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京执复106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路之达（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新金桥路58号28楼D座。法定代表人：JORDANDANIELHENRIBERNARDFERNANDJACQUES，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钧，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国进出口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号。法定代表人：胡晓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晶，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达亨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枫桥镇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何先永。被执行人：冠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赵家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骆冠军。复议申请人路之达（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之达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2017）京01执异18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一中院在执行中国进出口银行（以下简称进出口银行）与达亨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亨控股公司）、冠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军集团公司）、路之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2015）一中民（商）初字第5636号民事判决、（2016）京民终182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2017）京01执419号]过程中，路之达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北京一中院经审查查明：2013年1月28日，该院受理了进出口银行诉达亨控股公司、冠军集团公司、路之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3年3月22日，该院依据进出口银行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3）一中民初字第26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限额冻结冠军集团公司、路之达公司的财产。2013年6月24日，该院作出（2013）一中民初字第26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进出口银行的起诉。进出口银行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2014年12月1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高民（商）终字第49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北京一中院（2013）一中民初字第267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北京一中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015年12月4日，北京一中院就进出口银行诉达亨控股公司、冠军集团公司、路之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一中民（商）初字第56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达亨控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进出口银行偿还借款本金二千零一十八万零一百六十元；二、达亨控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进出口银行支付利息、复利及罚息（截至二○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的利息、复利及罚息为二百二十五万零九百九十元，自二○一五年七月二十二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复利及罚息，均按（2008）进出银（浙信合）字第088号《境外投资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三、冠军集团公司、路之达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达亨控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冠军集团公司、路之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达亨控股公司追偿；五、驳回进出口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路之达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12月3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民终1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达亨控股公司、冠军集团公司、路之达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进出口银行向北京一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2016年12月29日，路之达公司与中国进出口银行浙江省分行、达亨控股公司签订《贷款减免协议》，该协议约定：本协议为对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为本案出具的调解书在法院执行阶段的执行和解协议。再查明：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登记机关于2015年12月3日出具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中房地产权利限制状况信息（No：201508093156）显示，北京一中院于2013年4月15日以（2013）一中民初字第2678号案件轮候查封了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出口加工区36街坊3/8丘，幢号为金闽路539号等7幢房地产。又查明：2015年12月1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一中院）就中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路之达公司执行一案作出（2015）沪一中执字第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路之达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金闽路539号，冀桥路158号，鲁桥路39号1-11幢房地产的查封，强制注销抵押，并将上述房产过户至买受人上海金桥出口加工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名下。2017年5月23日，北京一中院作出（2017）京01执41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该院轮候查封的路之达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出口加工区36街坊3/8丘，幢号为金闽路539号等10幢房地产已由上海一中院在其他执行案件中予以变价处置为由，请上海一中院协助将路之达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出口加工区36街坊3/8丘，幢号为金闽路539号等10幢房地产的变价款在人民币二千四百八十五万九千七百四十九元四角二分范围内汇入本案账户。北京一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除本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外，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据此，路之达公司以其在本案终审判决前与进出口银行、达亨控股公司签订了《贷款减免协议》为由，请求法院按照该《贷款减免协议》的约定对执行标的金额予以核减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轮候查封的路之达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出口加工区36街坊3/8丘的房地产已于2015年12月1日被在先查封该不动产的上海一中院在其他执行案件中处置完毕并裁定过户，本案针对该不动产的执行行为亦因此消灭，故路之达公司所异议的执行行为已不存在，路之达公司所提该项主张不符合执行异议案件的受理条件，该院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路之达公司提出的异议。路之达公司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北京一中院异议裁定，将（2017）京01执419号案件执行标的调整为人民币20218862．70元加上案件受理费和保全申请费。事实和理由：一、当事人之间于二审期间达成的《贷款减免协议》合法有效。该《贷款减免协议》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形成，其内容不仅包括减免表外利息的实体性内容，而且包括了法院执行阶段的程序性内容，是一份在执行程序前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1．《贷款减免协议》的订立主体为本执行案件当事人，合乎意思自治原则，协议的内容不仅包括民事权利义务，还包括法院执行阶段的诉讼权利义务，复议申请人和申请执行人在二审、执行程序中都应当遵守。北京一中院不支持《贷款减免协议》为执行和解协议的观点，即为以公权力否定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于法无据。2．《贷款减免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同时为对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为本案出具的调解书在法院执行阶段的执行和解协议”，如果法院审查认为该协议合法有效，则生效判决的执行力发生变化，在本协议未得到自动履行时，理应按照本协议而为强制执行。3．申请执行人在达成执行前和解协议后，仍然按照二审判决申请执行，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及禁止反言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一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中，认可了诉讼外和解协议的效力。4．上海一中院已根据申请执行人的诉讼保全行为，预留了基本相当于保全款项。如果进出口银行依约协议义务，即可通过执行申请获得协议项下的债权金额，复议申请人实际已经完成协议中的债务支付义务。二、如法院不依据《贷款减免协议》调整执行标的额，等于推翻了上海一中院艰苦达成的执行和解分配方案，损害了异议申请人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三、异议裁定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为由驳回异议，适用法律错误。进出口银行陈述意见称，《贷款减免协议》并非执行和解协议，不能作为本案执行依据；路之达公司故意曲解该协议签订背景和相关内容，创设所谓的“执行前和解协议”，其复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贷款减免协议》的签订背景。《贷款减免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而本案二审判决的作出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因此该协议并非在执行程序中各方当事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达亨控股公司、路之达公司与进出口银行拟在案件二审程序中达成调解，故签订了该份《贷款减免协议》，但因案件一方当事人冠军集团公司联系不上而未能签署该协议，二审法院最终未能通过调解方式结案，而是以判决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因一方当事人未能签署而导致的“调解未达成协议”的情形，故二审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因此进出口银行以生效的一审、二审判决作为执行依据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二、路之达公司故意曲解《贷款减免协议》相关内容，刻意回避协议第四条中的“出具的调解书”相关内容，创设所谓的“执行前和解协议”概念，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路之达公司故意曲解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误导人民法院对执行依据的理解。四、路之达公司并未按照所谓的“协议中的债务支付义务”予以履行，反而在进出口银行申请执行后恶意阻碍法院的执行行为，损害进出口银行的合法权益。此外，路之达公司所谓“按照本案判决强制执行，则将全盘推翻上海一中院的执行分配方案”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进出口银行并未参与上海一中院的执行分配过程，亦未与路之达公司达成任何执行分配相关协议，上海一中院依据进出口银行的财产保全申请为本案预留的保全款项并不足以覆盖本案进出口银行依据判决申请强制执行的金额。经审查，本院对北京一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2月29日路之达公司与中国进出口银行浙江省分行、达亨控股公司签订的《贷款减免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均同意在本协议签署生效后共同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执行。本案的执行依据是本院（2016）京民终182号民事判决，北京一中院依据该判决确定的内容执行，符合法律规定。路之达公司主张依据终审判决作出前的《贷款减免协议》进行执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北京一中院的异议裁定结果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路之达（中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执异18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齐立新审 判 员 张文斌审 判 员 禹明逸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利群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