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晋02民终2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88年7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右玉县。系死者赵立军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200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系死者赵立军长子。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赵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200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系死者赵立军次子。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赵某2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3，男，201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右玉县。系死者赵立军三子。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赵某3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勇，男，1962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同市。系死者赵立军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艮枝，女，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同市。系死者赵立军之母。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云飞，山西五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住所地大同市魏都大道83号。负责人：王俊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红，山西瑜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男，198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恒，山西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小兵，男，1982年9月1日出生，现住山西省清徐县。原审被告：郭学强，男，198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清徐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北路77号。负责人：王抗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蕴才，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大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永、任小兵、郭学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太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县人民法院（2017）晋0227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云飞、上诉人财保大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红、被上诉人刘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恒、原审被告财保太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蕴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任小兵、郭学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判令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再多赔偿89999.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本院综合交通事故当事人对本起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各自的过错程度及过错对事故发生造成受害人赵立军死亡的影响，确定原告应承担30%的责任，被告刘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刘永承担553598元×70%=387519元。因被告刘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具有保险利益，为减少诉累，应由被告财保大同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限额30万元内承担替代责任，此外87519元由被告刘永承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保险人为投保人承担替代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六条的规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在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支付的赔款后，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赔偿。由此可见，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利益应当归被保险人而不是投保人。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十六条的规定：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责任的，保险人按10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根据该规定发生车上人员受损的交通事故时，保险人是按照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来确定赔偿比例，而不是按照雇主的过错程度来确定赔偿比例，这完全是一审法院对法律的歪曲。再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的是劳务关系，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不足的部分才能按照过错责任来分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替代赔偿的理由来减轻接受劳务者的赔偿责任的认定是毫无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刘永辩称：1.作为车辆所有人，刘永无任何责任和过错，司机的驾驶证和资格证都是合格的，车辆也年检了，事故原因是赵立军自己失误造成，被交警认定为全部责任，刘永多承担50%责任，一审对此责任比例划分不公平，请求予以改判。2.刘永为其车辆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目的是为了发生事故减轻赔偿责任，所以刘永是投保受益人，30万赔偿款从刘永承担的赔偿费用中扣除完全正确。财保大同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少承担65082元赔偿金；本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死者赵立军户籍为农业户籍，同时实际居住地经上诉人走访为农村，故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9454×20年=189080元。二、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并非侵权人，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是基于刘永与死者之间的雇佣关系形成，故精神损害赔偿应由雇主刘永承担。故本案中上诉人的赔偿数额为（189080+119973+2732+1000+26480=339265元）扣减交强险部分后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为（339265-3667）×70%=234918元，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多承担了65082元。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刘永述称：赞同财保大同分公司第一条请求，应按农村居民收入计算。保险公司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条款是其内部规定，不能对抗法律规定。其他当事人未发表答辩或陈述意见。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570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6480元，被抚（扶）养人生活费162025.17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6071.178元，共计603656.3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立军系被告刘永雇佣的司机。2017年2月18日3时40分，赵立军驾驶刘永所有的×××/×××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从天津市装载红土返回内蒙古丰镇市），由东向西行驶至S301线大同县段95KM处，与同向前方任小兵驾驶的×××/×××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河北省张家口市怀安县左卫镇装载矿石返回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在信号灯控制的情况下）在实施左转弯驶入G109线东去中的挂车右后部发生碰撞，瞬间赵立军所驾车驶出路外撞入路北民房，造成赵立军、民房里的居民田桂荣、王占武的死亡，房屋、物品部分及事故车辆造成不同程度受损。经大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大公交认字[2017]第SW0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赵立军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任小兵、田桂荣、王占武无责任。×××/×××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注册所有人为被告刘永，该车在被告财保大同分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30万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为2016年11月4日-2017年11月3日。×××/×××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郭学强，该车在被告财保太原分公司投有交强险（无责任时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受害人赵立军，1983年7月27日出生，生育有长子赵某1、次子赵某3、继子赵某2，其父赵勇、母郝艮枝共生育三个子女。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57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973元、丧葬费26480元、误工费2732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为55726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赵立军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由此产生的相应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被告任小兵在本起事故中虽无责任，也应由其驾驶的车辆投保的被告财保太原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先行赔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三受害人均已死亡，被告财保太原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死亡赔偿限额内赔付3667元（包括精神抚慰金50000元部分）对六原告因受害人赵立军死亡所致的损失先行赔偿。剩余的损失为553598元（557265元-366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大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关于“赵立军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任小兵、田桂荣、王占武无责任”的认定结论，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该院综合交通事故当事人对本起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各自的过错程度及过错对事故发生造成受害人赵立军死亡的影响，确定原告应承担30%的责任，被告刘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刘永承担553598元×70%=387519元。因被告刘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具有保险利益，为减少诉累，应由被告财保大同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限额30万元内承担替代责任，此外87519元由被告刘永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诉讼费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被告财保大同分公司、被告财保太原分公司主张鉴定费、诉讼费不在理赔范围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366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3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刘永赔偿原告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8751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7元，财产保全费1605元，由被告刘永负担245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488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负担60元，原告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负担403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一节。因山西省统计局公布的2016年度统计数据并未公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且一审宣判时《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七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和小额诉讼执行标准的通知》尚未实施，故一审法院参照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财保大同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主体一节。因精神抚慰金系侵权人对被侵权人的精神慰藉，故应当由侵权人承担，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本案中，赵立军承担事故全责，且赵立军受雇于刘永，故应当由赵立军与刘永在雇主雇员责任内按比例承担。财保大同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顺序及数额一节。赵立军系刘永雇佣的合法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该车辆，故赵立军依法对该车上人员责任险享有保险利益。其赵立军的损失总额为557265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首先由对方车辆交强险3667元份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损失（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46333元及其他损失507265元）中，应先由财保大同分公司在其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300000元（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再按照雇主与雇员过错比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赵立军承担30%责任，刘永承担70%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故本院确认剩余损失253598元（207265元+46333元），由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承担76079.4元，由刘永承担177518.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西省大同县人民法院（2017）晋0227民初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366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3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驳回原告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的其他诉讼请求”；撤销山西省大同县人民法院（2017）晋0227民初208号民事判决第三号项，即：“被告刘永赔偿原告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8751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刘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17751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37元、财产保全费160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负担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5686元，由刘永负担3365元（以上诉讼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由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负担23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7元，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2050元（已交纳），由刘永负担14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赵勇、郝艮枝）。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建萍审判员 王艳宏审判员 郑 翔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