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7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加安，男，汉族，1965年12月8日生，小学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凤，女，汉族，1950年3月4日生，小学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黎智勇，云南立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加安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凤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胜县人民法院（2017）云0722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加安、被上诉人杨文凤及其委托代理人黎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史加安上诉请求：一、撤销永胜县人民法院2017年8月9日作出的（2017)云0722民初25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双方于2003年9月27日签订的《土地调换协议》和《土地调换补地域差价协议》无效，并判令被上诉返还互换的承包土地。事实与理由：一、土地所有权与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权利，先有土地所有权人发包方和承包人的土地承包，才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土地转包、出租、互换等方式）。流转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不是土地所有权。农村承包土地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其他需要，对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四十条的规定，承包方之间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这是法律授权性的规定。按法理逻辑推理，反之，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则不得以互换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就是法律禁止性的规定。一审法院以“我国法律并没有禁止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承包人对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为由，认定协议有效，显然对法律的理解过于教条，明显是错误的。故依据上述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不同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于2003年9月27日签订的《土地调换协议》和《土地调换补地域差价协议》当属无效。二、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不能改变土地所有权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可见，“不得改变农业用途”是法律对于流转土地的禁止性规定。改变农业用途常见的表现形式有：在承包地上建房、建窑、建坟等建设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将互换的承包地用于建房，更是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互换协议当然无效。三、上诉人实事求是的向云南省丽江中级人民法院说明真实情况，永胜县人民法院是已认定被上诉人的协议有效，否认上诉人的协议无效，并且轻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法第四十条：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的有关规定。四、永胜县人民法院自称双方协议是在平等、公平、诚信、没有欺诈、胁迫、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进行的，这也完全不符合事实理由。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协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仔细明查，被上诉人没有在上诉人这一份协议上亲手签名、盖章或按手印，是找别人代替的，也没有在自己的那份协议上按手印和签名，而上诉人已经在自己这份协议上签名和按手印，并且明确声明：调换手续由乙方（被上诉人）办清，无论多少年，甲方（上诉人）需要时，乙方必须退给甲方0.4亩田地，乙方不得反悔，这曾经是被上诉人夫妇亲口承诺和说过的，也是在证明人的面前说过，这是真实的，是铁的事实，被上诉人亲口字词，也表示真实意思，在农村互换土地的过程中，有时也可以用口头互换的形式作为有效协议，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只要有证明人的证词或者电话录音等等，也属于有效协议，永胜县人民法院为两份不一样的协议辨别产生了误解，认为上诉人的协议不是有效协议，而被上诉人的才是有效协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不一致的协议，从逻辑推理属于无效协议。综上所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不同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进行土地互换，并且上诉人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两个行为均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互换协议无效。被上诉人杨文凤答辩称：请求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一审人民法院的正确判决，驳回上诉人史加安的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史加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史加安所诉称的2003年9月21日上诉人史加安与答辩人杨文凤签订的《土地调换协议》和《土地调换补地域差价协议》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人民法院庭审已经查明：2003年9月27日上诉人史加安与答辩人杨文凤签订的《土地调换协议》和《土地调换补地域差价协议》的协议签订人史加安、杨文凤均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该两份协议系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等价有偿的基拙上签订的。协议签订后，已报经土地所有权人即发包方史加安所在史家园村民小组和杨文凤所在青龙村民小组的同意，还由杨文凤根据《永北镇文化社区关于加强土地管理的规定》，向史加安所在的文化社区居委会交纳了农户调换土地公益事业享受费3000.00元，并上报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由永胜县人民政府向杨文凤颁发了变更登记后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杨文凤也根据协议的约定向史加安给付了土地调换补地域差价款人民币18750.00元，《土地调换协议》和《土地调换补地域差价协议》实际履行。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以及《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上诉人史加安与答辩人杨文凤所签订的《土地调换协议》和《土地调换补地域差价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然而，上诉人史加安上诉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是授权性规定，是法律授权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耕种方便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观点，正是答辩人在一审过程中提出的，双方对此没有异议。但是，上诉人认为根据此条规定进行推理，认为“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法律就禁止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此种理解是对法律的片面、扩大的错误性解释，且上诉人也无权解释法律，因此，其认为两份协议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诉称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诉请返还互换的承包土地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二、答辩人杨文凤经永胜县人民政府批准，将互换的土地依法定程序办理批准手续后转为国有土地并用于建房，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杨文凤将互换后的土地依法定程序报经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批准，由永胜县人民政府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后用于建房，是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的观点更是对法律的片面、僵化、错误的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确实有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非经有权行政机关批准，禁止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规定。但是，答辩人将互换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依法定程序经永胜县人民政府征用转为国有土地后有偿取得该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用于住宅建设，是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所规定的程序和实体要求的，何来违法之说。三、上诉人认为已互换的土地答辩人没有完全用于建房，现在仍用铁丝网围起种菜，该部分土地双方有口头约定在上诉人需要时应予返还纯系信口雌黄。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杨文凤和杨文凤女儿段春梅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明确记载：已转为国有土地并由杨文凤和段春梅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面积分别为230平方米和249.1平方米，两宗土地面积相加即为479.1平方米，折合0.72亩，而互换的土地面积为0.75亩，除答辫人为防止将来公路建设需占用的靠近公路的部分土地没有转为国有土地外，其他土地均已转为了国有土地，并用于建房。现答辩人用铁丝网围着种菜的土地是已建房屋的院坝。而上诉人诉称的原在调换土地时有口头约定，其中的0.45亩土地在互换时口头约定在上诉人需要时应予返还，更是无中生有。现存双方无争议的《土地调换协议》上，上诉人史加安亲笔添写的“调换手续由乙方办清”已明确记载着一个重要信息：土地互换后要由杨文凤‘一方办理调换后土地登记手续，既然双方约定应由杨文凤办理土地调换的变更登记手续，还有什么“需要时返还部分调换的土地”之可能？综上所述，上诉人史加安与答辩人杨文凤所签订的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其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永胜县人民法院的正确判决。史加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03年9月27日签订的《土地调换协议》和《土地调换补地域差价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约0.4亩的承包土地(该承包地位于永北镇文化村委会史家园下坝地，东临史加祥、西临史存林、南北临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史加安与被告杨文凤系同镇不同村委会的村民。2003年9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调换协议》和《土地调换补地域差价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将位于永胜县的0.75亩承包土地调换给被告，由被告按协议约定2500.00元/分的标准，补偿给原告土地互换地域差价款人民币18750.00元，此款已于2003年9月27日付清。永北镇胜利社区居委会在被告所持有的《土地调换协议》上盖章，同意原、被告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于2003年10月6日向永北镇文化社区居委会支付了调换土地公益事业享受费人民币3000.00元。2008年被告已将从原告处调换来的土地转为国有土地。2009年3月11日晚，原、被告因土地互换事宜产生纠纷。原告以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承包方之间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不得以互换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如果以互换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其行为当属无效为由，诉到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合同效力而引发的确认之诉，焦点在于史加安及杨文凤签订的《土地调换协议》和《土地调换补地域差价协议》是否有效？而审查民事行为以及民事合同的效力，应按《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规定，从双方当事人是否具有主体资格；双方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在签订过程中是否在平等、自愿、公平、诚信的基础上进行；协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损害公共利益等方面进行。在本案中，原告史加安与被告杨文凤签订协议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被告均具有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双方在签订过程中并没有欺诈、胁迫等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协议内容也没有损害公共利益；我国法律中并没有禁止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承包人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原、被告对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原、被告在签订《土地调换协议》和《土地调换补地域差价协议》后，原、被告的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行为得到了永北镇文化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永北镇胜利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认可，且协议已履行完毕。被告已将该块土地转为国有土地，土地的用途和性质发生了改变，故不存在返还之可能。现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调换协议》和《土地调换补地域差价协议》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约0.4亩的承包土地的请求，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史加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由原告史加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史加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申请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还有0.4亩土地没有建房；2、《土地调换协议》一份，拟证明双方调换的土地面积只是三分；3、《土地调换补地域差价协议》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没有收到18750元，只收到75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杨文凤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3两份不予认可，认为该两份协议不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自己提出的申请，其内容为要求有关部门认定本案诉争0.4亩土地属于上诉人所有，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3两份协议，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且与一审中提交的《土地调换协议》及《土地调换补地域差价协议》原件记载内容不一，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3，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杨文凤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史加安与被上诉人杨文凤于2003年9月27日签订的《土地调换协议》和《土地调换补地域差价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约定：上诉人将位于永胜县的0.75亩承包土地调换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2500.00元/分的标准，补偿给上诉人土地互换地域差价款人民币18750.00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已按约调换土地，被上诉人已于2003年9月27日将土地互换地域差价款人民币18750.00元支付给上诉人。永北镇胜利社区居委会在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土地调换协议》上盖章，同意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于2003年10月6日向永北镇文化社区居委会支付了调换土地公益事业享受费人民币3000.00元，并于2008年已将从上诉人处调换来的土地经永胜县人民政府批准，依法定程序办理批准手续后转为国有土地并用于建房。现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已履行完毕，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0.4亩土地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史加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史加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强胜审判员  张培贵审判员  马 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旭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