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82刑初501号公诉机关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炼，曾用名刘亮，男，1988年2月14日出生，靖江市新港园区管委会经济开发局员工，住本市。因本案于2017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江市看守所。辩护人顾明松，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卢鑫，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靖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靖检诉刑诉〔2017〕5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炼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7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靖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玉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炼及其辩护人顾明松、卢鑫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7月2日10时40分许，被告人刘炼驾驶非机动车从本市东环路沿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东环红绿灯十字路口时，被路面执勤交警朱某、辅警王某、展某、马某等执法人员发现，朱某、马某鸣哨、伸手等示意被告人刘炼停车接受检查，被告人刘炼见状，继续快速行驶，并在躲避过程中，被朱某用手臂拦截时触碰到头部，被告人刘炼即辱骂朱某等执法人员后逃离。当日10时42分，被告人刘炼回家后因心存不满，遂驾驶牌号为苏Ｍ×××××现代ix35汽车从本市扬子花苑驶出，加速超过前方行驶车辆，越过道路中心黄线，逆向行驶后再次加速冲至交警执勤地点，并采取紧急制动，随后下车辱骂、恐吓朱某，朱某等执法人员以及周围群众、过往车辆因避让及时未造成伤亡。被告人刘炼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炼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炼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炼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均没有异议。被告人刘炼辩解称，交警在拦截其电瓶车时，并非碰触其头部，有故意打击的嫌疑，其主观上并没有危害他人生命和财产的故意，仅是情绪激动，采用过激的行为，其快速驾驶冲向交警，是在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内，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应当是妨害公务。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交警拦截刘炼电瓶车时，有打击刘炼面部的嫌疑；2、刘炼的行为与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所列举的放火、决水、爆炸等行为不相当，主观上也没有危害他人安全的故意，对公共安全也没有产生具体的危险，故刘炼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3、刘炼系因与交警发生纠纷被传讯，后如实供述了本案的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4、刘炼平时表现较好，认罪悔罪态度好，并提供了其邻居及同事的请求书及在工作单位的荣誉证书。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日10时40分许，被告人刘炼驾驶非机动车从本市东环路沿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东环红绿灯十字路口时，被路面执勤交警朱某、辅警王某、展某、马某等执法人员发现，朱某、马某鸣哨、伸手等示意被告人刘炼停车接受检查，被告人刘炼见状，继续快速行驶，强行闯关，并在躲避过程中，被朱某用手臂拦截时触碰到头面部，被告人刘炼即辱骂朱某等执法人员后逃离。当日10时42分，被告人刘炼回家后因心存不满，遂驾驶牌号为苏Ｍ×××××现代ix35汽车从本市扬子花苑驶出，加速超过前方行驶车辆，越过道路中心黄线，逆向行驶后再次加速冲至交警执勤地点，并采取紧急制动，随后下车辱骂、恐吓朱某，朱某等执法人员以及周围群众、过往车辆因避让及时未造成伤亡。后刘炼在民警站在车前欲扣押其车的情况下，强行倒车后离开现场。当即警察在扬子花苑小区找到刘炼驾驶的汽车，刘炼遂与交警朱某等人发生争执，并与辅警王某发生拉扯，卡王某的脖子，摘下辅警王某的执法记录仪。被告人刘炼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日其与数名辅警在东环红绿灯南路口创建全国文明城市进行路口交通秩序整治，10时45分左右，刘炼骑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通过该路口，行驶在机动车道内，辅警向他吹了哨子，示意他停车。其上前拦截，刘炼非但没有减速，而是加速撞来，其就赶紧侧身避让，并伸了手，可能碰到了刘炼。刘炼当时停了一下，骂了一声离开了。大约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一辆黄褐色的车牌号是苏Ｍ×××××的现代SUV汽车，逆向从环城路由南向北方向向执勤地点开来，把周围的老百姓都吓了一跳。该辆车发动机有明显的轰油门的声音，然后快速开到其等身边就紧急刹车制动。刘炼下车后就说有人打了他，其就上前询问情况，他不配合，还骂了几句脏话。后其走到车头，想要拦住汽车行驶的方向。这时候刘炼就上车发动了汽车，并且向后倒车，飞速驶离了现场。后其派了两个辅警开着警车寻找该车，同时向110报警。后在扬子花苑小区内寻找到了该车，并与刘炼及家属发生了纠纷并推搡。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为了创建全国文明城市进行交通秩序整治，2017年7月2日上午7点30分，交通警察大队西来中队的指导员朱某带着包括其在内的5名辅警到东环红绿灯路口执勤。上午10点40分许，其听到一声哨子响，看见一名蓝衣男子骑电瓶车在环城路最西侧的机动车道上由北向南行驶，当时该男子距离朱某大概有三、四米的样子，朱某做了减速靠边停车的手势，该男子并没有减速，车龙头往东面的车道打了一把方向直接就冲过去了，在距离朱某20多米远的地方该男子停下来，骂了朱某后离开。过了一、二分钟，其看见一辆灰褐色的SUV停在朱某原先站的位置，车头朝北，逆向停在机动车道上，之前骑电瓶车冲过去的蓝衣男子正在和朱某吵架，一名老爷爷劝那名男子，并把那个男子往车上推，那个蓝衣男子坐到驾驶室发动了SUV准备离开，其和朱某站到SUV车头前面，他就往后倒车，并且速度很快，离开现场。后在扬子花苑找到了肇事车辆及该男子，并发生纠纷，该男子与其发生拉扯，并用手卡其喉咙，将其佩戴的执法记录仪摘下。3.证人展某、马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日早上7点30分，交通警察大队西来中队的指导员朱某带着5名辅警到东环红绿灯路口执勤。上午10点40分左右，刘炼骑着一辆电瓶车由北向南在机动车道上行驶，有一个同事吹了一下哨子示意停车，朱某也伸手做出了靠边停车的手势，刘炼经过朱某身边的时候没有减速，车龙头稍微向东拐了一点角度直接就冲过去了，其听到刘炼有一个身体部位撞在了朱某的手上，并听见“啪”的一声，但是具体什么部位撞的没看清。刘炼开过去大约20米，停下电瓶车转过头骂了几句骑电瓶车就离开了。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其听见汽车踩油门的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油门踩到底的样子，看见一辆黄褐色的现代SUV冲过来，其跳到花坛旁的非机动车道，刘炼停车后从驾驶室出来与朱某吵了几句，朱某转到那辆车车头前，让其等把这辆车扣下来。这时候有一个老爷爷抱住刘炼朝车里推，让他赶紧走，刘炼上车后加速向后倒车离开，差点撞到车后面的老奶奶和孩子。后其等在扬子花苑找到了该车，并与刘炼及其家属发生纠纷，刘炼与王某发生拉扯，并卡王某的脖子，将王某佩戴的执法记录仪摘下。4.证人薛某、苏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日上午10点40左右，刘炼骑电瓶车在机动车道行驶被交警拦截冲卡，并辱骂交警，后驾车快速冲向交警执勤地点，停车后与交警理论等过程。5.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号上午大概11点左右，刘炼和其妻子正在和几个交警吵架，后来知道是因为交警打了刘炼一个耳光，看到刘炼脸上确实有红色的印记。6.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日上午11时左右，刘炼气冲冲的从外面回来，后来开车出去，回来后告诉其被交警打了个耳光。之后在小区停车的地方与交警发生纠纷。7.路口监控及执法记录仪拍摄视频证实，2017年7月2日，事发当时的情况。8.靖江市交警大队西来中队情况说明、花名册、人民警察证证实，2017年7月2日，西来中队民警朱某、辅警马某、王某、顾晓璐、王文亮、展某在江平路与东环路口执勤。朱某为交通警察大队西来中队指导员。9.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7月2日10时41分，靖江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接到110报警，称靖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西来中队的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与一辆牌号为苏Ｍ×××××的车主发生冲突，该所民警立即出警至现场。同日11时许，民警将刘炼抓获并将其传唤至派出所。1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叶某（刘炼的母亲）因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被行政拘留十日。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照片，证实刘炼的基本身份情况。12.被告人刘炼的供述证实，2017年7月2日上午十点半，其骑电瓶车沿着东环环城路由北向南在机动车道上行驶。骑到东环路口，过了红绿灯看到迎面有交警在拦车，由于车速过快，刹车不及，为了避让交警从交警的侧面开过去。在绕过交警时的脸上被交警呼了一巴掌，其转头对交警骂了一句，就回家了。其到家后照镜子，发现右眼有点肿，觉得其被交警打了一个耳光。因为怕不方便逃离现场，所有就驾驶其现代ix35越野车想去找交警理论。其从小区里开出来后右拐踩了一脚油门，然后逆向冲到交警面前，将车停在南北方向的马路的西边路牙的东侧，当时其汽车前面有两个交警，路牙上站了三、四个交警和三、四个群众。其的车离交警有两米多，速度较快，交警做了避让，但其能控制好，不可能撞倒交警或其他人的。其下车后说了几句话，大致就是问交警为什么打人，还说了一些脏话骂交警，没和交警发生肢体冲突。现场有老百姓围观，一个年纪大的人说：“和他们讲不到理，快走。”然后其上车，这时候交警从车前面和侧面围了上来，有一个交警拉开我的驾驶门，我踩油门向后倒车，远离交警之后往南开到虹兴桥附近，然后调头返回扬子花苑。回到家隔了一两分钟，看到两个辅警在汽车附近看，其问他们做什么，他们说扣车。两个辅警拿了执法记录仪在拍汽车和其，其拿出手机拍这两个辅警和警号，有个辅警将其手机摔在地上，其就把辅警胸前挂着的执法记录仪拿下来，放到警车副驾驶位上。又隔了一两分钟，交警朱某带了好几个交警过来，骂了一些脏话。其开汽车过去的目的是为了去吓吓交警，出心中一口气，当时十分气愤，认为被打了耳光。开车加速冲过黄线逆向开到交警站的地方，当时只是想去找交警理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开多快，是快要撞到交警的时候才刹车的。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刘炼行为的定性。被告人刘炼对自己主观上的供述是开车找交警理论，并没有冲撞的故意，虽然车速快，是因为自己比较生气，但肯定能够控制，自信不会撞到人。从视频监控看，刘炼驾驶汽车冲向执勤地点时，有明显避让其他车辆的情况，在相关人员避让后，也没有故意打方向，车子是一脚刹停，停车后车前1-2米就站有没有避让的人员，在理论后离开时，警察等站在其车前，其也是采用倒车避让后离开，刘炼上述的行为实际也没有发生人身及财产危害的结果。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上看，不能得出刘炼有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其他危险方法”应当是与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相当的方法，而不应当是泛指所有具有危害公共安全性质的方法。上述列举的行为特征是危险性很大，足以造成他人死亡、重伤、财产重大损失的后果，并且是针对的不特定的人，行为一旦实施，是否发生危害后果一般是行为人没有办法控制的，而本案中，刘炼的行为与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列举的行为并不相当。但从整个过程看，刘炼从开始骑电瓶车在机动车道行驶，被拦截而冲卡，没有明显减速，并辱骂执勤警察。后开车快速逆行至交警执法地点，使在场人员产生心理恐慌，后在警察欲暂扣其车时，强行倒车离开，在警察找到其车后，与警察拉扯，卡辅警的脖子，摘下辅警的执法记录仪，其行为属于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综上，本院认为，刘炼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当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关于刘炼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指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炼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炼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刘炼是因为一系列的违法行为被传讯后接受调查，并没有主动投案，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刘炼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交警在拦截电瓶车时是击打刘炼的脸部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交警朱某的证言及其他在场辅警及群众的证言，结合路面监控视频，刘炼强制冲卡，交警伸手拦截是本能的反应，不能认定朱某是故意击打刘炼脸部，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炼采用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处罚。刘炼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刘炼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炼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黄颖宏人民陪审员  张祥富人民陪审员  王森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炜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