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3民终2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天俊，男，194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奇，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仲有，男，194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雪，男，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系被上诉人刘仲有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霜，广西众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天俊因与被上诉人刘仲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7）桂0312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韦怡运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邹国良、审判员李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莫天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奇，被上诉人刘仲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雪、李雪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天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公民行使自己的财产权利必须在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法律才予以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安葬坟墓所占用土地的经营权自1952年土地改革时至今都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安葬坟墓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不应当予以保护。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在自己承包经营的土地上安葬坟墓后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将坟墓迁走，在长达20多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仍拒绝将坟墓迁走，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坟墓撬倒系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对安葬坟墓这一行为是否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没有予以审理查明，属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仲有辩称，上诉人上诉称自1952年土改时取得涉案坟墓所在土地的经营权，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在1982年时根本没有林地，就连涉案的2014年林权证也还存在争议，已有案外人就该林权证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该土地权属没有最终定论。而且，就算涉案坟墓所在土地的经营权是上诉人的，根据当地的墓葬习惯及公序良俗，已经20多年的坟墓，上诉人也不能把被上诉人方的坟墓撬坏、弄倒，通过私下的破坏行为迫使被上诉人方迁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依据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刘仲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因损坏原告祖父刘日生、母亲李氏坟墓向原告当面口头及书面道歉，并恢复原状及赔偿精神损害2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岭地叫毛竹岭，涉案面积1.6亩，岭上长有杂树、松树等树种。解放前、后，南边山乡朗联村委会狮子口村的温家在该岭上葬有一座坟墓。1982年，原告刘仲有征得朗联村委会狮子口村温家的同意将其祖父刘日生和母亲李氏的两座坟墓安葬到毛竹岭，与解放前、后安葬在该岭上的温家的坟墓并排，为了方便祭拜，原告刘仲有于1993年为两座坟立了墓碑。2006年，被告莫天俊将其弟弟莫天强的坟墓安葬到毛竹岭。多年来，各家均按照当地习俗进行祭拜，均相安无事。2014年，被告莫天俊在领取到该地的林权证后，即以该林地是其家的为由，叫原告家将坟墓迁走。协商未果，双方于2015年7月到当地司法所请求处理亦未果，被告于2016年1月3日将原告家两座坟的墓碑撬倒在地。原告家发现后，将坟的墓碑立起。2016年4月4日，被告又将原告家两座坟的墓碑及其坟墓的围石等构建物撬倒在地。另查明，涉案岭地在1985年土地承包时分给朗联村委会狮子口村十组的石运保家承包。2014年6月13日第一次填发《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时，也填写给石运保的儿子何君霖。目前，被告莫天俊持有涉案岭地的林权证，何君霖因为不服区政府将林权证发给莫天俊正在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坟墓作为埋葬死者遗体的特定场所，是人们寄托感情，悼念死者的客观载体，属于人们的特殊财产，属于法律保护的范围，无论是温家、原告、被告家族的坟墓都受法律保护。邻里之间应当和睦相处，不能将个人的恩怨强加于死者而造成冤仇，影响社会的安定团结。现温家、原告家族的坟墓已经安葬在毛竹岭几十年，每年原告家族都按照农村风俗对去世的亲人进行祭拜，寄托哀思。被告也到该岭上对去世的亲人进行祭拜，寄托哀思。几十年来，各家均按照当地习俗进行祭拜，均相安无事。现在被告以2014年取得毛竹岭的林权证为由，毁坏原告家族的坟墓的行为，不仅损害了原告的特殊财产，同时也违背了中华民族的传统道德，有悖于社会公德、有违公序良俗，给原告方造成了精神和物质上的损害。被告于2014年取得毛竹岭的林权证的权属证明，并不能成为毁坏安葬在毛竹岭几十年坟墓的依据。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口头及书面道歉，并恢复原状，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2万元的要求过高，不予以全部支持，考虑当事人侵权并没有获取经济利益，参照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当事人的经济能力，酌情支持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七)、（十）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三）项、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莫天俊将损坏原告刘仲有的祖父刘日生、母亲李氏的坟墓恢复原状；如果被告莫天俊不将上述坟墓恢复原状，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莫天俊承担；二、被告莫天俊以书面形式（内容由该院审定）向原告刘仲有赔礼道歉；三、被告莫天俊赔偿给原告刘仲有精神抚慰金5000元。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刘仲有负担150元，由被告莫天俊负担1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的证据有：1、2015年7月15日形成的《调解笔录》，拟证明桂林市临桂区南边山乡司法所在该次调解中确认了涉案坟墓所在土地系上诉人承包经营，该土地没有权属纠纷，被上诉人安葬坟墓占用了上诉人的林场，侵害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桂林市临桂区南边山乡朗联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拟证明涉案坟墓所在土地的经营权自1952年以来都属于上诉人所有；3、2014年的《林权证》，拟证明涉案坟墓所在土地的经营权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安葬坟墓侵害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这是一份在上诉人2014年取得林权证之后形成的调解笔录，只能说明2014年之后上诉人取得林权证的事实，并不等于在2014年之前相关土地的权属也是上诉人的；对证据2不予认可，涉案土地1952年时不是上诉人的，至1984年时上诉人也没有承包一块林地，村委会要证明相应的情况应当有相应的原始档案材料证实，不能只是出个证明，而且其拟证明的事实和撤销林权证的行政诉讼的事实不一致；对证据3的真实未提出异议，但其认为已有案外人对该林权证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该林权证属于不确定的状态，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3，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被上诉人未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分析认定；对证据2，因出具证明的负责人未出庭陈述事实，被上诉人对两份《证明》的内容亦不予认可，在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此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安葬坟墓是否对上诉人构成侵权，以及上诉人是否应将损坏的坟墓恢复原状，并向被上诉人书面赔礼道歉、给付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坟墓作为埋葬死者遗体的特定场所，系后辈追忆先祖、寄托哀思、悼念死者的客观物质载体，属于人们的特殊财产，亦属于法律保护的范围。本案中，双方诉争的被上诉人家族的坟墓已经安葬在毛竹岭几十年，且在本案之前被上诉人家族每年都按照农村风俗对涉案坟墓进行祭扫，以对去世的亲人寄托哀思；上诉人也到该毛竹岭上祭扫坟墓，对其去世的亲人寄托哀思。几十年来，各家按照当地习俗进行祭拜，均相安无事。现上诉人以其2014年取得毛竹岭的林权证为由，故意损坏被上诉人家族的坟墓，进而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本院认为，涉案坟墓安葬在前、上诉人取得林权证在后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安葬坟墓对上诉人并未构成侵权，而上诉人故意损坏被上诉人家族坟墓的行为则违背了中华民族的传统道德观念及公序良俗，亦有悖于社会公德，其行为不仅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特殊财产权益，也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上诉人将损坏的涉案坟墓恢复原状，并以书面形式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安葬坟墓侵害了其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莫天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莫天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怡运审判员  邹国良审判员  李 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