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黔0522行初159号原告万本文，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原告万本贤，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二原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万文战，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织金县马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织金县马场镇街上。法定代表人涂刚，镇长。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姚文建，马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田斌，织金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织金县民政局，住所地：织金县城关镇。法定代表人张如能，局长。出庭负责人杨开华，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展志，该局工作人员。原告万本文、万本贤诉被告织金县马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织金县马场镇政府）及被告织金县民政局殡葬行政管理一案，于2017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于2017年11月20日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万文战，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委托代理人姚文建、田斌，被告织金县民政局副局长杨开华及委托代理人刘展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本文、万本贤诉称：二原告的父亲万兴国于2017年8月7日因病去世，同年8月14日，二原告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和父亲生前遗愿，用棺木装殓后将其葬于织金县××××镇xx村的花椒湾，并刻立了墓前石碑。二原告以为父亲已入土为安，丧事已处理完毕，但二被告工作人员却于2017年8月25日凌晨恶意将二原告父亲遗体非法盗掘，将尸体运至织金县仙居殡仪馆，并将墓碑损毁，陪葬物品亦不知去向。二原告得知后痛不欲生，经多次交涉未果，为此，二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二被告组织并实施的挖坟掘墓、运走尸体、损毁墓碑的行为违法。二原告万本文、万本贤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质证：第一组证据：1、被掘坟墓现场照片9张；2、万某、万某1的书面证言。证明目的：1、照片证明损害结果；2、万某、万某1的书面证言证明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与织金县民政局组织实施了挖坟掘墓、损毁墓碑、运走尸体的行为。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2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另按证据的相关规定，书证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被告织金县民政局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该照片只能证明某一事物的现状，无法证明损害结果。另该组照片与万兴国坟墓有无关联无法查证。对书面证言的证人，原则上应当接受法庭质询，有特殊情况的需进行情况说明。第二组证据：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的行政答辩状。证明最后一页第五行明确说明马场镇政府默认了其实施了挖坟掘墓的行为，且答辩状从头至尾均未否认其实施挖坟掘墓的行为，应是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的自认行为。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被告在答辩时已向法庭说明，答辩意见以当庭答辩的内容为准，原答辩状作废。被告织金县民政局质证意见与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质证意见一致。出庭作证的证人万某的证言：证明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于2017年8月组织对万兴国的坟墓进行了挖掘，证人后来到过万兴国坟墓被挖毁的现场，2017年8月底，织金县马场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涂刚与田明在马场镇政府办公室承认了参与挖坟掘墓、损毁墓碑、运走尸体的行为，还说织金县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郭佳鸿等都参与实施的，当时我在场。原告万本文、万本贤质证意见：证人证言是真实的，证人是通过自己的亲身经历来陈述与案件有关的事实，与二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与被告织金县民政局组织实施了挖掘万兴国坟墓的行为，并将万兴国的尸体运走送至殡仪馆，并损毁了墓碑。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万某与二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有明显的倾向性。另证人万某当庭陈述与其于2017年11月5日出示的书面证言自相矛盾，其当庭证实被诉行政行为是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组织实施，而书面证言中则说是织金县殡葬管理局郭佳鸿等与织金县马场镇政府共同实施，其当庭陈述与书面证言大相径庭，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织金县民政局质证意见：1、证人万某在出庭作证过程中对与原告的关系闪烁其词，刻意回避利害关系的客观存在；2、证人万某陈述基本上属传来证据，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原告万本文、万本贤之父万兴国于2017年8月14日下葬，同月20多号该尸体被被告马场镇政府和被告织金县民政局工作人员挖出，挖坟的时候我没有在现场，是后来后我与万本文、万本贤去马场镇政府，工作人员田明称马场镇政府配合织金县民政局挖走了万兴国的尸体。原告万本文、万本贤质证意见：证人张某的证言是真实的，与原告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支持原告的主张，能够清楚的证实二被告组织并实施了挖坟掘墓、运走尸体、损毁墓碑的非法行为，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马场镇政府质证意见：证人张某证言前后矛盾，其在回答原告代理人提出的问题与我方对其提的问题时表述不清，对于实施挖坟行为的组织者、参与者的表述前后不一致，同时在挖坟行为发生之时，其并未在场，只是用好像听说此类含糊之词作出内心的主观推断，不具有客观性，因此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织金县民政局质证意见：证人张某证言反而证明证人万某所的证言是相冲突的，足以证明证人万某所做证言系虚假证言，其他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一致。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辩称：根据织金县殡葬管理工作的职责分工，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在织金县政府的统一安排下，在辖区范围内负责宣传及配合织金县民政局开展殡葬管理工作。二原告之父万兴国于2017年8月7日死亡，8月13日，被告马场镇政府向原告万本文下发《殡葬管理告知书》，告知其治丧规定、火化规定及骨灰安葬（安放）规定等事宜，但万本文拒绝签收告知书。后经被告工作人员多次对死者家属作思想及宣传工作，但二原告仍拒不同意将死者遗体火化。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准备组织工作人员强制执行，但因多种原因未予执行。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认为二原告父亲死亡后遗体未火化并土葬的行为违法，2017年8月25日凌晨，根据殡葬管理的有关规定，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配合被告织金县民政局帮助二原告进行整改，在对二原告父亲万兴国坟墓整改的过程中，具体实施的整改行为是将尸体取出，运至织金县仙居殡仪馆存放。棺材仍在现场，坟石及墓碑是否损毁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不清楚。事后，二原告组织上百人到织金县马场镇政府闹事，严重影响了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的办公秩序。综上，被告认为，织金县马场镇政府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且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配合被告织金县民政局对二原告违法土葬其父亲之事实予以整改的行为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并经庭审质证：第一组证据：法人身份证明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的基本情况。二原告及被告织金县民政局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贵州省殡葬管理条例》、《贵州省人民政府复函》、《织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以上证据证明：1、《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贵州省殡葬管理条例》用以证明马场镇政府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贵州省人民政府复函》用以证明织金县是经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准的火化区域。二原告质证意见：对《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贵州省殡葬管理条例》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该两份法规证实了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没有法律依据而擅自处置殡葬管理的行政行为，造成了二原告的财产损失，织金县马场镇政府是适格被告。对《贵州省人民政府复函》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织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是违法文件，违反了立法法的相关规定，该文件并不能证明二被告挖坟掘墓、运走尸体、损毁墓碑的行为合法。被告织金县民政局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三组证据：1、《殡葬管理告知书》（2017年8月13日）；2、《告知书》（2017年8月15日）；3、《遗体处理通知书》（2017年8月25日）。证据目的：证据1证明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是接到群众举报后，知道本案二原告父亲去世的事实；证据2证明被告织金县民政局知道二原告父亲去世后，对其权利、义务告知的事实；证据3证明马场镇社会事务办公室在获知二原告父亲去世后，告知根据相关规定对其父亲遗体处理的事实。二原告质证意见：该三份文件均没有送达原告，且该三份告知书的送达方式也不合法。被告织金县民政局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四组证据：1、工作记录；2、参与整改工作人员的执法工作证；3、视频资料。证明目的：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协助被告织金县民政局对本案二原告父亲坟墓整改的合法性。视频资料证明：1、被告织金县马场乡政府已向二原告亲属送达了告知书；2、在帮助二原告进行整改之前做了思想动员工作。二原告质证意见：对工作记录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工作记录的出具人不详，是否有主体执法资格不清楚，其出具时间无从考证，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视频资料录制的时间为2015年1月1日，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能支持被告的辩解，不能证实送达何种文书，视频资料中的人员不具有执法主体资格。被告织金县民政局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告织金县民政局辩称：1、本案原告不是死者尸体的合法权利人；2、二原告主体不适格；3、对案件事实不能采取简单粗暴的方式进行认定；4、相关单位实施帮助整改行为实体合法；5、被告织金县民政局及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在实施帮助整改行为过程中，行为合理，不存在过错；6、被告织金县民政局及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在实施帮助整改行为过程中的行为合法、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二原告的起诉。被告织金县民政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社会统一代码证书。证明被告织金县民政局的基本情况。二原告、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视频资料录制的时间为2015年1月1日，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原告提交的第一组中证据照片未载明拍摄时间、拍摄地点、拍摄人等信息，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被告织金县民政局及二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均能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证据来源合法，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予以认证。经审理查明：死者万兴国系织金县××××镇xx村村民，系二原告万本文、万本贤的父亲。万兴国于2017年8月7日因病去世，同年8月14日，二原告未将死者的遗体进行火化便入棺土葬于织金县××××镇xx村的花椒湾，并修建石墓坟，刻立了墓前石碑。2017年8月13日，被告马场镇政府以马场镇社会事务办公室的名义向二原告下发了《殡葬管理告知书》，告知二原告治丧规定、火化规定及骨灰安葬（安放）规定等事宜。2017年8月15日，被告织金县民政局向二原告下发《告知书》，该告知书以万兴国死亡后遗体未按殡葬管理规定火化，责令原告于2017年8月16日前对违规殡葬行为进行整改，并告知了二原告陈述及申辩权。因二原告在规定时限内未进行整改，2017年8月25日凌晨，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与被告织金县民政局组织工作人员进行强制整改，将死者万兴国尸体从棺材取出后运至织金县仙居殡仪馆存放，并损坏部分坟石及坟前墓碑。2017年8月25日，被告马场镇政府以马场镇社会事务办公室的名义向二原告下发了《遗体处理通知书》，通知二原告于2017年8月31日前到织金县仙居殡仪馆办理死者万兴国的遗体火化手续等事宜，二原告未按通知要求办理，现死者万兴国尸体仍存放在该殡仪馆。上述相关通知书及告知书二原告皆拒绝签收，二被告进行留置送达。另查明，2013年，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将织金县行政辖区划入火化区范围。同年7月2日，织金县人民政府经织金县人大审议批准，印发了《织金县殡葬管理暂行办法》，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县行政区域内的村（居）民、暂住人口和国家机关、社会团体和企事业单位的干部职工（含离退休人员）死亡后，遗体必须实行火化”。第三十一条：“在本行政区域内将应当火化的遗体土葬的……由县民政局会同有关部门强制执行火化”。同时制定了《织金县殡葬管理实施细则》，该实施细则第六条规定：“2015年1月1日零时起，全县所有公民（含外来人员）死亡后，遗体一律实行火化、集中安葬”。2017年11月15日，二原告万本文、万本贤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二被告组织并实施的挖坟掘墓，运走尸体、损毁墓碑的行为违法。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万本文、万本贤作为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织金县马场镇政府是否具有本案被告主体资格；3、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被告织金县民政局于2017年8月25日对万兴国坟墓进行强制整改的行为是否违法。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万本文、万本贤作为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属殡葬行政管理案件，二原告属殡葬管理这一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行政诉讼。2、关于织金县马场镇政府是否具有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问题。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因二原告父亲死亡后遗体未火化并土葬的行为违法，向二原告下发了《殡葬管理告知书》及《遗体处理通知书》，并于2017年8月25日与被告织金县民政局组织工作人员进行强制整改，将死者万兴国尸体从棺材取出后运至织金县仙居殡仪馆存放，在整改过程中损坏了部分坟石及坟前墓碑。据此，应认定其属本案的适格被告。3、关于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被告织金县民政局于2017年8月25日对万兴国坟墓进行强制整改的行为是否违法。首先，根据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2012年修改）第三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民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殡葬管理工作”及《贵州省殡葬管理条例》第三条：“各级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殡葬管理工作的领导，制定殡葬工作规划，把殡葬服务设施列入城乡建设规划和基本建设规划”的规定，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对辖区内的殡葬管理工作有行政管理的职责。被告织金县民政局作为殡葬管理行政部门，对织金县行政辖区内违反殡葬管理的行为具有依法查处的法定职责；其次，根据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2012年修改）第二十条：“将应当火化的遗体土葬，或者在公墓和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的，由民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及《贵州省殡葬管理条例》第七条：“在实行火葬的地区，死亡者的遗体必须实行火化；严禁土葬遗体、骨灰入棺土葬”、第二十三条：“将应当火化的遗体土葬，或者在公墓和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的，由民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的规定，因织金县属实行火化的地区，死者万兴国的遗体按照规定必须实行火化，并应葬入公墓或者农村公益性墓地，二原告应当将死者万兴国遗体火化而未进行火化及将万兴国遗体违规土葬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应予查处。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被告织金县民政局针对二原告的违法行为下发了《告知书》等，但在违法行为人拒不履行告知书义务的情况下，未依法启动行政处罚程序对违法行为人进行相应的行政处罚，而直接对涉案坟墓进行强制整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关于行政强制执行只能由法律设定的规定。综上，被告织金县马场镇政府、被告织金县民政局涉案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织金县××××镇人民政府、被告织金县民政局于2017年8月25日对二原告万本文、万本贤之父万兴国的坟墓进行强制整改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织金县××××镇人民政府、被告织金县民政局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燃人民陪审员  李学伍人民陪审员  肖明忠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孙 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