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7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县。委托代理人罗冰，湖南真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长龙街道办事处龙湘社区佘家垅村民组，住所地长沙县长龙街道办事处龙湘社区佘家垅村民组。负责人方向明，组长。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县长龙街道办事处龙湘社区佘家垅村民组（以下简称佘家垅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陈某与方培安在2016年4月18日登记结婚，两人均系再婚，陈某于2013年与前夫离婚，方培安与前妻于2004年离婚。方培安具有组民资格，2016年5月27日，陈某以夫妻投靠为由将户口迁入，陈某在户口迁入前为湘阴县新泉镇秀丰村（原高丰组）组民，具有该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此时因户籍政策变动，陈某的落户无需也未经组民的同意。因长沙市地铁三号线的建设需要，的部分集体土地、设施被征收，产生征收补偿款6835223元，在陈某落户后，于2016年8月形成了相应的分配方案，按196个人口进行分配，每人分得30000元，陈某未参与分配，就陈某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至今未形成民主决议。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陈某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陈某认为，其应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理由为：1.陈某此前的户籍为农业户口，以种养殖业为生，未享受过征收补偿，在后，已丧失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现与方培安在共同生活，属于常住居民，依法享有选举权，生产、生活均依赖于的集体土地，故陈某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本条件；2.陈某与方培安系自由恋爱结婚，其成员资格应属于合法的原始取得，长沙县出台的成员资格界定意见要求再婚必须经过组民民主决议的规定违反了婚姻自由的基本权利，且该意见出台时，陈某已落户，相关规定不具有溯及力；3.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基本的法定权利，不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不得设定由组民决议的前提；4.其他同类型的迁入户有享受集体土地补偿分配的现象。认为，陈某不具有该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理由为：1.法律、法规等尚未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如何界定作出规定，长沙县出台的成员资格界定意见具有适用效力，陈某属于再婚，必须经过民主决议；2.户籍政策变化后，不应再以户籍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认定条件，陈某未对尽到相应义务，没有实质性的固定生活，户口迁入不排除有利益驱动之嫌；3.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大部分组民不同意陈某的成员资格。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从权利的程序认定上来说。首先，陈某在本案中提出了确认其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权之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问题属于公民的重大人身、财产权利，其必须由全国人大或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专门的法律、法规对此作出规定或解释，但我国现阶段的法律、法规尚未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如何界定作出规定。其次，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既属于基本的法定权利，也有村民自治的性质，还带有相关行政管理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中最基本、最核心的权利即土地承包经营权作出了相关规定，该解释第一条限定了法院受理此类案件的类型，明确指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条内容可视为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本权利问题，人民法院应尊重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及村民自治。因此，陈某提出的确认身份权之诉，在现阶段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亦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畴，需在程序上予以驳回。第二，从权利的实体认定上来说。首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既享有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集体财产权益分配权等在内的基本权利，也有缴纳税金、负担集体义务工等基本义务，相关制度的确立，主要目的在于维护集体财产所有制及农村集体成员的基本生产、生活，陈某于2016年5月27日，至今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在短时间内也必定未对尽到相应的义务，仅以婚姻登记及落户认定其具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等权益，不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制度的基本性质，也违背了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次，前文已论述，行政机关在界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是有相应的指导管理职能的，在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下，相应的政策文件可以作为法院认定成员资格的参考，长沙县出台的成员资格界定意见，明确要求再婚的必须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的民主决策通过，此意见虽出台在陈某落户之后，但从性质上来说，它属于补缺性的规范，使得法律行为有明确的规范依据，可以作为法院裁判此类案件的法理参照。现陈某的落户事宜，尚未通过组员民主决议，在此情形下，不宜认定陈某具有相应资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确认陈某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畴，陈某也尚未达到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在现有条件下，陈某尚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审法院认为，陈某尚不具备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原审法院对其要求确认资格及分配征收补偿款的请求均不支持，但本判决不妨碍陈某在条件具备后取得相应资格，或在新的事实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0元，由陈某负担。陈某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客观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户籍在被上诉人村组，且生活、生产均依赖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依法应当确认具有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集体土地征收权益的分配权。有以下客观事实为证：1.陈某于2016年5月27日合法取得户籍（征地实施公告于2016年11月3日公布），有常住户籍登记卡为证。2.陈某已丧失了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相关权益，在原集体经济组织内没有居所，且在原集体经济组织未享受过土地征收分配的相关权益，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外未享受其他社会福利。3.陈某在有唯一居所，婚后与其丈夫方培安在其共同所有的房屋内生活，在共同承包的土地上生产，生活保障和来源均依赖的集体土地。4.陈某在与其他成员承担同等义务，行使政治权利，缴纳社会保险，承担村提留等费用和农村义务工、劳动积累工。二、一审以再婚者需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民主决策通过，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方案需经本村三分之二以上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半数通过为由不分配征收款给陈某不能成立。1.长沙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长沙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五点明确试用期为一年，试用期内与法律法规和上级政策相冲突的，以法律法规和上级政策规定为准，再婚需经民主决策通过，与婚姻法相违背，且上诉人是在该文件出台前。2.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是获得村民待遇的前提，不属于村民自治事务。3.不认可陈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违反了妇女权益保护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等规定。三、本案属于确权之诉，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综上，请求法院：1.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2.确认上诉人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权益，向陈某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3000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认定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从我国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成员权理论为基础，以是否依法登记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形式要件，以是否实际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为实质要件，考虑是否在其他组织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陈某在提出的确认其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应予以驳回。陈某时，其丈夫方培安所在的的相关土地处于征收过程中，若仅以婚姻登记及落户认定其具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等权益，不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制度的基本性质，但不妨碍陈某在条件具备后取得相应资格，或在新的事实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共计1100元，由陈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杨审 判 员  谢 岚代理审判员  陈邵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郑天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