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4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教传玉，男，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霞，黑龙江鹏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库承包经营户。经营人：张宝库，男，1967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君，黑龙江王树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寿县六团镇永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延寿县六团镇永兴村。法定代表人：董文刚，该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昌，男，1967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上诉人教传玉因与被上诉人张宝库、延寿县六团镇永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兴村委会）、张宝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6）黑0129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教传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霞、被上诉人张宝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兴村委会、张宝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教传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徐雷、徐大生与张宝库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转包行为有效”是错误的。1.合同的甲方徐大生、徐雷均未到庭，合同上徐雷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无法查实，也就是说无法查实合同是否是真实的，合同的真实性都未查实，即无法确定合同的有效性。2.张宝库提供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甲方为给妻子治病向乙方借款18万元，如甲方2010年底还不上借款，就让乙方耕种40亩土地，抵还该借款。”这项约定直接、明确地证实了双方是以地抵债的行为，而并非正常的土地流转，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徐大生、徐雷与张宝库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故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认定合同无效，驳回张宝库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当然错误。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徐大生、徐雷与张宝库签订的合同有效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六条规定，当然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张宝库在一审法院的立案时间是2016年5月9日，可是作出一审判决的时间是2017年2月26日，长达9个多月。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一审法院显然已超出法定的审理期限，违反法律程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徐大生、徐雷与张宝库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张宝库无权主张土地经营权，无权向教传玉要地，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宝库辩称，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教传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徐雷、徐大生（父子关系）与张宝库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转包行为有效”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不存在错误。1998年5月延寿县六团镇永兴村农户徐雷代表其家庭成员与永兴村委会签订34亩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实际测量亩数为：41.37亩，取得了本案争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第五次土地确权公示中，确权在徐雷的名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人徐雷依法享有对该承包地使用、受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在此情况下，徐雷、徐大生于2011年1月与张宝库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将其承包的土地又转包给张宝库经营管理。此流转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有关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的原则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徐雷、徐大生与张宝库的转包行为合法有效，张宝库因此取得本案争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法庭围绕当事人的诉请，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张宝库提交的与徐雷、徐大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等证据进行了质证，教传玉就其真实性，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当然也就更不可能提出对该《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申请字迹鉴定了。在庭前，一审法院为进一步证实41.37亩水田转包给了张宝库这一事实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法院调取了徐雷、徐大生“关于土地转包情况的说明”，并在庭审时也进行了质证，教传玉也未提出异议，所以这份《土地承包合同》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采信了这一证据的证明力是有事实依据的。现在教传玉在上诉状中却又提出徐雷、徐大生与张宝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缺乏真实性，张宝库认为没有事实依据。二、教传玉以徐雷、徐大生与张宝库的土地流转行为存在以地抵债为由认为流转无效，也缺乏事实依据。徐雷、徐大生与张宝库之间的土地转包流转行为不存在以地抵债的行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在2010年徐大生为给妻子治病曾向张宝库借款18万元，此笔借款在当年的年末徐大生就已全部偿还给了张宝库，二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灭失，不存在以地抵债的行为。另外，张宝库与徐雷、徐大生签订的这份《土地承包合同》是在双方平等主体自愿的前提下达成的，与教传玉不具有关联性，基于此，教传玉无权就他人签订的合同主张确认无效。三、教传玉与张宝昌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因侵权而无效，证据确实、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教传玉返还侵占张宝库的土地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四、一审法院在整个庭审程序中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所述，教传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教传玉的诉请。永兴村委会、张宝昌未到庭、未答辩。张宝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教传玉退还土地40亩，停止一切妨碍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延寿县六团镇永兴村村民徐雷作为家庭代表人与永兴村委会签订34亩《承包合同书（正本）》（实际测量为41.37亩。其中门前地20.59亩，四至为：东至张宝全、南至沟渠、西至焦玉华、北至居民点。另，门前地20.78亩，四至为：东至焦玉昌、南至沟渠、西至周立伟、北至居民点）。2011年1月10日，徐雷及其父亲徐大生与张宝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徐雷将其家庭承包的上述40亩土地以18万元的价格转包给张宝库。转包期限自2011年1月10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2015年3月2日，因张宝昌与教传玉有债务纠纷，张宝昌与教传玉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张宝昌将本案争议土地40亩以8万元价格转包给教传玉。双方同时约定，至2015年12月31日，张宝昌归还教传玉现金8万元，教传玉将争议土地归张宝昌所有，如到期还不上，教传玉继续耕种。2015年教传玉未耕种本案争议土地。2016年春季，教传玉与张宝库对本案争议土地的经营权产生争议，后双方各自耕种一部分争议土地，教传玉耕种该争议土地中的20.78亩（四至为：东至焦玉昌、南至沟渠、西至周立伟、北至居民点），张宝库耕种该争议土地中的20.59亩（四至为：东至张宝全、南至沟渠、西至焦玉华、北至居民点）。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永兴村农户徐雷代表其家庭成员与永兴村委会签订34亩《承包合同书（正本）》（实际测量为41.37亩），取得本案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规定，徐雷、徐大生与张宝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其家庭承包的土地转包给张宝库经营管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转包行为合法有效。张宝库因此取得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教传玉虽与张宝昌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宝昌对本案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亦未有证据证明张宝昌在张宝库及徐雷同意的情况下与教传玉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故张宝昌将张宝库承包经营的土地转包给教传玉，侵害了张宝库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规定，张宝库要求教传玉返还侵占的土地，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教传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退还原告张宝库土地20.78亩（四至为：东至焦玉昌、南至沟渠、西至周立伟、北至居民点）。二、原告张宝库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教传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0日，徐大生、徐雷与张宝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甲方：徐大生、徐雷，乙方：张宝库。合同约定，甲方2010年1月为了给徐大生妻子张秀华治病向乙方借款壹拾捌万元整（180,000元），当时双方商定如甲方2010年底还不上该借款，就让乙方耕种肖五屯门前甲方的四十亩水田地到2027年，抵还该借款。第四条规定国家给的土地直补金及其他土地补偿款从2011年至2027年归甲方所有。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永兴村村民徐大生、徐雷作为家庭代表人与永兴村委会签订34亩《承包合同书》。在承包期间，徐大生、徐雷与张宝库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徐大生、徐雷将其家庭承包土地转包给张宝库经营管理，后张宝库经营案涉土地，双方所签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016年7月6日一审开庭审理时，在证据交换和质证中，教传玉对张宝库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现教传玉对上述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其无证据证实，故对教传玉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徐大生、徐雷与张宝库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徐大生、徐雷与张宝库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教传玉并不是转包合同的相对人，其与案涉土地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作为第三方请求确认徐大生、徐雷与张宝库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不符合原告的条件，即使该合同无效，其也无权提起确认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抵偿债务的，应认定无效。虽在徐大生、徐雷与张宝库《土地承包合同》中载明，如徐大生、徐雷2010年底还不上借款，就让张宝库耕种徐大生、徐雷的水田地，抵还借款，但依此协议，双方未改变土地用途，未损害徐大生、徐雷土地经营权，徐大生、徐雷仍享有案涉土地经营权，双方的土地流转行为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教传玉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徐大生、徐雷作为土地承包户，对案涉土地享有用益物权。教传玉称张宝昌与其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其享有案涉土地经营权，张宝昌如何取得案涉土地经营权，教传玉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判决教传玉返还张宝库土地20.78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教传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教传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金 玲审判员  贾延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