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98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三岔子镇。 法定代表人：盛爱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福建真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锦标，福建真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109号东煌大厦1-4层。 负责人：何宏，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锋，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润芳，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振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前沁村委会内。 法定代表人：陈瑞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卫民，山东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以下简称三岔子林业局）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福建振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海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岔子林业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由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振海公司承担因本案引起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往返交通费、住宿费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中，振海公司否认三岔子林业局为其提供本案借款担保的事实，三岔子林业局也否认曾为振海公司提供过任何担保。2.三岔子林业局在一审中已向法院申明，其已委托吉林省森林公安局三岔子森林公安分局对讼争《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所盖印章、骑缝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进行司法鉴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委托鉴定不仅仅依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对重大焦点问题未委托鉴定亦是严重错误的。3.三岔子林业局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现此案因涉嫌合同诈骗已由吉林省森林公安局三岔子森林公安分局立案侦查，公安机关的侦查结论才应该作为定案依据。4.三岔子林业局系吉林森工集团下属单位，对外担保有严格规定，不可能提供不确定时间期限和额度的担保，更不能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因此讼争《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系伪造和以欺骗手法炮制的。5.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振海公司恶意串通并将贷款责任转嫁给三岔子林业局。三岔子林业局从未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提交过任何担保申请、企业资信状况、管理机制、财务管理状况及组织架构等基本担保信息资料，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更未对三岔子林业局担保资信情况进行调查、评估、分析等，没有严格审查借款人和担保人的信用，此担保过程系违规行为所形成，是虚假、恶意的放贷行为，担保合同是无效的。（二）一审程序违法。三岔子林业局已向一审法院申明该案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一审法院却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经济犯罪必须及时移送的通知》规定，在有关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强行作出判决，明显错误。 平安银行福州分行辩称，讼争《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系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三岔子林业局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岔子林业局自愿为振海公司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之间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岔子森林公安分局已于2017年9月1日就三岔子林业局的鉴定申请作出了鉴定意见通知书，结论为讼争《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三岔子林业局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与三岔子林业局提交的样本一致，因此本案并不存在三岔子林业局主张的印章造假等诈骗行为。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三岔子林业局主张的“先刑后民”原则不适用本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三岔子林业局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振海公司同意三岔子林业局的上诉意见。 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振海公司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偿还编号为平银福H贷字20150514第001号的《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等（利息、罚息、复利等应按合同约定计至实际还款日止，暂计至2017年2月27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等为981658.54元）；2.振海公司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偿还编号为平银福H贷字20150604第001号的《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9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等（利息、罚息、复利等应按合同约定计至实际还款日止，暂计至2017年2月27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等为371445.07元）；3.振海进公司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偿还编号为平银福H贷字20150708第001号的《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53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等（利息、罚息、复利等应按合同约定计至实际还款日止，暂计至2017年2月27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等为496719.37元）；4.振海公司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偿还编号为平银福H贷字20151012第001号的《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等（利息、罚息、复利等应按合同约定计至实际还款日止，暂计至2017年2月27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等为923954.8元）；5.振海公司赔偿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6.三岔子林业局对振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由振海公司、三岔子林业局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1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振海公司签订平银福H额保字20140923第00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约定：1.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授予振海公司12000万元的综合授信额度，综合授信额度期限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2个月。2.额度项下授信敞口金额（授信余额减去保证金余额）为4000万元整，期限12个月，可循环使用。2015年5月14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振海公司签订编号为平银福H贷字20150514第001号的《贷款合同》，约定：1.振海公司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申请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1个月，自2015年5月15日至2016年4月14日，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2.合同项下利率按贷款发放日的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计算，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5年5月15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依约放款1000万元。2015年6月4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振海公司签订编号为平银福H贷字20150604第001号的《贷款合同》，约定：1.振海公司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申请借款390万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自2015年6月4日至2016年4月4日，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2.合同项下利率按贷款发放日的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计算，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5年6月4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依约放款390万元。2015年7月8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振海公司签订编号为平银福H贷字20150708第001号的《贷款合同》，约定：1.振海公司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申请借款530万元，借款期限为9个月，自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4月8日，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2.合同项下利率按贷款发放日的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计算，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5年7月9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依约放款530万元。2015年10月13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振海公司签订编号为平银福H贷字20151012第001号的《贷款合同》，约定：1.振海公司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申请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5年10月14日至2016年4月8日，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2.合同项下利率按贷款发放日的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计算，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5年10月14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依约放款1000万元。2014年10月21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三岔子林业局签订编号为平银福H额保字20140923第001-3号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1.该担保范围包括平银福H额保字20140923第00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振海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折合12000万元中的4000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并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止，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2.若《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务未完全清偿，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即有权要求三岔子林业局就债务余额在上述担保范围承担担保责任。 上述几笔贷款到期后，振海公司均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截止2017年2月27日，振海公司尚欠平安银行福州分行贷款本金2920万元，利息2773777.78元。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5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三岔子林业局为振海公司的股东。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4月27日，吉林省森林公安局三岔子森林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致函，称三岔子林业局内部调查发现为振海公司担保签署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三岔子林业局相关领导及部门均不知情，有伪造嫌疑，涉嫌合同诈骗。该局接案后立即立案开展侦查工作。经侦查发现三岔子林业局为振海公司担保存在诸多疑点，有继续侦查的必要，故请求一审法院暂停对本案的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综合授信额度合同》、《贷款合同》，系当事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根据《综合授信额度合同》、《贷款合同》之约定，为振海公司发放贷款共计2920万元，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振海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平安银行福州分行诉请振海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本金292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已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5万元，根据约定，振海公司应予赔付。三岔子林业局虽对在案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对该合同担保人（乙方）处所盖的其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高波的签名并无异议，且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对该合同进行司法鉴定申请。故一审确认讼争《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系其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的约定，三岔子林业局对振海公司的前述债务在本金最高额40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振海公司追偿。虽然吉林省森林公安局三岔子森林公安分局根据三岔子林业局关于案涉《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有伪造嫌疑且涉嫌合同诈骗的报案，进行立案侦查。但如前所述一审对案涉《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三岔子林业局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明确，吉林省森林公安局三岔子森林公安分局的侦查结果，不影响三岔子林业局对其担保责任的承担。至于相关行为人是否构成违法犯罪，则依法追究相关行为人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振海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垫款本金29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截止2017年2月27日，利息为2773777.78元，此后的利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振海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三、三岔子林业局在编号为平银福H额保字20140923第001-3号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内，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振海公司追偿。本案案件受理费201919元由振海公司、三岔子林业局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岔子林业局、振海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向本院提交了吉林省森林公安局三岔子森林公安分局于2017年9月1日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鉴定意见是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上‘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印文与样本上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骑缝印文是一次性盖印形成；‘高波’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高波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的。”拟证明在讼争《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上加盖的三岔子林业局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高波的签名是真实的。 三岔子林业局、振海公司经质证，对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提交的该《鉴定意见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在二审中提交的三岔子森林公安分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的内容来看，三岔子森林公安分局已对讼争《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三岔子林业局的印文及高波的签名进行了鉴定，结论为该《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上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骑缝印文是一次性盖印形成，“高波”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高波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的，三岔子林业局对该鉴定结论没有异议。据此可以认定该《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系三岔子林业局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岔子林业局关于讼争《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系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该合同的约定，三岔子林业局对振海公司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40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本案振海公司尚欠平安银行福州分行292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判决三岔子林业局对讼争借款本息及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三岔子林业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19元，由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序涛 审判员  杨 扬 审判员  刘云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许舒可 书记员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