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清涧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陕0830行初5号 原告：清涧县双贵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清涧县宽州镇师家园则村。 法定代表人：师双贵，该合作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永前（师双贵之婿），男，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其伯，陕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清涧县畜牧兽医局，住所地清涧县宽州镇师家园则村。 法定代表人：白建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白彦强，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清涧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清涧县旧公安局院内二斋。 法定代表人：惠增国，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海峰，该中心职工。 被告：清涧县宽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清涧县宽州镇师家园则村河西北路。 负责人：康东椋，该政府镇长。 委托代理人：杨福祥，该政府职工。 委托代理人：康斌成，陕西丰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清涧县双贵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因要求确认被告清涧县畜牧兽医局、清涧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清涧县宽州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的扑杀其所养殖的九头奶牛的行为违法，于2017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清涧县双贵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师双贵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前、王其伯，被告清涧县畜牧兽医局委托代理人白彦强，被告清涧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委托代理人黄海峰，被告清涧县宽州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杨福祥、康斌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清涧县畜牧兽医局、清涧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清涧县宽州镇人民政府以原告清涧县双贵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养殖的奶牛中九头奶牛分别检测出布鲁氏菌病及牛结核病为由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扑杀行为。原告清涧县双贵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诉称，2015年7月18日被告清涧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来到原告处，采集奶牛血液样品要送往榆林市检验，原告全力配合，并要求不要在清涧县检验。同年7月21日下午，三被告20余人一行再次来到原告处，称原告养殖的奶牛中五头奶牛经抽取的血样杨检，验出布鲁氏菌为阳性，需要扑杀。原告询问被告扑杀的原因时，被告就交付原告一份2015年7月20日由榆林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榆疫控（2015）第（007）号《动物疫病检验报告书》复印件一份。原告提出要核对原件，被告拒绝。当时被告不仅拉走该五头奶牛，还另外拉走四头奶牛，并告知原告该四头奶牛也有问题。次日原告向清涧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询问原因，其称那四头奶牛患有牛结核病。又过了五天，原告收到被告清涧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15年7月21日出具的清疫控（2015）第（1）号动物疫病检验报告书复印件一份。原告认为三被告违反法定程序，错误的扑杀了原告所养殖的九头奶牛，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于2017年3月1日向三被告提起行政赔偿申请，但至今未收到回复，故涉诉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三被告扑杀原告九头奶牛的行为违法；2.赔偿原告九头奶牛及产奶的损失共计105.3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清涧县双贵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原告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师双贵创业培训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的业务范围为奶牛养殖服务，法定代表人师双贵具有经营能力。 2.2014年-2016年动物集中免疫登记薄复印件六份，证明原告按照被告清涧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规定的时间准时对奶牛进行疫病防治。 3.清疫控（2015）字第（1）号、榆疫控（2015）第（007）号动物疫病检验报告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该两份检验报告未注明送样人、采样人、收样日期、样品状态等，其中记载的样品状态良好无法证实。 4.原告法定代表人师双贵行政赔偿申请书三份、控告材料及情况反映各一份，证明被告违反法定程序扑杀原告养殖的九头奶牛行为违法，原告向有关部门反映此问题及向三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 5.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扑杀的九头奶牛已经投保，因被告的过错，导致原告的经济损失无法得到赔偿。 6.邮政快递凭证复印件三份，证明三被告已收到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 被告清涧县畜牧兽医局辩称，其系法定主管县域内动物防疫工作的部门，故其依法参与了由清涧县政府组织安排的扑杀原告患有布鲁氏菌病及牛结核病奶牛的工作，其实质是履行动物疫病控制工作，属其法定职责。被扑杀的奶牛已投保，应该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其依法履行职责，不存在赔偿义务。原告的起诉已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故应依法驳回。 被告清涧县畜牧兽医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二项，农业部公告第1125号，清涧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清政办发【2015】36号）一份，证明其主管清涧县区域内的动物防疫工作；二类疫病应当采取扑灭措施，进行无害化处理；布鲁氏菌病、牛结核病属于二类动物疫病。 2．榆疫控（2015）第（007）号、清疫控（2015）字第（1）号动物疫病检验报告书两份，证明2015年7月20日，经榆林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原告养殖的奶牛其中五头患有布鲁氏菌病；2015年7月21日，经清涧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原告养殖的奶牛其中七头患有牛结核病。两份检验报告中编号为B6、B8、B10的三头奶牛同时有布鲁氏菌病和牛结核病。 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奶牛养殖保险条款、2017年4月2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清涧理赔分部说明材料各一份，证明患有布鲁氏菌病和牛结核病的奶牛政府强制扑杀后，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因原告未向保险公司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原告未获得赔偿。 被告清涧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辩称，2015年7月18日，其根据清涧县政府工作安排，对原告养殖的全部二十头奶牛进行抽血及皮内注射，并将采集的奶牛血清送往榆林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进行检验。2015年7月20日检验结果为编号B6、B8、B10、B11、B12等五头奶牛患有布鲁氏菌病。同时，其对原告养殖的全部奶牛进行牛结核病皮内注射检验，经检验，编号为B3、B5、B6、B8、B10、B15、B20等七头奶牛患有牛结核病，其及时将检验结果报告被告清涧县畜牧兽医局，并告知了原告。被告清涧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是依法成立的专门从事动物疫病预防控制、技术检验的机构，不是履行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其履行的是动物疫病检验工作，不是行政行为，故其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应依法驳回。 被告清涧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八条，《乳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十五条，清涧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清政办发【2015】36号）一份，证明其职责是对乳用动物进行定期检测。 2.被告清涧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兽医实验室考核合格证各一份，证明其是依法成立的事业单位法人，负责畜禽疾病防治、疫情测报和防疫工作。 3.布鲁氏菌病防治技术规范、牛结核病防治技术规范各一份，榆疫控（2015）第（007）号、清疫控（2015）字第（1）号动物疫病检验报告书两份，证明其严格按照相关规范对原告养殖的奶牛进行布鲁氏菌病及牛结核病的检测及相应的检测结果。 被告清涧县宽州镇人民政府辩称，从动物的血检、疫情的认定到决定扑杀等，均不是其实施的，其仅是在清涧县政府的授权和委托下，协助、配合有关职能部门完成工作，故其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资格不能成立；其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故不存在赔偿责任。原告领取了扑杀补助，说明其认可了其所养殖的被扑杀的奶牛患病的事实，对检验出布病、结核病牲畜的扑杀应当是及时的强制扑杀，被告的扑杀行为不违法，故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清涧县宽州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清涧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清政办发【2015】36号）一份，证明该扑杀决定的主体是清涧县政府，其仅是配合，而不是法定主体。 2.榆疫控（2015）第（007）号、清疫控（2015）字第（1）号动物疫病检验报告书两份，证明扑杀原告养殖的分别患有布鲁氏菌病及牛结核病的9九头奶牛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行为合法。 3.清涧县畜牧兽医局文件（清牧发【2015】60号、80号）两份、宽州镇2015年春秋动物免疫死亡补助花名册及宽州镇2015年上半年牛羊布病扑杀补助花名册各一份、陕西省农村信用合作社跨机构转账贷方凭证两份，证明经清涧县政府授权其向原告发放了48600元扑杀补助，且原告已领取。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三被告均提交的清涧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清政办发【2015】36号）有异议，认为对患有布鲁氏菌病及牛结核病的奶牛，扑杀不是唯一措施；对榆疫控（2015）第（007）号、清疫控（2015）字第（1）号动物疫病检验报告书两份均有异议，认为其中部分记载事项有误，且未向原告送达原件，未给原告异议期限就实施了扑杀行为；对被告清涧县畜牧兽医提交的2017年4月2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清涧理赔分部说明材料有异议；对三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14年-2016年动物集中免疫登记薄复印件六份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提交的行政赔偿申请书、控告材料及情况反映有异议，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依法予以认定。对三被告提交的清涧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清政办发【2015】36号）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榆疫控（2015）第（007）号、清疫控（2015）字第（1）号动物疫病检验报告书两份，均系具有检验资质的合法机构出具，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清涧县畜牧兽医提交的2017年4月2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清涧理赔分部说明材料因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2014年-2016年动物集中免疫登记薄复印件、控告材料、情况反映及行政赔偿申请书的真实性依法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清涧县双贵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14年5月20日，业务范围为奶牛养殖服务。2015年7月18日被告清涧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对原告养殖的二十头奶牛予以编号并对其进行抽血以及皮下注射，并于次日将所采奶牛血清送往榆林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该中心于2015年7月20日出具榆疫控（2015）第（007）号动物疫病检验报告书一份，结果为“送检20份奶牛布鲁氏菌血清样品经试管凝集检测：B06、B08、B10、B11、B12号样品检测为奶牛布鲁氏菌血清学阳性”。2015年7月21日，三被告数名工作人员来到原告处，准备扑杀检测出布鲁氏菌病的编号为B06、B08、B10、B11、B12的5头奶牛，同时发现，编号为B3、B5、B6、B8、B10、B15、B20的7头奶牛经结核菌素皮内变态反应结果为阳性，其中编号为B06、B08、B10的3头奶牛布鲁氏菌血清及结核菌素皮内变态反应结果均为阳性。被告当场向原告送达一份榆疫控（2015）第（007）号动物疫病检验报告书复印件。被告清涧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清疫控（2015）字第（1）号动物疫病检验报告书一份，结果为“检测20头奶牛，经结核菌素皮内变态反应结果为B3、B5、B6、B8、B10、B15、B20均为阳性”，该份报告书当日未向原告送达。三被告于当日对该九头奶牛实施了扑杀。后原告在清涧县宽州镇民政工作站领取了扑杀补助48600元。 本院认为，原告养殖的奶牛中九头奶牛分别检测出布鲁氏菌病及牛结核病，该疫病属于二类动物疫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发生二类动物疫情时，应当采取下列控制和扑杀措施：（一）当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兽医主管部门应当划定疫点、疫区、受威胁区；（二）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根据需要组织有关部门和单位采取隔离、扑杀、销毁、消毒、无害化处理、紧急免疫接种、限制易感染的动物和动物产品及有关物品出入等控制、扑杀措施。被告清涧县畜牧兽医局作为当地兽医主管部门，发现疫病时，应当划定疫点、疫区、受威胁区，并将疫情及时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汇报，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根据需要决定采取哪种有效控制疫病的具体措施，但三被告在未制作任何扑杀决定的相关法律文书的前提下，于2015年7月21日直接采取联合执法对原告养殖的九头奶牛予以扑杀，实施该行政事实行为时，未依法向原告送达检验报告，也未制作现场笔录及听取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剥夺了法律赋予行政相对人享有的相关权利，综上三被告实施该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故对原告要求确认三被告扑杀行为违法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清涧县畜牧兽医局辩称，原告于2017年6月12日起诉，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被告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原告诉权或者起诉期限，故起诉期限从原告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即2015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其2017年6月1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2年，故对被告清涧县畜牧兽医局的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原告诉请要求三被告赔偿九头奶牛及产奶损失，因其已领取了相应的扑杀补助，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故对其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清涧县畜牧兽医局、清涧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清涧县宽州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21日扑杀原告清涧县双贵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九头奶牛的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清涧县双贵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清涧县畜牧兽医局、清涧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清涧县宽州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桂琴 审 判 员  刘 磊 人民陪审员  王 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关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