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川执复145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龙庭路**。 法定代表人：潘俊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兴隆，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四川应林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三苏大道东段 法定代表人：童应林，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四川应林企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三苏大道东段 法定代表人：童应林，董事长。 被执行人：四川省眉山市嘉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杭州东路****。 法定代表人：范弦，董事长。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六建司）申请执行四川省眉山市嘉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源公司）一案中，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2014）眉执他字第6号执行裁定，追加四川应林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应林集团）和四川应林企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应林建筑）为被执行人。应林集团和应林建筑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院经审查作出（2014）眉执异字第14号民事裁定。福建六建司、应林集团和应林建筑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5）川执复字第27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眉执异字第14号民事裁定，发回该院重新审查。经重新审查，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5）眉执异字第47号执行裁定。福建六建司、应林集团、应林建筑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嘉源公司于2010年12月23日在眉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并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和控股），注册资本1000万，自然人股东为范弦和叶韵。 2011年4月8日，应林集团作为甲方、应林建筑作为乙方与作为丙方的嘉源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甲、乙双方以所属“应林健身中心”和原定名通惠苑六、七期的三宗土地共47.91亩，折价11317.93万元（含甲、乙方已交的前期费用）以入股形式投入嘉源公司；丙方以18000万元现金为股本金在两年内分期注入嘉源公司，合计股本金为29317.93万元，甲、乙双方共占38.60％的股份，丙方占61.40％的股份（土地过户税费分别由甲、乙方负担）。二、“应林健身中心”和原定名通惠苑六、七期的三宗土地以嘉源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运营，独立进行开发核算，其开发资质由嘉源公司向行政主管部门报建备案。三、甲方和乙方以投资部分按固定收益分成，在协议签订生效后，丙方付给甲、乙两方投资和利益分成净得13980万元的固定收益。若丙方开发三宗土地的收益超过预期收益，即9213.1万元，丙方给予甲方和乙方增加收益1000万元。固定收益包括投入的土地折价款、前期已支出费用、开发利润。四、甲方确认已收到丙方应支付的固定收益款项4000万元；该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丙方再支付1000万元整的固定收益到甲方指定账户；健身中心土地过户后五个工作日内由丙方再付2500万元整的固定收益到甲方或乙方的指定账户。以上合计7500万元为丙方支付给甲方和乙方的第一期应付款。五、剩余款项由丙方在楼盘开盘后分期陆续支付。 协议签订后，应林集团于2011年4月27日将**市**区**路的土地过户到嘉源公司名下，嘉源公司于同日办理了**市国用（**）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日，嘉源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应林集团用已完成了过户手续的**市国用（**）第**号国有土地作为其实缴出资1800万元。次月4日，工商部门完成变更登记，应林集团成为嘉源公司股东。2011年7月22日，应林建筑将**区**路的土地和**区**路的土地过户到嘉源公司名下，嘉源公司于同日分别办理了**市国用（**）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月28日，嘉源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应林建筑将已完成了过户手续的**市国用（**）第**、**号国有土地两宗作为其实缴出资2000万元。工商部门于同日完成变更登记。自2010年12月24日至2012年5月25日，嘉源公司先后13次支付应林集团和应林建筑土地转让款共计7800万元。 2013年3月8日，应林集团、应林建筑将嘉源公司、眉山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诉至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其与嘉源公司之间的合作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嘉源公司已严重违约，故请求：一、确认《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已于2013年3月4日解除；二、嘉源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并恢复原状，协助将土地使用权恢复至二应林公司名下；三、嘉源公司撤销二应林公司在其公司持有的48.72％股权，即将其公司工商登记恢复至《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签订时的状态；四、嘉源公司向二应林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366万元；五、华星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该院经审理后判决：一、确认《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已于2013年3月4日解除；二、嘉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应林集团**市国用（**）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返还应林建筑**市国用（**）第**号、（**）第**号、（**）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协助办理恢复登记及承担相应的费用；三、应林集团、应林建筑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嘉源公司7800万元；四、嘉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应林集团、应林建筑经济损失3565850元；五、驳回应林集团、应林建筑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已生效的（2013）眉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 随后，经该院（2014）眉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人福建六建司向该院申请执行嘉源公司，并在执行中申请追加应林集团、应林建筑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未履行出资范围内（应林集团1800万元、应林建筑2000万元）承担责任。2014年7月31日该院作出（2014）眉执他字第6号执行裁定，该裁定载明：一、追加应林集团、应林建筑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二、应林集团在注册资金不实的1800万元、应林建筑在注册资金不实的2000万元内对申请执行人福建六建司承担赔偿责任。 （2014）眉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2011年5月26日，嘉源公司以经营眉山房地产开发项目资金紧张为由向福建六建司借款300万元，并出具《承诺书》，承诺两个月归还，按月息2.5%计算利息。2011年5月27日，福建六建司将300万元支付给嘉源公司，嘉源公司向福建六建司出具了收据。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二应林公司是否由于自身的原因造成出资不实？二、在构成出资不实的情况下，二应林公司应否在3800万元范围内对债权人（即申请执行人）承担清偿责任？三、二应林公司是否应对其增资进入嘉源公司之前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二应林公司是否由于自身的原因造成出资不实？ 该问题又包含两个子问题，即：1.二应林公司是否是嘉源公司股东；2.二应林公司通过诉讼方式从嘉源公司收回其出资土地行为的性质。 1.二应林公司是否是嘉源公司股东的问题。 第一，根据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来看，应林集团以一宗土地使用权作价1800万元向嘉源公司出资，于2011年5月4日经工商变更登记成为嘉源公司股东；应林建筑以两宗土地使用权作价2000万元向嘉源公司出资，于2011年7月28日成为嘉源公司股东。二应林公司均是通过增资入股而成为嘉源公司股东，并已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对外已产生公示效力,且从工商登记来看，二应林公司仍是嘉源公司的股东。 第二，虽然生效的（2013）眉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认定二应林公司与嘉源公司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是土地使用权转让，但这只是其内部法律关系，即便二应林公司异议称其只是代持嘉源公司股权，但在嘉源公司对二应林公司入股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之后，对外就已产生公示效力，其内部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同时，尽管二应林公司依据（2013）眉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在其异议中强调，其所持有的嘉源公司股权是受嘉源公司指定代持，其并不是嘉源公司的真实股东，但（2013）眉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所调整的法律关系是嘉源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其并不影响二应林公司经工商登记的股东身份的存在。 综上，二应林公司已经合法登记并产生公示效力的股东身份并未基于土地返还而消灭，其仍然是嘉源公司的股东。 2.关于二应林公司通过诉讼方式从嘉源公司收回其出资土地行为的问题。 第一，虽然二应林公司将三宗土地作价3800万元增资进入嘉源公司并完成过户登记，其在当时完成了出资行为。但我国公司资本制度采取的是“法定资本制”，公司资本应当遵循“确定、维持、不变”的原则。“资本确定原则”是指在公司设立时，必须在章程中对公司的资本总额做出明确的规定，并须由股东全部认足或募足，否则公司不能成立。“资本维持原则”是指公司在其存续期间，应经常保持与资本额对应的财产，以防止公司资本实质性减少，保护债权人利益，同时也防止股东对盈利分配的不当要求，确保公司本身业务活动的正常开展。“资本不变原则”是指公司的资本一经确定，即不得随意改变，如需增减，必须严格按法定程序进行。因此，在嘉源公司存续期间，二应林公司应当保证其缴纳资本的稳定和持续，未经法定程序不得随意增减或变更形式。 第二，对二应林公司异议称其从嘉源公司取回土地是通过诉讼方式进行，并非随意私自抽回的问题。该院认为：（1）虽然二应林公司是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从嘉源公司收回其作为出资的三宗土地，但诉讼所处理的仅仅是二应林公司与嘉源公司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法院审查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时，只要符合法定或约定解除条件，则判决解除且产生解除的相互返还后果并无不当；但对于嘉源公司的外部第三人而言，二应林公司对其先前出资到位但通过诉讼方式收回用于出资土地的行为，其实质上导致公司资本的减少。（2）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故即便二应林公司是通过诉讼方式抽回用于出资的土地，但因该行为使得嘉源公司在未经股东会会议决定，并履行相应公司法法定减资程序的情况下直接导致登记在案的二应林公司股权项下的财产（土地）发生重大变化，使得二应林公司在实质上没有出资，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构成出资不实。 二、在构成出资不实的情况下，二应林公司应否在3800万元范围内对债权人（即申请执行人）承担清偿责任？ 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二应林公司分两次将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价增资入股嘉源公司，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价3800万元，该价格经过正常的评估程序，记录于公司登记簿，并对外公示，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而公司的交易对象或债权人对于公司责任能力的预期根据就是公司注册资金的工商登记内容。故在已生效的（2013）眉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已判决嘉源公司返还二应林公司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二应林公司应在其以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的3800万元范围内对嘉源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对于二应林公司返还的7800万元如何认定的问题。 第一，二应林公司还提出异议称，其依据生效判决向嘉源公司返还了7800万元，而嘉源公司注册资金为7800万元，因此其收回土地并未使得嘉源公司注册资本减少，而是通过返还7800万元等值充实了原应承担的3800万元出资义务，从“实物出资”变更为“货币出资”。该院认为，该7800万元是二应林公司基于其与嘉源公司的内部法律关系被解除后向嘉源公司返还的土地转让款。二应林公司仅仅是占嘉源公司48.72%股份的两名股东，其不能以自己的单方意思表示完成应当由嘉源公司股东会作出的决定，其更不能替代嘉源公司作出同意股东变更出资形式的决定。 第二，即便嘉源公司的注册资金为7800万元，但公司资本与公司资产并非同一概念，公司资产包括公司资本、公司对外负债、公司的资产收益和经营收益；公司资本仅指公司资产中的股东出资部分。公司资产是随着公司经营状况的改变而改变，在公司盈利或资产升值时可能高于资本，而公司亏损或资产贬值时可能低于公司资本。由于我国采取的“法定资本制”要求公司资本必须是一个确定不变的财产数额，即为股东认购并缴纳的资本数额，不随公司盈利或亏损，或者资产的升值或贬值而改变。因此，即便嘉源公司在收到二应林公司返还的土地转让款7800万元后，也仅表明其拥有7800万元的公司资产，而并不代表其股东（范弦、叶韵、应林集团、应林建筑）向公司实际缴纳的出资也达到了7800万元。所以，二应林公司在收回土地的同时向嘉源公司返还7800万元并不能免除其向嘉源公司缴纳出资3800万元的义务。 三、二应林公司是否应对其增资进入嘉源公司之前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股东按照其承诺履行出资或增资的义务是相对于社会的一种法定的资本充实义务，股东出资或增资的责任应与公司债权人基于公司的注册资金对其责任能力产生的判断相对应。但公司设立后增资与公司设立时出资在股东履行交付资产的时间上存在差异，这种差异将导致交易人(公司债权人)对于公司责任能力的预期是不同的。交易人或公司债权人对于公司责任能力的预期根据就是公司注册资金的工商登记内容。因为公司的注册资金是公司向社会公示的责任能力，交易人正是基于公司的注册资金产生对其责任能力的判断和预期。只要交易时公司的注册资金与工商登记的内容相符，则股东就不存在因出资不实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问题，因此也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二应林公司应以其增资成为嘉源公司股东的时间点作为界限，对成为股东之后的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责任，对成为股东之前的公司对外债务不承担责任。基于此，应根据申请执行人与嘉源公司之间发生交易、建立合同关系的时间点与二应林公司成为嘉源公司股东的时间点作为比对标准，以判断二应林公司是否应在出资不到位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应林集团于2011年5月4日经工商变更登记成为嘉源公司新增股东，应林建筑于2011年7月28日经工商变更登记成为嘉源公司新增股东。而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案件事实，福建六建司于2011年5月26日与嘉源公司建立借款关系。根据增资股东对其增资进入公司之前的对外债务不承担责任的原则，应林集团在2011年5月26日之前就已成为嘉源公司股东，其应在其出资不到位范围（1800万元）内对福建六建司与嘉源公司产生的借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应林建筑是在2011年5月26日之后成为嘉源公司股东，其不应对福建六建司与嘉源公司产生的借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应林集团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应林建筑所提异议成立，该院在执行福建六建司申请执行嘉源公司一案中，追加应林集团作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但追加应林建筑作为被执行人不当，应予纠正。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5）眉执异字第47号执行裁定，裁定：“改正本院2014年7月31日作出的（2014）眉执他字第6号裁定为：一、追加四川应林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并在出资不到位的1800万元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申请执行人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追加四川应林企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 福建六建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执异字第47号执行裁定以股东出资时间点来判定是否对外承担责任严重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属枉法裁判。根据公司法、公司法解释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相关规定，应林公司既然是嘉源公司的股东，应当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外承担责任。二、（2013）眉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二应林公司应当将7800万元退回嘉源公司或直接支付法院，无权直接分配给部分债权人。请求：1.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执异字第47号执行裁定，维持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眉执他字第6号执行裁定；2.裁定二应林公司承担补交嘉源公司3800万元出资额；3.裁定二应林公司将7800万元退回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或对所有债权人统一分配。 应林集团、应林建筑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执异字第47号执行裁定总体性质认定错误。1.立论前提错误；2.归纳焦点及论证说理文不对题；3.混淆生效判决与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4.本案不具有损害“资本维持原则”的客观事实；5.法律关系性质自相矛盾；6.嘉源公司并未出现注册资本实质瑕疵；7.抽逃出资或出资不实不成立；8.缺乏申请人再补足注册资本的事实和法律前提；9.颠倒补足和登记义务主体。二、适用“区分时间责任承担原则”错误。1.本案债权性质为民间借贷；2.民间借贷成立生效应适用实践合同标准；3.本案履行时间应正确界定；4.多标准适用“区分时间责任承担原则”。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执异字第47号执行裁定。 本院对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眉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认为：一、《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二、《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自2013年3月4日解除；三、《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被解除后原告方（即二应林公司）要求返还土地使用权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也应同时返还其收取的土地转让款7800万元。四、原告在嘉源公司持有的48.72％股权是依据《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设定的，受嘉源公司指定代持，其出资义务应为嘉源公司，且本案已查明嘉源公司增资入股以及原告方代持嘉源公司股份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出资的意思表示，且原告代为持有股份所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该院已判令返还。因此，原告所代持股份应当撤销。但原告的该诉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该院对此不予处理。 再查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该院（2013）眉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立案执行二应林公司申请执行嘉源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7日作出(2014)眉执字第13号执行裁定，主要内容为： 根据生效的该院（2013）眉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嘉源公司尚欠仁寿信用联社贷款本金3500万元及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并以**市国用（**)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根据生效的该院（2013）眉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眉山市达盛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尚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行借款本金16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嘉源公司以**市国用（**）第**号、**市国用（**）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对此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根据生效的该院（2013）眉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嘉源公司尚欠孙孝兴1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在诉讼期间，经孙孝兴申请，该院以（2013）眉民保字第38-1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嘉源公司**市国用（**）第**号土地证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查封。在执行过程中，二应林公司分别与仁寿信用联社、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行、孙孝兴达成协议，由二应林公司在应当返还给嘉源公司的7800万元款项中，支付嘉源公司以上债务，仁寿信用联社、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行同意解除对相应土地的抵押，孙孝兴同意解除对相应土地的查封。根据（2013）眉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的内容，裁定如下：将嘉源公司名下**市国用（**）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返还并变更登记到应林集团名下；将嘉源公司名下**市国用（**）第**号、（**）第**号、（**）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返还并变更登记到应林建筑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复议程序中应审查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二应林公司是否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眉执他字第6号执行裁定认为，二应林公司将土地评估作价入股的目的是向嘉源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其真实目的并非履行出资义务。且（2013）眉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判决嘉源公司返还应林集团、应林建筑入股土地使用权并已执行完毕后，应林集团、应林建筑对于嘉源公司的出资义务并未完成，应在其应出资的38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嘉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经查，本案中二应林公司已经依据协议将其所有的三宗土地使用权作价3800万元过户至嘉源公司名下并完成公示登记。无论二应林公司将土地使用权评估后作价入股的真实目的如何，均不影响二应林公司已通过增资扩股完成其成为嘉源公司股东的事实，故二应林公司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 二、关于二应林公司收回土地使用权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并在执行程序中应对嘉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眉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载明：嘉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应林集团**市国用（**）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返还应林建筑**市国用（**）第**号、（**）第**号、（**）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协助办理恢复登记及承担相应的费用。据此，二应林公司收回上述土地使用权系实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且二应林公司收回上述土地使用权并非自力行为，而是在申请执行过程中，由执行法院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进行变更登记。故二应林公司为实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收回上述土地使用权，不属于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违法行为，在执行程序中不应裁定其对嘉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当事人、案外人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眉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可依照相应法律途径救济。 综上，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执异字第47号、（2014）眉执他字第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执异字第47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眉执他字第6号执行裁定； 三、驳回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追加四川应林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应林企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 廷 俐 审判员 茅   勇 审判员 章   宾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媛（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