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24506号原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5层503室。法定代表人：杜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喆，女，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云，男，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告：武汉长江新媒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惠济二路****。法定代表人：夏武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公司）与被告武汉长江新媒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喆、郭凌云，被告长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长江公司赔偿新浪公司经济损失19万元。事实与理由：新浪公司派专业团队前往墨尔本对2017年1月16日至29日举办的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以下简称澳网）进行专题报道，并第一时间发布于新浪网（网址为www.sina.com.cn）。其中，专题摄影照片迅速取得了极高的社会关注。长江公司于新浪网发布澳网比赛摄影作品后数十分钟内，未经许可即在其经营的长江网（网址为www.cjn.cn）转载名称为“新浪直击澳网女双彭帅进四强”的19幅摄影作品（以下简称涉案摄影作品），侵权恶意明显，故提起本案诉讼。长江公司辩称：1.新浪公司不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2.新浪公司无新闻采编权，其发布新闻的行为超越了经营范围，是违法行为。3.涉案行为系广州晓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惜公司）实施，长江公司通过非正式途径了解到晓惜公司与新浪公司之间有合作。4.新浪公司曾以一年5万的极低价格取得长江公司关联单位长江日报报业集团旗下所属报纸刊物及网站等的全部新闻版权内容，在协议期满后立即恶意起诉，以每张图片1万元的价格高额索赔，涉及恶意侵占国有公司资产，新浪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法院支持。5.涉案行为属于报道时事新闻，可采用已发表作品，属于合理使用。6.新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以及长江公司的获利，涉案摄影作品在长江网上仅仅使用1次，且涉案摄影作品的拍摄未经过拍摄对象的同意，新浪公司无权从中获利，故新浪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超出了图片市场的正常售价。综上，长江公司不同意新浪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新浪网于2017年1月24日12：52发布了19幅彭帅等比赛的摄影作品，署名新浪体育，李欣/摄，发自墨尔本。新浪公司主张，涉案摄影作品为其关联公司员工李欣的职务作品，其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并为此提交了李欣与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李欣的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中约定李欣负责内容管理职位工作；李欣为执行单位分派给其的工作任务或主要利用单位或关联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职务作品，著作权等权利归属于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6日。诉讼中，李欣、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及新浪公司共同出具《权利声明》：李欣为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的员工，以李欣为署名在“新浪网”平台内发表的作品系职务作品，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等相关权利归属于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为新浪公司的关联企业，后者对上述职务作品享有与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相同的权利。新浪公司有权以任意方式使用上述作品，并有权对他人侵权等行为单独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并接受全部赔偿。前述新浪网平台包括新浪网等。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确认新浪公司就李欣的职务作品享有与其公司相同的权利，有权以任意方式使用作品并有权对侵权行为单独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并接受全部赔偿。《说明》同时确认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对新浪公司的上述权利以及提起的相关诉讼均知悉，不会就新浪公司已起诉的侵权行为进行重复诉讼。《说明》落款处加盖有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公章。为证明李欣及涉案摄影作品的知名度，新浪公司提交了李欣新浪微博帐号网页打印件，显示“李欣摄影”微博帐号认证主体标注“新浪体育摄影记者微博签约自媒体”，该帐号有21万多粉丝，发有1万多条微博。当庭勘验李欣的新浪微博帐号，与新浪公司提交的网页中显示的认证信息一致。新浪公司还提交了李欣多年来获得摄影大赛、评选活动荣誉的数十份证书等文件。长江公司提出：1.《劳动合同》的骑缝章与落款处盖章不完整，且李欣仅在《劳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名，故否认《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同时，长江公司指出，《劳动合同》所约定的李欣从事的工作内容与摄影无关，涉案摄影作品不能认为是职务作品。2.《说明》缺少经办人和责任人的签名，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书证的形式要求。3.其无法核实“李欣摄影”微博帐号认证主体信息的真实性，新浪公司与微博主办方为关联公司，相关认证信息可由新浪公司自行设置。4.其无法核实获奖证书等文件中的具体情况，也无法确认这些证书上的李欣与涉案摄影作品署名的李欣为同一人。5.新浪公司是以新闻的方式发布涉案摄影作品，但新浪公司仅有新闻转载权，无新闻采编权，其发布新闻的行为超越了其经营范围，是违法行为。综上，长江公司否认新浪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2017年2月15日，新浪公司委托代理人向公证机关对长江网相关内容申请公证保全，据此作出的（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129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291号公证书）显示，长江网体育栏目（网址为http://wenhua.cjn.cn/dxxl/sport/）于2017年1月24日13：24发布了19幅彭帅等比赛的摄影作品，上述摄影作品与新浪网上的涉案摄影作品一致，署名方式亦与新浪网中的署名方式一致，并注明来源新浪网。另查，长江网首页底端注明联系电话027-8577****、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027-6666****、举报邮箱2802327246@qq.com；长江网ICP备案主办单位为长江公司。新浪公司据此主张，长江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长江网上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新浪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长江公司对第1291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亦认可长江网ICP备案主办单位为长江公司，但表示，涉案行为属于报道时事新闻，可采用已发表的作品，属于合理使用；涉案行为非长江公司实施，系晓惜公司实施，长江公司与晓惜公司签订有合作协议。为此，长江公司（乙方）提交了与晓惜公司（甲方）签订的合作期为2016年3月20日至2017年3月19日的《网络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负责在长江网开设二级目录商界wenhua.cjn.cn/dxxl/并解析到甲方服务器，由甲方承担频道内容更新维护工作。甲方负责合作频道的更新和管理，保证提供的内容以及链接的内容符合广告法及国家有关信息安全方面的法律法规，如刊登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甲方保证对其提供的内容享有知识产权或已获得相关权利人的授权许可，没有侵犯任何人的著作权等权利。因甲方提供的信息侵犯他人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侵犯第三方的著作权或其他知识产权，由甲方负责解决并赔偿乙方由此所遭受的一切损失。长江公司表示，其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理由为：其通过非正式途径了解到晓惜公司与新浪公司之间有合作，其有理由相信晓惜公司已经获得了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涉案行为系发生在晓惜公司服务器上，长江公司无法控制该行为，亦无法知晓晓惜公司在长江网上的涉案行为；长江公司未对晓惜公司的涉案行为进行支持、诱导、鼓励、教唆、帮助；长江公司与晓惜公司之间的协议没有续约，其收到本案起诉状系双方合作协议到期之后，且第一时间进行了删除，将涉案行为对新浪公司的影响减到最小。庭审中，长江公司表示，在与晓惜公司合作期间，长江网上有晓惜公司的标识，由于长江公司经办人员已经离职，具体细节无法核实。新浪公司认可《网络合作协议书》的形式真实性，但否认关联性及长江公司提交该证据证明目的。新浪公司表示该协议仅能约束长江公司和晓惜公司，长江网的ICP备案主体为长江公司，长江公司应对涉案行为承担责任。新浪公司还表示，其未就涉案摄影作品授权给晓惜公司使用，同时认可长江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删除了涉案摄影作品。新浪公司主张曾于2017年2月10日向长江公司的电子邮箱webmaster@cjn.cn发送过侵权通知的电子邮件，要求长江公司删除涉案摄影作品，该邮箱系长江网“联系我们”中公示的电子邮箱，但长江公司并未删除涉案摄影作品。长江公司否认收到上述电子邮件，并表示长江网首页底端公示有联系电话、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以及举报邮箱，新浪公司未按照上述公示的联系方式进行通知。长江公司在庭审中亦强调，其为国有资产全资投资的公司，涉案摄影作品在长江网上仅使用了一次，新浪公司曾以一年5万元的低价获得了长江公司及其关联单位长江日报报业集团旗下所属报纸刊物、网站、微博、微信、客户端等新媒体上的所有内容，协议期为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5月30日，协议期满后新浪公司即提起本案诉讼，以每张图片1万元的价格高额向长江公司索赔，涉及恶意侵占国有公司资产，并为此提交了长江公司与新浪公司签订的《长江日报传媒集团版权合作协议》。长江公司还表示，该协议1.4条约定双方应在其网站首页放置对方的LOGO和指向对方网站的链接，使得长江公司误认为新浪公司同意长江公司使用其链接。新浪公司认可该协议真实性，但表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新浪公司表示，其仅发现长江公司在长江网的PC网页端提供涉案摄影作品，未发现也未对其他端口行为进行公证取证。长江公司确认涉案作品仅在长江网PC端向用户提供，但强调涉案行为系晓惜公司实施。上述事实，有新浪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劳动合同》、身份证复印件、《权利声明》、《说明》、获奖证书，长江公司提交的《网络合作协议书》、《长江日报传媒集团版权合作协议》、网页打印件及本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新浪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李欣系涉案摄影作品作者，新浪公司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他人侵害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长江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长江公司提出新浪公司无新闻采编权，其发布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系新闻发布行为，超越其经营范围是违法行为之辩称，本院认为，长江公司对其辩称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对新浪公司发布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系新闻采编行为作合理解释，即便属于新闻采编，亦不影响涉案摄影作品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相关著作权人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之事实，据此，对长江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长江公司未经新浪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长江网上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新浪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长江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长江公司提出涉案行为主体为晓惜公司，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本院认为，长江网公示的经营主体为长江公司，涉案摄影作品发布于长江网，尽管长江公司表示其与晓惜公司合作期间，长江网上有晓惜公司的标识，但未指出取证时间发生在其与晓惜公司合作期间的涉案公证书中长江网上有晓惜公司的标识，他人无法知晓涉案摄影作品与晓惜公司的关系；即便涉案摄影作品确系由晓惜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更新和维护涉案网站频道时发布，但长江公司与晓惜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能对抗包括新浪公司在内的第三人，在新浪公司否认就涉案摄影作品授权给晓惜公司使用，长江公司也无法提交证据证明晓惜公司取得了新浪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本院对长江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至于长江公司提出涉案摄影作品仅使用一次、新浪公司曾以低价获得长江公司相关新闻内容等抗辩意见，并非其有权未经许可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合法理由，其行为亦不符合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的情形。另外，因长江公司通过长江网直接提供侵权作品，新浪公司是否向长江公司发出有效通知并非本院认定长江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必要条件。新浪公司要求长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新浪公司的实际损失或长江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将分别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摄影作品内容为世界范围的体育公开赛事澳网公开赛，受关注程度较高，现场拍摄技术难度较高；2.涉案摄影作品在新浪网上发布后的极短时间内即在长江网上发布，并一直持续至长江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后删除；3.双方曾合作，长江公司应当知道使用新浪公司涉案摄影作品需获得授权，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主观恶意较为明显。故本院认为新浪公司主张的赔偿请求额合理，依法全部予以支持。本案中，长江公司强调其主体性质为国有企业，新浪公司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涉嫌侵占国有公司资产，对此，本院认为有必要指出的是，我国保护知识产权的多部法律法规已施行多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还专门强调“坚持平等保护……公有制经济财产权不可侵犯，非公有制经济财产权同样不可侵犯”，“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加大知识产权侵权行为惩治力度”。在我国当前的经济制度下，国有企业为国民经济的中坚力量，是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的支柱企业形态。长江公司在代表国家和人民利益为其持有的国有资产保值增值所开展的经营活动中，理应严格遵守法律法规的各项规定，成为其他性质企业的表率，既不应将自己合法持有的知识产权低价转让或许可他人使用，影响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也不应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增加自身承担侵权责任的风险；更不应在被追究侵权责任时，强调自身国有企业性质而否认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武汉长江新媒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9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原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武汉长江新媒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曹丽萍审 判 员  王 多代理审判员  李莉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珈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