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4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彭凯德，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新阳街道霞飞路**。 法定代表人：陈敏夫，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华，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涛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庚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5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庚医院向李涛支付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赔偿金20501.26元，并赔偿因办理离职手续给李涛造成的损失11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长庚医院未按劳动合同的约定向李涛支付2016年9月份的工资，且在经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后仍未支付，应依法加付赔偿金20501.26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长庚医院拒不为李涛办理离职手续及支付2016年9月份的工资，在李涛向2016年10月向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网站就长庚医院违法事项提出投诉举报后，厦门市海沧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责令长庚医院为李涛办理离职手续并支付工资，长庚医院直至2017年3月6日才向李涛支付2016年9月份的工资，拖欠长达半年的时间，严重违反了《劳动法》的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长庚医院应加付赔偿金。一审法院未对李涛申请调取厦门市海沧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责令长庚医院支付工资的相关材料进行处理，一审法院以李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行政部门已经责令长庚医院支付工资为由不予支持李涛该项诉求。二、长庚医院怠于将李涛的医师执业证书等材料返还李海并办理离职手续，致使李涛无法正常继续就业，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长庚医院以强制要求李涛签署不合理的承诺书为由拒不为李涛办理离职手续，也不返还医师执业证书等材料并办理医师执来证书的转出手续，直至2017年3月29日才办理，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一审以2016年10月28日长庚医院通知李涛办理离职手续，并将2016年10月31日之后未办理离职手续的损失归责于李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长庚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涛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涛至2017年3月15日才提交书面医师执业变更申请，长庚医院收到申请后及时审核盖章，不存在延误的情形，李涛应自行承担责任。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但并不等同于办理医师执业变更，一审判决偷换概念，错误认定长庚医院与李涛未办理医师执业变更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长庚医院赔偿李涛2016年10月1日至31日无法正常就业的损失，以李涛与临沂第三人民医院约定的工资标准每月20000元计算，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李涛在离职第二天即与临沂第三人民医院签订劳动合同，证明李涛可以正常就业，也反面证实长庚医院虽未在法定期限内为李涛出具证明办理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未对李涛的正常就业造成损害，不符合《劳动法》相关规定。2、长庚医院与李涛解除劳动关系是2016年9月30日，根据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履行的义务的期限是十五日，认定赔偿时间应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法定履行义务的十五日期限过后即2016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李涛起诉请求也是自2016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从2016年10月1日开始计算是错误的。3、李涛与临沂第三人民医院签订劳动合同是在劳动仲裁之后补充的，临沂第三人民医院未出庭作证，该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工资约定等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合同约定李涛完成执业变更手续合同方生效，李涛因自身原因至2017年3月才办理好执行变更，该合同在2016年10月尚未生效，一审以未生效的合同认定李涛的工资标准，以此认定损失是错误的。 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庚医院立即向李涛支付2016年9月份的工资20501.26元，并加付赔偿金20501.26元；2、长庚医院向李涛赔偿因长庚医院拒不返还李涛的医师执业证书及办理医师执业证书转出手续致使李涛无法正常继续就业所遭受的经济损失110000元（按李涛在新工作单位应得月工资20000元标准，自2016年10月15日计至2017年3月29日）。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6月1日，长庚医院（甲方）与李涛（乙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甲方根据需要安排乙方担任医师职务岗位；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包括试用期6个月；甲方于每月5日前支付乙方上个月工资；在履行劳动合同中，乙方因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以及医院的规章制度等，产生医疗争议或甲方财产损耗（包括但不限于设备工具之损坏及原材料能源之浪费等），对用人单位造成损失，依医院规定应由乙方按比例赔偿的约定，不因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而终止，该约定的效力直至甲方全部收到乙方应支付的赔偿款时止。” 2016年9月13日，李涛书面向长庚医院申请拟于2016年9月30日离职，长庚医院审核后同意。2016年9月30日，在办理离职手续过程中，长庚医院要求李涛签署一份《医疗争议处理承诺书》，李涛拒绝签署，长庚医院未为李涛办理离职相关手续。 2016年10月1日，李涛（乙方）与临沂市第三人民医院（甲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甲方聘用乙方担任医院外科医疗技术带头人工作，乙方职称为外科副主任；基本工资保障为每月20000元；乙方应于签订本合同15日内完成医师执业变更手续，确保乙方在甲方医院开展医疗行为合法；如无法按期完成执业变更，则本合同无法生效，直至乙方完成医师执业变更手续后方可生效。 2016年10月10日，李涛在厦门市人社局网站进行网上投诉举报，投诉内容主要有：“9月30日在办理离职手续过程中，被长庚医院强迫要求签署医疗纠纷承诺书，此承诺书内容是要求长庚医院医师即使离职后也要无条件返回厦门处理该医师诊治过的病人引起的医疗纠纷并承担经济赔偿，由于此承诺书没有任何法律法规依据，也没有任何文件支持，本人觉得不合法、不合理，坚决拒签。长庚医院以此为由扣留本人离职手续、医师执照变更表和9月份工资薪酬。”厦门人社局于2016年11月14日回复处理情况：“投诉人因在离职时拒签《医疗争议处理承诺书》导致其与长庚医院无法办理正常离职交接，经责令，长庚医院同意投诉人免签《医疗争议处理承诺书》并通知投诉人前来办理正常离职手续；因院方无法满足投诉人提出的赔偿条件，双方未能正常办理离职交接，投诉人与长庚医院在解除劳动关系环节存在争议，已告知投诉人按劳动争议处理途径依法申请仲裁。” 李涛提供五张国内挂号信函收据（邮戳日期2016年10月17日）及一份《告知书》，主张其向长庚医院总经理刘志刚、人事部主管郑梅、院长郭继阳、外科秘书廖文娟、法务部负责人陈燕治寄送《告知书》，要求长庚医院在2016年10月25日前办理离职手续和医师执业变更手续并支付2016年9月份工资。《告知书》载有：本人拒绝签署不合法、不合理的医疗纠纷承诺书；本人以此告知长庚医院于10月25日前办理完毕本人所有离职手续和执业变更手续，发放9月份薪酬，出具9月份薪酬明细等。 2016年10月28日，长庚医院电话通知李涛于2016年10月31日来院办理离职手续。 2016年11月29日，李涛向海沧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长庚医院与李涛于2016年10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2、长庚医院支付李涛2016年9月份工资23000元；3、长庚医院归还李涛医师执业证书，并协助李涛办理医师执业证书变更手续；4、长庚医院为李涛办理离职手续，含医保、社保转移等相关手续；5、长庚医院支付李涛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1月24日期间无法正常就业的工资损失19813.76元。海沧仲裁委于2017年1月9日作出厦海劳仲案[2017]01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2、长庚医院一次性支付李涛2016年9月工资20501.26元；3、长庚医院归还李涛医师执业证书，并协助李涛办理医师执业证书变更手续；4、长庚医院为李涛办理离职手续，含医保、社保转移等相关手续；5、驳回李涛的其他申请请求。 2017年3月6日，长庚医院转账支付李涛2016年9月份工资19127.79元。长庚医院主张工资部分扣减住房公积金等，李涛确认2016年9月份的住房公积金已缴纳，长庚医院已支付2016年9月份工资。 法庭辩论终结前，长庚医院已归还李涛医师执业证书，并协助李涛办理医师执业证书变更手续以及为李涛办理离职相关手续。长庚医院主张办结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李涛主张办结时间为2017年3月29日。 长庚医院提供《人事管理规则》、《薪资管理办法》、《医疗争议处理作业办法》、《医疗争议处理承诺书》及院内规章制度公告截图，拟证明长庚医院制定的《人事管理规则》等关于离职手续流程及医疗争议处理流程的规章制度全部进行全院公示。提供《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拟证明国家卫生部监制的《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填表说明第10点载明“申请变更执业地点的，申请人需在拟变更执业注册事项填写拟变更的医疗机构的名称、登记号、地、地址及邮政编码&rdquo表明医师申请执业地点变更，需向原执业医院披露拟变更的医疗机构名称、地、地址等信息原执业医院审核是否同意其执业变更申请。《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包含申请变更的医师个人信息以及个人简历等内容，是拟申请变更的医师应当自行提出申请的。 一审法院认为，李涛申请于2016年9月30日离职，长庚医院同意，双方对劳动合同关系于2016年9月30日解除无异议，予以确定。长庚医院在诉讼期间已支付李涛2016年9月份工资，李涛有关该项工资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等情形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等，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根据该规定，加付赔偿金的前提是先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而用人单位不予支付，本案中李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劳动行政部门已责令长庚医院限期支付2016年9月份工资，故李涛请求加付补偿金不具备规定的前提条件，不予支持。长庚医院在2016年9月30日李涛办理离职手续时要求李涛签署《医疗争议处理承诺书》，李涛予以拒绝，长庚医院因此未为李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也未退还李涛医师执业证书、协助李涛办理医师执业证书变更手续以及为李涛办理其他离职相关手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规定。李涛已于2016年10月1日与临沂市第三人民医院签订一份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起的《劳动合同》，长庚医院因未及时为李涛办理离职相关手续导致李涛无法正常就业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关于“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长庚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长庚医院于2016年10月28日通知李涛于2016年10月31日到院办理离职手续，李涛未前往办理离职手续导致其后续的损失，责任在于李涛，应自行承担。因此，长庚医院应赔偿李涛2016年10月1日至31日为1个月无法正常就业的损失，按李涛主张的其与临沂市第三人民医院约定的工资标准每月20000元计算。长庚医院已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归还李涛医师执业证书，并协助李涛办理医师执业证书变更手续以及为李涛办理离职相关手续，故对该部分事项不再予以判决确定。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与李涛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9月30日解除。二、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赔偿李涛损失200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6年9月30日解除，同日李涛办理离职手续时，长庚医院以李涛拒签《医疗争议处理承诺书》为由，未及时为李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也未退还李涛医师执业证书、协助李涛办理医师执业证书变更手续以及为李涛办理其他离职相关手续等，长庚医院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由此给李涛未能及时就业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长庚医院从与李涛解除劳动关系到通知李涛办理离职手续为一个月，一审按李涛与就业单位约定的每月工资标准计算，认定长庚医院赔偿李涛一个月损失2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李涛上诉请求长庚医院向其支付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赔偿金20501.26元，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长庚医院支付2016年9月份工资，但未限定一定期限内支付，李涛请求加付补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前提条件，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李涛、长庚医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涛、长庚医院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许贞 审判员  郑文雅 审判员  龙 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潘辉文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