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刑终37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男，汉族，2000年10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渠县，户籍地渠县，系被害人之子。 法定代理人曾某2，男，汉族，1955年9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渠县，住址同上，系曾某1之祖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强，男，汉族，1986年7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小学文化，个体，户籍地阜南县，暂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2007年8月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08年5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2010年8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3年7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4年2月7日刑满释放。2016年3月17日因吸毒、提供毒品、容留他人吸毒被行政拘留二十日。2016年5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红生，浙江万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强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浙05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被告人韩强对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在二审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法定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案发前，被告人韩强与被害人王某1系情侣关系，韩强曾多次在吸食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之后殴打王某1。2016年5月29日22时许，韩强在其租房吸食甲基苯丙胺后，产生幻听，怀疑王某1为难其家人，遂采用掐颈等方式将王某1杀害在租房内的床上。后韩强采用割脉、释放液化石油气等手段自杀未果，并先后拨打120、114、110等电话询问火化事宜等。同月31日8时许，韩强至南浔派出所，称其吸毒后将人掐死，经民警盘问，其交代了将王某1掐死的犯罪事实。 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符合窒息的尸体征象，不能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韩强作案时患有苯丙胺类兴奋剂所致精神障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原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韩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韩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0元。 被告人韩强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称：（1）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韩强在2016年10月14日前没有受审能力，公安机关讯问韩强的程序不合法，故韩强于2016年10月14日之前的供述属于非法证据，韩强在此后的供述是之前讯问内容的复述，均应排除。韩强在被监视居住期间，侦查人员非法使用械具，系刑讯逼供，韩强在此期间所作供述亦应排除。（2）韩强因吸毒导致精神障碍，其供述内容均系幻觉，真实性存疑，其对于杀人过程没有完整、稳定的供述，且供述前后不一，应不予采信。（3）两份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不能明确被害人的具体死因，后一份鉴定意见在时效上缺乏客观性和准确性，且与第一份鉴定意见存在矛盾，不能作为认定被害人死因的依据。被害人死后甲基苯丙胺含量会衰减，不能排除被害人系吸毒过量中毒昏迷后被被子盖住头部导致窒息死亡的可能性。（4）被害人和韩强指甲内均没有检出对方的STR分型，足以证明韩强没有实施掐颈的行为，原判以两份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认定韩强掐死被害人的事实错误。（5）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未对韩强作出刑事责任能力评定，说明其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距案发时间较长，且存在法律逻辑错误，作出的韩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意见，不应予以采信。（6）起诉书指控的韩强杀人时间与证人张某证明的韩强回家拿煤气瓶的时间矛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的确切死亡时间。（7）韩强实际被拘留68日，系严重超期羁押。据此认为原判认定韩强故意杀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改判韩强无罪。韩强即使有杀人行为，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系过失致人死亡，且其能主动投案，系自首，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韩强与被害人王某1系情侣关系，韩强曾多次在吸食毒品甲基苯丙胺后殴打王某1。2016年5月29日22时许，韩强与王某1一起在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东迁村飞英路122号韩强租房吸食甲基苯丙胺，韩强产生幻听，怀疑王某1为难其家人，遂采用掐颈等手段将王某1杀害在租房内的床上。后韩强采用割脉、释放液化石油气等手段自杀未果，并先后拨打120、114、110等电话询问火化等事宜。同月31日8时许，韩强为询问殡仪馆电话至南浔派出所，经民警盘问，其交代了将王某1掐死的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符合窒息的尸体征象，不能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韩强作案时患有苯丙胺类兴奋剂所致精神障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质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的从现场提取的刀、煤气瓶等物证，证人叶某2、许某、叶某1、崇祥松、王某2、丁某、张某、韩国发、韩某1、韩某2、汪某1、范某、谈某、钦盛升、蒲某、李某、杨某、黄某、汪某2、陈某、潘某、方某、曾某2、王某3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电子物证检查笔录、手机通讯材料、电话录音，监控视频，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尸体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检验报告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韩强曾供认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韩强均有同步录音录像。同步录音录像反映，侦查人员在讯问韩强时不存在刑讯逼供和变相刑讯逼供的情形；韩强在本院二审讯问核查时，也明确表示在被讯问过程中侦查人员没有对其刑讯逼供和变相刑讯逼供。韩强在案发后曾采用割腕等手段自杀未遂，公安机关在韩强被监视居住期间对其使用警械具，系保护性措施，于法有据。故，韩强及其辩护人对公安机关讯问韩强的合法性所提异议不能成立。（2）在案证据证明，韩强到派出所询问殡仪馆电话被民警盘问后，即交代了其吸毒后掐死女友的犯罪经过，其后所作多次供述的内容稳定，且所供与尸体鉴定意见等在案其他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在案证据还证明，自被害人进入韩强的租房至韩强带领民警找到被害人尸体期间，无其他人进入过现场。足以认定被害人系韩强所杀害。故，韩强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事实所提异议亦不能成立。（3）被告人韩强明知吸毒是国家法律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和吸毒会导致神志异常，仍然自愿吸毒后实施杀人，且杀人动机明确，其行为属直接故意杀人。原判定性准确。上诉、辩护称韩强即使有杀人行为，也系过失致人死亡的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4）公安机关为查明被害人的死亡原因，先后两次委托不同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司法鉴定，两家司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备法定资质，委托鉴定、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规范要求，程序合法。被害人尸体被警方发现时已腐败呈巨人观。两家司法鉴定机构根据尸检解剖发现被害人气管腔壁、双肺叶裂间、肾盂粘膜有出血点等特征，鉴定结论均认为被害人系因窒息导致死亡，未检见被害人有甲基苯丙胺中毒和其他中毒的迹象，被害人体内的毒品含量不会因死亡而逐渐衰减，可以排除被害人因吸食甲基苯丙胺导致死亡的可能。鉴定人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可能系吸毒过量中毒昏迷后被被子盖住头部导致窒息死亡等相关疑问逐个进行了排除，对“被害人符合窒息的尸体征象”、“不能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的鉴定结论作了符合法医学的说明，足以采信。（5）被告人韩强长期吸毒，曾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并因吸毒导致精神障碍。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及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先后作出司法鉴定，均认为韩强作案时患有苯丙胺类兴奋剂所致精神障碍。对此，韩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基于韩强吸毒是自陷性行为而暂不评定其刑事责任能力，浙江省立同德医院鉴定认为韩强吸毒是自陷性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两家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不存在相互排斥的逻辑关系。故，韩强及其辩护人对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意见认为韩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所提相关异议不能成立。（6）在案证据反映，本案发生在2016年5月29日22时至23时之间。韩强骑摩托车去父母家拿煤气瓶的时间应为5月29日晚上12点至次日凌晨之间。原公诉机关指控及原判认定的时间并无矛盾。韩强及其辩护人对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7）公安机关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被告人韩强精神状况进行鉴定期间，依法停止计算办案时间，自鉴定完成之日恢复计算。公安机关办案期限符合法律规定。韩强及其辩护人称公安机关超期羁押，实为未扣除对其司法精神鉴定的期间，显然与法律规定相悖。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韩强自动到公安机关询问殡仪馆电话号码，被公安民警盘问时即供述了其故意杀人的罪行，但其在一审庭审时翻供不如实供认，依法不构成自首。韩强系累犯，依法应予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的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韩强及其辩护人要求二审宣告韩强无罪或从轻、减轻改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和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撤回民事部分的上诉； 二、驳回被告人韩强的上诉； 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韩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刘启和 审判员  吴郁槐 审判员  钟连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潘丽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