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3民终1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乐金，男，1968年7月15日生，汉族，住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江、施继刚，云南周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禄丰县广通联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禄丰县广通镇明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31757155362N。法定代表人：刘宏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斌，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碧波，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尹乐金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省禄丰县广通联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联兴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7）云2331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乐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江、施继刚，被上诉人广通联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斌、刘碧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乐金的上诉请求：一、撤销禄丰县人民法院（2017）云2331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尹乐金的下列请求：1.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由广通联兴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2.广通联兴公司补缴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社会保险；3.广通联兴公司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的基本生活费14160元（1180元×12月）；4.广通联兴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元（10年×1200元/年）；5.广通联兴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双倍工资13200元（11月×1200元）；6.广通联兴公司支付失业金损失17016元（709元×24月）；二、广通联兴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根据尹乐金提交的证件、单据，上面皆署名尹乐金的单位为广通联兴公司，尹乐金是以广通联兴公司名义进行工作，受广通联兴公司的管理和安排，所从事的押运业务也是广通联兴公司经营十多年的主营业务，如果系劳务关系，只能由劳务派遣公司来派遣，因为用人单位不得设立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或者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用工是我国的企业基本用工形式，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临时性工作岗位是指存续时间不超过六个月的岗位；辅助性工作岗位是指为主营业务岗位提供服务的非主营业务岗位；替代性工作岗位是指用工单位的劳动者因脱产学习、休假等原因无法工作的一定期间内，可以由其他劳动者代替工作的岗位。用工单位应当严格控制劳务派遣用工数量，不得超过其用工总量的一定比例。2.根据尹乐金提交的证据材料，尹乐金自被招到广通联兴公司从事押运工作后，尹乐金作为公司保安和押运员，服从公司管理，公司有点名、值班、请销假和考勤制度，对外以公司名义从事押运工作，尹乐金的押运工作已成为广通联兴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早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机制厅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的劳动关系确认范围，双方已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予以改判。广通联兴公司辩称：广通联兴公司为解决当地剩余劳动力就业问题，向铁路部门承揽了白糖押运业务，广通联兴公司自从事押运工作以来，都是按《昆明铁路局押运管理办法》的规定运行，每个押运员都要分别经过昆明铁路局货运处培训合格并取得押运和安全消防培训合格证后方可进行押运承揽工作，押运证都是由昆明铁路局颁发，当有押运承揽业务时，由押运派车点安排到铁路货场从事货物押运。押运员不属于广通联兴公司的员工，广通联兴公司也不对押运员打考勤，尹乐金和其他所有押运员均无固定工资和保底工资，其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非全日制工作制，即:押运员不需要每天到工作地点报到，押运员都是自己安排申请押运，每趟押运前都签订《货物押运承揽协议》，完成每趟押运后《货物押运承揽协议》自然终止，报酬是按照货主支付的押运费79%支付尹乐金等押运员。尹乐金等押运员在不从事押运工作时，都是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广通联兴公司从不过问其在从事押运工作以外的事情。广通联兴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押运员，也不对其进行劳动管理，押运员是根据自已的意愿自由选择从事押运的时间，既可以长期从事押运，也可以不来或间歇性来申请押运，只有押运员提出押运申请并经过安排押运任务后，才与广通联兴公司签订《货物押运承揽协议》并履行权利义务，报酬是按照押运的趟数来计算，不参与押运就没有收入，除了押运的收入以外，广通联兴公司也从来没有承诺为其提供任何待遇，押运员也无权参与广通联兴公司的相关事务。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5年l月19日联合颁发的《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座谈会纪要》的规定，尹乐金和广通联兴公司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尹乐金到广通联兴公司从事押运属于临时性和一次性的劳务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尹乐金与广通联兴公司之间属于劳务关系正确，判决正确，尹乐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乐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由广通联兴公司为尹乐金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2.判决广通联兴公司退还尹乐金押金2000元；3.判决广通联兴公司为尹乐金补缴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社会保险；4.判决广通联兴公司支付尹乐金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的基本生活费14160元（1180元×12个月）；5.判决广通联兴公司支付尹乐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元（10年×1200元/年）；6.判决广通联兴公司支付尹乐金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双倍工资13200元（11个月×1200元）;7.判决广通联兴公司赔偿尹乐金失业金损失17016元（709元×24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尹乐金到广通联兴公司从事货物押运工作，2012年12月5日广通联兴公司收取了尹乐金的押金2000元，经培训合格取得相应资质后（押运员资格培训由广通联兴公司负责召集，费用由尹乐金自行负担），尹乐金即在广通联兴公司从事押运工作。尹乐金押运货物时，根据押运目的地每趟与广通联兴公司签订《货物押运承揽协议》，约定：尹乐金自愿承揽广通联兴公司货物押运工作，尹乐金承揽的货物押运工作以趟数计数，趟数时间不确定，以实际押运趟数进行结算，广通联兴公司付给尹乐金的报酬为每完成一次押运后，按押运费的71%支付（含差旅费、生活费、住宿费），协议上载明了押运的始发站和终点站，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另查明，尹乐金在广通联兴公司从事押运工作期间尹乐金无需每天到广通联兴公司报到，广通联兴公司也未对尹乐金进行考勤，押运协议每次一签，费用按押运次数与广通联兴公司一次一结，尹乐金没有固定工资或保底工资，期间也不享有广通联兴公司的其他福利待遇，也不参与广通联兴公司其他事务的管理。2016年4月起广通联兴公司口头通知尹乐金，不用再到广通联兴公司从事押运工作。2017年5月11日禄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双方间不属于劳动关系为由作出禄劳人仲案（2017）159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尹乐金要求广通联兴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及补偿金等费用的仲裁请求事项。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自然人之间因付出劳动和支付报酬所建立的法律关系，其包含债、身份和社会关系，双方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及支配与被支配的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是用人单位的一员，有权参与单位事务，劳动者除获得工资报酬外，还享有保险及其他福利，其具有持续性和稳定性；劳务关系是根据平等主体间的约定，劳动者在一定期限内向用工者提供劳务，用工者按约定支付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法律关系，其是一种单纯的债的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不具备产业性和分工性特征，工作成果具有独立性，不内化为用人单位产业链上待协调完善的一环，劳动者是一事一议提供劳务获取报酬，通常是即时清结的一次性支付，除此之外不再有其他的待遇，用人单位也没有将劳动者纳入单位组织内的意图，劳动者无权参与另一方的相关事务，其具有临时性和一次性；而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定作方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定作人，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酬金的法律关系，其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合同履行中所产生的风险由完成工作的承揽人自行承担，承揽人在工作过程中具有独立性，双方不具有隶属关系。本案中，尹乐金自2012年12月起到广通联兴公司从事押运工作，工作期间尹乐金无需每天到广通联兴公司报到，广通联兴公司不对尹乐金进行考勤，费用按押运次数与广通联兴公司一次一结，尹乐金没有固定工资或保底工资，没有押运任务广通联兴公司不支付费用，期间也不享有广通联兴公司的其他福利待遇；尹乐金独立完成货物押运，也不参与广通联兴公司的其他事务管理，广通联兴公司只监督尹乐金的工作完成情况，其特征不符合劳动法律关系或承揽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形成劳务法律关系。尹乐金认为其为广通联兴公司工作，工作期间接受广通联兴公司的管理并由广通联兴公司支付工资，双方之间是劳动法律关系，但庭审中尹乐金对其主张并没有提交确凿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不足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尹乐金承担。尹乐金基于双方是劳动关系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补缴社会保险并支付双倍工资、基本生活费、失业金和经济补偿金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广通联兴公司违法收取尹乐金的工作押金，应依法予以退还，尹乐金关于退还押金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广通联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尹乐金押金2000元；二、驳回尹乐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0元，由广通联兴公司负担（因尹乐金已预交，现由广通联兴公司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尹乐金）。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尹乐金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广通联兴公司是凭收货回执收取管理服务费后结算工资，不是结算劳务费；2.尹乐金是先交纳了押金，经过培训合格取得相应资质后才签订协议；3.广通联兴公司是每个月支付两到三次工资，不是一次一结；4.工作期间不是每年都订一次《货物押运承揽协议》，而是每年一次，有时是一年一次，有时是不签订，近年还每趟签一次；5.广通联兴公司对尹乐金未进行考勤表述不准确，尹乐金没有押运任务每天都要到公司报到，不请假就视为旷班。同时，尹乐金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没有认定尹乐金提供的昆明铁路局普通货物押运员证是工作证，前期是两年一换，后期是三年一换；2.对尹乐金提供的工资流水没有认定；3.对押运管理员规定没有认定；4.徐琼荣在押运过程中受伤，广通联兴公司是按照有劳动关系的相关标准来进行处理，不是按照承揽关系处理。除此之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广通联兴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尹乐金在工作期间每次押运货物，都要和广通联兴公司签订货物押运承揽协议，且在每次押运完成后协议就结束，是一押一结，一押一支付，除此之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提出的争议问题，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评判。二审中，广通联兴公司针对其答辩理由提交了以下证据：1.禄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禄丰劳动人事仲裁（2016）52号仲裁裁决，欲证实徐琼荣与广通联兴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驳回了徐琼荣劳动仲裁请求事项；2.2016年度广通甸尾押运员承揽统计表，欲证实在广通联兴公司登记拥有押运员资格，可以从事押运业务的人员有320人，及每个押运员的押运次数。经质证，尹乐金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广通联兴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尹乐金对广通联兴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三性无异议，故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能够证明徐琼荣申请仲裁的请求被禄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以及在广通甸尾登记的押运员从事押运业务的情况。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尹乐金与广通联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存在劳动关系，尹乐金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文件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尹乐金与广通联兴公司虽然都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当事人主体，尹乐金提供的劳动也是广通联兴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广通联兴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尹乐金，广通联兴公司也不对尹乐金进行劳动管理，尹乐金完全可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到广通联兴公司进行押运工作，既可以长期在广通联兴公司申请押运，也可以不来或间歇性来申请押运，尹乐金来或不来以及何时来，都由自己自由安排，只有尹乐金申请并经广通联兴公司安排押运任务后，双方才按签订的《货物押运承揽协议》履行相关的权利义务。尹乐金没有固定工资或保底工资，也不享有广通联兴公司的其他福利待遇，其报酬是按照押运的次数进行计算，没有押运任务不支付报酬，一押一结，不押运就没有报酬，广通联兴公司对尹乐金不具有行使工资、奖金的分配权利。因此，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不存在劳动关系，尹乐金基于双方是劳动关系而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补缴社会保险并支付基本生活费、双倍工资、失业金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尹乐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尹乐金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孔俊审判员  蒋文娟审判员  蔡建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