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5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凤林，男，汉族，1963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汉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四川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俊瑶，女，汉族，1962年1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原审被告：孔令涛，男，汉族，1980年8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明，四川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凤林因与被上诉人程俊瑶、原审被告孔令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崇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4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凤林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崇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4民初第387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程俊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裁判的事实未查明，认定程俊瑶的损失及损失金额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错误推定一升种煤矿被关闭是由于姜凤林出资不到位，未完成一升种煤矿的技改、扩能工作所致需承担责任，是事实认定错误，实际是由于孔令涛、程俊瑶未按照合同履行义务；3.一审法院在认定责任分担所适用依据明显错误。被上诉人程俊瑶辩称，1.根据已生效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89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90号判决）第18页、最高院（2017）最高法民申2853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2853号裁定）第6页认定及姜凤林、孔令涛、程俊瑶在2011年4月5日签订的《章程》第九十四条约定，孔令涛、程俊瑶的投资款为2000万元，故其损失应为2000万元。2.造成一升种煤矿关闭的原因完全是姜凤林未按《章程》第九十四条约定投入资金对煤矿扩能改建，姜凤林未将工程项目静态投资1636.43万元将款项存入安监局指定的账户而未取得由银行出具建设资金储存证明，未取得煤矿的开工备案而被责令关闭。3.姜凤林上诉理由大部分已在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2853号案件中阐述且被裁定驳回。孔令涛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程俊瑶一致。程俊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令涛向程俊瑶支付赔偿款25.8万元；2.判令姜凤林向程俊瑶支付赔偿款43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升种煤矿系罗吉安个人独资企业。2007年12月16日，一升种煤矿作为转股方与投资方王广、程俊瑶签订《股东投资合伙经营企业合同书》，约定因国家对煤矿进行安全质量标准化验收，为了达标，需投入大量资金，经三方评估，煤矿价值800万，罗吉安有意转让100%整体股权，王广用560万元取得70%股权，程俊瑶用240万元取得30%的股权，企业性质由个人独资企业转变为合伙投资企业。合伙投资企业正常经营后，时机成熟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签订前甲方保证没有质押，对外没有债权债务，没有工商、税务、采矿许可、安全生产许可等问题，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合同生效后，应由甲方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办理变更手续时，甲方无条件协助办理。2007年12月16日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甲方承担。2008年6月25日，孔令涛、程俊瑶签订《合伙购买芦山县一升种煤矿协议书》，协议约定：共同出资以程俊瑶的名义合伙购买一升种煤矿的全部资产，出资比例为孔令涛出资购买一升种煤矿总金额的80%，即占该矿份额80%的股权，程俊瑶出资总金额的20%，即占该矿份额20%的股权。2008年7月28日，王广与程俊瑶、成都飞龙酒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2007年12月王广与程俊瑶双方协商投资收购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现在双方有意由单方经营，经双方协商同意，由王广转让股权，程俊瑶购买股权，王广投入资金940万元，程俊瑶从2008年7月起至2009年3月分9次付款。合同签订后，程俊瑶、成都飞龙酒业有限公司须按合同按时向王广支付资金，合同签字生效后，股权即为程俊瑶所有。孔令涛和程俊瑶接收煤矿后，程俊瑶与罗吉安其他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由崇州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2日作出（2009）崇州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47号判决”），判决认定：程俊瑶、王广与罗吉安签订《股东投资合伙经营企业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程俊瑶依约向罗吉安支付了一升种煤矿全部合同对价，罗吉安也已向程俊瑶移交了一升种煤矿资产，程俊瑶现已实际掌握一升种煤矿的经营管理权，但罗吉安却拒不协助程俊瑶办理一升种煤矿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显属违约，对程俊瑶要求罗吉安协助办理一升种煤矿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崇州市人民法院在347号判决中依法予以支持，判决：限罗吉安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程俊瑶办理一升种煤矿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所需费用由程俊瑶自理。2009年6月23日，雅安市安全生产办公室发出雅市安[2009]44号《转发＜四川省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切实加强煤矿建设项目“三同时”管理的通知＞的通知》，对各产煤县（区）安全生产办公室、安监局提出要求，其中载明：“二、严格基建矿井开工备案程序。严格按《四川省改扩建项目管理暂行办法》和市安监局‘6.5’局长会议精神开展基建矿井开工备案审批工作。一是县（区）初审。县（区）安监局对建设单位开工资料进行审查，主要内容：1、煤炭工业四川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发给的《煤炭工业***项目建设工程质量监督书》和《煤炭工业***项目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方案》各1份；2、按市政府办公室《转发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煤炭资源整合工作的通知》（雅办函[2008]170号）文件规定，企业按设计审批中批准的预算总额全额存入安监局指定的银行，银行出具建设资金储存证明；3、企业安全管理机构设立和人员配备、特种作业人员数量等情况，企业主要负责人落实情况，人员配备不得低于批准建设规模条件标准；4、企业已培训人员证明和与煤炭安全培训中心签订的培训协议；5、严格审查企业隐患排查治理措施及针对隐患指定的作业规程和掘进作业规程；6、企业提供为从业人员足额购买的保险单。审查合格的，以正式文件连同上述6个方面的复印材料一并报市安监局申请开工备案；……审查合格的，下发同意开工备案的通知，不合格的，在7个工作日内书面告知”。2009年11月16日（10月13日）四川省经济委员会作出《批复》，该《批复》载明：雅安市安监局的《关于上报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扩能技改工程初步设计的报告》（雅市安监〔2009〕285号）收悉，该矿是省政府批准整合方案中的独立扩能矿井。我委会同省国土资源厅委托专家组对川邑矿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编制的《初步设计（含开发利用方案）》进行了审查。现批复如下：一、矿井设计生产能力（开发规模）同意矿井设计生产能力（开发规模）90kt/a……六、同意矿井建设工期18个月，工程项目静态投资1636.43万元。请你局督促企业加强工程项目施工组织和安全管理，工程竣工后报我委组织竣工验收，经验收合格并办理有关证照后，方可正式投产。2011年初，程俊瑶、孔令涛邀约姜凤林以成立芦山县富地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地公司）的方式，全额投资一升种煤矿。2011年4月5日，程俊瑶、孔令涛及姜凤林签订《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原告出资24万元。占48%，姜凤林出资23万元，占46%，程俊瑶出资3万元，占6%，还对公司情况、股东、股东的权利、股东的义务、股东转让出资、新股东加入、股东会、执行董事、经理、监事、执行董事、经理、监事限制规定、财务、会计与劳动用工制度、修改章程、附则等进行了约定，第十六章附则第九十四条约定：“股东程俊瑶、孔令涛在签订本章程前已实际投入芦山县富地煤矿（一升种煤矿）2000万元，为了操作方便，程俊瑶、孔令涛投入部分不再提供投资明细表，股东姜凤林已实地考察、了解并予以确认和认可。自本章程生效之日起，姜凤林独立承担富地公司以后所需的全部投入资金（包括9万吨的技改、扩能改造、设备购买、交纳资源费、生产经营设施修建和办理各种生产经营所需批文、手续费用等）至富地公司注销止。注：程俊瑶、孔令涛不再进行任何资金投入。姜凤林投入资金必须保证在国家规定的18个月内完成煤矿9万吨技改、扩能设计改造并通过验收，负责全面完成技改、扩能工作。规定姜凤林解决投入资金可有三个来源：(1)姜凤林全额出资；(2)以（已）芦山县富地煤矿融资，姜凤林负责偿还（包括分配收益扣除）；(3)开采工程煤收益份额（46%）中解决。《股东会会议纪要》作为股东之间投资合作协议内容的一部分，对公司、股东有法律约束力。原《芦山县富地煤矿合伙人第一次会议纪要》作为富地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的一部分，继续执行。本章程由全体股东签字同意后生效。原告、程俊瑶、姜凤林在章程尾部签名按印。2011年4月25日罗吉安向芦山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芦山县安监局）声明：本人于2007年12月16日委托程俊瑶和王广达成投资协议，但由于被委托人一直未履行协议条款，至今未对一升种煤矿进行维修、整改，……特此声明从即日起终止程俊瑶的管理、经营、维修、整改一升种煤矿的委托书，从上报之日起程俊瑶代表一升种煤矿被委托事项全部作废，如发生一切安全事故和造成煤矿损失，罗吉安概不负责。一升种煤矿对9万吨技改期间申请延期，芦山县安监局于2011年10月10日批准同意，芦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芦山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10月11日批准同意。2012年7月22日，孔令涛之父孔科军、程俊瑶、姜凤林等召开会议，并形成纪要。主要内容有，孔科军：政府四个部门才开会，主体问题解决了，厂方扩能负责人到位、到场，很快就要开工了。姜凤林：……新增土地28.3亩（含炸药室），目前总投资536万元。达成共识：土地罚款6.8万元由姜凤林垫付。2013年6月8日，芦山县人民政府发出芦府发〔2013〕10号《关于关闭中林一升种煤矿、双乐镇乐文林煤矿的通知》，载明：按照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发改委关于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若干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1046号）和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川府发〔2013〕15号）文件规定，关闭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芦山县安监局于2016年5月18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中林一升种煤矿在2009年就取得了四川省经信局和四川省煤监局对其3万吨扩能到9万吨的批文，但该煤矿一直未取得雅安市9万吨的扩建工程开工备案的文件批文，所以按照（川府发〔2013〕15号）文件“（二）、（3）在规定的建设工期内（特殊情况经批准可适当延长，但延长期最长不能超过一年）不能完成项目建设的”之规定予以关闭。姜凤林、程俊瑶、孔令涛签订《章程》后，姜凤林对一升种煤矿共计投资金额为8275523.07元。一升种煤矿的登记所有人仍然为罗吉安。该矿已被政府相关部门关闭，政府发放的关闭煤矿“以奖代补”资金，现保管于芦山县安监局的。富地公司至今未成立。姜凤林诉程俊瑶、孔令涛合同纠纷案，本院2015年12月6日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后孔、程上诉到省高级法院，省法院作出（2016）川民终890号民事判决，就该案案涉纠纷的性质、一升种煤矿被关闭的原因、关于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的认定、分担问题等作出如下认定：“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案件的案由是由法律关系确定，本案应当为合同纠纷；且按照民事案由的相关规定，合伙协议纠纷是规定在合同纠纷项下的二级案由，其本质上仍然属于一种特殊的合同纠纷，……虽然富地公司最终未成立，但《章程》本质上也是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三方当事人在《章程》中关于各自权利义务的约定仍对三方产生约束力，三方都应按照约定全面正确地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章程》的约定及股东会议的决定，姜凤林的主要义务为：独立承担煤矿9万吨技改、扩能改造所需的全部投入资金（包括9万吨技改、扩能改造，设备购买，交纳资源费，生产经营设施修建和办理各种生产经营所需批文、手续费用等）至富地公司注销止，投入资金保证在国家规定的18个月内完成9万吨技改、扩能设计改造并通过验收，负责全面完成实施技改、扩能工作；孔令涛的义务为：负责一升种煤矿工商登记、变更注册事宜；程俊瑶则担任公司监事。二、关于一升种煤矿被关闭的原因及责任划分的问题。根据本案的证据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分析一升种煤矿被关闭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方面：1.芦山县安监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一升种煤矿因一直未能取得雅安市9万吨的扩建工程开工备案的文件批文被关闭。而根据雅安市安全生产办公室〔2009〕44号通知的要求，要取得开工备案的文件批文，一升种煤矿必须同时具备该通知中要求的六个方面的资料，由雅安市安监局审批并下发同意开工备案的通知。这六方面的资料除了包含一升种煤矿应按设计审批中批准的预算总额1636.43万元全额存入芦山县安监局指定的银行，由银行出具建设资金储存证明外，还包含管理机构设立、人员配备、安全培训等方面的资料。因此一升种煤矿建设资金不足、相关资料不齐备，无法取得开工备案的文件批文系被关闭的原因之一。2．芦山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一升种煤矿经多次延续，业主罗吉安用矿权股份作借款抵押及其他责权责务问题，导致在办理转让手续过程中债权人上访不断；同时，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向省、市、县国土资源部门发出协助函，要求停止办理一升种煤矿转让审批手续，四川省国土资源厅未批准转让，致使煤矿未能正常技改扩能。因此，一升种煤矿涉及众多权责纠纷，无法办理相关证照转移，也是煤矿未能正常技改扩能的原因之一。3．从《章程》约定姜凤林解决投入资金的来源看，除了其全额出资外，还可以通过以煤矿名义融资、姜凤林偿还或其以开煤矿收益46％份额中解决，因此全额出资并非是唯一融资途径。在富地公司未成立、煤矿也未技改扩能成功的情况下，姜凤林所有的融资路径都被阻断；且一升种煤矿之前涉及众多权责纠纷，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发函给政府相关部门要求停止办理相关证照的转移。在一升种煤矿融资路径被阻断、权责纠纷众多、相关证照转移也被司法阻止的状态下，各方继续投资信心不足、不愿继续实施煤矿技改、扩能，也是煤矿未能成功完成技改、扩能的原因之一。以上原因分析不难看出，一升种煤矿技改、扩能未果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这些原因相互交织和牵连，最终导致煤矿被关闭。煤矿的关闭，并非完全是由某一方原因造成，三方当事人都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三、关于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的认定、分担问题。因一升种煤矿被关闭，导致三方协议实际上无法继续履行。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煤矿并未实际经营、未产生任何收益的情况下，姜凤林的所有投入客观上已无法收回，对政府关闭煤矿发放的补偿款也因其不是煤矿相关证照载明的投资人而无法直接获取，因此，姜凤林所有的投资款即为合同无法履行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应按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担。2012年7月22日，孔科军、程俊瑶、姜凤林、孔伟四人签字的《会议纪要》载明，姜凤林称目前总投资为536万元。虽然本案诉讼中程俊瑶、孔令涛主张会议达成的共识部分不包含姜凤林的投资情况，并对该投资数额不认可，但姜凤林提供的单方委托审计报告中列明的至2012年7月的投资金额，与姜凤林所称的536万元的投入大致相符，能够印证姜凤林在2012年7月22日前向一升种煤矿投入了536万元。从三方的合作模式以及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看，姜凤林出资不到位，未完成一升种煤矿的技改、扩能工作，且姜凤林在明知煤矿涉及众多纠纷、相关证照未完成转移的情况下仍继续向煤矿投资，姜凤林应当对煤矿被关闭造成的536万元损失承担50%责任，即268万元；而程俊瑶、孔令涛作为一升种煤矿的实际投资人，未解决煤矿此前涉及的众多纠纷并完成相关证照变更手续，且在2012年7月22日向姜凤林承诺煤矿主体问题已解决后仍未办理相关证照变更，程俊瑶、孔令涛也应当对损失承担50％的责任，即268万元。根据程俊瑶、孔令涛之间《出资确认协议书》中关于按程俊瑶占20％份额、孔令涛占80%份额确定盈亏的约定，程俊瑶应承担53.6万元，孔令涛应承担214.4万元。……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二、程俊瑶于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凤林支付53.6万元；三、孔令涛于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凤林支付214.4万元；四、驳回姜凤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孔令涛与姜凤林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崇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立案，孔令涛于2016年12月28日向崇州市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崇州市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6)川0184民初1230号之二民事裁定，准予孔令涛撤回起诉；二、《四川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印发的通知》（川煤重组发〔2013〕1号）、《雅安市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印发的通知》（雅煤重组〔2013〕1号）规定，关闭一处年生产（设计）9万吨以上合法矿井，由雅安市人民政府补助（奖励）200万元；关闭一处年生产（设计）6万吨以上合法矿井，由四川省人民政府补助（奖励）400万元；三、姜凤林、程俊瑶、孔令涛均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853号受理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已立案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升种煤矿被芦山县被关闭的原因及责任划分问题；2.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数额的认定、分担问题；3.各方当事人均向最高人民法院对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890号判决申请再审，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的问题。4.本案是否属重复诉讼问题。1.关于一升种煤矿被芦山县被关闭的原因及责任划分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一升种煤矿被芦山县被关闭的原因及责任划分问题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890号判决一致。2.关于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数额的认定、分担问题。2011年4月5日姜凤林、程俊瑶、孔令涛三方签订的《章程》第九十四条约定:“程俊瑶、孔令涛在签订本章程之日前已实际投入一升种煤矿2000万元，为了操作方便、程俊瑶、孔令涛已投入部分不在提供投资明细表，姜凤林已实地考察、了解并予以确认。”。从该条约定的内容来看，截止2011年4月5日，三方一致认可程俊瑶、孔令涛在一升种煤矿的已投入2000万元，结合约定的后期投入1646,43万元全部由姜凤林负责出资，可认定在2011年4月5日，孔令涛、程俊瑶实际控制的一升种煤矿资产价值2000万元，且从2011年4月5日后一升种没有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因一升种煤矿自2013年6月8日被芦山县人民政府关闭，导致三方协议实际无法履行，在合同无法履行，且煤矿并未实际经营，未产生任何收益情况下，孔令涛所有的投资款客观上已无法收回。该2000万元中程俊瑶、孔令涛一致认可孔令涛为1794万元，程俊瑶为206万元。……从三方的合作模式以及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看，姜凤林出资不到位，未完成一升种煤矿的技改、扩能工作，且姜凤林在明知煤矿涉及众多纠纷、相关证照未完成转移的情况下仍继续向煤矿投资，姜凤林应当对煤矿被关闭给程俊瑶造成的1314万元损失承担50%责任，即43万元；而程俊瑶、孔令涛作为一升种煤矿的实际出资人，未解决煤矿此前涉及的众多纠纷并完成相关证照变更手续，且在2012年7月22日向姜凤林承诺煤矿主体问题已解决后仍未办理相关证照变更，程俊瑶、孔令涛也应当对损失承担50％责任，即43万元。对程俊瑶主张孔令涛承担25.8万元，孔令涛不持异议，故，对程俊瑶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各方当事人均向最高人民法院对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890号判决申请再审，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只是对案件进行审查，并未裁定再审，故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890号民事判决仍是生效判决，姜凤林的该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4.关于本案是否属重复诉讼问题。孔令涛诉姜凤林的(2016)川0184民初1230号案是孔令涛撤回起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397号姜凤林诉孔令涛、程俊瑶合同纠纷一案，而本案是孔令涛诉程俊瑶、姜凤林合同纠纷一案，不存在重复诉讼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孔令涛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程俊瑶支付25.8万元；2.姜凤林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程俊瑶支付即43万元。如果孔令涛、姜凤林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为5340元，由程俊瑶负担1068元、孔令涛负担1602元、姜凤林负担2670元。本院二审期间，姜凤林提交新证据如下：1.芦山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于2017年11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外人罗吉安在芦山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做此说明后姜凤林便无法正常领取到相应的爆炸物品进行技改。2.芦山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的《关于芦山县一升种煤矿未进行9万吨技改建设的情况说明》，与2008年10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致。该情况说明并未载明一升种煤矿被姜凤林实际控制，拟证明一升种煤矿关闭的唯一原因系程俊瑶未完成主体资格的变更。3.芦山县太平镇钟灵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11月23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0年7月至9月发生的损失应予剔除，且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397号判决关于扩大损失认定，说明在本案中姜凤林不该对该次煤矿关闭承担责任。4.2011年5月17日的《紧急情况反映》复印件，该件系从程俊瑶处取得，拟证明因案外人罗吉安的违约导致程俊瑶的违约，程俊瑶替罗吉安偿还债务，在此过程中偿还的债务和税款应纳入程俊瑶的投资款中予以剔除，且文末表述称“近2000万元投资泡汤”。5.2011年5月31日芦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芦山民初字第124—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一升种煤矿查封情况。6.程俊瑶于2017年7月6日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第3页载明“2011年3月26日孔科军作为甲方代表孔令涛、程俊瑶与乙方姜凤林签订了《芦山县富地配矿合伙协议书》。《合伙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约定甲方在本协议之日前已实际投入近1700万元”，证明程俊瑶自认孔令涛、程俊瑶投资金额为1700万，这与此后《章程》第94条载明的2000万元不符。孔令涛质证认为：1.芦山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于2017年11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加盖的印章属于治安管理大队，而治安管理大队对外不能独立从事民事活动，故出具的主体不合法，且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该其属于越权证明则无效，因此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同时，并非任何企业都可以领取爆炸物品，煤矿必须需要取得开工令才能领取到爆炸物品，而一升种煤矿没有办理“爆炸物品管理使用”的相关法律审批手续是因为姜凤林在先未取得开工备案文件，故不涉及之后的领取爆炸物品事宜，且该证据已在最高院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2853号案件中已提交而未被采纳，故不能达到姜凤林的证明目的。2.芦山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除了煤矿是姜凤林在实际控制以外，该证据其他内容均真实且由于是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故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不予认可，理由与前述《情况说明》相同，由于主体未变更，与技改建设没有关系，且该证据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890号及最高院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2853号案件中均已提交而均未被采纳，因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3.对2017年11月23日芦山县太平镇钟灵村村名委员会的证明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因姜凤林、孔令涛、程俊瑶在《章程》中已作价，故不能达到姜凤林的证明目的，因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4.对2011年5月17日的紧急情况反映复印件非孔令涛提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890号第6页第三段已对紧急情况反映进行举证，程俊瑶在出具紧急情况反映时未代罗吉安偿还过债务，且即使偿还，在2011年将煤矿移交给姜凤林时未用煤矿的任何资金及财产偿还债务，因此也不影响2011年的投资款作价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姜凤林的证明目的，对关联性不予认可。5.对2011年5月31日作出的（2011）芦山民初字第124-2号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该裁定书只是查封一升种煤矿，并不能否认2011年4月5日孔令涛、程俊瑶投资款作价为2000万元，故不能达到姜凤林的证明目的。6.对再审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再审申请书只是对事实的描述而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自认，故应以2011年4月5日的行为为准。程俊瑶对姜凤林所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孔令涛一致。孔令涛提交新证据：1.2011年8月11日的《一升种煤矿财产地面清单》，拟证明一升种煤矿从2011年4月5日起就移交给了姜凤林，孔令涛并未控制该煤矿。2.姜凤林于2017年6月30日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拟证明姜凤林在本案的上诉理由及证据已在（2017）最高法民申2853号案件中提出而最高人民法院未采纳，且对于姜凤林在（2017）最高法民申2853号案件中发表的煤矿被关闭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未采纳其意见且维持了四川省人民法院判决。姜凤林质证认为：1.对《一升种煤矿财产地面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为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该证据应在一审时提交而未提交，故不属于新证据，并且从该证据无法看出有向姜凤林进行移交的内容，故不能达到孔令涛的证明目的。2.对姜凤林的再审申请书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孔令涛的证明目的，且该证据时间与姜凤林所交新证据的时间、内容均不一致，而姜凤林在再审申请书中的观点未被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采纳，是因为最高人民法院是依据当时的证据做出维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的裁定。程俊瑶的质证意见为对孔令涛所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并同意孔令涛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1.对姜凤林提交的芦山县太平镇钟灵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11月23日出具的《证明》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证明损失发生时间在当事人各方签订《章程》前，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对程俊瑶于2011年5月17日出具的《紧急情况反映》，对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案涉各方《章程》所载权利义务缺乏关联，“近2000万元投资”的描述与当事人各方确定的《章程》所载内容并无矛盾，故不予采信；对（2011）芦山民初字第124-2号民事裁定，仅反映一升种煤矿被查封事实，不能证明姜凤林不知晓一升种煤矿实际情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对程俊瑶的《再审申请书》，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因其载明时间为“2011年3月26日”，与本案案涉《章程》签订时间2011年4月5日不一致，不能证明签订《章程》时当事人各方的意思表示，故不予采信。2.对孔令涛提交的2011年8月11日的《一升种煤矿财产地面清单》，姜凤林对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该清单无案涉当事人签字，仅载明了一升种煤矿财产地面情况，故不予采信；对姜凤林的《再审申请书》，因本案案涉证据的出具时间均为11月，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853号民事裁定之后，与孔令涛拟证明相关证据内容是否在最高人民法院出示过无关，本院不予采信。3.对芦山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于2017年11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芦山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的《关于芦山县一升种煤矿未进行9万吨技改建设的情况说明》，因以上出具证明的主体仅为说明案涉事实，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芦山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于2017年11月17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在进行技改的过程中“一、一升种煤矿法人代表芦山县罗吉安在2008年10月14日向我大队报告：一升种煤矿的爆炸物品使用和申购必须由本人签字，他人代办的概不负责。二、芦山县一升种煤矿在2011年4月至2013年关闭前都没有办理过‘爆炸物品管理使用’的相关法律审批手续，也没有进行主体资格变更”。芦山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关于芦山县一升种煤矿未进行9万吨技改建设的情况说明》，载明“芦山县一升种煤矿属3改9万吨，独立扩能矿井，法人：罗吉安，独资企业，2011年4月，姜凤林受程俊瑶全权委托，负责一升种煤矿的矿井启动技改建设工作。因该企业民事经济纠纷较多，法人罗吉安不认可煤矿归程俊瑶所有，拒绝配合办理配矿技改的相关手续。由于主体资格不符合，我局无权指定姜凤林将所投入资金汇入一升种煤矿的专用账户。……因一升种煤矿未取得雅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开工备案文件，故无法对矿井实施技改建设，从而导致一升种煤矿被芦山县人民政府按有关政策予以关闭”。2017年9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853号民事裁定，就姜凤林、程俊瑶提出的再审申请审查，就案涉法律关系、一升种煤矿关闭原因、损失认定等问题认定如下：1.就案涉法律关系，“二审以本案系就《章程》等协议产生纠纷为由，认定本案性质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2.就一升种煤矿被关闭的原因，“二审认定一升种煤矿被关闭系由多种原因造成，理由充分，认定适当。姜凤林提交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一升种煤矿被关闭的原因之一是未进行主体变更登记，但不能证明一升种煤矿被关闭是由于该唯一原因所致，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3.损失认定的问题。“在一升种煤矿已经被关闭的情况下，成立富地公司已经不能实现经营一升种煤矿的目的，姜凤林、程俊瑶、孔令涛签订的《章程》等协议均已不能继续履行，故姜凤林的损失即为其为履行合同投入的资金。……二审综合考虑《会议纪要》、姜凤林提供的单方委托审计报告以及本案相关事实认定姜凤林在2012年7月22日前向一升种煤矿投入了536万元，并无不当。对于姜凤林一审主张的829万元中的其余293万元，因姜凤林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二审对该293万元投入部分不予审查，亦无不当。”4.就损失分担的问题。“二审综合全案事实，认定由姜凤林对其损失承担50%的责任，由程、孔承担另外50%的责任，属于其自由裁量权的范畴，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无明显不当。”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程俊瑶在其履行与姜凤林、孔令涛的协议中投资数额是多少；2.姜凤林是否应对程俊瑶的投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孔令涛、程俊瑶、姜凤林于2011年4月5日订立了《章程》，约定成立富地公司，并经营一升种煤矿。现富地公司未设立，各发起人之间形成合同关系。而在一升种煤矿已被关闭的情况下，成立富地公司已经不能实现经营一升种煤矿的目的，姜凤林、程俊瑶、孔令涛签订的《章程》等协议均已不能继续履行。故孔令涛的损失应为其与程俊瑶、姜凤林履行经营一升种煤矿的投入。根据案涉当事人三方签订的《章程》第九十四条的约定“程俊瑶、孔令涛在签订本章程之日前已实际投入一升种煤矿2000万元，为了操作方便、程俊瑶、孔令涛已投入部分不在提供投资明细表，姜凤林已实地考察、了解并予以确认”，因此，在本案无其他证据反证推翻该事实的情况下，能够认定姜凤林签订《章程》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认可程俊瑶、孔令涛对一升种煤矿的控制，以及程俊瑶、孔令涛已投入一升种煤矿的2000万元系履行三方协议的投入。根据程俊瑶、孔令涛之间《出资确认协议书》中关于按程俊瑶占20％份额、孔令涛占80%份额确定盈亏的约定，以及程俊瑶、孔令涛一致的意见，2000万元中，孔令涛占1794万元，程俊瑶占206万元。一审中，程俊瑶主张其损失投资款数额为86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案涉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一升种煤矿被关闭，而该事实的发生系由多种原因造成，并非完全是由某一方原因造成，三方当事人都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从《章程》约定看，各方设立公司的主要目的系经营一升种煤矿，作为将一升种煤矿投入到富地公司经营的出资方，孔令涛、程俊瑶一直未完成相关证照的转移，导致煤矿融资路径被阻，身份不被相关行政机关和部门认可，同时对各方继续投资信心造成影响，煤矿技改、扩能无法有效开展，且孔令涛、程俊瑶在《章程》订立时对一升种煤矿现状、投入一升种煤矿的资金去向以及煤矿后续的风险等情况更为了解，因此，孔令涛、程俊瑶应对自己作价到富地公司的、已投入到一升种煤矿的投资款的风险承担主要责任。故就一升种煤矿关闭给程俊瑶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综合损失形成原因等多种因素，酌定孔令涛与程俊瑶承担80%的责任，姜凤林承担20%的责任，即孔令涛、程俊瑶应共同对程俊瑶主张的86万元损失承担68.8万元，姜凤林承担17.2万元。对于孔令涛对程俊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因孔令涛、程俊瑶在二审中均未对此提出请求，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姜凤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4民初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崇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4民初3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姜凤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程俊瑶支付172000元；四、驳回程俊瑶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0元，由程俊瑶负担8544元，姜凤林负担21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兵审判员 贺晓琼审判员 徐尔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范秀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