工集资用于偿还向信用社的借款。2013年3月6日，以被告复合肥厂的名义出台了《西双版纳天海复合肥厂集资方案实施细则》，并按照该实施细则向本厂职工借款，考虑到本厂职工没有多少积蓄，单向本厂职工借款可能无法凑足款项，故扩大了借款对象，向本厂职工外的人也借了部分款项，同时，被告勐养农场也凑了4000000元给被告复合肥厂，到2013年4月1日止，被告复合肥厂已将向勐养信用社所借的200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还清，但以被告复合肥厂的名义所借的外债至今大部分无法偿还。4、被告复合肥厂无独立生产经营的权利。2013年1月24日，被告复合肥厂与勐养农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同年6月5日，被告勐养农场与罗仕缘签订《委托管理协议》，被告勐养农场将被告复合肥厂委托给罗仕缘管理，该协议取代了《承包经营合同》。根据《委托管理协议》，罗仕缘管理复合肥厂期间，对被告复合肥厂没有经营自主的权利，连盖章都必须到被告勐养农场，并明确约定罗仕缘不能以被告复合肥厂的名义对外经营，而被告复合肥厂向原告借款的时间发生在被告勐养农场委托罗仕缘管理期间。5、被告复合肥厂已经由被告勐养农场于2017年1月4日出租给他人经营，所收取的租金由被告勐养农场擅自上交景洪市财政，职工的工资也由被告勐养农场扣发。综上，被告勐养农场作为资产所有人也是借款的实际受益人，还款的义务主体应当是被告勐养农场，被告复合肥厂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现在所欠的借款本息均应由被告勐养农场偿还，与被告复合肥厂无关，至今被告复合肥厂的职工都没有工资，所以还款主体应为被告勐养农场。原告的起诉无法律依据，望依法驳回对被告复合肥厂的诉请。被告勐养农场辩称：1、本案合同的当事人是被告复合肥厂，从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中来看，被告勐养农场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也不是本案的担保人。在被告复合肥厂的答辩中认为出资人是被告勐养农场，从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被告复合肥厂成立的日期为1995年6月19日并且是长期经营，1995年6月19日到目前为止，被告复合肥厂仍然是合法存在的主体。2、《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生效时间为2009年5月1日，其中第十六条规定国家企业享有占有的权利，可以看出被告复合肥厂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也就是国家出资的企业，出资人并不是被告勐养农场，而且在2009年5月1日，该法条规定出台后明确规定出资人为人民政府出资而并不是被告勐养农场，说明二被告之间是同等的企业关系。3、2010年6月的企业改制，就是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出台才改制的，因为所有的国有企业按照规定划归了地方及人民政府来管理，所以原告要求被告勐养农场来承担还款是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的。现在被告勐养农场所收到的钱都上缴到景洪市人民政府财政局，被告勐养农场并没有获取任何的利益，原告的诉请没有依据。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证据1《西双版纳天海复合肥厂职工内部集资方案实施细则》、《西双版纳天海复合肥厂职工内部集资方案实施细则条款解释》、《西双版纳天海复合肥厂职工内部集资方案及管理规定》各一份、证据2集资款收据二张；被告复合肥厂提交的证据5景洪市人民法院（2016）云2801民初2800号《民事裁定书》、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8民终429号《民事裁定书》、证据8《借款人身份信息》；被告勐养农场提交的证据1被告复合肥厂的营业执照、证据4景洪市人民法院（2016）云2801民初2800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3《中共国营勐养农场委员会文件》[党发字（94）18号]、《国营勐养农场文件》[场扶贫自（1994）90号]、证据4《国营勐养农场文件》[场发字（2009）58号]、证据5勐养农场与罗仕缘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公章使用登记本》；被告复合肥厂提交的证据1《中共国营勐养农场委员会文件》[党发字（2010）2号]、《国山林权证》、证据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担保承诺书》、《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借据》各一份、证据3《云南省农村信用社汇兑凭证》、《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借据》各一份、《还款凭证》七份、证据4《勐养农场复合肥厂租赁合同》、证据6勐养农场与罗仕缘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证据7时间为2016年12月21日的领条一份、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存根一份、《复合肥厂集资人员名单》两张、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一张、《2015年复合肥厂集资人员名单》两张载明的为2015年与2016年利息的支付内容，与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勐养农场提交的证据2《会议记录》、证据3《承包经营合同》均与本案借款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庭审举证、认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白丽萍系被告复合肥厂职工。2013年3月6日，被告复合肥厂公布《西双版纳天海复合肥厂职工内部集资方案及管理规定》（以下简称《集资方案》），主要规定集资方式为自愿集资，零风险原则；集资对象为全场职工；集资期限为三年；集资回报：（1）保底：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2）按所占总资产比例，根据当年净利润比例分配；集资金额需求为12000000元；集资款偿还的资金来源：（1）企业的新增利润；（2）其他资金；集资凭证为厂财务出具的盖有公章的《收款收据》；集资凭证不作货币流通，不得在证券市场上转让，但可以在内部职工之间转让；职工内部之间的集资凭证转让双方需报厂办，经厂办批准后到财务办理相关手续方可有效等内容。2013年3月11日，被告复合肥厂公布《西双版纳天海复合肥厂职工内部集资方案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内容主要为：为了筹措资金解决厂的生产流动资金问题，保障生产经营工作正常进行，经厂会议研究决定实施职工内部集资。集资总额为12000000元，集资对象为职工，集资年限三年，到期本息一次性返还或选择自愿续集；集资利息为保底年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集资回报分配为厂财务设立专户管理集资款项，集资款项专用于生产流动资金。依据当年实现净利润总额（预计50%），按集资款所占厂总资产比例计算分配，现厂固定资产为12000000元；集资款偿还的资金来源为新增利润和其他资金；集资款以万元为起点，数额不限；集资款的交纳从2013年3月13日开始，由厂财务部门开具收据，以实际缴款到位日为起始日。2013年3月11日，被告复合肥厂又公布《西双版纳天海复合肥厂职工内部集资方案实施细则条款解释》（以下简称《实施细则解释》），对《实施细则》中的部分内容进行了解释。即集资年限三年：本次集资总期限为三年，一年为一个周期，集资总期限三年内不得任意退出集资，如因特殊情况确实需退出集资，则按《西双版纳天海复合肥厂职工内部集资方案及管理规定》第二项第九条退出集资办理；到期本息一次性返还：集资三年期限内，每一年（一个周期）结算一次，当年兑现，其中包括（1）保底：集资利息7%年；（2）按集资额所占厂当年总资产比例，根据年终结算净利润比例分配所得。到第三年（第三周期满）结算当年集资所得，并将集资本金和所得一次性返还给集资人；选择自愿续集：集资人在本次集资期限三年满后，可选择退出集资或继续参加下一轮集资活动；复合肥厂职工集资复息方式：由于考虑到本厂职工的经济承受能力，本次厂内部的集资，职工可自愿选择由厂组织通过信用社办理个人贷款来实现集资。凡是从信用社通过个人贷款来实现集资的职工和厂内职工所自筹资金集资金额，其集资金额保底利息按信用社贷款利率计，贷款的职工由厂统一按信用社贷款复息时间规定方式支付集资利息并偿还贷款利息。2013年3月29日，原告向被告复合肥厂交纳集资款160000元,2013年4月7日，原告又交纳集资款90000元，被告复合肥厂向原告出具了二张收据。之后，被告支付了集资款160000元从2013年至2016年的利息并偿还了本金8000元，对于集资款90000元则支付了截止至2014年的利息后未偿还剩余款项，原告因此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原告白丽萍向被告复合肥厂交纳集资款合计250000元事实清楚，被告复合肥厂对于收取了相应的集资款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向被告复合肥厂交纳的集资款实为借款。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方在交付借款后已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借款方应依约如期返还借款。在被告公布的《集资方案》和《实施细则》中承诺的集资期限为三年，现该集资期限届满，扣减被告复合肥厂已经归还的款项后，原告要求被告复合肥厂归还借款24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根据《实施细则解释》中“凡是从信用社通过个人贷款来实现集资的职工和厂内职工所自筹资金集资金额，其集资金额保底利息按信用社贷款利率计，贷款的职工由厂统一按信用社贷款复息时间规定方式支付集资利息并偿还贷款利息”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庭审中，被告复合肥厂对于原告提出的借款90000元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1.07%计算、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率按年利率10.35%计算的主张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242000元自2017年1月1日起的利息按照当年同期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按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勐养农场是否应当对集资款本息承担归还责任的问题。被告勐养农场并不是本案中的借款人亦未对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原告虽主张被告勐养农场为实际的集资款使用人但对此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复合肥厂作为企业法人应当以其全部财产独立对外承担本案中的还款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勐养农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复合肥厂辩称在《委托管理协商》中罗仕缘与被告勐养农场之间明确约定罗仕缘不能以被告复合肥厂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意见，因《委托管理协议》为罗仕缘与勐养农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以此对抗原告要求还款的诉讼请求，故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双版纳天海复合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白丽萍归还借款本金242000元并支付利息（依本金900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1.07%计算，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0.35%计算；2017年1月1日起的利息依本金242000元按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白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0元，由被告西双版纳天海复合肥厂负担。应由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由被告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上诉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李 昳审判员 刘雁琪审判员 陈前妃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刀启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