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3503号原告辛克营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得克萨斯州奥斯汀市温莎大道**之A342。法定代表人布莱德维克凯文道格拉斯，执行总裁。委托代理人梁洁泉，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苗，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div>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孙向琪，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广州蓉氏美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假日新街瀛丰商务酒店****div>法定代表人曾白子，总经理。原告辛克营运有限公司（简称辛克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103736号关于第12220713号“THINKBABY”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广州蓉氏美彩商贸有限公司（简称蓉氏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11月1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辛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洁泉、方苗，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孙向琪，第三人蓉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白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辛克公司就第12220713号“THINKBABY”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辛克公司称诉争商标是蓉氏公司以不正当手段对辛克公司商标的恶意抢注，但辛克公司提供的在美国的知名度证据未经公证认证，在中国使用的证据大多为图片及网络资料，在案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辛克公司“THINKBABY”商标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书包等商品或类似商品上在中国大陆地区经过实际使用并产生一定影响。因此，诉争商标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前后应一致）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辛克公司虽称诉争商标侵犯其在先著作权，但其未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等相关权属证明和其他创作完成资料。因此，本案尚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损害辛克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辛克公司称诉争商标侵犯了辛克公司的企业名称权（也称商号权），但辛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辛克公司先于诉争商标在书包等商品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了与诉争商标相同或基本相同的文字作为商号并使之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将会对辛克公司的商号权构成损害。本案诉争商标无《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对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作了超出固有质量等特点的描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主要是指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影响的标志。本案辛克公司所述理由不属于该条款所指情形，且本案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因此，诉争商标不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辛克公司称诉争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辛克公司其他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辛克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一、被告认定辛克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THINKBABY”商标为辛克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影响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告认定辛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享有在先著作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蓉氏公司大量注册囤积商标且无真实使用意图，并且部分商标已被相关权利人异议后撤销注册，其注册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蓉氏公司述称：同意商标评审委员会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2220713号“THINKBABY”由蓉氏公司于2013年3月5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8类：书包；旅行箱；手提包；抱婴儿用吊带；抱婴儿用吊袋；婴儿背袋；皮垫；包；伞；手杖（截止）。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2024年8月13日止。2016年4月21日，辛克公司就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诉讼阶段，原告辛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沪0104民初77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第三人恶意抢注；2、（2014）知行字第14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恶意大量抢注他人商标并无真实使用意图的行为，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3、第三人申请的第8840483、8840567、9025210、9025262、9481628、9689034、9689229、9689236、9820759号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证明第三人恶意抢注；4、关于“THINKBABY”、“THINKSPORT”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及其商标档案，证明第三人非以使用为目的注册了150件与他人近似的商标；5、报关单附页，证明thinkbaby婴儿餐具等的销售；6、北京会展合同及会刊资料，证明thinkbaby的参展信息；7、国际经销协议公证认证件，证明原告授权上海朗涛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朗涛公司）销售thinkbaby产品；8、汤团声明及其入库凭证，证明汤团公司自2011年开始与朗涛公司合作销售thinkbaby产品；9、返聘协议及纽约东东宝贝的店铺销售记录，证明thinkbaby产品的销售情况。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证明诉争商标的基本情况。2、原告与第三人在评审程序中提交的申请书、答辩书、证据交换意见书及证据材料复印件，证明被诉裁定是针对其申请的事实、理由和请求进行评审的，被诉裁定的作出程序合法。第三人蓉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沪73民终6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6）沪0104民初7723号民事判决书没有生效，该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2、第三人9689195号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明第三人在2011年7月6日申请注册了第21类THINKBABY商标；3、原告美国第3、10、21类THINKBABY商标注册证和第3类THINKSPORT商标注册证，证明前述商标的申请注册时间均晚于诉争商标；4、原告与朗涛公司签订的“国际经销商协议”，证明协议上明确销售需开具销售票据，但原告没有提供带有涉案标识商品的销售票据；5、朗涛公司申请注册第21类THINKBABY商标驳回宣告无效信息，证明朗涛公司并未在先使用第21类THINKBABY商标；6、2011年7月6日前THINKBABY商标在中国的申请注册使用情况，证明THINKBABY商标不是原告首创和独创的词汇，不具有显著性，在诉争商标之前以被多家企业大量使用推广；7、原告商标使用字体为瓦格罗迪格与阿尔丁字体，证明这两种字体为大众自体，不是原告独创，不具有在先著作权；8、电子邮件翻译公证书，证明第三人对THINKBABY商标具有使用意图；9、第三人THINKBABY产品，证明THINKBABY商标的使用情况；10、THINKBABY儿童品代理销售合同，证明THINKBABY商标的使用情况。庭审中，原告明确本案的诉讼理由为诉争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放弃其他条款的主张。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商标授权确权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由此可见，判断请求保护的对象是否构成作品，是确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的要件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由此可见，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应具有独创性，即应同时符合“独立创作”和“具有最低限度创造性”两个要件。此处所谓“具有最低限度创造性”是指能够体现作者独特的智力判断与选择并达到一定的创作高度要求。本案中，原告主张其系美术作品“THINKBABY”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即已创作完成并公开发表，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在先著作权。从“THINKBABY”的表现形式来看，该图案仅由英文字母“thinkbaby”组成，虽然创作者对上述字母的字体及笔画粗细进行了一定的选择、取舍与安排，但此种判断和选择与现有英文字母的表达差别较为细微，尚无法达到著作权法对美术作品独创性所要求的创造高度。因此，原告所主张的“THINKBABY”商标并非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其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在先著作权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判断在后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时，至少须同时考虑如下要件：第一，他人在先使用的商标于在后商标申请日之前须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及在后商标注册人所知悉；第二，他人在先商标所使用并据以产生知名度的商品或服务与在后商标所指定或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为相同或相类似的商品或服务；第三，他人在先使用的商标与在后注册的商标相同或相近似。本案中，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关于“THINKBABY”品牌的使用证据中，证据5仅一张货物清单复印件，没有显示申报人，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THINKBABY”产品的报关情况。证据6显示朗涛公司在2012年4月12-14日参加了“第十五届京正·北京孕婴童产品博览会”，参展品牌包括“THINKBABY”，参展类别为“母婴用品”，该展会会刊刊载有“朗涛公司主要从事进口母婴用品的代理，销售业务。目前代理品牌主要有Thinkbaby……”等内容。证据6能够证明朗涛公司于2012年4月12-14日期间对“THINKBABY”品牌的“母婴用品”进行过展会宣传，但不足以证明该品牌的知名度情况。证据7、8缺乏相应的销售发票等使用证据佐证“THINKBABY”产品的销售情况。证据9“THINKBABY”产品的淘宝交易订单记录，没有显示卖家姓名，缺乏相应的收款凭证、销售发票等予以佐证“THINKBABY”产品的销售情况。另，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的知名度证据多为在美国及其他国家或地区的使用证据，在中国的使用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THINKBABY”品牌的使用情况及知名度。综上，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原告的“THINKBABY”品牌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大陆地区经过使用具有一定的影响。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违反“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上述“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行为，指的是损害公共秩序、公共利益或者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商标的基本功能在于区分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民事主体申请商标注册应以满足自身的商标使用需求为目的，并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即其申请注册商标的行为应具有正当性。本案中，第三人申请注册了200余件商标，其中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半数以上的商标与他人知名商标在呼叫、视觉上高度近似或一致。如：第三人的“Alterra”商标与德国化妆品牌“Alterra”；第三人的“sophyto”商标与英国护肤品牌“sophyto”；第三人的“aquage”商标与美国护发品牌“aquage”等。为证明第三人具有使用诉争商标意图，其提交了一份与成都小棉兔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Thinkbaby儿童品代理合同，代理产品为“thinkbaby”系列儿童不锈钢餐具等产品，因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代理合同的履行情况，故，不足以认定第三人申请包含诉争商标在内的诸多商标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本案综合在案证据，认定第三人非以使用为目的，无合理或正当理由大量申请注册并囤积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注册商标，前述注册商标中半数以上的商标与他人知名商标在呼叫、视觉上高度近似或一致，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知名商标的故意，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并不正当的占用了社会公共资源，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诉争商标应当予以宣告无效。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告的诉讼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所作出的被诉裁定虽然程序合法，但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103736号关于第12220713号“THINKBABY”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辛克营运有限公司针对第12220713号“THINKBABY”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辛克营运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广州蓉氏美彩商贸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玲玲审 判 员  李志峰人民陪审员  王 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田芬书记员柳一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