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7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会明，男，彝族，1975年12月13日生，文盲，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志强，云南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志祥，男，彝族，1972年1月3日生，文盲，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珍秀，女，彝族，1973年2月20日生，文盲，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上诉人熊会明因与被上诉人熊志祥、熊珍秀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胜县人民法院（2017）云072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会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云072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熊志祥、熊珍秀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不当。一审认定熊某受上诉人熊会明委托，无偿提供劳务驾车送厨师从东山至仁和是义务帮工错误。按照东山当地语言习惯，无论是乘坐车辆支付车费还是租车，都只说油钱多少。且出庭作证的证人徐某、杞顺华均证明：从东山租一辆面包车到仁和，费用是100元。因此，熊某驾驶海金荣的车辆从东山送厨师回仁和与熊会明之间构成运输合同关系，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的风险责任由熊某自己承担。二、纵使是义务帮工受害责任法律关系，一审判决熊会明承担50%的赔偿责任偏高。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熊某具备驾驶车辆的资质，驾车前未饮酒。这足以证明：熊会明的指示没有过错，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过错都在熊某自己。因此，一审判令上诉人熊会明承担50%赔偿责任偏高。三、一审判决支持熊志祥、熊珍秀精神抚慰金15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在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时，应根据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所、行为方式、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的经济条件等因素确定，而在本案中，纵使是义务帮工关系成立，熊会明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熊会明无过错，没有获利，熊会明因离婚，两个学生由熊会明抚养，因此，在单方责任中仍支持精神抚慰金与立法目的相悖，不应支持。综上所述，由于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不当，赔偿责任分担不妥，支持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代理意见：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所支付的100元之法律性质未予认定，当确认为劳务费用。上诉人已向受害者熊某支付了100元，且有证据证明东山至仁里的“包车费”为100元，上诉人知道车辆为海金荣所有，且油亦加满，此种情形下，上诉人支付100元即使不能确定是“包车费”，含有劳务报酬之意则无疑。此外，关于100元的性质亦可从交易习惯确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之规定，交易习惯系民事法律渊源之一。从丽江范围的交易习惯看，此100元亦当作“包车费”或酬劳。二、判决对100元的交付过程认定不清楚。上诉人熊会明交付100元给车主海金荣，自以为可算作“包车费”，而海金荣则将100元如数给了平时就一直给其开车的受害人熊某。海金荣因脚有残疾，未学驾驶、无驾驶证，其车一直由其表弟熊某驾驶。同时熊会明让熊某开车一事并未与受害人熊某商量。因此，此中的100元钱性质有转化问题，上诉人熊会明将100元以“油钱”名义交付海金荣，而海金荣将钱如数交给受害人熊某。车主与驾驶员熊某均知油已加满，此时交付100元，实则全部转化为驾驶员熊某的酬劳。三、一审判决由于未认定100元的性质，造成本案法律性质错误。本案中，对于法律性质的认定至关重要，一审判决也注意到了此问题，并对义务帮工行为与提供劳务行为进行了辨别。鉴于本案争议的100元系酬劳，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劳务接受方如无指示等方面的过错，则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熊会明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但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邻居，上诉人熊会明已承诺将已支付的款项作为人道主义补偿，放弃返还请求权。二被上诉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熊志祥、熊珍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医疗费87181.51元，2、护理费5828.00元（94元/天×31天×2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00元（100元/天×31天），4、营养费1550元（50元/天×31天），5、死亡赔偿金164840元(8242元/年×20年),6、丧葬费32231.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以上合计314730.51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37000.00元(安葬费20000.00元，医疗费17000.00元)，还剩余277730.51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村村民，熊某系原告熊志祥、熊珍秀之子。2017年2月12日，被告熊会明为其儿子熊建林在家办升学宴，原告熊珍秀与熊某到被告家做客。被告从仁里雇请了几名厨师到被告家帮忙做菜，午宴过后，被告向海金荣借了一辆面包车（车牌号为云Ｐ×××**），让熊某驾车送几名厨师回仁里，被告从礼金中拿出100.00元钱给熊某用作海金荣车辆加油的费用。熊某将几名厨师送回仁里返回东山乡，当车行至东山线K11+330M处时，所驾车辆驶出行驶方向右侧路外坠入36M边坡，造成熊某受伤的交通事故。永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永公交认字[2017]第02－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某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熊某受伤后于2017年2月13日被送往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熊某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特）重型颅脑外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右侧颞叶脑挫残伤伴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脑室积血；左侧顶叶脑挫裂伤；颅底骨折；颈6、7左侧横突骨折；寰枢关节半脱位；右侧锁骨、肩胛骨骨折；右侧血气胸；双肺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肺部感染。因熊某病情危重，治疗31天后，于2017年3月16日出院，3月18日熊某在家中去世。熊某住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87181.51元。另查明，2017年3月15日，经永胜县东山乡东山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熊志祥与被告熊会明自愿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确定由被告熊会明暂时垫付熊某安葬费20000.00元，熊某丧事由原告全权操办。被告熊会明支付了熊某的医疗费17000.00元、丧葬费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的纠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自己的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责任的纠纷。提供劳务是否属于有偿行为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主要区别，本案中，熊某受被告的委托，用被告向海金荣借来的车送厨师回仁里，被告虽称以加油费的名义向熊某支付了100.00元钱，但车辆系海金荣所有，且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支付给熊某的100.00元钱就是劳务费用，故本案的案由应当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二）关于责任的承担。帮工人因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两原告之子熊某受被告的委托送厨师回仁里返回东山的途中因发生交通事故后，经医治无效后死亡，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某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故熊某对自己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的损害应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受害人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爱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两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熊某的医疗费为87181.51元。2、原告虽主张护理费5828.00元（94元/天/人×31天×2人），但出院证明书中载明住院留陪伴1人，故护理费应当为2914.00（94元/天/人×31天×1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00元（100元/天×31天）于法有据，予以支持。4、营养费，出院证明书中未载明熊某需要加强营养，故原告关于营养费1550.00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5、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64840.00元（8242元/年×20年），于法有据,予以支持。6、原告主张丧葬费32231.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熊某对自身的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过错，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05266.5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熊志祥、熊珍秀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05266.51元，由被告熊会明赔偿给原告熊志祥、熊珍秀152633.00元（305266.51元×50%），扣除被告已支付的37000.00元后，被告熊会明还应支付给原告熊志祥、熊珍秀115633.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熊志祥、熊珍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66.00元，由原告熊志祥、熊珍秀负担2733.00元，由被告熊会明负担273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义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伤亡，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2月12日，上诉人熊会明借了海金荣所有的车辆请熊某驾驶送雇请的厨师回家，返途中发生车祸，致熊某死亡。为此，上诉人熊会明应对熊某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熊会明提出50%的赔偿责任过高的上诉请求，经查，熊某作为合法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的成年人，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驾车通行，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减轻上诉人熊会明的赔偿责任。综合案件事实及事故成因，由上诉人熊会明承担40%的赔偿责任，熊某自行承担60%较为恰当。其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熊会明提出已支付给熊某100元的油钱，属运输合同关系，应由熊某承担风险责任的上诉请求，一、二审中上诉人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100元加油费系劳务费，缺乏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支持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的请求。熊某年纪尚轻，其死亡给二被上诉人造成精神上的损害是事实，一审判决支持二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是正确的，但支持15000元偏高，本院调整为10000元。一审判决对二被上诉人其他各项损失的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300266.51元。因精神抚慰金不宜纳入赔偿总款按比例分担，为此上诉人熊会明应支付二被上诉人的赔偿款为126106.6元（290266.51元×40%＋1000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7000元，还应支付89106.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熊会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赔偿责任划分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胜县人民法院（2017）云072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熊会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熊志祥、熊珍秀赔偿款89106.6元；三、驳回上诉人熊会明及被上诉人熊志祥、熊珍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66元，由上诉人熊会明负担2186元，由被上诉人熊志祥、熊珍秀负担3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66元，由上诉人熊会明负担2186元，由被上诉人熊志祥、熊珍秀负担3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建华审判员  高精红审判员  普丽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