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07民终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钦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南珠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201130397X。 法定代表人：李阿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和，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班霍，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广西诚通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星湖路****织机构代码证：75651945-1。 法定代表人：黄雄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广西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钦州学院。住所：广。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西环南路**信用代码：12450700794326458E。 法定代表人：韩峻峰，该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斌，广西冯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珍，广西冯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钦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泰禾公司）、广西诚通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诚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钦州学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民初256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泰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和、班霍，上诉人诚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被上诉人钦州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斌、许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泰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民初2560号之一民事裁定；2.指令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1.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民初2560号之一民事裁定事实不清。钦州学院在未与泰禾公司、诚通公司签订合同前已运作钦州学院海洋学院项目，并开展相关前期工作。钦州学院向一审法院诉请的部分费用是《项目合作合同书》签订前的费用，不属于三方签订的合同书第五条所约定的“征地所有前期工作中所支付的相关费用”。一审裁定认定钦州学院着手项目开发运作包括编制扩建工程报告和环境影响报告表等，与事实不符。同时一审裁定认定泰禾公司出资的1709400元作为合伙的投资款，是错误的。根据钦州学院与泰禾公司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约定，钦州学院向泰禾公司借款284.9万元，60%款项作为投资广西钦州学院海洋学院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是附条件行为，该条件最终未能成就，应属于借款。2.一审法院依法应受理上诉人泰禾公司的反诉，并判决被上诉人钦州学院应归还上诉人泰禾公司的借款1709400元并支付利息1305947.41元（按月息7.14‰，自2007年11月9日计至2016年10月8日，以后续计）。由于三方签订《项目合作合同书》所附条件未能成就，泰禾公司不存在投入1709400元作为广西钦州学院海洋学院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60%股份。且钦州学院在泰禾公司发出的还款催收通知后发出的询证函都确认是225.78万元的借款。可见，人民法院应依法受理泰禾公司的反诉并判决钦州学院还款付息。3.一审裁定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裁定认为：“被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本院认定的不一致，经本院释明后，被告泰禾公司仍不变更反诉诉讼请求，故本院应裁定驳回被告泰禾公司的起诉（本院另行制作裁定书）”这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从来没有向上诉人释明过本案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借上诉人225.78万元，一审法院在另案[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4）钦南民初字第1505号]已判决处理548400元，余下1709400元借款须在本案中处理，这是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一审法院另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反诉，没有法律根据。 上诉人诚通公司认可上诉人泰禾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泰禾公司出借给钦州学院的284.9万元，有部分实际上是由诚通公司出借的。尽管泰禾公司和钦州学院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中约定“60%款项作为投资广西钦州学院海洋学院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的附条件行为，该条件最终未能成就，该1709400元应当是属于借款性质，并非合作投资款，法院应当受理泰禾公司的反诉请求，并对该1709400元借款作出处理。并且一审将借款、合作、成立公司合并审理一并进行处理是不恰当的。 被上诉人钦州学院辩称，泰禾公司对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民初2560号之一民事裁定上诉是没有道理的，一审裁定正确。上诉人提出的反诉是借款关系，而（2016）桂0702民初2560号案件是合作纠纷，两个法律关系是明确的。钦南区法院受理我方起诉的案由是合作纠纷，上诉人泰禾公司提出的反诉是借款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对这个问题，钦南区人民法院在（2014）钦南民初字第1505号民事判决和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7民终347号案件中已经说的很清楚，借款纠纷案件只审理借款关系，项目合作关系当事人可以另案处理。现在上诉人泰禾公司提起诉讼的是借款关系，本案审理的是合作纠纷，法律关系不同，一审裁定驳回泰禾公司的起诉是正确的。 泰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钦州学院归还1709400元并支付利息1305947.41元（利息按月7.147.14‰自2007年11月9日起计至2016年10月8日止，以后续计）；并由钦州学院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钦州学院与被告泰禾公司，诚通公司于2007年10月8日签订《项目合作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原、被告三方共同出资3000万元注册成立“广西钦州学院海洋学院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其中原告出资1200万元，占40%股份，两被告各出资900万元，各占30%的股份，并以该公司名称办理位于广西钦州市钦南区亩土地使用权合作开发，由原告负责项目的前期基础设施配套准备工作，包括项目报批、征地拆迁补偿、土地报批等手续和其它准备工作。在公司成立前，原告在征地所有前期工作中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列入公司的征地成本，公司成立后，由公司如数核付给原告；如因政策原因使得三方均获得土地的，则三方共同承担风险，合同还对其它事宜进行了约定。同年11月9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若三方中任何一方提前终止合作，项目合同终止前，征地前期工作的全部费用由投资方按照股份比例负担”。合同签订后，原告便着手项目开发运作的各项工作，包括编制扩建工程报告和环境影响报告表、进行规划设计评审、测绘及开展征地等。原告主张从2007年11月30日至2009年6月25日共开支4373877.90元。2009年8月26日，两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要求中止及的函》，认为鉴于钦州市新的城市规划出台后，钦州学院海洋学院原来的选址被调整规划用于别的项目建设选址，致使《项目合作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中的条款无法履行，要求终止《项目合作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经原、被告确认，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已经终止。 另查明，广西钦州学院海洋学院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至今没有登记注册成立。2007年11月9日，原告与被告泰禾公司签订《短期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泰禾公司向广西区林业局支付钦州海洋学院森林植被恢复费284.90万元，届时钦州学院财政拨款到位后，该款项在注册广西钦州学院海洋学院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后，应当在七个工作日内返还借款的40%（113.96万元）给被告泰禾公司，（其余60%款项作为被告泰禾公司的投资股款），并支付相关利息，月息7.14‰，不足一个月按日计算。被告于签订《短期借款合同》的当日以原告的名义向广西林业局汇入284.90万元作为付钦州海洋学院森林植被恢复费，广西区林业局于2008年8月11日向被告泰禾公司返还了森林植被恢复费591200元。被告泰禾公司曾以借款为由将原告钦州学院诉至法院，主张原告向被告泰禾公司借款284.90万元，扣减广西区林业局返还的591200元，尚欠2257800元，要求原告偿还欠款及利息。经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和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对借款中284.90万元中的40%即113.96万元作出处理，扣减广西区林业局返还的591200元，判决原告偿还被告借款548400元及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泰禾公司反诉主张代付给广西林业局汇入284.90万元的60%即1709400元是借款的问题，原告与被告泰禾公司在《短期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该款的性质为被告的投资款，故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被告泰禾公司出资的1709400元为合伙投资款，而本案中被告泰禾公司以借款的法律关系为由起诉，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的不一致，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被告泰禾公司仍不变更反诉诉讼请求，故应裁定驳回被告泰禾公司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西钦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反诉受理费15461.39元，由一审法院退回给被告广西钦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被上诉人钦州学院除了与上诉人泰禾公司、诚通公司签订本案《项目合作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拟运作成立经营公司，征用、经营钦州市钦南区大番坡镇辣椒槌（下简称辣椒槌）用地、项目外，还于2007年即开始着手扩建学院本部前期工作，与广西有色勘察设计研究院、广西华蓝设计有限公司、钦州市测绘院、湘潭市建筑设计院等陆续签订工作协议，开展本部扩建相关前期工作事宜。钦州学院海洋学院辣椒槌项目用地当时直至现在都没有取得过任何用地规划和用地指标，但钦州学院基于当时职能部门的初步意见，同样于2007就着手该项目初步工作，并逐步开始征地前期工作。钦州学院校本部扩建工程项目与2009年7月取得用地指标，广西自治区政府批复同意钦州学院征用坐落在钦南区傍钦村委会彭屋沟、那州尾、冯上、冯下村民小组283.1865亩土地。但在广西自治区政府批复用地指标之前，钦州学院本部扩建工程项目涉及土地于2008即由钦州市土地征收征用中心与彭屋沟、那州尾、冯上等村民小组签订《征地协议书》，表明该项目之前即开始征地。2007年11月30日至2009年6月25日期间，钦州学院海洋学院的辣椒槌项目与其本部扩建项目同时进行征地工作。（二）钦州学院的财会部门没有将海洋学院辣椒槌项目与其本部扩建项目同时进行的征地工作经费分开列支，而且与其他工作经费支出产生混同，同一记账凭证往往存在一种或多种支出项目，造成辣椒槌项目与其本部扩建项目同时进行的征地工作经费无法绝然分开。（三）被上诉人钦州学院二审对一审主张的从2007年11月30日至2009年6月25日共开支4373877.90元变更减少为4368575.9元。（四）上诉人泰禾公司对一审反诉主张付给广西林业局的284.90万元的60%即1709400元款项，二审期间仍然坚持一审观点，仍主张为借贷法律关系。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裁定案由是什么；2.上诉人泰禾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一审（2016）桂0702民初2560号之一裁定案由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三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书》、《补充协议书》与泰禾公司、钦州学院两方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共同的或重叠的合同标的，不应绝然分开考虑。《项目合作合同书》、《补充协议书》的标的涉及行为与成果，即注册成立“广西钦州学院海洋学院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称办理位于广西钦州市钦南区亩土地使用权，共同合作开发；《短期借款合同》同样也涉及前述合同目的，借款用于缴交《项目合作合同书》项目的森林植被恢复费、其中60%款项作为泰禾公司的投资股份。只是284.90万元的40%即113.96万元，属于纯粹的借贷法律关系，这已有（2014）钦南民初字第1505民事判决书和（2016）桂07民终34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本案中泰禾公司一审反诉主张的是《短期借款合同》中“60%款项作乙方投资股份”的返还问题。关于该合同里表述的“60%款项作乙方投资股份”的性质，上诉人主张仍然属于借款，只有“广西钦州学院海洋学院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该款才转化为投资股份，款项性质转化是附条件的；被上诉人主张属于投资款，双方约定明确。对双方争议的该款项性质，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应以合同的意思表示即字面含义来认定。从《短期借款合同》的内容看，合同名称确实为借款合同，其中40%即113.96万元已明确约定为借款，但因《项目合作合同书》、《补充协议书》没有完全履行，三方没有注册成立公司，以及项目用地得不到规划、许可，导致合同履行不能，致使“甲方财政拨款”、“广西钦州学院海洋学院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均落空，60%款项无法作“乙方投资股份”。该款已付给广西区林业局，能否返还，仍属待定，款项既不能成为项目公司、项目投资的泰禾公司股份，双方也没有约定附条件恢复为借款，上诉人也没能举证足以证实款项不能成为投资股份而恢复为借款的证据。“60%款项作乙方投资股份”与《项目合作合同书》、《补充协议书》标的有关，非纯粹的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对该款的性质，应认定实际属于设立公司没有成立、发起人泰禾公司的实际支出。对于设立公司没有成立，发起人之间的协议性质问题，如果不是单纯为设立公司的协议，定性为合伙协议，也符合案由定性及其管理规定。故本案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民初2560号之一裁定案由定性为合伙协议更为准确。一审基于反诉与本诉的关联性，作为合伙纠纷案件，立案合并审理，并无不妥。故本案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民初2560号之一裁定案由定性为合伙协议更为准确。 关于上诉人泰禾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泰禾公司一审反诉主张付给广西林业局的284.90万元的60%即1709400元是借款，以借贷法律关系为由起诉，二审期间仍然坚持一审观点，这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一审法院已裁定驳回上诉人泰禾公司的起诉。对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的案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三十五条规定的精神，程序上应驳回当事人的起诉。本案中上诉人泰禾公司一审反诉无法进入实体审理程序，故其反诉实体请求自然无法得到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2016）桂0702民初2560号之一民事裁定程序存在瑕疵。上诉人泰禾公司一审反诉主张的1709400元是借款，以借贷法律关系为由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是合伙关系，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泰禾公司主张不一致，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泰禾公司的起诉，但审理中未见向泰禾公司释明过本案的法律关系，也未见告知当事人泰禾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2016）桂0702民初2560号之一民事裁定违反法定程序，但该1709400元属于本诉的诉讼范围，泰禾公司已经抗辩，行使了诉讼权利，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 综上，上诉人泰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元成 审判员  黄润莲 审判员  赵斯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