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8民终1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平，男，198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衢州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上街**。法定代表人：甘文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火旺，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平与上诉人浙江衢州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城农商银行）储蓄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柯城农商银行称双方不存在储蓄合同关系并非事实，赵平通过银行存款当然成立合法的储蓄合同关系。二、根据法律规定，银行负有保障客户资金安全，审查客户资料真实性的义务。赵平存于柯城农商银行处600000元资金，在赵平一直持有该存折且未泄露密码的情况下被盗取，柯城农商银行负全部责任。针对赵平的上诉，柯城农商银行答辩称：款项转出是赵平自己输入密码，不是在银行工作人员引导下操作。赵平收取的利息不是从银行处取得，也不是通过正常手续，“六不”承诺书不是银行要求签订。赵平对转账的事情是明知的，转账时有犯罪分子在边上，转账单也是犯罪分子递进去。柯城农商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赵平在被祝华锋等人诈骗前，明知钱不是存在银行，而是转到他人账户，且意识到风险。1.其对银行有无贴息的存款业务应当清楚；2.想享受高额贴息应直接向银行咨询，却听取非银行工作人员的陈述；3.明知钱不是存到银行而是转到他人账户；4.办理业务时一直是非银行工作人员陪同；5.操作完成后，在其他场所签订“六不”承诺书，且是他人支付利息；6.对银行转账等业务非常熟悉，对犯罪分子引导不同寻常的操作应有所预见；7.在转账过程中自己输密码。二、赵平把钱存入银行是为了将钱转入他人账户，双方不存在储蓄合同关系，即使存在也是无效的。针对柯城农商银行的上诉，赵平答辩称：答辩人不认识犯罪分子，是按银行正规流程操作。赵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柯城农商银行归还存款本金6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自2013年12月21日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要求被告柯城农商银行赔偿交通费4800元。一审法院认定：受中介“一年期存款，存款当日即可获得10%至20%不等的高额贴息，到期后还本付息”的诱惑，原告经由他人介绍陪同，并在刑事被告人祝华锋、陆银香等人的带领下，于2013年12月21日赶赴衢州，至指定的被告下属航埠支行。在犯罪分子的指引下，原告在该行开立活期存折账户，并存入人民币60万元。期间，刑事被告人祝华锋以代理转账名义填写转账单，并将转账单和其他转账凭证资料一并递交给事前取得联络的银行柜台工作人员谢云春，又以打印存折记录诱导原告自行输入密码。谢云春在办理存折打印的同时，办理了转账手续，将原告刚存入的60万元存款转账汇入刑事被告人陆银香账户。为帮助隐瞒转账痕迹，谢云春在转账后的存折记录打印时，故意塞入白纸，将转账记录打印在白纸上，并予以丢弃。有关转账单回执和凭证资料，则直接交由刑事被告人祝华锋收执。刑事被告人陆银香在确认钱款到账后，即以现金方式直接支付原告利息6万元。时至2014年12月之后，涉案刑事被告人祝华锋等人因涉嫌刑事诈骗，先后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经刑事侦查和司法裁判，最终认定构成诈骗犯罪。其中涉案刑事被告人祝华锋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30万元。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中，包含有本案存、转款相关事实。相应的诈骗金额认定为54万元，支付原告的6万元利息，未作犯罪金额认定。被告银行工作人员谢云春也因同案被判决认定构成诈骗罪共犯中的从犯，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3万元。刑事判决认为，谢云春明知被害人钱款转至祝华锋等人账户后可能导致祝华锋等人任意处分，仍违反银行操作规程，帮助祝华锋等人向被害人隐瞒钱款被转出的事实，致使被害人钱款最终被骗，其行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概括性故意，客观上为祝华锋等人的诈骗行为提供了帮助，应当以诈骗罪的共犯论处。涉案刑事被告人陆银香也因共同犯罪事实，在另案中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万元。有关被害人的损失，刑事判决责令各刑事被告人以各自参与额为限退赔被害人。目前已追缴扣押的钱款财物尚未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并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作出的民事行为，其民事行为无效。因无效民事行为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依据与被告间的行为形式外观，以储蓄合同关系向被告提出权利主张。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系刑事犯罪分子基于刑事诈骗目的所实施的犯罪行为。从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分析，虽包含有原、被告间储蓄合同以及原、被告与刑事被告人陆银香间的银行结算合同两个独立的民事行为过程。但就刑事法律关系性质而言，属同一犯罪行为之下连续的不可分割的两个环节，基于犯罪分子同一诈骗犯罪行为之下，各方所参与的相关民事法律行为，因缺乏民事行为真意，依法应作无效认定。因此，本案原告所主张之储蓄合同纠纷，应综合后续银行结算合同关系一并考察评价。根据前述事实认定，原告存入被告银行钱款的有效转出，有赖于被告方工作人员的刻意隐瞒和违规操作，同时也离不开原告在受犯罪分子诈骗情况下的主动配合，有悖于一般理性人财产安全防范注意义务。因此，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双方均存有过错。从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考量，两者间权重相当，故应认定双方过错责任相当。因此，对于原告的钱款损失，被告应在其过错责任范围作出合理赔偿。有关原告钱款损失范围，应根据刑事判决认定的诈骗金额认定。被告有关钱款转出原告知情的答辩意见，因尚缺乏有力证据支持，且与刑事判决认定相悖，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以刑事已作继续追缴判决为由，认为原告损失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处理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刑事追赃退赔和通过民事诉讼求偿，分属法律赋予的不同救济途径，两者间并无替代或者选择关系。因此，被告该项抗辩事由，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但在原告获得相应民事赔偿救济之后，其实际损失应作相应扣减。另，有关原告交通费赔偿请求，因原告以合同之诉提起主张，且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其请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柯城农商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赵平储蓄存款损失270000元。二、驳回原告赵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8元，减半收取4924元，由原告赵平负担2692元，被告柯城农商银行负担223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储蓄存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相关生效刑事判决，本案纠纷实由犯罪分子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诈骗手段诱骗存款人而引发，案涉存款合同的订立与后续转账行为均系诈骗犯罪行为中的环节，因此案涉存款合同的性质应与后续转账行为一并考察评价，案涉合同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其次，关于本案中当事人双方责任划分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钱款被成功转出，既有柯城农商银行工作人员刻意隐瞒、违规操作的原因，也有赵平在受犯罪分子诈骗情况下的主动配合、在办理存款等案涉事项中未尽到对自身财产安全注意义务的原因。综合全案案情，一审判决由柯城农商银行承担赵平储蓄存款损失50％的赔偿责任，属于合理的自由裁量权范围。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赵平上诉部分5350元，浙江衢州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部分5350元，由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伟审判员  舒红胜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郑一珺书记员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