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鄂民申29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贻全，男，194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城，男，195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禹定乾，男，195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铁路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八一路**。法定代表人：汪亚平，该单位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铁路局江岸机务段，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负责人：阎联合，该单位段长。再审申请人冯贻全因与被申请人武汉铁路局、武汉铁路局江岸机务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冯贻全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不能提供冯贻全1998年社保关系移交社会统筹的任何证据以及行政部门认定的退休审批手续，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发放的职工退休证系伪造，退休证上面没有内容，也没有行政部门的审批公章，且该退休证上的社保号与个人账户上的社保号不一致，而且2008年3月31日以前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还未成立，退休证上竟然盖有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公章。被申请人提交的特殊工种退休审批表，亦没有审批内容和行政部门公章。（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判决采信特殊工种退休审批表和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发放的职工退休证违法，该两份证据均系被申请人庭后提交给法院，未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四）二审法院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五）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认定冯贻全的诉讼请求超出人民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案件范围错误。（六）一、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审法院从立案受理、开庭到作出判决书，长达一年之久，中间没有开庭对具体问题进行辩论，剥夺了冯贻全的辩论权利，也剥夺其在一审阶段增加诉讼请求的权利。（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冯贻全的档案还在被申请人处保管，故其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合同还未解除，那么不存在超出仲裁时效的问题。（八）关于劳动仲裁时效的问题。退休后冯贻全即发现其养老金计算错误，便向被申请人主张权利、要求更正错误，但与被申请人多次交涉无果，只好逐级信访反映问题。2015年6月30日，湖北省复查复核领导小组信访回复不再受理告知书，冯贻全便于2015年8月28日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本案没有超过仲裁时效，一、二审法院以仲裁时效为由不支持冯贻全的诉讼请求错误。（九）一审法院违反立案登记制的规定，而且冯贻全也没有申请和解，一审法院办理本案的时间已超过审限。（十）冯贻全在上诉中增加了将其社保关系移交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诉讼请求，但二审法院不予审理，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十一）原判决应当支持冯贻全上访期间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予以再审。冯贻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汉铁路局归还冯贻全1998年违规提前退休没有纠正成内部退养致使其少计算的养老金15万元；2.武汉铁路局按照国家文件计算特殊工种工龄折算到五年；3.武汉铁路局十倍返还1993年10月至1995年12月扣缴的冯贻全个人工资的养老金；4.武汉铁路局归还冯贻全原郑州铁路局已支付的19档效益工资；5.武汉铁路局按照国家规定归还冯贻全房子补贴10万元；6.武汉铁路局赔偿冯贻全近10年维权的交通费、住宿费3万元；7.武汉铁路局若败诉，由武汉铁路局承担一切诉讼费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鄂0106民初283号民事判决：驳回冯贻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冯贻全不服，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鄂01民终14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贻全负担，予以免收。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退休证和退休审批表的真伪以及原审是否经过质证的问题。冯贻全主张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向其发放的职工退休证和《湖北省从事特殊工种企业职工退休条件审批表》均系庭后提交，未经质证。经本院核实，冯贻全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一并提交了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向其发放的职工退休证和武汉铁路局向其发放的铁路职工退休证的复印件，《湖北省从事特殊工种企业职工退休条件审批表》系武汉铁路局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上述证据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并当庭发表质证意见。冯贻全申请再审主张该两份证据未经质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冯贻全在一审质证过程中质疑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向其发放的职工退休证和《湖北省从事特殊工种企业职工退休条件审批表》的真实性，还认为审批表上湖北省劳动行政部门的审批公章是假的，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系伪造，亦未对上述证据的真伪申请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冯贻全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冯贻全不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向其发放的职工退休证和《湖北省从事特殊工种企业职工退休条件审批表》系伪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冯贻全主张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再审事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劳动关系是否终止的问题。冯贻全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03年办理退休，属正式退休。冯贻全的上述陈述能够与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发放给冯贻全的职工退休证和《湖北省从事特殊工种企业职工退休条件审批表》上记载的退休时间相互印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在下列情形下，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一）退休……”本院认为，社会保险是一种为丧失劳动能力、暂时失去劳动岗位或因健康原因造成损失的人口提供收入或补偿的经济制度，主要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冯贻全因其达到国家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年龄界限于2003年办理退休手续，并实际领取养老金，即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冯贻全与武汉铁路局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冯贻全退休并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之时终止。现冯贻全主张因其档案还在用人单位保管故劳动合同没有解除，即劳动关系没有终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不能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冯贻全与武汉铁路局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冯贻全退休并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之时终止，那么冯贻全关于退休之前的养老金、效益工资、住房补贴的主张的仲裁时效应当自冯贻全退休并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之时起算，即从2003年开始起算。而冯贻全在一审提交的与信访有关的回复材料仅能证明冯贻全2007年开始主张权利，已远远超过法定仲裁时效。现再审审查阶段，冯贻全仍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主张过权利，因此原判决认定冯贻全关于退休之前的养老金、效益工资、住房补贴的主张均已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冯贻全的此项再审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冯贻全提出的退休待遇问题是否属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冯贻全的退休手续已经相关职能部门审核、批准并予以办理完毕，冯贻全亦实际领取养老金，即已经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现冯贻全主张的工龄折算、养老金的计算、取暖费的发放等退休待遇问题以及归还养老金个人账户手册本的问题，均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判决不予审理并无不当，因此冯贻全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冯贻全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在二审审理阶段，冯贻全申请二审法院向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和武汉铁路局社会保险管理处调取其退休审批手续、是否参加社会统筹、退休养老金计算和特殊工种折算工龄的文件标准及个人的养老金账户有关信息。二审法院审查认为冯贻全的申请不符合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条件，故对于冯贻全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因此冯贻全的此项再审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六，关于冯贻全在二审阶段增加诉讼请求的处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冯贻全在二审阶段新增一项判令武汉铁路局、武汉铁路局江岸机务段将其社保关系移交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在庭审时已经当庭释明在第二审程序中新增加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冯贻全亦表示清楚该法律后果。因此，原判决对冯贻全在二审阶段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第七，关于冯贻全主张一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利和违反立案登记制规定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经查，一审法院就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且冯贻全发表了辩论意见，已充分行使其辩论权利。现冯贻全申请再审认为一审庭审后没有再次开庭从而剥夺其辩护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已经一审、二审，冯贻全现提出一审法院违反立案登记制和超审限审理的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本院不予审查。最后，关于应否支持冯贻全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自然人只有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等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才能向人民法院起诉赔偿精神损害。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冯贻全关于上访期间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若冯贻全确有证据证明其上访期间受到不法侵害，也应另案提起侵权之诉，故其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冯贻全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龚 璟审判员  周 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胡静书记员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