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秀玉，女，1968年1月15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占武，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嘉欣，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世茂，男，1955年10月14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举荣，男，1949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原审被告：覃黄山，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上诉人胡秀玉因与被上诉人韦世茂及原审被告覃黄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林县人民法院（2016）桂0125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秀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占武、栗嘉欣，被上诉人韦世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举荣，原审被告覃黄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胡秀玉申请证人黎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秀玉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案债务不应由胡秀玉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覃黄山开设赌场，包养情人一事，校内外人尽皆知。韦世茂及其他高利贷债主们经常到上林县中逼债，学校的证明、证人证言与上林县澄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的现金缴款单和证明，足以证明覃黄山出资包养情人并以情人卢晓燕的名义购房并同居的事实。且覃黄山赌博的事实有上林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对覃黄山所作的询问笔录证实，胡秀玉提交的录音光盘也证明韦世茂夫妻承认胡秀玉对此借款完全不知情。因此，该笔借款与赌博、包养情人有直接、必然的联系。韦世茂明知覃黄山赌博仍出借款项，也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覃黄山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该借款应不受法律保护。第二，韦世茂仅笼统地表示借款是生意上的往来款，并强调所有借款都是直接交付现金，如此巨大的借款数目却没有交付凭证予以佐证，不合常理。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韦世茂所列三笔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和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就判决胡秀玉与覃黄山共同偿还借款，不能令人信服。第三，韦世茂于2014年4月2日起诉覃黄山返还15万元并支付利息的另一诉讼中，一审法院支持了韦世茂的诉请，胡秀玉未承担共同偿还该笔借款的责任。同一法院对同一类民间借贷案件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却得出不同的结果。 被上诉人当庭辩称，一审庭审调查和质证中，对本案债务的来源已作了明确认定。胡秀玉与覃黄山于2016年1月才办理的离婚手续，本案借款系在两人婚姻有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因此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原审被告覃黄山当庭陈述：一审开庭时本人因欠高利贷被人追杀而无法出庭。一审法院仅凭一张借条和一个证人证言就认定借款存在是不合法的。我以麻将馆作为赌场，住在麻将馆斜对面的韦世茂经常带着现金到麻将馆放贷。借据中3万元是我本人所借，其余都是黎富城借的，不应由我承担，黎富城也承诺由其与韦世茂协商解决。2014年8月开始，韦世茂开始逼迫我和黎富城还款。2015年4月16日，我到韦世茂家与他老婆计算利息，他们汇总后让我签了一张借据，三笔借款加利息共计258800元，我被迫写下了借条。后来韦世茂带着李道珊到我家胁迫我还款，在他们的威胁下，我稀里糊涂签下了这78.8万元的借款。2010年我与胡秀玉关系已经很僵，两人分居，之后我认识了卢晓燕，就借钱在县城农机小区以她的名义买了一套房子给她住。我在外面借的这些债务，胡秀玉都不知情，且从2010年10月起，我再也没有给家里任何钱，女儿上学费用我也没有给过，学校里的课也是请其他老师代课，学校领导也不知情。请求二审改判。 被上诉人韦世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覃黄山和胡秀玉共同偿还借款788000元，利息90241.76元，滞纳金215385.2元，共计1093626.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覃黄山向韦世茂出具《借据》1份,《借据》载明：覃黄山因做生意资金不足，陆续向韦世茂借款78.8万元，月息2.5万元，月月结息，按时结息，如若逾期，则每超过一个月愿交按价款总额10%的滞纳金，借期为2015年9月16日至2015年12月16日，共3个月。为确保风险，覃黄山愿用大丰镇房产、家产作担保、抵押。借款到期后，因催偿未果，韦世茂遂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韦世茂承认《借据》是覃黄山2015年9月16日以前所借三笔款项经结算汇总而成，并向法庭出示了借款清单，主要内容为：1、借款20万元，借期为2013年12月11日至2015年9月16日，利息每月3%。经结算，本金和利息共计：327000元；2、借款15万元，借期为2014年3月16日至2015年9月16日，利息每月3%。经结算，本金和利息共计：231000元；3、借款20万元，借期为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9月16日，利息每月2.5%。经结算，本金和利息共计：23万元；以上3次借款本息共计：327000元+231000元+23万元=78.8万元。另，覃黄山、胡秀玉系夫妻关系，覃黄山向韦世茂借款发生在覃黄山、胡秀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覃黄山、胡秀玉于2016年1月26日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覃黄山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不作出答辩，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视为其已放弃依法享有的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韦世茂提交有覃黄山签名的借据，证据来源合法，足以证明原、被告存在借贷关系。韦世茂当庭提交的借据清单虽然没有覃黄山签名，但该借据清单中的本息数据均能证明覃黄山于2015年9月16日出具的《借据》中本息共计78.8万元数据来源，故对韦世茂当庭提交的借据清单予以认可。韦世茂提交的借据清单显示，覃黄山向韦世茂所借3次借款20万、15万、20万的年利率分别为36%、36%、30%，均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的24%，因此韦世茂要求按覃黄山于2015年9月16日出具的《借据》中本息共计78.8万元作为本案的借款本金，不予支持。经计算，依据年利率24%以及借款时间的约定，三次借款的本息共计296657.5元+213000元+236000元=745657.5元。因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为755416.95元，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745657.5元，故只支持韦世茂要求覃黄山偿还本息755416.95元中的745657.5元，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覃黄山与韦世茂以上借款是覃黄山与胡秀玉在婚姻存续期间发生，虽胡秀玉未在借据上签字，但胡秀玉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借款与赌博、包养情人有直接、必然的联系性，胡秀玉主张不知该借款不承担偿还义务的理由不充分，故对胡秀玉的辩解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覃黄山与胡秀玉共同偿还韦世茂借款本金和利息共745657.5元；二、驳回韦世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43元，由覃黄山负担9957.3元，韦世茂负担468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覃黄山负担3400元，韦世茂负担1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秀玉申请证人黎某出庭作证。黎某证实，其与黎富城系父子关系，父子两人曾一起去赌场，后黎富城赌输后将其与追债人员留在宾馆里，黎富城则到上林去找钱回来才赎得他出来。其曾听覃黄山提起当时是覃帮忙借到的钱，是通过银行转的帐。被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属于听说而来，并没有实际看见，且该笔借款与本案无关。 覃黄山当庭提供了其自书的情况说明、2014年1月28日借韦世茂9万元的借据、2014年4月24日覃黄山作为担保人、黎富城和罗显秀夫妇作为借款人的15万元借条、2014年7月5日覃黄山作为借款人、黎富城作为担保人的128400元借条、2015年4月16日覃黄山借韦世茂25万元的欠条、覃黄山与黎富城2017年9月5日的电话录音。 上诉人胡秀玉对黎某的证人证言以及覃黄山提供的证据材料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情况说明系覃黄山所写，没有证据证实；借据和欠条上都没有韦世茂的签名，且数额与本案起诉数额不相符，故与本案没有关联；录音资料是覃黄山与黎富城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覃黄山提供的借条和欠条，被上诉人予以否定，且无其他证据佐证，黎某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且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胡秀玉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韦世茂出具《借据》一张作为起诉的唯一证据，当庭提交借款来源的自制清单。二审中覃黄山出庭应诉，认可向韦世茂借款的事实，故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应予确认。胡秀玉与覃黄山主张债务属于赌债，但黎某的证词及其他证据均不能直接认定韦世茂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覃黄山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予提供，故对胡秀玉关于本案债务属于非法债务，不应予以保护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胡秀玉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属性，婚姻关系存续期只是简单的外在判断形式，不能将其作为唯一的判断标准。覃黄山因沉迷赌博、与他人同居等不端行为而导致夫妻关系名存实亡的事实，有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材料、学校证明及其女儿和嫂子的证人证言、房地产公司出具的现金缴款单及证明，足以认定。胡秀玉与韦世茂夫妇的对话录音也证实，覃黄山签署借据时已经言明不让胡秀玉参与，胡秀玉对借款并不知情，且直至纠纷发生时，两人并未共同购置大件家庭用品或从事教学、经营麻将馆之外的经济活动，足以认定覃黄山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因此，韦世茂与覃黄山之间形成的债务，不具有为夫妻共同生活这一特性，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胡秀玉主张不应共同承担债务有理，本院予以采纳。 覃黄山二审庭审中虽对其应承担债务数额提出主张，但因其未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对覃黄山提出的主张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债务承担方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胡秀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林县人民法院（2016）桂0125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上林县人民法院（2016）桂0125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覃黄山偿还被上诉人韦世茂借款本金及利息共745657.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3元，由被上诉人韦世茂负担7322元，原审被告覃黄山负担7321元（该款上诉人胡秀玉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韦世茂和原审被告覃黄山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权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者本院同级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美云 审判员  许 威 审判员  邢桂枝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李佳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