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文峰教育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解放南路276号康乐大厦306室。法定代表人：姚玲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斌，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桓，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儒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苏州市人民路3188号10幢1507室。法定代表人：刘涵梅，该公司执行董事。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永景，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文峰教育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奚桓、苏州儒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秀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3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未经上诉人同意，奚桓在合同期间不得从事与上诉人有任何竞争关系的一切活动。虽未约定在职期间竞业限制对奚桓经济补偿，但并不影响竞业限制条款的合法性。奚桓在职期间擅自开办与上诉人有竞争关系的科思特公司（现名儒秀公司），并担任公司监事，属于典型的违反竞业限制行为，原审法院的认定属于认识错误。上诉人与科思特公司签订图书购销合同的直供客户，均是上诉人原有客户，因科思特公司的介入，导致上诉人将原有客户让给科思特公司，并在原销售价上让利378177.92元给科思特公司获取；奚桓隐瞒其擅自开办与上诉人有同业竞争关系公司，而导致上诉人原有业务被科思特公司掠取而遭受损失，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补充协议的落款日期“2013年4月11日”进行鉴定，以确定是否为奚桓本人笔迹，但一审法院未予同意，显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奚桓辩称，1、奚桓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适用竞业限制的人员。2、奚桓未实施法定的违反竞业限制规则的行为。3、文峰公司将货物卖给儒秀公司，然后再由儒秀公司卖给五所学校，并分别订立买卖合同，各自在此交易中获得市场差价利益，符合市场竞争的规则，属于合法行为，并不侵权。文峰公司将二次交易的差额作为其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上文峰公司已经从交易中获得正常交易的利益。4、竞业限制义务，应适用于劳动者离开用人单位之后不超过二年，并以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补偿金为生效要件，但本案不存在这样的情形。5、由于连环买卖的合同关系，都有书面合同明确约定，其中文峰公司有单位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即该公司总经理凌颂良的亲笔签字确认，意思表示真实。如果该公司认为当时受到欺诈，或者存在重大误解，或者认为显失公平，应当在知道这一情况后行使撤销权，但文峰公司没有行使该权利，该权利已经丧失。6、对于补充协议上的甲方落款处手写日期，文峰公司虽在一审提出笔迹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后，未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文峰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儒秀公司辩称：同意奚桓的答辩。此外，文峰公司要求儒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中，仅有规定在劳动者未与原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擅自录用其员工，对原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不属于此种情形。文峰公司一审起诉和二审的上诉理由均体现其对法律关系理解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文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奚桓、儒秀公司赔偿文峰公司损失人民币378177.92元；2、诉讼费用由奚桓、儒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思特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登记设立，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刘涵梅，奚桓为该公司股东，并兼任公司监事。2016年6月27日经登记机关核准，科思特公司更名为儒秀公司，股东由刘涵梅、奚桓变更为刘涵梅、韦某。奚桓与文峰公司于2010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此后双方又于2011年1月20日、2011年12月19日、2014年1月1日、2015年1月1日数次签订劳动合同，奚桓的工作岗位也分别约定为市场部经理、销售管理工作、主管市场销售等。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约定的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销售工作。上述劳动合同中，在甲乙双方权利义务条款中均约定“乙方（即奚桓）未经甲方同意，在合同期间不得从事与甲方有任何竞争关系的一切活动”；在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劳动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乙方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当向甲方承担违约金或赔偿损失”为3000元、30000元、50000元不等。2016年2月1日，奚桓申请辞职后，即离开文峰公司。2013年4月1日、2014年4月1日，文峰公司分别与科思特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即文峰公司按甲方科思特公司提供的订购清单提供图书，教材6.0折，教辅5.8折，以及结算时间、结算方式等，第二份合同的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两份合同双方均有单位印章和经办人签字。2013年4月8日，文峰公司又与科思特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补充约定：原协议中（对2013年4月1日购销合同）所有涉及折扣部分，均不含开票，如甲方即科思特公司需要乙方（文峰公司）开票，税点部分由甲方承担等。该合同上科思特公司加盖了公章，无经办人签字，填写的日期为2013年4月11日。上述购销合同发生的图书码洋合计1181806元，科思特公司与文峰公司均按5.8折结算，而科思特公司与上述五所学校均按9折结算，差额为378117.90元。另奚桓也享受了文峰公司关于销售人员年终考核、提成表、年终奖计算方案结算的提成、奖金等。嗣后，双方发生争议，文峰公司诉至该院。庭审中，文峰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中手写的2013年4月11日是奚桓本人填写，同时该三份合同均是奚桓盖章后交给了文峰公司，由此认定奚桓参与了上述合同的签订。另查明，2015年5月，文峰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奚桓签订一份员工培训协议，约定：根据乙方自愿申请或公司推荐，甲方同意乙方至上海等地参加领袖素质培训学习；培训后服务期为三年，即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止；乙方若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或自行终止本培训，向甲方提出辞职，或因自身原因被公司辞退的，乙方须赔偿甲方培训费用。此后，文峰公司支付了培训费28900元。奚桓辞职后，文峰公司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奚桓返还培训费用24886元。后盐都区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决奚桓支付文峰公司违约金20872.22元。奚桓不服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66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奚桓支付文峰公司违约金20872.22元（28900元/36个月×26个月）。后奚桓又上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文峰公司于2016年5月起诉奚桓和儒秀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为由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损失378177.92元（即3557号案件），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劳动权利义务的协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双方签订的几份书面劳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奚桓提出辞职，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予以解除，对此，双方没有争议。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为：一、本案与6631号及3557号案件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奚桓的行为是否属于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三、两份买卖合同的差价378117.90元是否属于奚桓的实际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6631号案件一、二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该案文峰公司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因奚桓违反服务期的约定，而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实际是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关于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的约定而承担的违约金。而3557号案件，文峰公司是基于公司法中关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履行的义务要求奚桓承担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显然，上述两案件与本案文峰公司主张奚桓违反竞业限制约定，而要求奚桓承担责任，是基于不同的请求权基础，显然不属于重复起诉。故两被告认为是重复起诉，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竞业限制条款，但应当约定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才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双方虽在数份劳动合同中均约定“乙方（即奚桓）未经甲方同意，在合同期间不得从事与甲方有任何竞争关系的一切活动”，但双方并未约定对奚桓给予经济补偿。同时，文峰公司主张因奚桓是原科思特公司股东，在其与科思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参与合同的签订，致与科思特公司约定的结算价为5.8折，而科思特公司与五所学校以9折结算。对此，该院认为，上述购销合同是两个单位对相关事项的约定，且加盖单位印章，应属于两个单位的合同行为，即使奚桓参与订立合同，也不属于违反竞业限制行为。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文峰公司主张的损失为37万余元，实际是前后两份买卖合同结算的差价，即按码洋的9折与5.8折的结算的差价。而如前所述，文峰公司与科思特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应是双方经过协商的结果，文峰公司应当知道按5.8折出售图书是否获利或获利多少，且其与科思特公司的合同履行期间为两年时间，且全部履行结束。如确定价格偏低，应当与对方进行协商，重新约定。而科思特公司与五所学校签订的买卖合同，双方所约定的单价同样是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与文峰公司没有关联。故文峰公司据此认为是奚桓违反竞业限制约定而造成的实际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盐城市文峰教育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奚桓是否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上诉人文峰公司向两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378177.92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有关于劳动者在合同期间未经用人单位同意不得从事与用人单位有任何竞争关系的活动等内容的约定。虽然奚桓是科思特公司（现儒秀公司）的原股东，但文峰公司与科思特公司系平等的企业法人，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是两个公司之间的行为，即使奚桓参与了合同的签订，也不是奚桓的个人行为。文峰公司与科思特公司在合同中所约定的内容，特别是图书折扣的确定，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保护。在整个购销图书过程中，两个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竞争关系。至于科思特公司以其他折扣将图书出卖给五所学校的问题，并不是对前面的购销合同的否定，其折扣率也是科思特公司与学校双方之间达成的合意。因此，文峰公司认为奚桓违反竞业限制条款对其造成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盐城市文峰教育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盐城市文峰教育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瑞星审判员  王 珩审判员  史宏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