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闽行再13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起诉人）黄兰英，女，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原审上诉人（一审起诉人）吴伟，男，199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两原审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盛坤，男，194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系黄兰英父亲、吴伟外祖父。 原审上诉人黄兰英、吴伟因诉福建省连城县林坊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林坊乡政府）、第三人连城县林坊乡李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丰村委）、连城县林坊乡李丰村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六村民小组）行政管理一案，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岩行终字第54号行政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闽行监13号行政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兰英、吴伟向连县城人民法院起诉称：黄兰英、吴伟是连城县林坊乡李丰村村民。1993年黄兰英与吴树枞结婚，婚后黄兰英未迁出户籍，且其夫吴树枞于1998年将户籍迁入黄兰英的户籍地。黄兰英与吴树枞生育有一子，即原告吴伟。1996年，李丰村委召开责任田调整会议，以“少数服从多数”通过了侵犯原告合法土地经营承包权的决议，即“只要嫁出的女方，不管户口是否迁出，一律不得再分责任田”，并重新调整分配了责任田。在此后的几次责任田调整分配中，李丰村委不顾黄兰英、吴伟的反对，仍然坚持错误的责任田分配方案，致使黄兰英、吴伟错过了一次又一次救济时机。特别是2012年11月30日下午林坊乡政府在李丰村村部主持了第六村民小组的村民代表对林坊乡政府制定的关于第六村民小组机动土地3.504亩池塘的违法分配方案（侵犯原告合法权益）进行表决，再次以“民主自治、少数服从多数”的形式，不顾原告提出的救济方案，强行通过了该分配方案，导致错失最后补偿机会。故诉请判定由林坊乡政府和李丰村委主持确定的池塘分配决议侵犯原告合法权益予以改正；要求林坊乡政府和李丰村委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并承担由于错误决定导致丧失救济机会的责任。 连城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起诉人黄兰英、吴伟的起诉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争议，不属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规定的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起诉人黄兰英、吴伟的起诉不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据此，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对黄兰英、吴伟的起诉不予受理。 黄兰英、吴伟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黄兰英、吴伟起诉要求改正的池塘分配方案，系林坊乡李丰村第六村民小组的代表表决通过的池塘分配方案，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黄兰英、吴伟向本院申诉称：申诉人申诉是为了维护自己合法拥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保障妇女合法权益的落实。林坊乡政府派出代表主持会议并提出处理意见，主导并参与了申诉人争端的处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书面给出了处理意见，其行为代表了林坊乡政府的行政意思，应当认定为行政行为，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受理。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村民委员会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事项的，由上一级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据此，村民认为村民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可通过两个途径予以救济：一是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诉讼，二是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本案中，黄兰英、吴伟起诉主张受到李丰村委和第六村民小组分配方案决定之侵害，其在第二项诉讼请求虽表述为“要求林坊乡乡政府和李丰村村民委员会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并承担由于错误决定导致丧失救济机会的责任”，但结合其所述之事由及在起诉状中援引之相关法律，包括但不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表达了其与被诉行政机关之间存在行政争议并请求通过诉讼解决的意愿，可以认定其诉请林坊乡政府“由于错误决定导致丧失救济机会”和“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即为林坊乡政府在负有行政监督之法定职责情形下，对起诉人要求的指导监督、保障权益请求不予处理之权利救济主张。据此，起诉人以林坊乡政府为被告提起的该项诉求，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行政诉讼的范围，原审裁定不予受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起诉人之诉讼请求中的“承担由于错误决定导致丧失救济机会的责任”，虽表述不十分明确，但其请求林坊乡政府承担因不履行监督义务之责任的意思表示可见，故可由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予以释明，并进一步规范其诉讼请求之表达。 关于黄兰英、吴伟提出的请求撤销案涉分配决议之诉求。根据原审起诉人诉称，案涉分配决议系林坊村委和第六村民小组召集村民代表表决通过，如其认为该决定符合“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之情形的，亦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之指引，“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此亦为上述所称的诉讼救济途径。但因起诉人与林坊村委或第六村民小组之间的分配方案决定争议属民事争议的范畴，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行政诉讼之范围；故原审裁定对黄兰英、吴伟以林坊乡政府为被告提起的撤销分配方案决定之起诉不予受理正确。 综上，本院认为，解决行政争议是行政诉讼的三大职能之一，有必要通过强化对原告诉讼请求和诉讼目的的关注，促进行政争议的实质性解决，因此，申诉人原审起诉时的第二项诉求中的“要求林坊乡政府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并承担由于错误决定导致丧失救济机会的责任”符合立案受理条件，该项诉权本院予以保护，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立案受理条件，本院依法不予立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岩行终字第54号行政裁定和连城县人民法院（2013）连行初字第11号行政裁定； 二、对原审起诉人黄兰英、吴伟诉连城县林坊乡人民政府“保障原告合法权益，承担由于错误决定导致丧失救济机会的责任”指令连城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 二、对原审起诉人黄兰英、吴伟的其他诉求不予立案；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晓军 审判员  卢椰枫 审判员  陈锦铨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赵敏杰 书记员陈春霞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 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 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 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 第三十六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 村民委员会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 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事项的，由上一级人民政府责令改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 （一）请求事项不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的； （二）起诉人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 （三）起诉人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法律规定必须由法定或者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未由法定或者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由诉讼代理人代为起诉，其代理不符合法定要求的； （六）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 （七）法律、法规规定行政复议为提起诉讼必经程序而未申请复议的； （八）起诉人重复起诉的； （九）已撤回起诉，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十）诉讼标的为生效判决的效力所羁束的； （十一）起诉不具备其他法定要件的。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受理。 第七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受理、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 （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受理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发回重审，也可以迳行驳回起诉； （二）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 （三）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驳回起诉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