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行终1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雪萍，女，汉族，1969年5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代理人：周文斌，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笋岗西路体育大厦*座。代表人：焦津洪，局长。委托代理人：谈樨华、陈锐锋，均为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号富凯大厦。法定代表人：刘士余，主席。委托代理人：高京、付宇，均为该会工作人员。上诉人姚雪萍因诉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下简称深圳监管局）、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下简称证监会）政府信息公开及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行初1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3日，深圳监管局收到证监会转办的原告举报材料《履行监管和稽查的法定工作职责申请书》和对芭田股份2011-2013年度报告的分析说明等资料，原告依据分析说明材料举报芭田股份年报数据作了虚假记载，要求对芭田股份和审计机构进行查处，对原告予以奖励，对原告反映的虚假记载嫌疑进行说明。深圳监管局在办理举报过程中，于2015年8月25日约谈芭田股份财务总监、财务经理、会计人员和大华所签字会计师，听取芭田股份和会计师对有关事项的说明，于2015年9月7日和15日到芭田股份进行现场核查，查阅相关明细账、原始凭证以及大华所相关科目的审计工作底稿。深圳监管局根据调查情况，未发现芭田股份2011-2013年年报存在举报的虚假记载，但发现在现金流量表及补充资料编制过程中存在经营性应收项目的减少、经营性项目的增加等列式不规范问题是举报材料所述的合并报表勾稽关系不正确、存在差异的原因之一，要求芭田股份采取有效措施完善加强，并于2015年11月4日向原告出具关于举报的《答复函》，答复了相关调查处理情况。2016年5月6日，原告向深圳监管局提交信息公开申请，要求深圳监管局公开作出芭田股份2011-2013年年报不存在原告反映的问题和不存在虚假记载的认定所涉及的调查过程中所有收集、制作、获得的事实证据、笔录材料以及作出该认定的具体认定过程信息。2016年5月13日，深圳监管局向芭田股份发函征询相关明细账、原始凭证等资料是否涉及商业秘密、是否同意公开，向大华所发函征询芭田股份2011-2013年审计报告工作底稿等资料是否涉及商业秘密，是否同意公开。2016年5月16日，芭田股份复函称，按照公司法规定股东有权查阅的资料，均已按照法律法规要求予以披露，配合调查时所提交的相关明细账、原始凭证、专项说明、监管关注函的回复等资料，涉及经营成本、具体账目处理、经营活动等内容，属于商业机密，公开后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不同意公开。同日，大华所回复称，芭田股份2011-2013年审计报告相关工作底稿等资料，涉及芭田股份商业秘密，不同意公开。2016年5月27日，深圳监管局告知原告延长答复期限。2016年6月16日，深圳监管局作出《信息申请公开答复》，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答复如下：一、根据《证券法》、《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和《证券期货违法违规行为举报工作暂行规定》的规定，已对举报芭田股份2011-2013年年报相关事项进行了核查，并要求芭田股份对核查发现的相关问题进行整改。已通过《答复函》回复。二、现场核查过程涉及的明细账、原始凭证及大华所的审计工作底稿等资料，涉及第三方权益，根据规定向芭田股份和大华所征询，芭田股份、大华所认为涉及商业秘密，不同意对外公开。三、核查过程中的谈话记录、工作日志等信息是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不属于应公开的政府信息。原告不服，向证监会申请行政复议。证监会于2016年7月14日收到复议申请，于7月18日告知原告补正行政复议申请的律师授权委托书，于8月1日通知深圳监管局提交答复和证据、依据，深圳监管局随后向证监会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2016年9月23日，证监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深圳监管局作出的《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对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的要求和各方争议内容，本案应审查被告深圳监管局和证监会已经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是否需要重新作出答复，以及深圳监管局和证监会是否侵犯原告财产权。关于深圳监管局和证监会认定从芭田股份和大华所获取的明细帐、会计凭证和审计工作底稿涉及芭田股份商业秘密不予公开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没有规定商业秘密的范围，在政府信息公开过程中，商业秘密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确定。芭田股份的明细账、会计凭证、审计工作底稿等资料，不属于芭田股份应当遵循《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向投资者披露的范围，深圳监管局在作出信息公开行政行为之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向芭田股份和大华所征询是否涉及商业秘密、是否同意公开的意见，芭田股份和大华所均认为涉及商业秘密、不同意公开。上述资料记载的信息涉及芭田股份的经营情况，具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商业秘密特征，可以认定为涉及芭田股份的商业秘密，公开后可能损害芭田股份的合法权益，且不具备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情形。因此，深圳监管局认定上述资料涉及芭田股份商业秘密，向原告说明理由后不予公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一条第二项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关于深圳监管局和证监会认定核查过程中的谈话记录、工作日志等信息属于内部管理信息和过程性信息不予公开是否合法的问题。深圳监管局对原告的举报事项进行调查，形成的调查处理结论，属于应当向原告公开的政府信息，深圳监管局已经另行告知并在《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中予以说明。深圳监管局为作出调查处理结论而进行的谈话记录，属于行政机关为作出处理收集的部分证据材料，是过程性信息；内部工作日志属于内部管理信息。过程性信息和内部管理信息均不是应当对外公布的正式的政府信息，不予公开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关于原告认为深圳监管局和证监会举证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经查，深圳监管局和证监会均于2016年11月14日收到本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两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应于2016年11月28日前举证。深圳监管局于2016年11月28日邮寄提交证据和依据，没有超过举证期限，证监会于2016年11月29日邮寄提交证据和依据，超过举证期限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证监会的复议决定维持深圳监管局作出的《信息公开申请答复》行政行为，深圳监管局已经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举证，证监会超过举证期限1日提供证据，属于举证瑕疵，不视为行政复议行为缺乏证据和依据。关于是否应当重新作出答复的问题。深圳监管局已经就原告的举报和信息公开申请，以《答复函》形式公开了调查处理结论，以《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形式告知了不予公开信息的理由，没有应当公开而未公开的事项，无须重新进行答复。关于原告请求赔偿因案件产生的损失问题。深圳监管局和证监会的行政行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的侵犯原告财产权的情形，原告为办理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案件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深圳监管局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和证监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提出的撤销深圳监管局作出的信息公开行政行为、撤销证监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判决深圳监管局重新答复和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姚雪萍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姚雪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已查明证监会存在逾期举证的事实，仍将其提供的证据作为其制法的证据和依据违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二、本案中原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属于商业秘密和内部管理信息的情况下，就认定可以不予公开违背法律规定和常识。三、原审法院未看到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对相关科目的审计工作底稿，即认定属于商业秘密违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既然认定属于该审计工作底稿属于商业秘密，也应当提交该底稿作为证据，否则其观点缺乏证据支持。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即便属于商业秘密的证据，也应当在法庭出示。而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在民事案件中，审计机构作为证明自己无过错应提交工作底稿，因此审计工作底稿无论是否属于商业秘密，均应依法向法庭出示。四、原审法院未看到深圳监管局从芭田股份和大化所所获取的明细账和会计凭证的情况下，认定这些材料属于商业秘密违背法律规定。《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九条规定，上市公司应当对投资者披露对投资决策有重大影响的信息。上市公司的会计资料和信息如果对投资者有重大影响，应予披露。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先责令芭田股份将相关的信息进行公告，然后向上诉人公开才公平。被上诉人对于其认为属于商业秘密的认定，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并且应当在法庭上出示。五、原审法院未看到也不知道被上诉人提供的核查过程中所作的工作日记等证据，就认定这些证据属于内部信息或过程性信息违背法律规定。六、上诉人在政府信息公开中要求深圳监管局调查获取的证据，被上诉人证监会却认为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中不包括芭田股份对原告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作出说明或反驳的书面材料，这些信息不属于复议和诉讼涉及的范围，这些信息是否应当在本案中公开，原审法院并未查证认定事实不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深圳监管局作出的《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具体行政行为；3.判决撤销被告证监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复议决定书》；4.判决深圳监管局根据上诉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的内容重新答复；5.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因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案件而产生的损失。被上诉人深圳监管局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证监会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法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不存在逾期情况。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与2016年11月14日收到起诉状副本，应当于同年11月29日（含当日）前举证，被上诉人在同年11月29日邮寄提交相关材料无举证瑕疵。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二条规定：“二、准确把握政府信息的适用范畴。……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当是正式、准确、完整的，申请人可以在生产、生活和科研中正式使用，也可以在诉讼或行政程序中作为书证使用。因此，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一般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本案中上诉人向深圳监管局申请公开在调查芭田股份2011-2013年年报不存在上诉人反映的问题和不存在虚假记载的认定所涉及的调查过程中所有收集、制作、获得的事实证据、笔录材料以及作出该认定的具体认定过程信息；被上诉人深圳监管局对其在核查回复上诉人的举报案件过程中，收集到的有关芭田股份的部分会计资料和大华所的审计工作底稿，以及深圳监管局制作的谈话记录和工作日志等材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述材料中有关芭田股份的会计资料和大华所的审计工作底稿是否公开，因涉及芭田股份的商业秘密，深圳监管局经书面征求芭田股份和大华所的意见，均不同意公开，故深圳监管局答复上诉人不予公开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上述材料中有关深圳监管局制作的谈话笔录和工作日志，属于深圳监管局在处理上诉人投诉的案件过程中形成的资料，属于过程性信息，依法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深圳监管局答复不予公开亦无不当。证监会复议决定维持深圳监管局作出的涉案《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起诉撤销被诉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及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深圳监管局未提交证据证明会计资料及审计工作底稿属于商业秘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明显违背法律规定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及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姚雪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