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3民终17558-17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欢乐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宝安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宝源南路宝安区体育中心体育场附场**十三间商铺及附场功能楼（两层）**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6Ｄ。 负责人：谌尔特。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永远，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一社会信用代码：×××20Ｅ。 法定代表人：梁茵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瓛，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林诗，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欢乐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宝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欢乐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之鸟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二十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0719-10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二十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欢乐颂公司二审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被上诉人不拥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不享有复制权、放映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涉案VCD封底虽然标注“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但该种标注不一定就理解为在作品上的署名。被上诉人不能提交任何摄制涉案作品的原始证据，无法证明贵州四达音像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制作者，故其不享有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制片者所享有的著作权。 二、被上诉人的VCD及内容不是作品，而是录音录像制品，不拥有诉请的著作权权利范畴的复制权、放映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只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由于被上诉人是不适合的诉讼当事人，因此就不存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 三、被上诉人是在行使应该属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职权，因此，被上诉人主张该权利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并非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其主张权利来源的涉案著作权转让合同的形式要件存在严重瑕疵。被上诉人在没有提供向著作权所有人支付价金受让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的情况下，直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实质上行使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职能，而被上诉人是经营性公司，并非依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有关规定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如果要提起诉讼，应当以音乐权利人的名义而非直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相关非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成立的经营性公司，不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通过与音乐词曲作者或MTV制片公司等音乐权利人签订合同获得授权，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而应以相关音乐权利人的名义提起诉讼。故被上诉人实施的是非法集体管理行为，对其“名为著作权转让、实为非法集体管理”的恶意规避《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行为应予以制止。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无权对上诉人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不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非法行使了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职能，扰乱了市场秩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菜之鸟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菜之鸟公司未提交书面或者发表口头的具体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菜之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等）每案人民币3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3年3月26日注册成立。原告提交6张《中国音乐电视金曲（柒）、（捌）、（玖）、（拾）、（拾壹）、（拾贰）》VCD光碟待证被告侵犯其著作权，其中《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柒）》音乐专辑封底显示内容包括：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ISRCCN-F13-96-348-00/V.J6，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CHINARECORDCO.GUANGZHOU版权所有·翻录必究；《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捌）》音乐专辑封底显示内容包括：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ISRCCN-F13-96-348-00/V.J6，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CHINARECORDCO.GUANGZHOU版权所有·翻录必究；《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玖）》音乐专辑封底显示内容包括：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ISRCCN-F13-97-0036-00/V.J6，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CHINARECORDCO.GUANGZHOU版权所有·翻录必究；《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音乐专辑封底显示内容包括：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ISRCCN-F13-97-0037-0/V.J6，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CHINARECORDCO.GUANGZHOU版权所有·翻录必究；《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壹）》音乐专辑封底显示内容包括：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ISRCCN-F13-97-374-0/V.J6，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CHINARECORDCO.GUANGZHOU版权所有·翻录必究；《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贰）》音乐专辑封底显示内容包括：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ISRCCN-F13-97-375-0/V.J6，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CHINARECORDCO.GUANGZHOU版权所有·翻录必究。上述专辑均由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本案原告诉请保护的70首歌曲均收录于音乐专辑中《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柒）》至《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贰）》中。 1997年6月16日，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将其所拥有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包括全部音像节目介质的录音带、CD、LD、VCD、DVD及版权节目等）全权独家转让给其子公司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和王宪（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全权所有，三方已履行完毕全部交接手续。2014年5月1日，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和王宪出具《授权书》载明：其将所有的171首视听作品合法有效的著作权权利授予原告进行运营及维权，授权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放映权、表演权、广播权、修改权、转授权及相关邻接权等权利，授权方式为专属独家授权，授权范围为中国地区，授权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2014年6月5日，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王宪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王宪将权利授权方式由专属独家授权改为转让给原告，转让后原告作为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转让权利的合法主体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利；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不再以自己名义或委托第三方行使已经转让给原告的权利；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特别声明从未加入任何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转让给原告的权利皆为自己可以有效行使的权利，无需任何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代管。2014年6月10日，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王宪与原告签订补充变更协议书，约定补充更正协议内容，确认将2014年5月1日签署的《授权书》中授权权利所包含的所有著作权权利及其邻接权全部转让给原告，自2014年6月5日起，原告为2014年5月1日签订授权书所包含视听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著作权人的所有权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行使著作权人的权利，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保护。2015年5月19日，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具的《版权证明》载明：该公司出版的《中国音乐电视金曲》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拾壹、拾贰（VCD）版权属于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所有。 2015年10月30日，原告委托知识产权公司代理人及广东省中山市凤翔公证处的公证人员来到被告处“185”的房间进行消费，操作歌曲点播机点播包括涉案70首歌曲在内的158首歌曲，对歌曲播放画面的过程进行了录像，公证人员监督了上述点播与录像的全过程。消费结束后取得该营业场所出具的加盖有“深圳市欢乐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广东省深圳市饮食、娱乐服务定额发票》8张、银联消费小票1张、消费账单、开房确认单各一张。2015年11月30日，广东省中山市凤翔公证处据此出具(2015)粤中凤翔第2424号《公证书》。经当庭拆封(2015)粤中凤翔第2424号《公证书》所附证物袋，内有一张光盘，经比对，现场摄录的涉案70首歌曲中，《飞天》、《灯火阑珊处有你》2首歌曲视频画面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利歌曲画面不一致；《大花轿》、《哪里有我的家》、《大头皮鞋》、《风中的眼睛》、《快乐老家》、《老乡》、《为你》等7首歌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歌曲刚开始画面不一致，但之后画面一致，原告称系被告将其作品修剪或修改所致；《绿叶对根的情意》、《祝酒歌》、《最后的时刻》、《心中的太阳》、《弯弯的月亮》、《暖我一生的你》、《让你知道我的心》、《阳光灿烂的日子》、《为我们的今天喝彩》、《大哥你好吗》、《谁能告诉我》、《得意洋洋》、《守月亮》、《霸王别姬》、《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纸飞机》、《公元一九九七》、《一九九七永恒的爱》、《辣妹子》、《感谢》、《人面桃花》、《傻妹妹》、《红红的蝴蝶结》、《放弃我是你的错》、《行酒令》、《菊花吟》、《大妹子》、《我的眼里只有你》、《随风舞动》、《夜不能寐》、《瀑布雨》等歌曲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歌曲logo不一样，但画面与原告诉请的作品画面完全一致；《中国娃》、《赞酒歌》、《偷一颗月亮照亮天》、《小桃红》、《青藏高原》、《亲爱的你会想我吗》、《偏偏相逢在雨中》、《再一次入梦》的画面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歌曲画面完全一致，其余歌曲的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歌曲相同。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二十案及其他五十宗同类案件判决：一、被告欢乐颂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菜之鸟公司对涉案MTV制品《问候你》、《九妹》、《妹妹等等我》、《傻妹妹》、《九十九朵红玫瑰》、《九九女儿红》、《暖我一生的你》、《绿叶对根的情意》、《人面桃花》、《红红的蝴蝶结》、《缘分的事》、《我想去桂林》、《为你》、《说好秋天就回来》、《感谢》、《大花轿》、《真的好想你》、《重温一次童年》、《你那里下雪了吗》、《祝酒歌》、《老水牛》、《谁能告诉我》、《让你知道我的心》、《等的就是你》、《蓝蓝的夜蓝蓝的梦》、《亲亲的茉莉花》、《得意洋洋》、《阳光灿烂的日子》、《守月亮》、《放弃我是你的错》、《老调陈腔》、《为我们的今天喝彩》、《弯弯的月亮》、《最后的时刻》、《哪里有我的家》、《样样好》、《霸王别姬》、《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冰糖葫芦》、《伤心雨》、《心中的太阳》、《偏偏相逢在雨中》、《再一次入梦》、《亲爱的你会想我吗》、《大哥你好吗》、《行酒令》、《小芳》、《一九九七永恒的爱》、《公元一九九七》、《香港别来无恙》、《风中的眼睛》、《纸飞机》、《桃花岛》、《大头皮鞋》、《大妹子》、《随风舞动》、《菊花吟》，《夜不能寐》、《青藏高原》、《我的眼中只有你》、《快乐老家》、《辣妹子》、《中国娃》、《老乡》、《赞酒歌》、《偷一颗月亮照亮天》、《小桃红》、《瀑布雨》享有的复制权；二、被告欢乐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菜之鸟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4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另查明，2017年12月8日本院作出的（2017）粤03民终12616-12685号深圳市焦点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点公司”）与被上诉人菜之鸟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七十案的民事裁定书中就被上诉人菜之鸟公司是否享有涉案音乐电视歌曲的著作权查明了以下事实： 2015年12月7日，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具《更正声明》，内容为：“我公司曾分别于2002年11月12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10月22日出具了三份《版权证明》，对所出具的版权证明更正如下：1、公司作为上述节目的出版单位，不负责著作权权属的证明。2、公司不是上述三份《版权证明》所列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人，也从未授权王宪及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广州四达音像公司。3、本更正声明取代上述《版权证明》，如内容不一致，以本更正声明为准。”其中附件二为中国唱片广州公司2015年5月19日出具的前述《版权证明》。 2016年3月17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2015）穗云法知民初字第601号原告菜之鸟公司诉被告广州俊龙娱乐有限公司、第三人中国唱片广州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该案经原告菜之鸟公司申请，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传唤王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宪陈述其原是贵州四达音像公司的职员，现是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的职员，该案开庭笔录记载：“被代：贵州四达或广州四达为何拍摄171首歌曲MTV？证：当时卡拉OK刚兴起，贵州四达为了进军广州市场，经当时政府鼓励，我们认为这是商机，在广州成立广州四达，但后面发现制作成本与MV相差不大，刚好碰上中央电视台金曲大赛，就向这个方向发展，开始制作改编。被代：改编卡拉OK的意思？歌手演唱的声音、画片内容是否一致？（此句为手写）证：当时中央电视台播放的歌曲，是不能用在卡拉OK上，必须经过编辑制作才能用于卡拉OK上，我方编辑制作。我方是经过许可后制作成供卡拉OK使用的版本，是合法的，属于类似电影的作品。改编之后的版本还是原来的歌手、还是原来的背景、画面。至于我改编后的数量占171首歌曲的比例现在不记得了。”该案因原告菜之鸟公司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递交了撤诉申请书，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了（2015）穗云法知民初字第60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菜之鸟公司撤诉。 2016年7月19日，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唱片工作委员会于出具了《关于如何理解音像制品出版物上署名“制作”的说明》，载明：“根据《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12条的相关规定，音像出版物应当在其封面包装的显著位置标明出版单位及著作权人等事项。对于标注在音像制品包装上的制作单位信息，仅指具备经营资质的音像制作企业，经节目内容权利人的授权，以出版音像制品为目的所从事的节目内容选择和编辑的行为。音像行业对‘制作’一词的定义不同于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所称的‘摄制’行为。根据著作权法第15条的规定，摄制行为是制片者创作电影作品或类似电影作品的方式，而收录有电影作品或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音像出版物的制作单位，可以是电影作品的制片者，但也不必是电影作品的制片者，只要其获得针对音像制品载体的复制权与发行权的许可即可。”该说明附件介绍，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唱片工作委员会是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所属的唱片专业工作委员会，该协会原名中国音像协会，于1994年4月成立，是全国从事音像与数字出版行业生产经营的企事业单位及个人自愿结成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非营利性社会团体，是我国唯一的全国性音像与数字出版行业组织，其唱片工作委员会的工作职责包括研议和制定音像行业（唱片行业）相关规则，引导和帮助唱片内容制作企业规范出版业务的职责（包括引导企业依照《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实施唱片制作出版工作的标准化方案）。 2016年2月3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了（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366号公证书，公证以下内容： 1、2015年12月1日吴颂今出具的《情况说明》、2016年1月4日陈小奇出具的《情况说明》、2016年1月5日毕晓世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上述词曲作者并未授权给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菜之鸟公司及王宪个人使用其作品拍摄制作涉案音像节目，其作品与卡拉OK的复制权已独家授权给集体管理组织。 2、2016年1月7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的《证明》，明确该协会并未授权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菜之鸟公司及王宪个人拍摄制作过涉案卡拉OK伴唱音像节目。 3、2015年12月7日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具的《更正声明》，显示：“我公司分别于2002年11月12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10月22日出具了三份《版权证明》，现更正：1、我公司作为上述节目的出版单位，不负责著作权归属的证明；2、我公司不是上述三份《版权证明》所列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人，也从未授权过王宪及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贵州四达音像公司。3、本更正声明取代上述三份《版权证明》，如内容不一致，以本更正声明为准。” 4、2002年11月12日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具的《版权证明》，证明该公司出版的《中国音乐电视金奖》DVD版权属于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所有。 5、2015年5月19日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具的《版权证明》，明确该公司出版的《中国音乐电视金曲》系列专辑（壹-拾贰）和《春天的故事》VCD、DVD版权属于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所有。 6、2015年10月22日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具的《版权证明》，证明包括《中国音乐电视金曲》系列专辑（壹-拾贰）在内的节目由中国唱片广州公司正式出版，由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和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制作。 7、2001年9月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与中国音像协会作出的音像版权集体管理登记表和签订的《音像版权集体管理协议》，显示广州四达公司曾向中国音像协会递交音像版权集体管理申请。 8、购买光盘发票，显示焦点公司购买的《中国音乐电视》1-5系列光盘是合法渠道购买的，属于合法出版物。 2016年3月7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了（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522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情况说明》，显示：“曲目清单所列歌曲涉及本案大部分歌曲，广东影人视听传播有限公司证明涉案MV著作权属于中央电视台或给报送作品参赛的各单位。贵州四达、王宪、广州四达不是著作权人。广东影人视听传播有限公司否认其与广州四达签订的调解协议中关于权属归于广州四达的意思表示。” 同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了（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516号公证书、（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534号公证书、（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519号公证书、（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519号公证书。上述四份公证书中分别有2004年7月9日孙浩出具的《录音录像版权证明》、《当代战士之歌》光盘、彭丽媛出具的《录音录像版权证明》以及2005年10月28日北京英冠文化发展公司和北京英冠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权利转让协议》，显示内容有：北京英冠文化发展公司是彭丽媛演唱的《我们是黄河泰山》MV和孙浩演唱的《中华民谣》MV的制片者及著作权人，北京英冠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受让了上述权利，贵州四达音像公司不享有上述MV的著作权，MV版权应属于投资拍摄方是音乐行业惯例，每位演唱者都有自己的签约公司或工作单位，公司会为自己的艺人投资拍摄MV，并委托制作出版音像制品。 同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了（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521号公证书，内有《版权使用协议书》，显示北京英冠文化发展公司与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存在出版合作关系。 2016年3月14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了（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915号公证书，内容为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嘉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孙悦于1995年3月27日签订的《合同书》，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于1996年12月13日出具的《版权使用授权书》及其作为甲方签订的《协议书》及附件，显示MTV的制作完成过程及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是孙悦演唱的《祝你平安》的MTV制作者、著作权人，并附有《爱的奉献》原版光盘封皮。 2016年7月25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了（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303-11307号五份公证书，内容为中国唱片总公司复制并刻录以下五张专辑的情况,并记载了该五张专辑光盘上的SID码：《唱将》封面标注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策划制作/领先工作室”；《快乐老家》、《长城长》、《春天的故事》光盘上均印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发行”、“新大陆娱乐有限公司制作”；《伤心雨》光盘上刻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发行”、“江苏新科电子集团公司新大陆娱乐有限公司联合制作”。以上专辑收录了部分涉案歌曲，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人和著作权人不能简单依据音像制品上“制作”的署名情况而直接认定。 2016年8月9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了（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2511号、12514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唱片行业知识、音像制品的制作和出版过程：以涉案歌曲《九妹》为例，演唱者黄鹤翔是中国唱片总公司的签约艺人，在合约期间，中国唱片总公司为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安排演出，版权均归中国唱片总公司所有；以涉案歌曲《大花轿》、《青藏高原》、《霸王别姬》、《纤夫的爱》、《祝你平安》等为例，当录音录像的表演者不是中国唱片总公司的签约艺人时，中国唱片总公司需要取得录音、录像及词曲权利人的许可。 2016年5月10日和2016年9月29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分别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和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了（2016）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8753号公证书和（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441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历届中国音乐电视大赛获奖曲目的文章及部分涉案歌曲制作信息的相关文章，显示大多数涉案曲目系各唱片公司选送参加中央电视台中国音乐电视大赛，而歌曲的演唱者分属不同的唱片公司，而且《霸王别姬》、《纤夫的爱》、《走四方》、《信天游》、《摇太阳》等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人并不是贵州四达音像公司。 焦点公司从市场上购买到的三十三张专辑：《中国音乐电视1-5》五张专辑，封面标注“中央电视台文艺部《东西南北中》摄制，封底标注“华夏大地音像出版社出版”、“中乐达影音制作有限公司制作”；《中国音乐电视金曲小金碟》，封面标注“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中央电视台《东西南北中》”，封底标注“中央电视台《东西南北中》、中国唱片广州公司、贵州四达音像公司联合制作”；《中国音乐电视金曲大花轿》封底标注“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中央电视台等单位提供版权”、“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春天的故事MTV》封面标注“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封底标注“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中央电视台、中国唱片广州公司联合录制”、“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中国当代名曲1-2》封面标注“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封底标注“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制作”、“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协作”、“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中国MTV音乐电视1-10》十张专辑，封底均标注“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中央电视台戏曲音乐部等单位提供版权”、“继宏影视音乐制作中心制作”,光盘上均印有“1995CHINARECORDCO.GUANGZHOU版权所有·翻录必究”；《中国巨星MTV1-3》三张专辑，封面均标注“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中国唱片广州公司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联合制作”;《中国MTV金曲第一集、第二集》两张专辑，封面均标注“中国音乐家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北京英冠文化发展公司制作”；《中国星4》专辑封底标注“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广东省唱片有限公司制作发行”；《世纪之声》专辑封底标注“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发行”、“中国唱片总公司北京明瑛发展有限公司联合制作”、“1997CHINARECORDCORP.”；《中国音乐电视MTV大赛获奖歌曲精选陈思思》专辑封底标注“天津市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中国唱片广州公司颂今音乐工作室录制”;《打工歌谣》专辑封底标注“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颂今音乐工作室录制”;《VCD王》专辑封面标注“北京青少年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中国MTV经典（中国音乐电视大赛作品选）》专辑封底标注“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发行”、“中央电视台文艺部《东西南北中》栏目编”、“北京英冠文化发展公司制作”；《中国音乐电视（中央电视台）》封底标注“中国电视节目代理公司制作”；《九九艳阳天》专辑封底标注“黑龙江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广东影人视听传播有限公司制作”。以上每张专辑均有SID码，收录了涉案大部分歌曲，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在音像制品上署名“制作”的主体并不直接等同于该音像制品中收录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人和著作权人。 《中国音乐电视金曲-纪念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七十周年》光盘，显示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在2015年仍以著作权人身份发行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DVD光盘，与菜之鸟公司与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及王宪之间的著作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不再以自己名义行使已经转让给菜之鸟公司的权利”内容产生矛盾。 贵州四达音像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贵州四达音像公司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本为人民币45万元，经营范围为音像制品二级批发；家电、音响设备、摄录像器材、现代办公用品、电子计算机、复印设备、接受国家正式音像出版单位委托、摄录、制作节目。日用百货、服装、家电及摄录像音响设备维修、打字、复印、电脑制版，从1996年成立至2008年，资产总额均为人民币55万元以内，利润除了1997年为人民币12000元，其他年份的利润为零。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商登记资料、公证书、VCD光碟、更正声明、发票、签购单、著作权许可合同、庭审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本二十案系著作权权属及侵权纠纷。根据诉辩双方各自的主张及其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系列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菜之鸟公司主张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歌曲是作品还是音像制品；二、被上诉人菜之鸟公司是否是涉案音乐电视歌曲的著作权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针对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菜之鸟公司主张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歌曲是作品还是音像制品。 被上诉人菜之鸟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涉案VCD中的音乐电视歌曲系作品，并主张享有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所涉及的音乐电视歌曲都是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导演、摄影、录音、美术设计、剪辑合成等一系列创作活动，将能够反映音乐主题与旋律的画面制作在一定介质上，并借助适当装置可以连续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其独创性不但体现在其制作过程中运用了多种技术和艺术创作手段，而且这种艺术形式也是对音乐作品的内涵和风格进行的富有创意的诠释和演绎，实现了音画合一的视听艺术效果，结合当时创作的年代因素，涉案音乐电视歌曲应当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本院依法认定涉案VCD中的68首音乐电视歌曲系以类似摄制电影方式创作的作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音乐电视歌曲属于录像制品，本院予以纠正。 针对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菜之鸟公司是否是涉案音乐电视歌曲的著作权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被上诉人菜之鸟公司主张其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主要证据是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出具的《版权证明书》、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和王宪与菜之鸟公司签订的《授权书》、《补充协议》、《补充变更协议》以及《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柒—拾贰）》系列专辑的光盘。其中该等光盘的封底均标注有“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字样，而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和王宪，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和王宪再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菜之鸟公司。 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柒—拾贰）》系列专辑的封底均标有“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字样，不当然代表贵州四达音像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即著作权人。如果该系列专辑由所收录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即著作权人制作，那么该系列专辑的制作者与该系列专辑所收录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身份重合，其在VCD封底标注“某某制作”可以视为制片者的署名；如果该系列专辑是由录音录像制作者在取得所收录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制片者授权的情况下制作，则该系列专辑属于录像制品制作者使用他人音乐电视作品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其在VCD封底标注“某某制作”字样只能视为录像制品制作者的署名，不能视为被使用的音乐电视作品制片者的署名。 其次，根据贵州四达音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宪在（2015）穗云法知民初字第601号案件中的庭审证人证言，部分涉案作品是在中央电视台播放歌曲的基础上改编为卡拉OK版本，改编后的版本还是原来的歌手、背景和画面，其对该部分涉案作品进行卡拉OK版的改编并没有产生新的作品，故也不可能是新的作品的制片者。即使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画面中显示有“四达音像”字样，但对于“四达音像”是“出品人”、“制片人”或“版权所有者”，并无明确标识。另焦点公司提交的案外公司制作的光碟中收录的部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中显示的制片者的信息并非贵州四达音像公司。故涉案系列专辑VCD封底标注的“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只能证明该专辑由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其是该专辑的录像制品制作者，并不能进一步证明贵州四达音像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即著作权人。 再次，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问题先出具了三份《版权证明》，确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后又出具了《更正声明》，声明“公司作为上述节目的出版单位，不负责著作权权属的证明”，“公司不是上述三份《版权证明》所列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人，也从未授权王宪及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广州四达音像公司”。从上述陈述可以看出，中国唱片广州公司仅是涉案系列专辑的发行方，其以在后声明否认了之前出具的《版权证明》的相关内容，该前后不一致的陈述使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处于不明朗状态。 最后，根据贵州四达音像公司的工商资料显示的经营范围、注册资本和赢利能力，并结合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之多、涉及歌手之广、拍摄场景之多等现实因素以及行业惯例，其作为涉案全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权利人的可能性较低。 综上，菜之鸟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并没有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其或贵州四达音像公司或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完整著作权的原始证据。在涉案权利证据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下，菜之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向法院主张上诉人欢乐颂公司侵犯其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没有原告的权利基础，不具备起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对其提起的诉讼予以驳回。上诉人欢乐颂公司还主张被上诉人菜之鸟公司实际行使了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权利，因被上诉人菜之鸟公司不具有涉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故其该主张本院不再评判，本院对其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采纳。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0719-1073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的起诉。 二十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0元，退回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0元，退回深圳市欢乐颂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宝安分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 瑜 瑜 审判员 唐 林 波 审判员 王 丹 妮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月（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