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晋刑终420号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女，1988年10月15日出生于山西省孝义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杭州市麟云科技有限公司职工，住杭州市。系被害人闫某2的胞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女，1942年9月3日出生于山西省孝义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孝义市。系被害人闫某2的祖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75年7月26日出生于山西省孝义市，汉族，初中文化，孝义市高阳镇大象农牧集团职工，户籍所在地孝义市，住孝义市。系本案被害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金明，男，1987年1月7日出生于山西省孝义市，汉族，高中文化，孝义市高阳镇大象农牧集团职工，住孝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西省孝义市看守所。辩护人张青山，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李剑英，山西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金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晋11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金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任某1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王金明与被害人闫某2（殁年24岁）、张某1（时年41岁）系孝义市大象农牧集团的工友。三人同在该集团深加工车间中区链一组工作，平时素无矛盾，张某1系该组组长。2016年11月19日7时30分许，在车间工作期间,王金明与上班迟到的闫某2因所占工作位置问题而发生争执、厮打起。期间，王金明用右手持工作用刀朝闫某2左胸外侧捅刺两刀，张某1在拉架过程中左手被王持刀划伤。案发后，王金明积极参与了对闫某2的救治，并随闫某2、张某1一起乘他人呼叫的”120”急救车赶往孝义市人民医院救治。途中，王主动打电话通知了闫的姑姑闫某3。闫某2在医院被抢救期间，闫某3赶到并打电话报警。王在医院得知闫某3已报警的情况下，仍在住院部五层楼道继续等待医生救治闫某2，直至被民警抓获。闫某2于同日10时5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闫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胸壁、横膈伴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张某1左手背瘢痕11.4cm伤情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左手肌腱损伤伤情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主要有报案材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被告人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王金明不能冷静处理工作矛盾，在工作期间持工作用刀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一处轻伤、一处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金明犯罪以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并具有积极参与救助被害人闫某2的酌情从轻处罚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王金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任某1、张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具体赔偿金额应按照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予以确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王金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金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金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任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480元，其中丧葬费2648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酌情考虑15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194.8元，其中医疗费781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营养费340元、护理费1700元，处理治疗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酌情考虑4000元。上述赔偿款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之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任某1、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予以没收，封存备查。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任某1的上诉理由：王金明造成被害人闫某2死亡，应赔偿死亡赔偿金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金明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原判量刑过重。理由：（1）被害人闫某2挑起矛盾应承担过错责任；（2）上诉人王金明在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有悔罪表现；（3）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医院存在救护闫某2不力的原因；（4）上诉人王金明有自首情节。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9日7时30分许，上诉人王金明与被害人闫某2在山西省孝义市大象农牧集团车间因工作位置问题发生争执、厮打，王金明用右手持工作用刀朝闫某2左胸外侧捅刺两刀，张某1在拉架过程中左手被王金明持刀划伤，闫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王金明在孝义市人民医院被抓获。经鉴定，闫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胸壁、横膈伴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张某1左手背瘢痕11.4cm伤情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左手肌腱损伤伤情程度评定为轻微伤。上述事实主要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11月19日11时许，孝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闫某3报案，称当日8时许，其侄子闫某2在孝义市高阳镇大象农牧集团生产车间工作期间被人捅伤，后经孝义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孝义市公安局新义派出所民警郭洁、刘毓进及高阳镇派出所民警霍瑞刚、白建国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1月19日9时30分许，孝义市公安局新义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孝义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五楼重症室有人拿刀伤人，后王金明在住院部五层楼道内被民警抓获，并交代了作案事实。后因案发地归孝义市高阳镇派出所管辖，王金明遂被该所移交高阳镇派出所。高阳镇派出所民警经调查得知伤者已死亡后，将本案移交孝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说明记载：孝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2016年11月19日11时50分至12时50分对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位于孝义市高阳镇大象农牧集团内西北角的深加工车间，该车间东侧有一条南北向的过道，过道东侧东部为消毒洗手间，洗手间东、西两侧分别为车间男、女工人出入口。过道南端为消毒间，过道南端东侧为贵宾出入口。该车间南侧为冻前整理间，西侧为内脏整理间及掏脏间，北侧为预冷间。该车间东墙中部安装有双扇外开门，门呈开启状，东墙南端及北端均安装有出入口，均呈关闭状。该车间内由东向西依次分一线、二线、三线共3条工作线。中心现场位于该车间内二线中段东侧。二线中段东侧摆放有剔翅桌，桌上摆放有不锈钢盘及电子秤，盘周围堆放有鸡，盘内堆放有鸡翅。桌上方固定有不锈钢架，钢架上固定有传送链条，链条上固定有挂钩。钢架上侧钢条东侧面贴有数字编号，中心现场钢架上贴有”16”字样。4.孝义市人民医院病历档案证实：（1）闫某2因胸腹部被刀刺伤于2016年11月19日8时28分入院救治。初步诊断：胸腹部刀刺伤。抢救措施：吸氧心电监测，监测；已建立两路静脉道路；请普外科急会诊；向陪侍人员交待病情危重；于8时55分收住普外科进一步治疗。（2）外二科诊断：入院情况。①症状：患者于入院前1小时被他人刀刺伤左侧胸部及左侧季肋部，当时患者神志清楚，自觉左侧胸部及左侧季肋部刀刺伤处疼痛，伴出血，伴有呼吸困难，无肢体抽搐，无大小便失禁。当时未行特殊处理，急被救起，送入我院，急诊科以”腹部刀刺伤”收住我科。自受伤以来，患者一般状况不佳，未排气及排便。②体征：体温：36℃，脉搏：110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17/70mmHg，神志模糊，表情淡漠，血色苍白，四肢湿冷，查体欠合作。头颅及五官无畸形，颈软，无抵抗；左侧胸壁可见一处长约2.0cm刀刺伤，左肺呼吸音弱，未闻及明显杂音，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率：110次/分，未闻及明显杂音；左侧季肋部可见2.0cm左右刀刺伤，腹肌稍紧张，左上腹部压痛阳性，肺肝浊音界正常，无移动性浊音，肠鸣音消失。③辅助检查：胸腹部彩超：双侧胸腔回声未见异常；脾肾之间可及液性暗区（建议进一步检查）；肝、胆、胰、右肾未见明显异常声像。④入院初步诊断：胸腹部刀刺伤；脾破裂？空腔脏器损伤？⑤死亡诊断：胸腹部刀刺伤；失血性休克；脾破裂？开放性气胸？心脏损伤？大血管损伤？⑥诊疗经过：（重点记录病情演变、抢救经过）及死亡原因：于10：30患者脉搏：156次/分，呼吸：16次/分，血压：97/50mmHg，神志模糊，表情淡漠，面色苍白，四肢湿冷，烦躁不安，查体欠合作。立即给予抢救：1.建立三路静脉通路（补液、扩容、抗休克）；2.急诊配血；3.给予气管插管，机械性通气治疗；4.心肺复苏术；5.静脉切开术；6.吸氧；7.给予肾上腺素、洛贝林、尼可刹米、间羟胺升压及抢救药物。于2016年11月19日10:50时呼吸、脉搏动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心电图成一直线，临床宣告死者家属交代情况后停止抢救。5.山西省孝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的（孝）公（司法）鉴（尸）字[2016]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说明证实：2016年11月20日法医对闫某2尸体进行检验。（1）检验。检验方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法医学尸表检验》（GA/T149-1996）、《法医学尸体解剖》（GA/T147-1996）、《机械性窒息尸体检验》（GA/T150-1996）、《机械性损伤尸体检验》（GA/T168-1997）进行了法医学尸体检验。（2）尸体检验。尸表检验：尸长170cm，腹部有一”弥勒佛”纹身，左手背有一”金鱼”纹身。左胸外侧有2处缝合创口，分别长2.7cm(缝3针)、1.8cm(缝2针)。切开缝合线后可见创缘整齐，两创角锐，创壁平滑，创腔深5.5cm，创腔内无组织间桥。（2）解剖检验。自颈部沿胸、腹正中线绕脐左侧至耻骨联合上缘切开皮肤及皮下组织，剥离左侧肋骨与肌肉组织后，可见皮肤一处创口对应第10肋骨骨折，有碎骨块，皮肤另一处创口对应第10、11肋间肌，可见第10、11肋间肌肌层出血。切开肋软骨及胸腹壁，可见右肺叶正常，左肺萎陷无破口，心包及心脏无异常，左侧胸腔及腹腔内大量积血及凝血块，约2000ml。清除积血及凝血块，可见横膈有2处破口，有网膜嵌入胸腔。探查腹腔，网膜出血，有一处长2.0cm的破口，脾脏前端有一处长1.0cm的破口。（3）分析说明。根据尸体检验，死者闫某2左胸外侧创口分别长2.7cm、1.8cm，创腔深5.5cm，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壁平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符合单刃刺器作用所致；根据尸体检验并结合孝义市人民医院死亡记录，死者闫某2左胸外侧创腔深，穿透胸壁、横膈，肺萎陷，脾脏破裂，胸腹腔大量积血量约2000ml，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胸壁、横膈伴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4）鉴定意见。闫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被胸壁、横膈伴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6.山西省孝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7日作出的（孝）公（司法）鉴（伤）字[2017]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说明证实：张某1左手背瘢痕11.4cm伤情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左手肌腱损伤伤情程度评定为轻微伤。7.被害人张某1陈述：我在孝义市大象农牧集团分割车间中区链一组工作。王金明和闫某2平时没有过节，关系挺好。案发当日，我于7时准时上班，先组织自己所在工作组的员工开晨会约15分钟，后大家在链条上开始工作。不一会儿，我突然听到王金明和闫某2吵架，就过去把闫某2拉开。我在转身时左手被王金明的刀割了两条约1寸长的口子，流着血。因为当时闫某2上班迟到了，刚进去还不到5分钟，正在戴手套，没开始干活，手里没有刀，而王金明有刀。我还对王金明说划了我的手，让王金明赶紧将刀扔掉，后我去生产办公室让总经理白玉兰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当我返回车间去叫车间主任时，我在女更衣室遇见车间主任和王金明扶着闫某2出来，闫某2捂着腰部右侧（其当庭陈述不清楚闫某2捂着腰部哪侧），腰部流着血，我对闫某2说不敢睡着，闫某2还称没事，但我看到闫某2一出更衣室就有点站不稳。当时王金明手中不拿着刀，刀应该在案发现场。医生过来后给我和闫某2简单做了包扎，后闫某2、王金明和我一起坐”120”急救车去了孝义市人民医院，我直接上了七层骨科，闫某2被抢救去了。在急救车上，我问闫某2要通知哪个家属，闫某2让通知他二姑，结果没找见闫某2的二姑电话，后王金明打电话通知了闫某2的家属，我不知道具体是谁。我让王金明防止闫某2睡着，王金明就一直叫闫某2的名字，因我晕车，没有听见详细内容。王金明、闫某2起冲突时，我们一个班组8个人都在现场。8.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9日8时许，我和王金明、姜某三人在车间中区割鸡的右翅，我在工作台第一个位置，后面依次是王金明、姜某。闫某2平时在我后面的第二个位置工作，当天闫某2迟到了，一直没有来。后闫某2来到车间后，直接就站在了第二个位置，王金明从第二个位置去了第三个位置，在第三个位置的工作台上放着一堆鸡骨架，王金明就将鸡骨架推到了闫某2所在的位置上，闫某2又将那堆鸡骨架推回去。后我听到王金明、闫某2二人吵了起来，骂得都很难听，之后二人就动起手。后车间负责人张某1过来拉架，当时闫某2背对着我，当我回头看时，闫某2、王金明二人已停手。我看见张某1的一只手流着血，就让张某1赶紧出去包扎伤口。新来的员工（董某）扶着闫某2往外走，我见闫某2的表情比较痛苦，应该是受伤了。王金明在原地站着，左手拿着刀子。我让王赶紧出去看一下闫某2，王金明就出去了，之后我继续工作。员工在车间工作没有固定工作位置，但平时都在习惯的位置上工作。王金明手中的刀是公司统一配发的割鸡翅用的刀，人手一把，上面都有编号，专属个人使用。平时有专人负责，上班时把刀具发放给员工，下班时收回。王金明与闫某2平时关系还行，没有矛盾，二人平时还一起说笑。9.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我们的流水线负责割鸡的右翅，每个员工都有固定的工作位置，但自己可以调换。按正常顺序，吴某在一号位，闫某2在二号位，王金明在三号位，新员工（董某）在四号位，我在五号位。案发当天闫某2上班迟到了，王金明就占了闫某2的二号位，组长张某1先站在四号位上替闫某2工作，董某在三号位。闫某2过来后就让王金明让开，并称自己之前一直在二号位上工作，王金明就去了四号位，董某站在王金明、闫某2中间，我一直在五号位。王金明去了四号位后就把之前董某留在四号位上本应挂在链条上的鸡骨架推到闫某2的二号位工作台上，闫某2就把鸡骨架又推给了王金明，之后二人就一直把鸡骨架来回推，最后留在了王金明的四号位上。二人就吵起架来，张某1过来劝解未果，之后二人打了起来。等我反应过来时，闫某2用手捂着肚子左侧，好像流着血。闫某2割鸡翅的刀在工作台上放着，王金明拿着刀在四号位站着，张某1右手虎口处流着血。后闫某2、张某1和董某先出了车间，王金明站了一会并将刀放在五号位工作台上也往出走了。后车间负责收刀具的人（指证人任某2）将王金明用的刀子拿走。之后我继续工作。王金明和闫某2打架时都穿着红色工作服，脚穿白色雨鞋，头戴红色帽子，手戴塑胶蓝色手套且外套白色线手套。二人打完架后，闫某2好像没有脱手套，王金明脱下手套放在工作台下面。他以前见过闫某2和王金明吵过几次架，但都不厉害，也没见过二人打过架。闫某2、王金明二人打架时，我、吴某、张某1、董某在场。10.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9日8时许，我正在车间割鸡右翅，当时我在第三个位置，那名男子（王金明）在第二个位置，闫某2迟到了，过来直接到了第二个位置并让王金明去后面，王金明就去了我后面的第四个位置。闫某2割了2个鸡翅后就和王金明开始对骂，我见二人争执起来就从中间离开，站在闫某2的侧面，距离二人约2m。后我听到有人叫喊着问谁在吵架，就左右看是谁在叫喊。当我回头看闫某2和王金明时，闫某2用左手护着自己左侧腰部，后一车间组长过来扶着闫某2往外走，闫某2用手捂着的左侧腰部往外流血，我跟在后面。到了女更衣室后，闫某2跌倒在地上，我看见闫某2的左侧腰部往外流血，就用手摁住流血的位置以减少流血。后王金明来到女更衣室，蹲下来帮忙摁闫某2流血的部位。我和王金明一直对闫某2呼叫，害怕闫某2睡着。后闫某2让我俩帮忙把鞋脱了，王金明就脱了闫某2的雨鞋，我用双手分别摁住闫某2身上的2处伤口。后我怕闫某2抽筋就让王给闫某2换上了鞋。后”120”医生过来对闫某2进行救治，当时闫某2还有知觉，比较清醒。我帮医生将闫某2抬到急救车上后离开。当时还有组长张某1的手受伤了，流着血。闫某2和王金明发生争执时，我只看见闫某2把自己的刀子放在工作台上，没有看见王金明手中是否拿着刀子。闫某2被扶出时，王金明在原地站着。我刚去上班没几天，只认识闫某2，不清楚闫某2、王金明二人是否有矛盾。员工使用的工作刀子专属于个人，我的刀子编号是2号。刀具平时由专人保管，上班时由员工自己领取刀具，下班后将刀具交回。1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我在生产车间切腿岗工作。2016年11月19日8时许，我看见对面卸翅岗上一个瘦男子（王金明）将自己跟前的鸡骨架朝一偏胖男子（闫某2）那边推了一下。闫某2可能不高兴了，就转向王金明那边，二人就打起来了，当时二人中间还站着一个人（董某）。当别人拉开二人时，我才听说王金明拿刀把闫某2捅了，我没看清具体细节。12.证人任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生产车间中区品管主任，平时由我保管员工使用的工作刀。案发当天，有人告诉我闫某2和王金明打架，后我过去收了王金明的刀子。13.证人裴某的证言证实：我负责该集团工器具的管理。员工使用的工具都是专人专用，使用的刀具都有编号。员工都有分组，小组会安排一个人来交、领工具。编号”L1-18”的刀子属于第一链条小组，具体使用人需和该组组长张某1核实，但通过这把刀和编号肯定能找到使用人，因为我们没有多余的刀具，管理也比较严格。2016年11月19日上午，第一链条组的赵某向我领取的刀具，并登记过。1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我在集团第一链条组工作。2016年11月19日上午，我领取了该组职工的工作用具，编号为”L1-18”的刀子属于王金明。当天上午，同组的王金明向我领取了该刀子，刀长约20cm，钢制刀身长约15cm，前尖后宽，白色塑料刀柄。15.证人闫某3的证言证实：我于2016年11月19日拨打”110”电话报警，因为当天上午我侄子闫某2在孝义市大象农牧集团生产车间被人拿刀子捅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当日8时许，有人拿闫某2的手机给我打电话称闫某2在厂里被碰着了，人现在孝义市人民医院。后我赶到医院，在急诊科见到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王金明），王金明称自己拿刀子捅了闫某2。后二人一起去了病房，我妹妹闫承香不久也赶了过来。闫某2告诉我们，因为闫某2在前一天晚上下班时告诉同事王金明把工作面收拾干净，结果当天早上上班时还未收拾干净，他们一起排队上班时，闫某2说了王金明几句，二人因此发生争吵并打起来，王金明就拿刀捅了闫某2两刀。后医生于当日10时59分向我们宣布闫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时闫某2在医院重症病房进行抢救，我觉得事情比较严重就拨打”110”报了警，称有人拿刀捅住人了。几分钟后，民警赶到现场，问明情况后把王金明带走。后医生跑出来说闫某2不行了，让我给派出所打电话说明情况，不要把王金明放走。我听后比较激动，浑身颤抖，没办法打电话，现场的医生帮她打了电话。我不清楚王金明是否知道我报警。16.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9日8时许，我到孝义市大象农牧集团救治过手部受伤的张某1和腹部受伤的闫某2。张某1流血较多，但不太严重。闫某2面色苍白，处于休克状态，左季肋区有2处伤口。经现场抢救约10分钟后，闫某2生命体征比较稳定，意识稍微清晰，但表情淡漠。后我们将二男子抬到急救车上送孝义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救治。17.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我于2016年11月19日7时45分接到救助电话，7时58分赶到孝义市大象农牧集团救治闫某2和张某1，参与救治的还有陈某和郭某。闫某2当时伤情比较严重，左季肋区有2处刀伤，已处于休克状态。张某1左手小鱼际处有2处刀伤，我们在现场救治了约10分钟。后在送往医院的路上，我们一直和闫某2交谈，闫某2在回答问题时意识比较清晰。到了医院后，闫某2、张某1二人被移交到急诊科。1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9日8时许，我和医生郝某、护士郭某赶到孝义市大象农牧集团救治闫某2和张某1。闫某2当时躺在厂房里，左季肋区有2处伤口，口唇发白，神志清楚。张某1左手背有2处伤口。我们经现场救治后送二伤者去孝义市人民医院，除伤者外还有一个陌生男子（指王金明）。在路上，王金明和张某1只是联系闫某2的家属，没有其他交谈。到了医院后，我们把二伤者交给急诊科，急诊科直接把张某1分流到骨科。19.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9日8时30分许，120急救车送来两个人，其中一男子被直接分流到骨科，另外一男子即闫某2从急救车上被抬下来直接送进抢救室进行治疗。闫某2当时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楚，面色苍白，伤口已包扎。我们对闫某2进行了急救处理后，将闫某2护送到外二科。20.证人任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9日8时30分许，闫某2到了急诊科时面色苍白，左肋部和左腹部各有一处刀刺伤口，已包扎。另外一个手部外伤的男子直接去了骨科处理。和闫某2一起来的还有两个陌生人，听说有一个是大象农牧集团的负责人。我和两名护士还有外科大夫张某3参与过对闫某2的救治，闫某2在急诊科救治约半小时后被外科医生接走。21.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9日9时前，急诊科医生任某3叫我去会诊过病人闫某2，后闫某2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0时50分许被宣告死亡。病历死亡记录上记载的心脏损伤后所带的问号系因当时不确定，情况紧急来不及明确诊断而写。2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9日，我见到病人闫某2时，旁边站着一个男子，当时闫某2面色苍白，但意识清楚，能够对答。外二科大夫过来会诊，后闫某2被送往外二科重症室时，闫某2的姑姑赶来。23.辨认笔录及照片说明证实：（1）2016年11月19日16时42分至16时50分，由侦查人员组织证人闫某3对捅伤其侄子闫某2的男子进行辨认。在见证人程家伟的见证下，闫某3对10张不同男子的免冠照片辨认后，辨认出2号照片上的王金明即捅伤其侄子闫某2的男子。（2）2016年11月19日17时10分至17时20分，由侦查人员组织王金明对其作案现场进行辨认。在见证人程家伟的见证下，王金明在大象农牧集团生产车间辨认后，辨认出该车间的一处工作台即其作案现场；后其对在男更衣室的本人更衣柜内取出的衣服辨认后，辨认出该衣服即其案发时所穿衣服；其对作案时工作环境、作案地点、所穿工作服及作案前作案工具的放置位置均做了指认。24.孝义市公安局扣押、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及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证实：孝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于2016年11月19日从王金明处扣押粉红色工作衣一件，从证人任某2处调取物证单刃刀一把。一审当庭出示单刃刀一把、粉红色工作衣一套，王金明经辨认后，确认该刀系其作案时所持凶器和其作案时所穿衣物。25.领用刀具登记表证实：2016年11月19日，王金明所在工作车间链条组职工领用工作刀具的情况。26.孝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对调取的王金明作案工具单刃尖刀用激光生物发现仪观察，未发现疑似血迹的痕迹。27.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当日，闫某2（手机号137XXXX****）与闫某3（手机号182XXXX****）于8时26分、50分有过通话；闫某3于9时31分、11时03分两次拨打”110”报警。28.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证实：王金明入所羁押时身体健康。29.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闫某2，男，1992年2月27日出生于山西省孝义市。王金明，男，1987年1月7日出生于山西省孝义市。30.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明：王金明无前科劣迹。31.视频资料、电子数据：视频光盘一张证明王金明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的过程。32.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闫某1，女，1988年10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路号；任某1，女，194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镇。33.孝义市高阳镇临水村村委证明证实：闫某2与任某1系祖孙，闫某2与闫某1系姐弟，闫某2自小由奶奶任某1抚养，长大奶奶奶奶年老，闫某2承担对任某1的赡养义务，日常给予生活和经济上的照料。34.闫某2的诊断证明、医学死亡证明、殡葬证证实：闫某2因胸腹部刀刺伤死亡。35.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张某1，男，197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住孝义市××镇。36.孝义市人民医院住院病例、医疗费用汇总单证实：张某1于2016年11月19日入孝义市人民医院治疗，同年12月5日出院，共住院17天，支医疗费7814.8元。37.孝义市大象农牧食品有限公司行政办公室出具的误工证明证实：张某1系我单位中区职工，每月工资为5000元，2016年11月19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因王金明割伤左手误工90天。38.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金明的供述：我在孝义市大象农牧集团链条组割翅岗位上工作。2016年11月19日7时，我到集团中区车间上班，当时站在割右翅生产线的第二个位置上工作。与我同组的共4人，平常在链条案上依次是吴某、闫某2、我和姜某。因当天闫某2上班迟到，我就到了第二个位置，后面是一新员工（董某）和姜某。约30分钟后，闫某2过来后直接站在我前面，用肩膀把我挤到后面的第三个位置。我就质问闫某2为何要站在第二个位置，闫某2称自己之前一直就在第二个位置上站着。我就对闫某2说不要往下放鸡，闫某2说放下的鸡是自己的，与我没有关系。因为集团规定，前面的人留下的鸡都必须由后面的人割完，闫某2如果留下的鸡多了，我就得多割。我当时就生气了，边骂闫某2边拿上刀子和刀棍走到了第四个位置上。后我把刀棍放到工作台上和闫某2互相辱骂，并把工作台上的鸡骨架朝闫站的方向推了一下，闫某2突然挤开董某，向我扑过去并用左拳朝我右肩膀处打了一拳。我当时右手正好拿着刀子，就本能地朝闫某2的身体左下侧腰部捅了一刀，后闫某2又扑过来用拳头朝我身上打过来，我就又拿刀子朝刚才捅闫某2的部位捅了一刀。后组长张某1冲过来拉开二人，我往出拔刀子时碰到了张的手，当时张的手就流血了。张让我赶紧把刀子放下，我就松开手，刀子掉在地上，我又把刀子捡起来放在工作台上。后我看见闫某2用左手捂着自己左侧腰部，并用右手指了我一下，后闫和张某1就朝外面跑出去了。闫某2、张某1二人出去以后，吴某说我捅了人，张某1的手也流了血，让我赶紧出去看一下。我在往出走的路上遇到车间主任郭清帅，郭清帅称闫某2在女更衣室跌倒了。我急忙跑到女更衣室，看见闫某2在地上侧躺着，董某蹲在闫某2背后捂着闫某2的伤口，我叫闫某2不要睡着，闫某2应了两声。我当时见闫某2的左侧腰部有血流出，就用手摁住伤口，可能我用的劲大了，闫某2还说疼了。后闫某2让我给自己换鞋，我问闫某2钥匙放在哪里，闫某2说在腰上挂着。我就从闫某2腰上取下钥匙去了男更衣室找到闫某2的更衣柜，取上鞋后到女更衣室给闫某2换上。后我们就在女更衣室等”120”过来，约半小时后，我和张某1、闫某2坐上赶到的”120”急救车到了孝义市人民医院。途中，我向闫某2问到闫某2的家属电话，并用我的手机打电话通知闫某2的大姑闫某3去医院急诊去看闫某2。在急诊科，医生经对闫某2检查后称需要做手术，后闫某3赶过来说要报警，我就让闫某3先报警。我没有打电话报警，当时只顾着着急抢救人，也没有亲眼看见闫某3打电话报警。后到了住院部，民警过来把我带走。我当时捅闫某2所用的刀子是集团统一配发的割翅用刀，白色刀柄，单刃，编号L18。我捅了闫某22刀，不知道捅得有多深。我用刀捅闫某2时，张某1、吴某和董某在场，我感觉没有人看见我捅第一刀，张某1是看见我捅第二刀时才过来拉架。我捅闫某2用的刀子很锋利，平时就是用来砍割鸡翅膀的。我认为用这把刀捅进人的身体应该能捅死人。当时闫某2扑过去打我，我出于本能防卫，忘记手中有刀，就直接捅进去了。因为闫某2第二次扑过去打我，我就顺手又捅了一刀，当时我感觉脑子已经懵了，没有想到要捅死闫某2。我作案时穿粉红色的工作衣，上面没有血迹，我现在很后悔我的行为。我于2016年8月从二线调到一线，之前不认识闫某2，二人之前没有任何矛盾。我作案的时间为当日7时30分许，案发后我在现场及医院参与过对被害人闫某2的救治。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内在联系，且已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现结合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对本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析如下：上诉人王金明供述其与被害人闫某2同在孝义市大象农牧集团链条组割翅岗位上工作，平时二人没有矛盾。案发当天被害人闫某2因上班迟到，其站在闫某2的平时的工作位置，闫某2来到工作岗位就直接站在其前面，因此其与闫某2发生争执的内容与被害人张某1、证人吴某、姜某、董某证言证实王金明与闫某2因占工作位置发生争执的情节相吻合；上诉人王金明供述作案过程、用工作刀具捅伤闫某2、张某1的身体部位的情节与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现场的情况相印证，与证人裴某、赵某证实员工使用的刀具都是专人专用的，案发当天工作刀具的分发情况相吻合；与参与救治闫某2、张某1的医护人员郭某、郝某、陈某、梁某、任某3、张继红、王某的证言证实闫某2、张某1的受伤情况相互印证，且与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闫某2损伤情况、死亡的原因、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某1的受伤情况相一致；与被害人张某1证实其在拉架时被王金明用刀将手划伤的情节相吻合；与证人吴某、姜某、董某证言证实王金明与闫某2发生打斗张某1劝解的情况相印证；上诉人王金明供述案发后其照护闫某2，与闫某2、张某1一同随”120”急救车去医院抢救，电话通知了闫某2的姑姑闫某3，并在医院当面告诉闫某3是其捅伤的闫某2，闫某3报警时其在场并在并一直在医院等待直至被公安人员抓获的情节与闫某3报警情况、孝义市公安局新义派出所民警郭洁、刘毓进及高阳镇派出所民警霍瑞刚、白建国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王金明到案经过相吻合。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王金明伤害闫某2的事实存在。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任某1所提”王金明造成被害人闫某2死亡，应赔偿死亡赔偿金等”的上诉理由，经查：由于上诉人王金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任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一审依法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并无不妥。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金明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闫某2挑起矛盾应承担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闫某2当天上班迟到后，与上诉人王金明因工作位置发生争执并厮打，上诉人王金明不能正确处理矛盾，持工作用刀捅刺闫某2。闫某2的行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但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金明及其辩护人所提”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医院存在救护闫某2不力的原因”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闫某2被王金明捅伤后，”120”于2016年11月19日7时45分接到救助电话，7时58分赶到孝义市大象农牧集团救治闫某2和张某1。闫某2当时伤情比较严重，左季肋区有2处刀伤，已处于休克状态。医生在现场经过救治，闫某2生命体征比较稳定，意识稍微清晰，后送往医院。先后在急诊科、外科进行救治，闫某2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抢救过程中，参与的医生、护士在接触病人后依规及时进行救治，没有明显过错，闫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因上诉人王金明持刀故意伤害所致。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金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王金明在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有悔罪表现；上诉人王金明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在量刑上已充分考虑上述从轻情节，本院不再重复考虑。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金明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金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上诉人王金明积极参与救治被害人，且案发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王金明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任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任某1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金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淑灵审判员  王洪明审判员  杜 幸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乔海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