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2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奇，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诊所业主，住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民，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维峰，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升，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新华路东方名珠饭庄，住所地临清市。代表人：王淑芳，女，1951年5月26日出生，回族，住临清市，该饭庄登记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彬，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奇因与被上诉人王维峰、临清市新华路东方名珠饭庄、杨彬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临清市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维峰为上诉人义务帮工，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维峰与上诉人是朋友关系，其经常到上诉人的诊所玩，知道上诉人因儿子考学准备宴请亲朋，其在事发前一天到上诉人诊所建议上诉人到其亲属刘某处购买酒水，上诉人的妻子和儿子还有儿子的一个同学与王维峰一起到刘某处预订了酒水，并让刘某第二天将酒水送到东方名珠饭店的四楼。事发当天十点多，被上诉人王维峰与其儿子等人到了上诉人的诊所，随后王维峰与其儿子等人一同去了饭店准备坐席，在十点半左右刘某给王维峰打了个电话，让其帮忙搬运酒水，在此之间被东方名珠饭店电梯砸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电话通知被上诉人王维峰去赴宴并帮忙搬酒并不属实，也无据证实，被上诉人王维峰与刘某将酒水送到饭店时，上诉人及妻子还均未到达饭店，上诉人并没有安排王维峰帮忙搬酒。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刘某将酒送到饭店门口时，是被上诉人王维峰提前到饭店厨房察看地形后又引导刘某、王某等人将酒搬进饭店。由此可见，刘某与上诉人之间系酒水买卖合同关系，将酒水送到饭店指定位置是其交货义务，王维峰是刘某的亲戚，又是酒水买卖合同的居间人，王维峰等人将酒水搬到饭店是为刘某义务帮工，而并非为上诉人帮工。2、被上诉人王维峰称在上诉人一方的指引下到升降机处放置酒水，并不属实。王某证实“原告王维峰提前到厨房去了一趟，又叫他问被告东方名珠的服务员，电梯在哪，说搬到楼上去太累了，他就去问了，服务员指了指地方，王维峰与其儿子搬着酒在前面走，他们在后面，他与同学把酒放在电梯门口就去搬下一趟了，送酒的一条腿在里面，一条腿在外面”说明是王维峰先搬酒走向的升降机间；饭店的厨师曹伟证实“原告进到厨房”、“原告被砸在升降机底下了，下面还有三箱啤酒”，刘某证明“我就搬了两箱跟他走，其后面跟着王维峰及其儿子”；通过曹伟与刘某的证言，证实升降机间的三箱啤酒是刘某及王维峰与其儿子三人搬进去的，王某与其同学并没有将酒搬到升降机间的地面上，也没有进到升降机间，由此可见，是被上诉人王维峰引导其他人将酒水搬了升降机间，而不是王某。3、被上诉人东方名珠饭店未采取有效措施阻止他人进入升降机间，且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操作使用升降机，是导致被上诉人王维峰被砸伤的主要原因，但一审判决未查明东方名珠饭店安装的升降机是否具有安全隐患、未查明升降机降下来的原因，也未查明东方名珠饭店是否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维峰“搬酒到厨房使用升降机”，王维峰并没有认可其操作了升降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是何人操作使用了升降机；若是王维峰或其儿子、刘某、王某或其同学等人操作了升降机那他们不可能未发现升降机降下来的风险，也不可能将酒放到升降机间的水泥地面上。根据现有证据，只能推定系被上诉人东方名珠饭店的工作人员操作使用了升降机，东方名珠饭店安装的升降机具有重大安全隐患，其也没有尽到有效的安全注意义务，被上诉人东方名珠饭店与实际经营人杨彬应当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升降机降落的原因，不排除是升降机故障导致坠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东方名珠饭店作为升降机的所有人、管理人与使用人，应当对其升降机坠落伤人事件承担无过错责任，其应当对王维峰的损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东方名珠饭店及其实际经营者杨彬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被上诉人王维峰受伤的主要原因，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上诉人不属于被帮工人，卖酒人刘某才是真正的被帮工人，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帮工人的法律责任是错误的。即使上诉人属于被帮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被上诉人受伤也是因为东方名珠饭店的第三人侵权导致的，也应当由东方名珠饭店承担赔偿责任；只有在侵权人不能确定或没有赔偿能力的情况下，才能由被帮工人承担适当的“补偿”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是完全错误的。4、上诉人自行选择只让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而放弃被上诉人东方名珠饭店与实际经营者杨彬的法定赔偿责任，由此造成的后果只能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被上诉人王维峰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东方名珠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在最后一次庭审时突然变更为按义务帮工人受害者责任纠纷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后未通知上诉人本人，也未给予上诉人答辩与举证期限，以便上诉人准备应诉，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在被上诉人王维峰一审起诉时确定的案由也是侵权责任纠纷，根据王维峰的一审诉求一审案由也是明确的，在一审第三次庭审时审判员向被上诉人王维峰进行释明，称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问被上诉人是按一般的侵权责任还是按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主张诉求，在这种情况下，王维峰方才明确主张要求按照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主张，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此种做法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也属于一般的侵权责任纠纷，本案并不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也不存在侵权与违约的竞合问题，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王维峰进行选择明显具有误导，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作出的判决结果严重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作出公正裁判。王维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适当，应当予以维持。1、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其在上诉状中陈述答辩人与刘某构成义务帮工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明确了王玉奇让答辩人提前到酒店帮忙照料这一事实。上诉人与答辩人系朋友关系，不管是帮忙介绍购买酒水还是与上诉人的儿子王某提前到饭店准备均能证实，答辩人所做事情的受益人均是上诉人，且上诉人在该过程中也没有明确拒绝王维峰的帮助。答辩人王维峰即便是与酒水销售人员刘某存在亲戚关系，但其介绍也是为了让上诉人节省费用，至于是否从刘某处购买酒水，也是基于上诉人的意愿，且答辩人也并未从介绍购买这一行为中获利，而且刘某将酒水送至饭店时，答辩人也是跟着上诉人的儿子王某将上诉人购买的酒水送至楼上宴席厅，因此答辩人这一行为直接受益者是上诉人，而非送酒水的刘某，因此答辩人与刘某并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2、本案中不存在第三人侵权事实，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被上诉人临清市新华路东方名珠饭店如果能被证明在使用、管理升降机过程中存在过失，其承担的也是管理过错责任，并不是承担第三人侵权赔偿责任。答辩人认为，根据本案在一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显示，证明被上诉人临清市新华路东方名珠饭店在使用、管理升降机过程中存在管理过失的证据不足，答辩人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要求被上诉人临清市新华路东方名珠饭店及杨彬承担管理过失的赔偿责任。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第2款的规定，管理人承担的是补充责任，因此本案中并不存在第三人侵权的行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程序正当，不存在违反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可以告知一方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本案在庭审中，一审法院根据查证的事实，向答辩人释明选择诉讼请求，答辩人根据举证材料变更诉求并不不当。因本案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确认答辩人系接受上诉人的委托提前到饭店帮忙这一事实，因此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明确，而关于答辩人的各项损失，上诉人也参加了整个庭审并进行了质证。并且，答辩人在起诉时也一并要求了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也同样是答辩人的赔偿主体之一，因此一审法院未给予其举证期限并无不当，也并不影响本案客观事实及责任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淑芳、杨彬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开始要求被告东方名珠饭庄及杨彬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被告王玉奇承担补充责任，后明确自己的诉请，要求按照义务帮工关系，要求被告王玉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案由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二、被上诉人王维峰是应上诉人的邀请并帮忙，是在帮忙过程中造成的伤害。三、与答辩人没有关系。综上，上诉人王玉奇对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决。王维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9618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2.误工费、护理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待伤残鉴定后确定）；3、判令被告王玉奇依法承担补偿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鉴定结论作出后，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316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1日，被告王玉奇在被告东方名珠饭庄宴请亲朋，原告帮忙搬运啤酒至酒店一楼后的空地时，被上方坠落的升降机砸伤。随后送往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9618元，于2016年8月30日出院，在家休息，由其妻子专门照料。被告杨彬系被告名珠饭庄的经营者，其饭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营业场所内的升降机坠落致使原告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另外被告王玉奇宴请亲朋，遭受第三者损害，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补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按照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由被告王玉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的受伤，责任的承担问题，原告开始要求由被告东方名珠饭庄、杨彬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被告王玉奇承担补充责任，后明确自己的诉请，要求按照义务帮工关系，要求被告王玉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案由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中，被告王玉奇在饭庄摆席，电话通知原告去赴宴并帮忙，原告提前达到饭庄，帮忙搬酒，被告王玉奇应为被帮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作为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受伤，应由被帮工人被告王玉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依法调查的证人刘某、王某，可以相互印证，原告王维峰提前到厨房，被厨师长劝离后，又搬酒到厨房使用升降机，根据现场勘验，升降机所处位置凹于地板，原告将酒水放置水泥地面，其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酌情按30%为宜，由被告王玉奇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对于医疗费，河北省广宗朱振文骨科医院单据与临清市人民医院单据，原告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不予支持，其医疗费共计8843.23元。对于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工资卡交易明细，其没有停发工资的情况，因此，对其要求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按照3个月计算，共计8386.2元（93.18元/天×90天）。对营养费、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情及过错，酌情按2000计算。对于残疾赔偿集、鉴定费，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损失范围为:1.医疗费8843.23元；2.护理费8386.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4.残疾赔偿金13604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6.鉴定费2100元。以上共计157617.43元，由被告王玉奇赔偿110332.20元（157617.43元×70%），被告王玉奇已付10600元，再赔偿99732.2元。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玉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维峰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0332.20元，已付10600元，再赔偿99732.2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74元，由被告王玉奇负担1147元，由原告负担1027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酒水销货清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从刘某处购买酒水。王维峰对该销货清单真实性有异议。临清市新华路东方名珠饭庄、杨彬的质证意见同王维峰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酒水销货清单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玉奇一审庭审时明确承认其让被上诉人王维峰早去帮忙,上诉人王玉奇之子也参与了搬酒，因此，原审认定王维峰为上诉人王玉奇义务帮工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王维峰为案外人刘某帮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中，经释明，被上诉人王维峰明确选择按照义务帮工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是出于对原告处分权的尊重。被上诉人王维峰一审中以义务帮工为由将王玉奇作为第三被告主张权利，后又放弃按照一般侵权追究其他被告的权利。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在法庭调查阶段，并未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王玉奇作为被帮工人参加了诉讼，上诉人主张未给予答辩和举证期限与事实不符，综上，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维峰选择按照义务帮工主张权利，原审未再对东方名珠饭店及实际经营者是否存在侵权行为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王维峰在为上诉人王玉奇义务帮工过程中受伤，原审判决上诉人王玉奇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4元，由上诉人王玉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孙倩书记员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