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2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日元，男，196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阳山县。委托代理人：阮顺松，广东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西13号区国荣楼*楼。法定代表人：梁鑑英，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耀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沿江一路锦江豪苑商住小区**座办公室***号第*层。法定代表人：何乃林，执行董事、总经理。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国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崇伟，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镜明，男，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原审第三人：陈秋映，女，197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唐日元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清远市耀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刘镜明、陈秋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时代嘉园5、6、7#楼项目工程由清远市耀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施工。唐日元主张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向其购买灰油并拖欠货款214200元。唐日元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对账单载明，新时代嘉园5、6、7#楼项目2013年5月至2015年3月灰油材料款合计464200元，已付材料款250000元，未付材料款余额214200元。对账单注明新时代5、6、7#工地已收回唐日元送货单据，由原审第三人陈秋映以核数人身份签名，刘镜明以证明人身份签名。对账单尾部落款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新时代嘉园5、6、7#楼项目，时间2015年10月10日，但无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盖章。原审庭审时，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认可新时代嘉园5、6、7#楼项目是其承建，工程不存在分包或转��情况，但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表示原审第三人刘镜明、陈秋映不是公司员工，不在新时代嘉园5、6、7#楼项目部工作。关于货物的买卖，唐日元称是由原审第三人刘镜明通知送货，已支付的货款由原审第三人陈秋映划账，银行转账、现金支付方式都有。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之债的相对性，清远市耀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涉案货物的买受人，唐日元主张清远市耀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案件的焦点问题是能否认定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为涉案货物的买受人。唐日元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对账单，虽然载明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新时代嘉园5、6、7#楼项目字样，但对账单只有原审第三人陈秋映、刘镜明签名，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并无在对账单上签��。原审第三人陈秋映、刘镜明诉讼中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材料，两人均自认为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新时代嘉园5、6、7号楼项目的会计负责人和材料签收人，但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并不认可两人为其工作人员，唐日元或原审第三人陈秋映、刘镜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授权其管理工地事务及原审第三人有权代表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与唐日元结算，且已付货款也不是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支付。仅凭原审第三人陈秋映、刘镜明的陈述及两人签名的对账单，唐日元据此主张货物买受人为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证据不足。对唐日元主张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唐日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9元，由唐日元负担。原审宣判后,唐日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唐日元一审的诉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货物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认定为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现有证据表明新时代嘉园5、6、7号楼的承建商是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开发商是清远市耀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秋映、刘镜明在收到一审判决后向唐日元提供大量证明资料、验收记录、设备移交确认书及会计账本、送货单等证据，且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称其未分包或转包工程足以认定陈秋映、刘镜明在新时代嘉园5、6、7号楼项目部工作。唐日元对陈秋映、刘镜明签收材料、出具对账单的行为有理由相信是代表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实施的行为，且唐日元向新时代嘉园5、6、7号楼项目工地交货的行为善意且无过失，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对未制止陈秋映、刘镜明的收货行为并使用供应商货物存在过错。故应认定陈秋映、刘镜明签收材料、出具对账单的行为与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换句话讲，即使未书面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返还责任。二、无论唐日元与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合同关系如何，清远市耀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开发商使用唐日元货物，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唐日元合法权利。被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清远市耀盈房地产开发��限公司均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陈秋映、刘镜明均述称，唐日元的灰油材料确实送到了新时代嘉园5、6、7号楼的工地，原审第三人陈秋映、刘镜明也确实是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聘请的员工，在劳动部门亦有相关的单据可以查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新时代嘉园5号楼《钢筋隐蔽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显示施工班组长签名为刘镜明，并加盖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及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新时代嘉园项目工程部印章。新时代嘉园5、6、7号楼《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签收人为刘镜明，并加盖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质安科印章。新时代嘉园6号楼《施工升降机移交使用确认书》显示接受使用单位为清远���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签约代表为刘镜明，并加盖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印章。清远市威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买方联）关于新时代嘉园5、6、7号楼混凝土送货单中，买方代表签名为刘镜明。二审再查明：记账凭证显示制证人为陈秋映并显示陈秋映、刘镜明工资数额，灰油材料应付账款人为唐日元。新时代嘉园送货单5、6、7号楼农用车灰油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章刘镜明，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唐日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唐日元上���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货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二、上诉人要求清远市耀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货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应重点审查上诉人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关于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明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如下：“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据此规定，在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以交货凭证为基础，并结合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因素，对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而对于结算凭证的否认，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本案中，唐日元要求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支付灰油材料款214200元，提供了由原审第三人陈秋映核数、刘镜明证明的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新时代嘉园5、6、7#楼项目对账单对其主张予以证实。二审期间，唐日元还提供了钢筋隐蔽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混凝土送货单、记账凭证、新时代嘉园5、6、7号楼送货单、原审第三人陈秋映、刘镜明的自认等证据材料。以上证据，并结合本案建筑装修材料配送的普遍交易方式和���易习惯，足以认定原审第三人陈秋映、刘镜明在对账单上签名行为，系代表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可认定唐日元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对唐日元的相关主张予以否认，但未能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确立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对账单的记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利息问题，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确实造成了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上诉人要求按照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实际拖欠货款数额，从双方签订对账单之日即2015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唐日元要求清远市耀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本案买卖合���法律关系相对人为唐日元与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清远市耀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涉案买卖灰油材料的合同相对人，故唐日元主张清远市耀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中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关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及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未能正确审查证据证明力，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二、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日元支付货款214200元及利息（利息以214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0月10日起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唐日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9元，由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38元，由清远市清城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林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