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6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大白鲨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歌山路北390号。 法定代表人：厉巧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俊，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轻工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天达路8号。 法定代表人：柳夕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训义，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娟，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东阳市大白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白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轻工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工国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白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厉巧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俊，被上诉人轻工国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训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白鲨公司上诉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在收到货物并按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才支付货款，不存在预付货款的情形。13AM66DD325合同项下的货物是根据轻工国贸公司的要求于2014年1月23日才送到指定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庆达路585号仓库的，轻工国贸公司并未支付过该合同项下的货款。双方长期合作，并非仅签订了编号为13AM66DD325的一份购销合同，轻工国贸公司支付的货款均在其他货款中予以相互抵扣，并且已支付的货款均为已销售国外的出口货物，一审判决将同一笔款项进行重复抵扣，属认定事实错误。因13AM66DD325合同项下的货物，轻工国贸公司收到该货物后并未出口，而是转卖给国内第三方，故应根据其实际收到并已核销退税的发票总额加上13AM66DD325合同项下货物价款，扣除轻工国贸公司已支付的款项，确定尚欠货款。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本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轻工国贸公司二审辩称：大白鲨公司诉讼逻辑混乱，经历了起诉到撤诉，再变更诉讼请求等过程，每一次主张的金额均不同，且与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本案所涉的13AM66DD325合同，本公司实际仅收到其交付的货物645箱，价值298240元，而事实上本公司通过支付定金及货款的方式支付了41万元货款，已超付了该合同项下的货款，原审法院审核了双方合作期间的全部订单及付款情况，查明支付货款总额为4157590元，实际收到的货物发票总额为4171141.6元，两者仅相差13551.6元，该误差在双方大额交易中可忽略不计。故原审认定本公司不差欠大白鲨公司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白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轻工国贸公司支付货款462051.57元及利息82553.21元（从2014年1月2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之后请求至全部履行之日止）；2、判令轻工国贸公司承担违约损失332704元。 一审查明事实：2013年5月至2014初，甲方轻工国贸公司与乙方大白鲨公司签订多份《购销合同》。其中2013年5月8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3AM66DD325的《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公仔脚睡衣套装等，合同金额721440元；交货期2013年7月15日；交货地点甲方上海指定仓库；结算方式（1）凭入库单，增值税发票付款，（2）在任何情况下（包括但不限于退货、索赔），乙方不得以现金或转账等形式将属于甲方的款项支付到甲方名下账户以外的个人或第三方公司；违约责任约定为合同的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而造成损失（包括国外客户的损失），均须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的另一方有权拒收、拒付、或提出索赔；本合同的变更或解除须经甲、乙双方书面确认，否则即构成违约等。 2013年6月20日，甲方轻工国贸公司与乙方大白鲨公司签订《定金协议书》，约定：甲乙经友好、平等协商，就此前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号：13AM66DD325）（以下简称“购销合同”）项下定金支付事宜达成以下条款，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定金15万元，作为购销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上述定金应在2013年6月30日前转付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应严格履行购销合同，按时、按质、按量交付货物，乙方严格履约完毕，则上述定金直接冲抵甲方应支付的货款。 2013年6月24日，轻工国贸公司向乙方大白鲨公司支付了定金23万元，其中15万元为13AM66DD325合同项下定金，其中8万为13AM66DD33A合同项下定金。2013年11月29日，轻工国贸公司向乙方大白鲨公司支付货款21万元。2014年1月10日支付货款5万元。 购销合同（合同号：13AM66DD325）签订后，2014年1月23日，交付了货号为M13-0326/1、M13-0326/2两批货物，价值298240元。 一审另查明：诉讼中，轻工国贸公司撤回对大白鲨公司的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轻工国贸公司撤回对大白鲨公司的反起诉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之间自愿签订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履行。2013年5月至2014年初双方签订多份货物买卖合同，双方除对编号为13AM66DD325号的购销合同的履行存在较大争议外，其他合同均认可已交付相关货物；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系编号为13AM66DD325号的购销合同，大白鲨公司是否已按约定交付全部货物。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变更合同双方应书面确认，故大白鲨公司声称其已按轻工国贸公司电子邮件上指定交货期和交货地点完成交货，不符合双方约定，且大白鲨公司提供的往来邮件真实性无法认定，因此大白鲨公司诉称其已按约定交付全部货物，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大白鲨公司收到的总货款4157590元，轻工国贸公司实际核销退税发票的总额为4171141.6元，从双方履行的习惯判断，双方对上述货物对应的价款应已结清；故大白鲨公司诉请，轻工国贸公司还应支付货款462051.57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332704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轻工国贸公司辩称，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阳市大白鲨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73元，减半收取6286.5元，由大白鲨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大白鲨公司向本院递交调查证据申请，经本院准许大白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俊持本院开具的调查令至安徽省合肥市国家税务局调查大白鲨公司开给轻工国贸公司的58张发票的出口退税情况。2017年11月2日，安徽省合肥市国家税务局经在出口退税审核系统核实后回复称：轻工国贸公司收到的由大白鲨公司开具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07434215、05465823-05465840、05594971-05594972、05594974-05594977、05594979、05594981、05594984-05594989、16212526-16212529、16212531-16212545、16335817-16335820分段连号共计5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于2013年和2014年申报并办理了退税，而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16335823-16335824未申报退税。 二审另查明：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16335823-16335824号，票面金额均为66900元。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均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出新证据，对于一审证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均同一审。 本院认为，大白鲨公司与轻工国贸公司自2013年至2014年期间有过多起交易，并签订过多份买卖合同，大白鲨公司向轻工国贸公司交货，轻工国贸公司亦向大白鲨公司支付了货款，现大白鲨公司主张轻工国贸公司尚欠货款，其应举证证明欠款数额。但根据双方提供的13AM66DD325合同项下货物交付及款项支付情况可以看出，双方长期的交易过程中，货物的交付手续并不完备，而轻工国贸公司支付的款项亦与双方签订的合同难以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存在货款在多份合同间滚动抵扣的情形，且双方并未进行过阶段性结算，故原审在大白鲨公司仅提供部分往来邮件及发票的情况下，以无法认定轻工国贸公司尚欠货款为由，驳回大白鲨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明显不妥。 二审期间，大白鲨公司向本院递交申请，申请到税务部门调取轻工国贸公司收取大白鲨公司开具的发票后的相关退税情况。根据调查结果显示，轻工国贸公司将收到的由大白鲨公司开具的56张价值为4037341.6元（4171141.6元-66900元-66900元）的发票在税务部门申报并办理了出口退税手续，依据出口退税的相关规定，该部分发票所对应的货物应已全部出口销往国外，故大白鲨公司主张该部分发票对应的货物轻工国贸公司已全部收到，其无需再对该部分货物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据此认定大白鲨公司交付给轻工国贸公司已出口的货物价值为4037341.6元。 对于大白鲨公司开出的编号为16335823-16335824的两张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因该两张发票并未到相关税务部门办理申报及出口退税手续，大白鲨公司主张该两张发票对应的价值为133800元的货物亦已办理了相关退税手续出口销往国外，其无需再对该部分货物的交付事实提供证据证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对于双方签订的编号为13AM66DD325合同项下的货物，因大白鲨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仅有货物数量，并无货物价值，轻工国贸公司自认收到的货物价值为298240元，故应以该数额作为双方结算依据。该部分货物轻工国贸公司认可收到后因种种原因并未出口，表明该部分货物与已办理出口退税的货物4037341.6元并不存在包含关系，故据此可以认定大白鲨公司提供给轻工国贸公司的货物总额应为4335581.6元（298240元+4037341.6=4335581.6）。 一审期间，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双方均认可轻工国贸公司已支付货款数额为4157590元，据此可以认定轻工国贸公司尚欠大白鲨公司货款177991.6元，该款轻工国贸公司应予支付，轻工国贸公司主张其不欠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大白鲨公司主张的其他应付货款，因双方间存在滚动付款的情形，其仅依据邮件主张轻工国贸公司仍有款项未付，但因该邮件内容并不完整，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佐证，另因双方存在滚动抵款的情形，无法证明轻工国贸公司尚有其他货款未付，故对大白鲨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因双方对于货款的支付一直未进行结算，所欠货款也无法确定具体应付款时间，故大白鲨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大白鲨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院根据大白鲨公司二审新调取的证据，在原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即驳回东阳市大白鲨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被上诉人安徽轻工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东阳市大白鲨服饰有限公司货款177991.6元及利息（利息以177991.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东阳市大白鲨服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73元，减半收取6286.5元，由大白鲨公司负担4286.5元，由轻工国贸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3元，由轻工国贸公司负担3873元；大白鲨公司负担8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红 审判员 万庆农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陆飞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