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6民终5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保定市清苑区粮食局直属库职工，住保定市清苑区，系死者胡某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宇琪，女，200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学生，住保定市清苑区，系死者胡某之女。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保定市清苑区粮食局直属库职工，住保定市清苑区，系死者胡某之妻，原告胡宇琪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志，男，194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定市清苑区，系死者胡某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云素，女，194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定市清苑区，系死者胡某之母。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敏、亓会玲，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长城蚂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朝阳南大街2288号。法定代表人：王凤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娟，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南，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国，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市中区科苑路与红星东路交界处。法定代表人：孔祥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嘉祥县华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嘉祥街道徐庄村338线北侧。法定代表人：蔡合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陈某、胡宇琪、胡永志、范云素、保定市长城蚂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蚂蚁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建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济宁公司）、原审被告嘉祥县华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6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胡宇琪、胡永志、范云素上诉称：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胡永志、范云素分别为66周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7月19日，胡永志出生于1948年8月26日，范云素出生于1948年8月18日，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83712元。二、上诉人在获得胡某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后，有权依据相关民事法律规定获得死亡赔偿金，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赵建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支公司在上诉人得到工伤赔偿后，应当在赵建国雇佣司机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定市长城蚂蚁物流有限公司应当在上诉人得到工伤赔偿后，在赵洪亮交通事故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只有医疗费等实际发生的费用不能得到双重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按责增加赔偿死亡赔偿金564980元，增加被抚养人生活费18371元。蚂蚁物流公司答辩称：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因工伤保险支付了直系亲属抚恤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重复赔偿。蚂蚁物流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错误。因胡某的死亡被认定为工伤，社会保险基金每年向其供养亲属支付抚恤金，直至未成年人18周岁，老年人去世。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胡永志领取2016年抚恤金24300元的收据，所以被抚养人生活费已经通过工伤保险基金方式逐年获取，一审判决属于重复赔偿。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陈某、胡宇琪、胡永志、范云素答辩称：一审判决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重复赔偿，根据最高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虽然上诉人得到了工伤保险项下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但仍有权就交通事故向被上诉人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赵建国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胡某死亡赔偿金已经得到工伤赔偿，不能重复主张。天安财险济宁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华通运输公司未答辩。陈某、胡宇琪、胡永志、范云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64980元、丧葬费26204.5元、交通费和食宿费2322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49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49343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9日03时45分，驾驶人赵某驾驶被告蚂蚁物流公司所有的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Ｆ×××××号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由北向南方向行驶，途经南昌市西外环高速公路3km+460m处时，与前方同车道行驶由刘留全驾驶赵建国所有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相撞，造成冀Ｆ×××××/冀Ｆ×××××号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驾驶人赵某、乘车人胡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一支队第一大队出具的赣公交认字[2015]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留全负次要责任，胡某无责任。此外，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天安财险济宁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鲁Ｈ×××××号半挂车在被告天安财险济宁公司投保有2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死者胡某、赵某均系被告蚂蚁物流的职工，事故发生时，胡某、赵某均在执行被告蚂蚁物流公司的运输任务。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受理事故中另一死者赵某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案件，被告天安财险济宁公司要求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为死者赵某预留50%份额，原告当庭表示同意。另查明，死者胡某的父亲胡永志1948年8月26日出生、母亲范云素1948年8月18日出生、女儿胡宇琪2002年2月18日出生。胡永志夫妇育有子女两人。死者胡某已被认定为工伤，被告蚂蚁物流协议赔偿四原告包括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在内的工伤赔偿款共计599999.5元，上述款项扣除被告蚂蚁物流处理交通事故期间为原告垫付的丧葬费、食宿费、交通费23000元以及回保定后的丧葬费25000元，合计扣除48000元，实际给付四原告551999.5元。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赵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留全负次要责任，胡某无责任。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作出的认定结论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首先，本次交通事故中，胡某的死亡是因赵某和刘留全的侵权行为造成的，侵权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司机赵某发生事故时系在执行被告蚂蚁物流的职务行为，其侵权后果应当由被告蚂蚁物流承担赔偿责任；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司机刘留全与被告赵建国系雇佣关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刘留全正在从事雇佣劳动，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赵建国作为雇主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华通运输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并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本次事故中胡某的死亡，系其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因非本人过错发生的交通事故所致构成工伤，属于工伤保险赔偿范围。对于胡某死亡即存在民事侵权赔偿，同时也存在工伤保险赔偿，两种法律关系并存的情况下，现行法律规定并未采取工伤保险赔偿与民事侵权损害赔偿选择模式，应综合适用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损害的，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因生产安全事故受到损害的从业人员，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本单位提出赔偿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综合上述法律规定可见，在民事侵权赔偿与工伤保险赔偿并存时，任意单一赔偿不足以弥补受害人员全部损害的情况下，权利人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补充赔偿责任，在不重复赔偿、补偿的前提下，应以填平受害人实际损害为原则。本案原告在工伤保险赔偿中获赔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但除此之外，仍有交通费和食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能在工伤保险中得到赔偿。因此，原告主张由被告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应当予以支持。被告蚂蚁物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虽然承担了工伤保险赔偿责任，但并不影响死者近亲属对未获得赔偿的部分向单位主张民事侵权补充赔偿责任。被告赵建国作为刘留全的雇主，承担用人单位之外第三人侵权的赔偿责任，因其所有的事故车辆在被告天安财险济宁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由被告天安财险济宁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中另一死者赵某近亲属已另案提起诉讼，应在交强险份额内为其预留50%的份额。本案原告提供交通费和食宿费票据共计23221.5元、并对相应的费用支出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属于处理交通事故相关事宜产生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死者胡某的父亲胡永志（事发时68岁）、母亲范云素（事发时68岁）生活居住在农村，由子女二人抚养，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798元/年标准计算12年为117576元；死者胡某的女儿胡宇琪（事发时13岁），由父母二人抚养，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106元/年标准计算为47765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65341元。四原告因亲属胡某的死亡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工伤保险赔偿之外的损失包括交通费和食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8562.5元。对于上述损失，应由被告天安财险济宁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赔偿四原告55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183562.5元，根据交通事故过错责任，由被告天安财险济宁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次责30%，即55069元，由被告蚂蚁物流公司承担主责70%，即128493.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某、胡宇琪、胡永志、范云素55000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某、胡宇琪、胡永志、范云素55069元；三、被告保定市长城蚂蚁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胡宇琪、胡永志、范云素128493.5元；四、驳回原告陈某、胡宇琪、胡永志、范云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93元，原告陈某、胡宇琪、胡永志、范云素负担6923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2501元，由被告保定市长城蚂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86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蚂蚁物流公司与陈某、胡宇琪、胡永志、范云素达成的工伤协议，丧葬费、交通费和食宿费系实际发生的费用，并已经由蚂蚁物流公司支付，不属于可重复主张的损失。蚂蚁物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已经承担工伤责任，不应再承担第三人赔偿责任。陈某、胡宇琪、胡永志、范云素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64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493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799917元，应当由侵权第三人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侵权第三人车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财险济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商业三者险，陈某、胡宇琪、胡永志、范云素所主张的损失799917元，首先应当由天安财险济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法予以赔偿，因双方协商一致为本次事故另一死者赵某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50%，故天安财险济宁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55000元，因侵权第三人刘留全负交通事故次要责任，则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剩余损失的30%即223475.1元，未超出保险限额，故赵建国、华通运输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6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额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陈某、胡宇琪、胡永志、范云素278475.1元；三、驳回上诉人陈某、胡宇琪、胡永志、范云素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93元，上诉人陈某、胡宇琪、胡永志、范云素负担8263元，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4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927元，上诉人陈某、胡宇琪、胡永志、范云素负担14738元，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71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志宏审 判 员 于纪芳审 判 员 张峰先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杨亚军书 记 员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