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黔行赔终1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毛碧荣，女，汉族。委托代理人吴多美，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440049，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瓮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瓮安县人民政府行政新区。法定代表人黄桂林，县长。上诉人毛碧荣因与被上诉人瓮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瓮安县政府）土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7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1日，黔南州政府作出《关于贵州省瓮安县城市总体规划修编（2012—2030）的批复》（黔南府函〔2013〕144号），同意《贵州省瓮安县城市总体规划修编（2012—2030）》。同年8月5日，瓮安县发展和改革局批准位于该总体规划范围内的瓮安县城塔坡环境整治暨棚户区改造项目立项。2015年3月13日瓮安县政府作出《关于对瓮安县城塔坡环境整治暨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土地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瓮府函〔2015〕66号）；同年3月19日发布《土地征收公告》及其附件《关于对瓮安县城塔坡环境整治暨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土地房屋征收决定》（瓮府征字〔2015〕1号）、《瓮安县城塔坡环境整治暨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土地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毛碧荣承包的土地位于瓮安县城塔坡环境整治暨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2016年5月3日，受瓮安县政府委托贵州省瓮安县金山国土勘测工程有限公司对毛碧荣土地进行丈量，测量地块编号分别为97、98、99，各自面积分别为79.82㎡、259.5㎡、216.63㎡，总面积为555.95㎡，并分别制作了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毛碧荣之子何某3在测量记录表上签字。2016年7月18日，瓮安县国土资源局制作了征收土地地类面积及补偿款发放清册，该清册载明:毛碧荣被征收旱地555.95㎡，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36625.99元（65.88元/㎡），青苗补偿费1523.30元（2.74元/㎡），共计38149.29元。在一审庭审中，毛碧荣否认该清册上领款人签字栏“毛碧荣”为其本人签字，但自认已经获得瓮安县政府通过支票方式支付的补偿款38149.29元。毛碧荣在涉案土地上种有包谷、桃树和白橡树，均已经获得补偿。2016年9月，因建设项目需要，在双方未就征收事项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瓮安县政府即组织相关部门对毛碧荣上述土地及其附着物予以清除。毛碧荣遂以瓮安县政府征收其土地及附着物违法，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瓮安县政府按照相关标准对其被毁坏的土地及其附着物进行赔偿。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毛碧荣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瓮安县政府赔偿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损失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并陈述其主张的附着物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包谷和树木。一审法院另查明，毛碧荣与王正学系夫妻关系，该户以王正学为户主承包土地0.72亩，何某1、何某2、何某3系二人子女，均已成年。王正学于2007年4月1日死亡，并于2008年7月30日注销户口。毛碧荣就被诉行政行为分别提起确认违法之诉和赔偿之诉，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27行初8号行政判决已确认瓮安县政府对毛碧荣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实施的行政行为违法。黔南州政府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黔南府函〔2015〕235号《黔南州人民政府关于都匀等县市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片区综合地价调整方案的批复》，该文件附件2确定的瓮安县区域内综合地价补偿标准为43920元/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毛碧荣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2、毛碧荣要求瓮安县政府赔偿其损失是否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毛碧荣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之规定，本案中，毛碧荣诉讼请求确认瓮安县政府对其承包地实施的具体征收行为而并非指向瓮安县政府所称其于2015年3月19日就涉案项目发布的《土地房屋征收公告》，瓮安县政府于2016年9月实施征收毛碧荣承包土地的行为，毛碧荣于2017年1月12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故瓮安县政府主张毛碧荣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毛碧荣要求瓮安县政府赔偿其损失是否有法律及事实依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黔27行初8号行政判决已确认瓮安县政府对毛碧荣实施的征收行政行为违法，因此，毛碧荣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瓮安县政府应是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之规定，本案中，毛碧荣主张其被征收土地面积为684㎡，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综合一审庭审中其自认承包证登记土地面积为0.72亩（折算约480㎡）及毛碧荣儿子何某3在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上签字确认的被征收土地面积为555.95㎡，因此，应确认毛碧荣被征收土地面积为555.95㎡。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之规定，基于填补损害原则，毛碧荣的直接损失可考虑为其在土地被依法征收时获得的相应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但基于瓮安县政府在征收过程中均将土地补偿费直接支付给土地使用权人，因此，毛碧荣的直接损失应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及《贵州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黔南州政府具有制定本行政区域内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的法定职权，其批准的补偿标准适用于黔南州行政区域内经依法批准的土地征收补偿。本案中，瓮安县政府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的瓮府函（2015）66号文件确定涉案建设项目的土地征收按照黔南府函〔2009〕31号文件执行，但黔南州政府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黔南府函〔2015〕235号文件，批准了包括瓮安县在内的黔南州各县市自2016年1月1日起适用的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而从瓮安县政府提供的《征收土地地类面积及补偿款发放清册》上载明的“旱地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65.88元/㎡，青苗补偿费2.74元/㎡”，可知瓮安县政府在2016年9月对毛碧荣土地实施征收予以补偿时也是适用黔南府函〔2015〕235号文件确定的瓮安县征收补偿标准，而毛碧荣要求瓮安县政府赔偿被征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共计100万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鉴于在土地征收实施过程中，瓮安县政府已经按照前述标准对毛碧荣被征收的555.95㎡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补偿，且毛碧荣在本案诉讼前已经领取上述费用。另，关于毛碧荣主张其被征收土地为菜地而非旱地应按菜地标准予以赔偿，对此，根据《贵州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及黔南府函〔2015〕235号文件确定的瓮安县不同征地类型的征收补偿标准可知，对耕地的补偿标准高于其他类型土地，且瓮安县政府对毛碧荣予以补偿时也是按照耕地标准予以补偿，因此，毛碧荣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毛碧荣受损害的权利已得到救济，其基于同一损害事实要求瓮安县政府赔偿其土地及附着物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充分、缺乏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毛碧荣要求瓮安县政府赔偿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毛碧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7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重新公正审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赔偿，否则应按原状返还上诉人的承包土地；二、一审判决驳回赔偿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违法侵占土地后将土地及附着物毁损，上诉人当然无法用被征土地和附着物作为证据，不能以此为由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2.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已按政府耕地补偿方案予以补偿，但没有耕地标准超过菜地标准无需按菜地补偿的依据。三、上诉人要求赔偿100万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土地违法侵占后已进行招拍挂出让，应将出让获得的费用无条件退给上诉人，据说土地招拍挂的单价是每亩270万，上诉人被占土地面积684㎡，要求100万远远低于应该退还的数额，完全合理合法。被上诉人瓮安县政府二审法定期间答辩称：一、上诉人所要求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2016年5月3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土地进行测量，总面积为555.95㎡，上诉人的儿子何某3签字认可。被上诉人根据《黔南州人民政府关于都匀等县市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片区综合地价调整方案的批复》（黔南府函〔2015〕235号）对上诉人被征收555.95㎡土地的土地补偿、安置补偿、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补偿，上诉人已经领取了该补偿款。二、上诉人所要求的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根据《黔南州人民政府关于都匀等县市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片区综合地价调整方案的批复》（黔南府函〔2015〕235号）可知，征地类型分为耕地、建设用地、林地、牧草地、其他农用地、未利用地及园地，耕地补偿标准高于其他类型，该批复中没有菜地补偿类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按照耕地补偿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卷宗)，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瓮安县政府对毛碧荣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实施的行政行为已经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7行初8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且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之规定，瓮安县政府对因此造成毛碧荣的损失应予赔偿。关于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赔偿范围的确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基于填补损害原则，对毛碧荣的直接损失考虑为其在土地被依法征收时获得的相应费用并无不当，即赔偿毛碧荣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赔偿数额的确定毛碧荣主张其被征收土地面积为684㎡，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庭审中毛碧荣自认承包证登记土地面积为0.72亩（折算约480㎡），且毛碧荣之子何某3在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上签字确认的被征收土地面积为555.95㎡。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毛碧荣被征收土地面积为555.95㎡并无不当。《黔南州人民政府关于都匀等县市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征地片区综合地价调整方案的批复》（黔南府函〔2015〕235号）附件规定瓮安县区片价为每亩43920元（65.88元/㎡），即毛碧荣被征收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的总和为36625.99元（65.88x555.95=36625.99元）；青苗补偿费1523.3元（2.74x555.95=1523.3），共计38149.29元；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领取了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一审法院鉴于毛碧荣已领取涉案土地补偿款，其损失已经弥补，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毛碧荣要求瓮安县政府赔偿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滕学东审判员  申有量审判员  田一铭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尉一明书记员冀凌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