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民终10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钮飞，男，1975年4月12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红梅，女，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位会凯、谢俊洲，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玉，女，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江波、张龙飞，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钮飞、霍红梅因与被上诉人张慧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钮飞、霍红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该100万元属于白国强入股河北瑞迅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迅公司）的投资款。1、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04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张慧玉给与钮飞转账的100万元是借贷关系，是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错误，该100万元是钮飞代管关系而非借贷关系。2014年10月24日上诉人钮飞与刘成云成立河北瑞迅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刘成云占股80%、钮飞占股20%，2015年7月中旬钮飞与刘成云经合意，刘成云退出该公司并转让其持有的瑞迅公司的股权，此时被上诉人张慧玉的丈夫白国强预加入公司经营并同意受让刘成云持有的9.95%的股权，其余股权全部由钮飞持有，因该公司成立时并未实际出资，但认缴出资额为1005万元，白国强受让的股份应承继刘成云应认缴的出资额100万元，为保障公司应认缴出资能够及时到位，经钮飞与白国强协商，由白国强先行将股权出资额100万元汇入钮飞账户，待认缴期限届满时及时全部出资到位。白国强通过其妻子张慧玉账户分两次向钮飞转款100万元。2015年11月9日瑞迅公司完成了股权转让事宜，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被上诉人张慧玉分两次汇入上诉人钮飞个人账户的100万元是白国强入股瑞迅公司的入股投资款，暂由钮飞代管，并作为公司经营资金使用。上述事实有瑞迅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刘成云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为证。2、一审法院依据2015年9月14日白国强与钮飞《借款协议》复印件，认定该100万元为借款关系，对证据使用的认定错误。认定事实的书面证据，提供证据方应提供证据原件，证据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据。且该复印件上钮飞的签字，在庭审中钮飞未予认可，该借款协议有伪造证据的嫌疑，钮飞对该证据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不应当依该复印件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对证据使用的认定错误，作为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据，在钮飞提出异议后，法院应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与鉴定，而不能依职权强行推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违背了证据使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因此，该复印件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据使用，3、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钮飞五次向原告转款共计9万元，并在银行流水摘要部分备注“还款”字样，不是钮飞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不能证明钮飞与张慧玉之间是借贷关系。白国强加入公司经营后，公司每月存在经营性收益，按白国强与钮飞的口头约定，公司经营性收益先行分配，属于股东提前收回投资款的行为，至于在银行摘要部分备注“还款”字样，亦是对白国强投资款的返款行为，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还息的行为。4、一审法院以钮飞在两次庭审中对100万元的两次表述不一致，而直接否定钮飞对100万元属于投资款，对事实认定不清。2015年7月中旬，白国强入股瑞迅公司，按其占有的公司份额，其应当出资100万元的注册资金认缴款，至于后期对该款项如何使用、由谁使用，均不能否定白国强入股投资的意思表示，而直接认定为借贷关系。2016年4月1日白国强与刘成云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否真实，以及他们之间是否另有借款关系，均不是认定本案100万元的投资入股资金为借款资金的依据。综上，上诉人钮飞与被上诉人张慧玉之间的100万元不是借款关系，而是白国强入股瑞迅公司的投资资金。二、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钮飞之妻霍红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按实际借款金额按年息24%支付利息，是对款项性质及责任主体的认定错误。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证明该款项是被上诉人张慧玉将款项100万元汇入钮飞个人账户，该款项是张慧玉丈夫白国强在瑞迅公司的投资入股款项，是用于公司经营的资金，钮飞与白国强按投资款项为借款，那么霍红梅也对该借款不知情，应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个人单方举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未证明霍红梅对该款项知情，而且二被上诉人在共同生活期间，没有购置任何大额财产，没有理由需要100万元的大额借款。另，从该款项的流转过程中也证明该100万元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因此法院强行认定该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由霍红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严重扭曲了事实，霍红梅对该款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另，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按年息24%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定双方对该款项约定的任何利息，依据《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法院责令二上诉人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属于违法裁判。 被上诉人张慧玉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张慧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借款利息（以100万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白国强系夫妻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刘成云与高彩凤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30日，原告向被告钮飞转款50万元，2015年9月6日原告向被告钮飞转款50万元。被告钮飞于2015年9月3日向原告转款1万元，摘要载明：“还款”；被告钮飞分别于2015年9月29日、11月2日、12月1日、12月31日向白国强跨行汇款各2万元，共计8万元，均载明：“还款”字样。现原告主张其向被告钮飞的转款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原告提交2015年9月14日白国强（甲方）与被告钮飞（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主要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乙方须按照月2%的利息率向甲方支付利息，付息方式：网银支付……”对此原告称这是最初借款协议，到期后拿新协议换旧协议，换的过程中旧协议换没了。被告钮飞不认可，主张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 依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被告钮飞中信银行62×××59账号2015年7月至12月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7月28日账户余额8.51元，2015年7月30日原告转入50万元，2015年7月31日转出10万元（至许延耿6235820099000863106账号）、转出40万（至霍红梅4720681025555606账号）……2015年9月3日账户余额2073.55元，2015年9月6日原告转入50万元、李静6228480638183449773转入980975.00元，同日转出974000.18元、转出5000元（至刘彦孚6217681800437462账号）、转出1000元（至李跃滨6222080407000625651账号）、转出20万元（至许延耿6235820099000863106账号）、转出19万元（至霍红梅6235820099000863114账号）、转出11.3万元（至霍红梅4720681025555606账号）……。 2016年4月1日白国强（甲方）与刘成云（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10万元整，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对此原告称2015年12月9日借给刘成云现金20万，扣1万利息，实际为19万，并提交当日原告取现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2015年12月31日借给刘成云30万，实际转款29.5万，扣5000元利息，提交当日原告6224980899014254006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2016年2月6日借给刘成云50万，实际转款48万元，扣2万利息，提交当日原告6230008899000283907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该借款协议中的110万元是本金100万元和利息10万元。除此之外和刘成云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被告钮飞称原告向其转款100万元，其分别于2015年8月5日、2015年9月25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1月9日、2015年12月29日向高彩凤转款10万元、3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共计100万元。该100万元当时是白国强往瑞迅公司的股权投资款，于2015年12月29日转为白国强和刘成云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刘成云称：该《借款协议书》本人的签名、捺印是不是本人的签名、捺印均记不清了。该《借款协议书》中的110万元没有收到，一分钱也未收到，但认可2015年12月31日原告向其转款29.5万是其向白国强的借款30万元，预扣5000元利息；2015年2月6日原告向其转款48万元是其向白国强借款50万元，预扣2万元利息。 另查明：河北瑞迅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成立时股东是被告钮飞（持股比例20%）和刘成云（持股比例80%），被告钮飞认可两股东未实缴注册资金。2015年11月9日河北瑞迅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原股东刘成云将所持有的该公司9.95%股权（认缴100万元，实缴0万元），以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白国强；原股东刘成云将所持有的占公司70.05%的股权（认缴704万元，实缴0万元），以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钮飞；股权转让后，钮飞持有公司90.05%的股权（认缴905万元，实缴0万元），白国强持有公司9.95%的股权（认缴100万元，实缴0万元）……落款新股东签字、盖章处分别有钮飞、白国强签名、捺印。对此被告钮飞认可双方均未实缴注册资金。被告钮飞提交的该公司财务账簿及其本人记载的该公司流水账均未显示双方诉争的100万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银行转款凭证、2015年9月14日白国强与被告钮飞《借款协议书》复印件、2016年4月1日白国强与刘成云《借款协议书》原件、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向被告钮飞的两笔转款共计100万元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未提供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原件，但双方对转款无争议，且此后被告钮飞五次向原告方定期回款时均注明“还款”，被告原一审辩称该100万元是白国强成为瑞迅公司股东支付的对价或投资款，至本案重审期间又辩称当时是白国强往瑞迅公司的股权投资款，后又转为白国强与刘成云之间的借款，前后陈述自相矛盾。被告主张双方诉争的100万元是白国强支付的瑞迅公司股权对价或投资款，因被告钮飞认可瑞迅公司股东均未实缴注册资金，且被告提供瑞迅公司财务账簿及被告所记的瑞迅公司流水账均未显示双方诉争的这100万元，结合该100万元的转出记录，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双方诉争的100万元是白国强与刘成云之间的借款，虽然提交了其通过许延耿账户向被告高彩凤的转账记录，但是结合原告提供向刘成云的其他转账记录、结合本院对刘成云的调查笔录、结合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被告钮飞的银行流水明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钮飞通过他人向高彩凤的转款就是原告转给被告钮飞的100万元，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告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予以采信。现原告主张被告钮飞偿还借款1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钮飞五次向原告方定期回款，从还款时间、还款数额的规律性分析更符合按月付息，原告主张被告钮飞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亦应予以支持。该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主张被告霍红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钮飞、霍红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慧玉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并互负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被告钮飞、霍红梅负担并互负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张慧玉分两次汇入上诉人钮飞个人账户的100万元是否系向瑞迅公司的入股投资款；被上诉人张慧玉分两次汇入上诉人钮飞个人账户的100万元是否系钮飞的借款；钮飞五次向被上诉人转款9万元是什么款项。2、如本案款项为钮飞的借款，上诉人霍红梅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其一、一审中上诉人钮飞辩称，案涉100万元是白国强成为瑞迅公司股东支付的对价或投资款，至本案发还重审一审期间又辩称，当时是白国强往瑞迅公司的股权投资款，后又转为白国强与刘成云之间的借款，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其二、上诉人钮飞主张双方诉争的100万元是白国强支付的瑞迅公司股权对价或投资款，因上诉人钮飞认可瑞迅公司股东均未实缴注册资金，且上诉人钮飞提供瑞迅公司财务账簿及上诉人钮飞所记的瑞迅公司流水账均未显示双方诉争的这100万元，结合该100万元的转出记录，上诉人钮飞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其三、上诉人钮飞五次向被上诉人张慧玉定期转款，从转款时间、转款数额的规律性分析更符合按月付息的特征。综上，应当认定案涉款项系上诉人钮飞向被上诉人张慧玉的借款。 案涉债务发生在二上诉人钮飞、霍红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证据证明借款时该债务已明确约定为钮飞的个人债务，且亦未有钮飞和霍红梅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张慧玉知道该约定之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应认定案涉债务为上诉人钮飞与霍红梅的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慧玉主张上诉人霍红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予支持。 因上诉人钮飞、霍红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诉讼费13800元，由上诉人钮飞、霍红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彦林 审 判 员 任 磊 审 判 员 任永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刘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