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再453号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无锡方舟自动车辆厂，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镇东亭村。投资人：方伟，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付国，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市迈凯轮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北仓道南侧。法定代表人：胡德顺，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德顺，男，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洁，天津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强，男，195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宇祥，天津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无锡方舟自动车辆厂（以下简称方舟车辆厂）因与被申诉人天津市迈凯轮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凯轮公司）、安强、胡德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商终字第036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监督申请。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苏检民（行）监[2015]3200000024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苏民抗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文海、检察员曹蕾出庭。申诉人无锡方舟自动车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付国，被申诉人胡德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洁、被申诉人安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宇祥到庭参加诉讼。迈凯轮公司无人应诉，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商终字第0362号民事判决书。（一）胡德顺、安强作为迈凯轮公司的股东，依法有义务对公司进行清算。本案中，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09年、2010年,迈凯轮公司的股东为胡德顺、安强、徐志平（2012年8月13日死亡）。该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显示，2010年4月年检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胡德顺。在2015年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庭审中，胡德顺、安强对其股东身份并无异议。因此，胡德顺和安强作为迈凯轮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当承担股东应承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迈凯轮公司因连续两年未参加年检，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辰分局于2011年11月8日吊销其营业执照，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该公司应当停止经营活动，债权债务由股东或者清算组负责清算。迈凯轮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作为该公司的股东，胡德顺和安强应当依法履行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义务。（二）新证据证明，胡德顺、安强怠于履行法定职责致公司无法清算，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月8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辰民清（算）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认为，迈凯轮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该公司股东未在法定期间内依法组成清算组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现各方当事人无法提供迈凯轮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该院无法对迈凯轮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该裁定书证明迈凯轮公司已届“无法清算”状态。因此，迈凯轮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德顺、股东安强怠于履行义务，致使该公司无法清算，债权人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要求胡德顺、安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方舟车辆厂申诉称，原一、二审判决均以方舟车辆厂未提供证据证明迈凯轮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为由，驳回了方舟车辆厂要求胡德顺、安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后方舟车辆厂向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清算申请。该院作出（2014）辰民清（算）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迈凯轮公司无法清算。据此，方舟车辆厂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胡德顺、安强怠于履行法定义务造成迈凯轮公司无法清算。故请求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2）锡法商初字第0764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商终字第03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胡德顺、安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迈凯轮公司、胡德顺、安强承担。胡德顺、安强辩称：（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辰民清（算）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不属于新证据，该裁定书仅说明公司无法提供财产账册等文件，无法对迈凯轮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但是没有确认上述材料已灭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适用条件。（二）2009年以后，迈凯轮公司一直在另一股东徐志平及其妻子刘洁实际控制下，徐志平死亡后，刘洁与胡德顺和安强没有实际联系，本案应追加徐志平的继承人参加诉讼。经查，方舟车辆厂一审诉称：2010年，迈凯轮公司与方舟车辆厂订立订货合同。方舟车辆厂按约向迈凯轮公司供货，但迈凯轮公司未及时付清货款。截至2010年10月25日，迈凯轮公司尚结欠货款268677元。2011年11月8日，迈凯轮公司因未按规定接受年检，工商部门对其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胡德顺、安强作为依法负有成立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义务的公司股东，一直怠于履行法定义务，导致迈凯轮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灭失，造成无法清算，方舟车辆厂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请求判令迈凯轮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68677元；胡德顺、安强对迈凯轮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迈凯轮公司与方舟车辆厂于2010年签订订货合同，约定方舟车辆厂向迈凯轮公司提供各种规格型号的电动车电机，按送货单结算，每月25日对账，下月1-5日结清上月货款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方舟车辆厂按约供货。2010年10月25日，迈凯轮公司经对账向方舟车辆厂出具结算证明，其中载明，截至2010年9月30日，迈凯轮公司欠方舟车辆厂货款268677元，方舟车辆厂携带此单据听通知办理换款事宜。后迈凯轮公司拖欠上述货款未付。一审另查明：迈凯轮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28日，股东为胡德顺、安强、孙艳云、徐志平，出资比例分别为30.5%、29.5%、23.5%、16.5%。2008年4月，因股权转让，该公司股东变更为胡德顺、安强、徐志平，出资比例分别为38.3%、37.3%、24.4%。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辰分局2011年11月8日向迈凯轮公司发出的津工商辰处字（2011）第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因未按期年检，决定对迈凯轮公司处以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迈凯轮公司应当停止经营活动，债权债务由股东或清算组负责清算，并于清算结束之日起30日内，由清算组织依法到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等。迈凯轮公司的债权债务至今未清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迈凯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方舟车辆厂货款268677元。（二）驳回方舟车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0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合计7200元，由迈凯轮公司负担。方舟车辆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方舟车辆厂提出胡德顺、安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迈凯轮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迈凯轮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胡德顺、安强应对迈凯轮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方舟车辆厂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因方舟车辆厂未提供证据证明迈凯轮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已经灭失，迈凯轮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一审判决驳回方舟车辆厂关于胡德顺、安强对迈凯轮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0元，由方舟车辆厂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相同。再审另查明：2014年4月23日，方舟车辆厂向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指定清算组强制对迈凯轮公司进行清算。该案庭审中，胡德顺、安强称，不清楚迈凯轮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推测公司有关资料在徐志平妻子刘洁处。刘洁称其2010年已离开公司，不知道迈凯轮公司的资料在何处。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因各方当事人无法提供迈凯轮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该院无法对迈凯轮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迈凯轮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作为该公司股东，胡德顺、安强应当依法履行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义务，不能以其退出公司经营、不是实际控制人为由拒绝履行。因此，胡德顺、安强存在怠于履行启动清算程序的行为。综上，迈凯轮公司无法清算，债权人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要求该公司的股东承担偿还责任，故作出（2014）辰民清（算）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终结迈凯轮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再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争议焦点为：（一）胡德顺、安强是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股东徐志平的继承人是否应当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认为，迈凯轮公司在2011年11月8日被工商部门处以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后，胡德顺、安强作为迈凯轮公司的股东，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和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明确要求，成立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本案二审判决后，在方舟车辆厂申请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依法指定清算组强制对迈凯轮公司进行清算的程序中，胡德顺、安强无法提供迈凯轮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并推测公司相关资料在公司另一股东徐志平之妻刘洁处，刘洁对此予以否认。2015年1月8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辰民清（算）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认定迈凯轮公司处于无法清算状态，终结迈凯轮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该民事裁定书系新证据，足以证明迈凯轮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债权人方舟车辆厂要求迈凯轮公司股东胡德顺、安强对迈凯轮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认为，胡德顺、安强在本案中承担的是股东对债权人的连带责任，迈凯轮公司另一股东徐志平的继承人是否参加本案诉讼，仅涉及股东内部责任划分问题，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且在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强制清算程序中，徐志平妻子刘洁已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相关事实已进行查清，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并无必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商终字第0362号民事判决及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2）锡法商初字第07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2）锡法商初字第0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胡德顺、安强对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2）锡法商初字第0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天津市迈凯轮电动车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330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合计7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30元，均由天津市迈凯轮电动车有限公司、胡德顺、安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泓审判员 杭 涛审判员 陈 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褚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