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行赔申3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甘肃省迭部县益哇铜矿采选场。 负责人：朱光彬。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省迭部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迭部县电尕乡中心广场。 法定代表人：焦维忠，甘肃省迭部县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田金好，甘肃省迭部县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省迭部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甘肃省迭部县电尕镇兴迭西街。 法定代表人：杨占海，甘肃省迭部县国土资源局局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念钦街碌曲西路路口。 法定代表人：吕宏彦，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国土资源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甘肃省迭部县益哇铜矿采选场（以下简称益哇铜矿采选场）因诉甘肃省迭部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迭部县政府）、甘肃省迭部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迭部县国土局）、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甘南州国土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肃高院）（2010）甘行赔终字第01号行政赔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由审判员马永欣、审判员张艳、代理审判员沈小平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南中院）（1995）州法行初字第4号和甘肃高院（1996）甘行终字第4号生效行政判决认定:“1992年8月朱光彬作为甘肃省矿产工业公司经销处陇西综合经销部的代表，与甘肃省迭部县政府扶贫办公室（以下简称县扶贫办）签订了《益哇铜矿开采富选协议》，共同联办益哇铜矿采选场。同年9月22日迭部县政府以迭字（1992）60号文件批复了县扶贫办任命朱光彬为益哇铜矿采选场法定代表人的报告，同时朱光彬被甘肃省矿产工业公司经销处解聘，《益哇铜矿开采富选协议》废止。但经县扶贫办请示迭部县政府同意继续办矿。1993年3月至9月朱光彬先后整理了益哇铜矿采选场有关矿产资料，填写了《采矿证申请书》，并由县扶贫办作为主管和监督部门签字盖章。9月30日县扶贫办又作出决定，委托朱光彬为益哇铜矿采选场法定代表人，继续筹建益哇铜矿采选场。同年10月25日，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矿管局（现甘南藏族自治州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甘南州矿管局）给益哇铜矿采选场颁发了《采矿许可证》，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负责人为朱光彬。1994年2月至6月间，朱光彬订立了企业章程，并筹集入股资金279260元。同年6月28日，县扶贫办以朱光彬不能按《协议》筹来资金，不愿与有资金的单位和个人合作为由，分别作出《关于解聘朱光彬原迭部县益哇铜矿采选场厂长职务及取消其法人代表资格的决定》和《关于聘任华连富为迭部县铜盐厂厂长职务的决定》，将益哇铜矿采选场更名为迭部县铜盐厂。同时申请甘肃省迭部县矿管站（现迭部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迭部县矿管站）注销益哇铜矿采选场《采矿许可证》，为迭部县益哇乡和湖北省黄石市白龙物资公司办理新的采矿证。1994年7月1日迭部县矿管站向益哇铜矿采选场发出通知，注销了益哇铜矿采选场《采矿许可证》。朱光彬及投资者（以下简称朱光彬等人）收到该决定和通知后，于1994年9月28日以迭部县政府、迭部县矿管站为被告向甘肃省迭部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迭部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提出行政赔偿23万元的诉讼请求。迭部县法院于1994年9月29日以被告不明确，诉讼请求不具体为由裁定不予受理。朱光彬等人上诉后，甘南中院撤销原裁定并将此案作为一审案件进行了审理，于1995年11月28日作出（1995）州法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1、撤销县扶贫办（1994）04号《关于解聘朱光彬原迭部县益哇铜矿采选场厂长职务及取消其法人代表资格的决定》，撤销迭扶办（1994）《关于聘任华连富为迭部县铜盐厂厂长职务的决定》，撤销1994年6月28日注销益哇铜矿采选场《采矿许可证》的申请；撤销迭部县矿管站迭矿发（1994）04号《关于注销迭部县益哇铜矿采选场〈采矿许可证〉的通知》。2、迭部县政府应返还县扶贫办持有益哇铜矿采选场的有关矿山资料。（并在该判决理论部分注明朱光彬等人请求23万的赔偿问题另行审理）。宣判后迭部县政府和迭部县矿管站均提出上诉。甘肃高院于1996年5月9日作出（1996）甘行终字第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终审判决书于1996年5月27日送达朱光彬。因迭部县政府与迭部县矿管站均未履行生效判决，朱光彬等人到处申诉上访，甘南中院于1996年7月23日向迭部县政府与迭部县矿管站下发了限期执行通知书，但仍未履行。原益哇铜矿采选场负责人朱光彬对在其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的行政赔偿23万元的诉讼未申请法院继续审理，却又于2000年7月8日对迭部县政府、迭部县矿管站、甘南州矿管局、甘南州检察院四被告另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赔偿标的也由原23万元变更为5847819.26元。2001年2月13日甘南中院作出（2001）州法行初字1号行政赔偿裁定，以“益哇铜矿采选场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时效”为由，驳回益哇铜矿采选场的起诉，益哇铜矿采选场不服提出上诉。2001年5月11日甘肃高院作出（2001）甘行终字第27号行政裁定，以“甘南州检察院不属于行政赔偿主体，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发回重审。甘南中院于2001年5月30日分别作出（2001）州法行初字第2号行政裁定，以“益哇铜矿采选场未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申请而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违反法定程序，且益哇铜矿采选场的司法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为由驳回益哇铜矿采选场要求甘南州检察院行政赔偿的诉讼；（2001）州法行初字第3号行政裁定，以“益哇铜矿采选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没有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就失去了法律对其权利的保护”为由，驳回益哇铜矿采选场对迭部县政府、迭部县矿管站、甘南州矿管局的起诉。益哇铜矿采选场仍不服，以“益哇铜矿采选场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起附带行政赔偿诉讼，甘南中院（1995）州法行初字第4号判决注明（益哇铜矿采选场的请求赔偿问题另行审理），该判决生效后迭部县政府、迭部县矿管站均拒不履行，益哇铜矿采选场按法律规定从1995年至2000年多次提出行政诉讼赔偿请求，怎能超过诉讼期限”为由提出上诉。2001年11月30日甘肃高院作出（2001）甘行终字第86号行政裁定，维持了甘南中院（2001）州法行初字第2号行政裁定（对甘南州检察院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2001年11月30日甘肃高院作出（2001）甘行终字第66号行政裁定撤销了（2001）州法行初字第3号行政裁定，以“超过诉讼时效等理由驳回起诉，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该裁定，发回甘南中院重审。2008年7月15日，甘肃高院涉诉信访督察组作出甘行监字第16号《关于对朱光彬上访一案的督查建议》，要求甘南中院继续审理本案。2008年7月24日，甘南中院作出（2008）州行初字第1号恢复审理通知书，送达朱光彬、迭部县政府、迭部县国土局、甘南州国土局。后甘南中院报请甘肃高院指定管辖。2008年11月28日省高院作出（2008）甘行辖字第38号行政裁定，指定本案由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水中院）管辖审理。 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益哇铜矿采选场负责人朱光彬于1994年9月28日以迭部县政府、迭部县国土局行政侵权为由进行诉讼时一并提出了行政赔偿23万元的诉讼请求。甘南中院（1995）州法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迭部县政府、迭部县国土局败诉，并在该判决论理部分注明“益哇铜矿采选场请求赔偿问题另行审理”。迭部县政府、迭部县国土局不服向甘肃高院提出上诉，甘肃高院以（1996）甘行终字第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但该终审判决送达益哇铜矿采选场负责人朱光彬签收后，益哇铜矿采选场负责人朱光彬并未向甘南中院申请对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案件进行审理，而是要求甘南中院对终审判决进行执行。在迭部县政府、迭部县国土局未履行终审生效判决的情况下，益哇铜矿采选场负责人朱光彬又于2000年7月8日另行以“迭部县政府、迭部县国土局、甘南州国土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赔偿标的也由原23万元变更为5847819.26元。本案在公开审理中益哇铜矿采选场负责人朱光彬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之前曾先行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过赔偿的申请。赔偿义务机关出具书面证明称未收到益哇铜矿采选场或其负责人朱光彬的行政赔偿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和第二十一条第五项，“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或已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的规定，本案赔偿请求人益哇铜矿采选场负责人朱光彬应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如赔偿义务机关在接到申请不予赔偿或不予处理的法定两个月期限届满后，赔偿请求人才能依法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益哇铜矿采选场负责人朱光彬在未向赔偿义务机关先行提出行政赔偿的前提下直接向法院提出行政赔偿诉讼属超越法定行政赔偿程序。另外，朱光彬在1994年9月28日诉迭部县政府、迭部县国土局行政侵权一案时，并没有将甘南州国土局列为被告，甘南州国土局的具体行政行为还没有被依法确认为违法，也没有自行确认为违法，故其不具备合格的行政赔偿诉讼主体资格。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益哇铜矿采选场对迭部县政府、迭部县国土局、甘南州国土局行政赔偿的起诉。 益哇铜矿采选场不服一审裁定，向甘肃高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益哇铜矿采选场于1994年9月28日以迭部县政府、迭部县国土局行政侵权为由进行诉讼时一并提出了行政赔偿23万元的诉讼请求。甘南中院作出（1995）州法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在该判决论理部分阐明“原告请求赔偿问题另行审理”，益哇铜矿采选场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及以迭部县政府和迭部县国土局为被告要求行政赔偿，属于重复起诉行为。另对于甘南州国土局是否侵害了益哇铜矿采选场的合法权益，是否与迭部县政府、迭部县国土局形成共同侵权，未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益哇铜矿采选场也无证据证实曾经向甘南州国土局提出过赔偿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故应驳回益哇铜矿采选场的起诉，一审法院处理结果正确。经甘肃高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益哇铜矿采选场不服一、二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依法再审本案。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第一，益哇铜矿采选场采用股份合作集体所有制，其负责人任免无须经过任何其他单位或个人，朱光彬为益哇铜矿采选场的合法负责人；第二，甘南中院（1995）州法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存在遗漏诉讼请求情形；第三，甘肃高院指定管辖天水中院进行一审诉讼理由无法律依据。综上，一、二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 本院在审查阶段查明：2004年11月26日，朱光彬向甘南中院提交的《益哇铜矿采矿权转让及与迭部县政府法律纠纷结案申请书》载明：“兹有原迭部县益哇铜矿产权持有人朱光彬，依照《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自愿将该矿的采矿权以及与该矿相关的所有权利以人民币二十万元转让给付仁华，以结束我（朱光彬）与迭部县政府十几年来的诉讼纠纷，如法院能够批准我的请求，我保证就此结束因该铜矿问题与迭部县政府发生的诉讼纠纷，今后永远不再上诉县人民政府。”该申请书有益哇铜矿采选场的印章以及朱光彬的签字。2004年12月，朱光彬向迭部县政府提交的《保证书》载明：“因益哇乡铜矿采选场采矿权问题诉贵县人民政府、县矿产资源监督管理站纠纷侵权一案，……州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经过多次调解，我与迭部县政府基本达成一致意见，为了圆满顺利解决纠纷，我就有关事宜向贵县人民政府作出以下保证：一、因本人无力开采益哇乡铜矿，同意彻底解除与迭部县政府、迭部县矿管站签订的所有合同协议。并将益哇乡铜矿采矿证正副本移交迭部县政府。自动放弃铜矿的采矿权和探矿权，彻底移交迭部县政府所有。二、同意服从州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自愿终结与迭部县政府的诉讼纠纷，今后永远不干扰、不申诉迭部县政府、迭部县矿产资源监督管理站。三、我（朱光彬）在采矿过程中投资及诉讼费用，经与迭部县政府共同协商，由迭部县政府给予适当补助。”该保证书载有朱光彬的签字。2004年11月29日的《收据》，“同意将迭部县益哇铜矿采选场作价250万元转让给桑吉克和刀吉仁欠经营，现收取200万元，还有50万元在换领新的采矿证时再接受进入存折。”该收据载有朱光彬的签字。2005年1月13日的《保证书》：“甘南中院：我诉迭部县政府矿产侵权纠纷一案，现因种种原因，自愿退出诉讼，再不纠缠。任由贵院处理，绝不反悔，否则由贵院依法处治。”该保证书上载有朱光彬的签字。 本院认为：行政主体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系朱光彬以益哇铜矿采选场的名义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提出的主张为朱光彬享有的采矿财产权受到侵害而应当获得行政赔偿。但本院在审查阶段查明，朱光彬已以个人和益哇铜矿采选场名义对涉案铜矿权益进行了处分，并保证不再就涉案铜矿权益产生纠纷及主张权益。因此，朱光彬再以益哇铜矿采选场名义提出由行政主体赔偿其采矿财产权的主张，与其所做的保证不一致，不应予以支持，原审裁定未侵害益哇铜矿采选场以及朱光彬个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益哇铜矿采选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甘肃省迭部县益哇铜矿采选场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马永欣 审 判 员  张 艳 代理审判员  沈小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卫倩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