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初1843号 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住所：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胡怀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山，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阳，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省促进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住所：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王洪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研，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省润禾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德惠市。 法定代表人：张玉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振海，单位职工。 被告：吉林省开发区信用担保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许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振海，单位职工。 被告：吉林省平安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榆树市。 法定代表人：张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振海，单位职工。 被告：张平，男，1964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振海。 被告：王亚凤，女，1965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振海。 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以下简称国开行）与被告张平、王亚凤、吉林省润禾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禾种业）、吉林省促进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促进中心）、吉林省开发区信用担保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担保公司）、吉林省平安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种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开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山、孙铭阳，被告促进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刘博研，被告张平、王亚凤、润禾种业、担保公司、平安种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振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开行诉称：2016年12月7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促进中心和润禾种业签订了合同号为×××号的《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该合同经促进中心和润禾种业及国开行有签字权限的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该合同对借款金额、期限、利率、罚息、复利及违约责任问题进行了约定，此外该合同由担保公司、平安种业、张平、王亚凤提供100%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最后，该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借款人承担。同日，担保公司、平安种业、张平和王亚凤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号为×××号《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贷款保证合同》，向×××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中贷款人提供100%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国开行依约于2016年12月8日向促进中心发放了人民币1300万元贷款。促进中心于2016年12月9日将该笔款项转入润禾种业于国开行开具的账户内。润禾种业于同日将该笔款项转至平安种业在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景阳大街支行账户中用于支付种子款。润禾种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偿还169650.00元利息、24.60元复利；2017年6月21日偿还1883.72元利息。后经多次催收，各被告不履行还款义务，故诉请法院判令：1.判令促进中心、润禾种业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13000000元、利息525073.18元（暂计算至2017年11月6日的利息及罚息，以后依据借款合同标准计算至被告完全给付之日止），共计人民币13525073.18元；2.判令本案产生的相关律师费由张平、王亚凤、润禾种业、促进中心、担保公司、平安种业承担；3.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张平、王亚凤、润禾种业、促进中心、担保公司、平安种业承担；4.判令担保公司、平安种业、张平和王亚凤就上述全部债务向国开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被告促进中心辩称：促进中心与国开行是合作关系，而非借款关系，即促进中心接收国开行委托协助开发客户、审贷及贷后管理，国开行向促进中心支付代理费，因此促进中心并非向国开行借款的意思表示，亦非该笔贷款的实际用款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国开行诉请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润禾种业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同意偿还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 被告张平、王亚凤、担保公司、平安种业辩称：同意承担保证责任。 原告国开行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6年12月7日签订的编号为×××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国开行借款凭证、国开行电子支付凭证。证明：（1）国开行与促进中心、润禾种业之间借款合同成立有效，且国开行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2）促进中心、润禾种业对借款均应承担责任；（3）促进中心、润禾种业应当按照国开行主张的利率承担偿还本息责任；（4）促进中心、润禾种业对于国开行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承担责任。 被告促进中心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的签订是基于促进中心与原告之间签订了合作协议，促进中心为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受托人义务与国开行签订该协议，并无向国开行借款的真实意思，不应承担该责任，且协议第三条约定借款用途为采购种子及生产经营，促进中心为事业单位，没有生产经营的权限，因此该款项借款人仅为润禾种业，且第十一条还款计划中还款义务人为润禾种业。国开行向促进中心主张还款违反双方的合作协议，无事实依据。贷款业务实际操作上，促进中心仅提供贷款“管道”，促进中心接受国开行委托协助国开行发放贷款，仅是“形式借款人”，促进中心作为受托人，与国开行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依法无需向国开行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润禾种业、担保公司、平安种业、张平、王亚凤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无异议。 证据二：回收统计、润禾种业贷款欠息表、律师费票据。证明：1.各被告存在不归还本息的违约行为；2.各被告应承担的归还本息责任共计13670989.58元；3.各被告应承担律师代理费10万元。 被告促进中心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回收统计、欠息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体现该笔贷款的还款及利息均是由被告润禾种业负责向原告履行。对于具体履行情况我方不掌握，与促进中心无关。对律师代理费发票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促进中心不是借款人，因此不应承担该费用。 被告润禾种业、担保公司、平安种业、张平、王亚凤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证据三：国开行与担保公司、平安种业签订的《保证合同》2份、国开行与张平、王亚凤签订的《保证合同》。证明：国开行有权就上述赔偿向各保证人要求承担全部保证责任。 被告促进中心、润禾种业、担保公司、平安种业、张平、王亚凤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证据四：促进中心出具给国开行的关于解封促进中心基本帐户的申请。证明：双方签署了合作协议后，签署了人民币借款合同，在其中一份贷款未能按期偿还，国开行提起告诉的情况下，促进中心表示同意履行共同借款人的权利及义务。证明根据双方之间的形成的商业习惯，促进中心承担共同的借款人的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被告促进中心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1.根据该证据显示双方存在常年的合作关系，双方合作业务已超过51.87亿元，在以往的合作中并未出现实际借款人未还款的情况，也不存在促进中心以借款人身份，代实际借款人偿还借款的情况，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商业习惯；2.该份申请中已明确体现该申请出具的背景是因原告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擅自将我方基本帐户查封，导致我方无法履行相应行政职能，为解决我方的职能实现和业务开展才出具的申请，该申请并非是基于公平原则下出具；3.该申请第三页已明确说明我方同意配合原告向实际用款人白山信诺追偿款项，同意扣划服务中心在原告帐户内的资金优先代偿，该申请仅针对白山信诺的单笔借款与本案无关，且偿还金额也已明确限定，并非对全部借款承担偿还责任；4.该申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以单个案件的申请主张双方存在商业习惯，缺乏依据。 被告润禾种业、担保公司、平安种业、张平、王亚凤质证意见：该申请是服务中心与原告之间形成的，我方不清楚。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原告促进中心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支持中小微企业发展贷款合作协议》（220014022013006）。证明：国开行与促进中心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第一条），促进中心接收国开行向借款人发放的贷款系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支付方式，即承担“通道”职能。国开行依据促进中心的实际委托情况向其支付委托代理费（第十一条），双方并不存案涉贷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促进中心在《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甲方处签章仅为履行《支持中小微企业发展贷款合作协议》中第七条之约定，并无在国开行处获取贷款的意思表示。在润禾种业不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时，国开行也仅能以其向促进中心支付的该项目委托代理费中在国开行质押的风险补偿金（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一）进行弥补。综上，贷款实际为促进中心接受国开行委托协助国开行办理贷款发放手续，并非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证据二：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No.00274409、No.00274410）、2016年省中心与开发银行合作贷款项目统计表。证明：促进中心与国开行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支持中小微企业发展贷款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生效并实际履行。国开行现要求促进中心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促进中心接受国开行委托协助国开行办理贷款手续，并非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原告国开行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根据支持中小微企业发展合作协议的约定，原告与促进中心之间的关系不是委托代理关系，而是居间合同关系，促进中心向原告推荐介绍客户，原告根据签署的借款合同的金额的一定比例即千分之二，向促进中心支付报酬，由于报酬是根据对方工作成果计算的，所以属于居间合同的性质，原告从未向对方出具过任何授权，也不承担对方在推介业务过程中的费用。合作协议中第七条约定双方的合作方式有二种，一种是促进中心协助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另一种方式是促进中心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根据上述内容被告促进中心表达了其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借款人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与人民币借款合同一致。促进中心应承担共同承担共同借款人的权利义务。对证据二对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我方确实向对方支付的费用，但票据记载费用性质不准确，应为居间费用不属于委托费用。对统计表的知识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统计表中所列举的九项业务中多笔是没有发生争议的，该统计表不能证明促进中心仅是管道作用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润禾种业、担保公司、平安种业、张平、王亚凤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被告润禾种业、担保公司、平安种业、张平、王亚凤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7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促进中心、润禾种业签订编号为×××号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促进中心、润禾种业向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金额1300万元，用于采购种子等经销品、辅助材料及其他生产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8月7日，借款的年利率为5.22%，若逾期借款，罚息利率为在5.22%水平上加收50%；借款被挪用的，罚息利率为在5.22%水平上加收100%；如果同一笔借款既逾期又挪用，罚息利率择其重者，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促进中心、润禾种业不能按期偿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对不能按期偿付的逾期借款或挪用借款的利息应按相应罚息计收复利。《借款合同》由保证人担保公司、平安种业、自然人张平、王亚凤提供100%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若因促进中心、润禾种业违约而发生诉讼的，国开行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由促进中心、润禾种业承担。 《借款合同》中还约定了借款人促进中心、润禾种业的还款计划，具体为：2017年8月7日应偿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借款人润禾种业应在还本日5日前将应还本金足额汇入其在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办分行开立的结算账户中，若所划资金不能足额偿还应付本金时，借款人促进中心应在还本日3日前将应还本金存入其在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办分行开立的结算账户中。若借款人促进中心、润禾种业未按约定在还本日1日前将应付本金划入其结算账户，由此导致资金在途所产生的支出，由借款人促进中心、润禾种业承担。 2016年12月7日，担保公司、平安种业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号《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贷款保证合同》，张平、王亚凤与国开行签订编号为×××号的《保证合同》，向×××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中的贷款人国开行提供100%连带责任保证。以上各保证合同均约定：1.担保范围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本金为人民币1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8月7日止。保证人愿就借款人偿付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向贷款人提供担保；2.担保方式均为保证人在担保范围内向贷款人承担100%连带责任保证；3.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借款合同》生效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约于2016年12月8日向促进中心发放了人民币1300万元贷款。促进中心于2016年12月9日将该笔款项转入润禾种业于国开行开具的账户内。润禾种业于同日将该笔款项转至平安种业在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景阳大街支行账户中用于支付种子款。 另查明：被告已归还原告利息196063.32元，尚欠本金13000000元。 复查明：2017年5月2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国家开发银行。 本院认为： 润禾种业对欠付原告借款本金13000000元及2017年12月14日起利息的事实无异议。故原告主张润禾种业偿还借款本金及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借款给付之日止，按年利库7.83%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促进中心是否应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促进中心对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以利息的计算方式无异议，但认为与原告是委托合同关系，没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在案涉借款合同中，促进中心在借款人甲处加盖公章、润禾种业在借款人乙处加盖公章，并约定：借款人甲和借款人乙向贷款人申请流动资金贷款；如借款人乙在贷款人经办分行开立的结算账户内资金不能足额偿还应付利息的，借款人甲应在付息3日前，将应付利息划入其在贷款人经办分行开立的结算账户，并授权贷款人经办分行从账户中直接收取；如借款人乙所划资金不能足额偿还应付本金时，借款人甲应在还本日3日前将应还本金存入其在贷款人经办分行开立的结算账户中，由贷款人从该账户中直接收取，且《借款合同》生效后，国开行是依约于2016年12月8日向促进中心发放了人民币1300万元贷款。从上述约定及实际资金流转情况可知，促进中心与润禾种业不但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原告申请贷款，同时也承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上述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促进中心与原告签有合作协议，但其与案涉借款合同各自独立，合同的性质及权利义务截然不同，不能因促进中心与原告有合作关系，而否定双方另行订立的其他合同内容，故促进中心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促进中心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3000000元及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借款给付之日止，按年利库7.83%计算的利息。 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本案中，贷款到期后，借款人润禾种业、促进中心未按期偿还借款构成违约，故因此产生的案涉诉讼费10万元，应由润禾种业、促进中心共同承担。 平安公司、担保公司、张平、王亚凤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无异议，对保证责任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费用等的事实无异议。故原告主张平安公司、担保公司、张平、王亚凤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林省润禾种业有限公司、吉林省促进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偿还原告国家开发银行借款本金1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30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借款给付之日止，按年利库7.83%计算）； 二、被告吉林省润禾种业有限公司、吉林省促进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支付给原告国家开发银行律师代理费10万元； 三、被告吉林省平安种业有限公司、吉林省开发区信用担保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张平、王亚凤对第一项、第二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国家开发银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295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吉林省润禾种业有限公司、吉林省促进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吉林省平安种业有限公司、吉林省开发区信用担保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张平、王亚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