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终7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驻马店市第四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乐山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周建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琳娜，河南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峰，河南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省通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未来大道**未来花园******法定代表人：王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冬生，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兴，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上诉人驻马店市第四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驻马店四院）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通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驻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驻马店四院的法定代表人周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琳娜、贾峰，通博公司亓冬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驻马店四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通博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通博公司历经三次审理均未提供任何履行合同的证据。通博公司如是委托交付，其也未提交委托交付的证据。2.宋迎辉、张军均未到庭接受质证，其在公证机关作出的证言与驻马店四院向郑州智翔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翔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记载内容不符，其证言不应采信。3.航卫通用电气医疗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卫通用公司）出具的证明虚假，该证明材料没有相应的供货资料相印证，该证据不应采信。二、一审程序违法。驻马店四院请求一审法院调取航卫通用公司出具证明所依据的相关供货资料，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不当。通博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通博公司与驻马店市四院于2003年6月22日签订销售合同，通博公司已按照约定交付了壹套GE螺旋CT及相关配件，驻马店四院应按约定付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驻马店四院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应驳回上诉。通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驻马店四院支付货款358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14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22日，通博公司与驻马店四院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通博公司向驻马店四院供应ProSPeedAiGE螺旋CT原装机器一部及其软件配置，总价款358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定金10000元，安装调试完毕付款200000元，余款三年内付清。2003年6月23日，驻马店四院又与智翔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与通博公司和驻马店四院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2006年3月28日驻马店四院向通博公司出具一份5万元的领款单，时任院长赵云开签字同意。智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迎辉、股东张军均公证声明其公司与驻马店四院的CT机销售合同并未履行，驻马店四院向其公司支付的款项为彩超设备款，不是CT机款。驻马店四院使用的CT系通博公司销售。智翔公司与驻马店四院签订合同后未履行，驻马店四医院向智翔公司支付的款项系彩超设备款，并非CT设备款。通博公司在催要货款时进行了录音。CT设备生产商航卫通用公司出具证明证实通博公司将一台CT机销售给驻马店四院。经一审法院对驻马店四院使用的CT机进行比对，该设备扫描架编号为29527HM，与生产商航卫通用公司的证明中显示的编号一致。智翔公司于2006年5月注销时不存在本案争议的货款未收回情况。2012年2月28日通博公司申请对驻马店四院与智翔公司签订的合同上加盖的智翔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宋迎辉的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鉴定，但驻马店四院称其与智翔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原件无法找到，造成无法鉴定。2013年9月2日一审法院技术处以鉴定无检材为由作出不予委托鉴定的决定。之后，驻马店四院多次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双方签订合同上的笔迹书写时间和盖章时间进行鉴定。驻马店四院并表示如果鉴定合同书写时间属实，其愿意还款，服从法院判决。通博公司表示愿意继续鉴定。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技术处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作出【2015】技鉴字第102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显示无法鉴定。2015年9月30日，驻马店四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另查明，一审法院在驻马店四院药械科长皇甫伟强办公室调取了一份医疗设备（器械）验收记录，内容显示：使用单位：驻市四院供货单位：河南通博科技规格型号：ProSPeedAi产地厂牌：美国GE单价：358万元数量：1到货时间：03.6.22CT室签名：梁万昌签名：皇甫时间：03年6月22日。通博公司自认争议的CT机的交付责任是生产商代为履行的。生产商航卫通用公司不慎将设备安装完成确认函丢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CT机是否由通博公司交付于驻马店四院。首先，通博公司提供了驻马店四院原院长赵云开签字的领款单，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原件由驻马店四院保存，驻马店四院拒不提供，依照证据规则驻马店四院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该证据能够证实赵云开认可欠通博公司CT款。其次，通博公司还提供了其公司向驻马店四院催要货款的视听资料，驻马店四院对该视听资料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但否认在录音中承认欠通博公司货款。经审查该视听资料，驻马店四院药械科科长皇甫伟强始终未否认拖欠通博公司货款。再次，经过对驻马店四院使用的CT机进行比对，该设备扫描架编号与生产商航卫通用公司的证明中显示的编号一致。另外，驻马店四院庭审陈述其已向智翔公司支付43万元的CT机货款，尚欠300多万元的货款未予支付。但智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迎辉、股东张军均公证声明其公司与驻马店四院的CT机销售合同并未履行，驻马店四院向其公司支付的款项为彩超设备款，不是CT机款。且智翔公司2006年5月注销时清算报告并不显示存在本案争议的货款未收回情况。因此，驻马店四院依据汇款凭证证明其曾向智翔公司支付CT机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另外，在驻马店四院调取的一份医疗设备（器械）验收记录显示已认可CT机为通博公司所供应。以上证据能够证实驻马店四院使用的CT机为通博公司所供。通博公司以设备安装完成确认函丢失为由未能提供已经交货的证据，驻马店四院以此辩称通博公司的诉请没有依据的理由不予采信。通博公司履行了交付CT机的义务，驻马店四院应当及时支付货款，驻马店四院拒不支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条款，通博公司请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但通博公司要求支付拖欠货款造成的利息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该利息损失应从通博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驻马店四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通博公司支付货款3580000元及利息（从2009年5月14日起至货款全部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通博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70元，由驻马店四院负担。本院另查明：一、2017年9月18日，本院依职权向航卫通用公司调取该公司于2009年8月18日出具“证明”所依据的采购合同、货款支付凭证、安装交付凭证等证据。通用电气医疗系统贸易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医疗上海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向本院回函称“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我司查询，贵院所要求调取的我司于2009年8月18日向法院出具的证明所依据之：通博公司CT机采购全同、款项支付凭证及指示安装交付文件，由于时间久远均已查询不到实际存档纸质文本。根据我司线上交易及售后服务记录查询，我司于2001年底向山东菲尼克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销售一台ProSpeedAI,该设备于2003年7月21日安装于河南驻马店第四人民医院”。通博公司针对通用医疗上海公司的回函内容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回函可以证明本案CT设备是由通博公司从山东菲尼克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调货销售给驻马店四院。驻马店四院针对通用医疗上海公司的回函内容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回函可以证明本案CT设备是由通博公司从山东菲尼克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供货并安装于驻马店四院，该设备与通博公司没有关联。以上事实有通用电气医疗系统贸易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的回函一份、2017年9月18日调查笔录、2017年11月1日质证笔录在案为凭。二、通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航卫通用公司收据复印件、工商银行银行汇票复印件等证据因系复印件，且无法证明系付本案CT款项，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三、驻马店四院向本院提交的CT机《合格证》和若干份CT机《维修记录单》复印件，仅能证明本案CT机存在维修的情况，不能起到证明CT机供货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四、驻马店四院向一审法院提交八份中国工商银行电子汇总凭证，该组证据显示：收款人“郑州智翔电子设备有限公司”，汇款用途均注明“货款CT”，八份中国工商银行电子汇总凭证共计转款430000元。该事实有八份中国工商银行电子汇总凭证在案为凭。五、本案一审法院调取的《医疗设备（器械）验收记录》显示：到货时间2003年6月22日、落款时间2003年6月22日。驻马店四院药械科长皇甫伟强二审出庭作证称：“《医疗设备（器械）验收记录》是2013年11月为应付上级检查本人编写了该验收记录，原来和智翔公司的合同找不到了，才把通博公司的名称写了上去”。该事实有《医疗设备（器械）验收记录》、2017年1月18日二审庭审笔录在案为凭。除以上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通博公司是否为本案CT设备供货人的认定问题。本案通博公司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其是CT设备供货人。第一、通博公司与驻马店四院签订有CT设备《销售合同》一份，该合同是否由通博公司实际履行，通博公司还应当提供驻马店四院支付订金的凭证、通博公司直接安装交付或指示安装交付的证据，或者提供通博公司向上游设备供应商或设备生产商采购该设备的合同、付款发票等证据。但通博公司在本案历次诉讼活动中均没有提交以上可以证明其为本案CT设备供货人的直接证据。第二、本案CT设备生产商航卫通用公司曾于2009年8月18日向法院出具《证明》一份，用于证明设备扫描架编号为29527HM9的CT机系通博公司销售至驻马店四院。为查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依职权向航卫通用公司调取该《证明》所依据的通博公司与航卫通用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设备交付凭证、付款发票等证据。针对本院调查事项，通用医疗上海公司向本院回函称：本案CT设备于2001年底销售给山东菲尼克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并于2003年7月21日安装于驻马店四院。据此，本院可以认定航卫通用公司于2009年8月18日向法院出具《证明》称通博公司系本案CT设备供货人有误，对该份《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通博公司针对通用医疗上海公司的回函内容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回函可以证明本案CT设备是由通博公司从山东菲尼克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调货销售给驻马店四院。对于通博公司的该项质证意见，经法庭释明后通博公司在本案判决下达前的充足时间内亦未提交该设备系由其调货销售的证据。因此，通博公司的该项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通博公司为证明其是本案CT设备供货人而提供的智翔公司原股东宋迎辉、张军的证言等间接证据证明的待证事实与通用医疗上海公司向本院出具回函证明的事实不符，该证言与驻马店四院在CT设备安装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共计向智翔公司转入CT货款430000元的事实不符，对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案通博公司与驻马店四院签订合同日期为2003年6月22日，合同约定发货时间为合同签订收到定金后半月内，因此，本案设备不可能在签订合同的当日交付驻马店四院。一审法院从驻马店四院药械科电脑中调取的《医疗设备验收记录》屏幕截图显示的到货时间和验收时间均为2003年6月22日，该《医疗设备验收记录》记载的时间与合同约定时间存在矛盾，并且该《医疗设备验收记录》形成于2013年，因该证据不是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直接证据，其内容亦不能客观反映本案相关情况，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通博公司主张其是本案CT设备供货人的证据不足，其要求驻马店四院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驻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南省通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70元，由河南省通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70元，由河南省通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伍龙代理审判员  孔庆贺代理审判员  吴延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翟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