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2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军，男，1968年4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林，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锋，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颖香食品厂，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马桥镇靖**组。投资人：卜金华，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荣，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琦，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文伟，男，1972年10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麟，1977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施军因与被上诉人靖江市颖香食品厂、施文伟、王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40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施军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靖江市颖香食品厂原审时对施军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施军、施文伟、王麟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个人合伙定性错误，应认定为三人共同投资并且组建了上海A有限公司对外经营。由此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应是上海A有限公司，而非公司背后的股东个人。“XX”作为注册商标使用，并非作为商号和公司实体运作。原审法院混淆了个人共同出资与公司实体之间的关系。二、原审法院遗漏了施军、施文伟、王麟三人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关于“XX”后续工作处理协议》的评述和认定，该证据明确写明施军于2014年4月30日退伙。如果认定三人为合伙关系，施军应承担的也仅是2014年4月30日之前的债务。本案债务发生在2015年之后，故施军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施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靖江市颖香食品厂辩称：“XX”是施军个人的商标，施军、施文伟、王麟三人在经营该品牌的过程中并未以任何企业法人的名义，对账单也没有显示企业的名称。施军所述的退伙并不存在，退伙应经过一定的程序。对靖江市颖香食品厂而言，施军、施文伟、王麟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同意施军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施文伟辩称：“XX”从2003年年底开第一家商店，由施军、施文伟、王麟三人合伙经营至2016年。施文伟负责采购及后勤工作，与客户、供应商之间的往来钱款均是通过施文伟的个人账户。三人始终是合伙经营，施军是占份额最大的合伙人，三人应共同承担债务。不同意施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麟辩称：不同意施军的上诉请求。靖江市颖香食品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军、施文伟、王麟支付货款230,695.45元；2、施军、施文伟、王麟支付以230,695.4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施军、施文伟、王麟支付律师费16,465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三位股东按股份比例（原审误写为“笔录”）及投资意愿所应承担的资金》记载，股东及股权分配：施军38%，施文伟36%，王麟26%……三、2（2）原属于公司名下的车辆但在施军名下沪HXXX**转到施文伟名下。……四、王麟应承担的债务解决方案：1、德润、A公司关停，所及债务由三人共同承担；2、“阿呆”公司所有固定资产变卖后供应商及加盟店的定金并做清算，原有业务由施文伟个人代表公司的财务账进出（现金）。三位股东及家属相关的所有公司申请倒闭、清算，通过法律途径清帐结算。三位股东共同承担相应股份的债务。其后空白处负有胡颖的签字及署期1/23，王麟的签字及署期1/23。上述文件并无施文伟和施军的签字，对此，施文伟、王麟表示认可上述文件，并表示文件是于2016年1月23日经施军、施文伟、王麟协商确定，但施军表示不予认可。《原“XX”股东债务协商解决方案》记载，原“阿呆品”股东施军、施文伟、王麟于2011年及2013年达成口头承诺投资A和B两个项目，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因股东之间的投资分歧及经营管理不善造成投资失败，现由施文伟一人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但因公司前期债务较大及阿呆供应商不断向公司追讨欠款，施文伟希望其他两位股东施军、王麟积极承担起股东应承担的义务将此事妥善解决。该文件下方无人签名署期，但施文伟和王麟表示认可，施军表示不予确认。但在该份文件的背面，施军于2016年3月12日书写：阿呆股份比例我施军，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占XX股份38%。施文伟签字确认的“XX”应付明细表载明，最后记账日期2016年4月30日，期末应付269,310.72元。靖江市颖香食品厂的送货单上客户一栏均载明为“XX”。2017年2月16日，王麟作出承诺书，载明承诺人同意并确认：上海B有限公司、靖江市颖香食品厂、沈某、杭州XX有限责任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诉施文伟、施军、王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所涉及的本金和律师费，总款项：1,266,242.5（含律师费）元人民币。王麟承认欠这些债权人的款项。承诺人承认我们三人是合伙关系，应该共同承担责任，承诺人的合伙比例是26%，应该承担26%的债务，鉴于施文伟特殊情况，承诺人代施文伟偿还部分(40.6%)款项，还款计划如下：1.2017年3月8日前，支付给原告们171,471元；2.2017年9月8日前，支付给原告们171,470元；3.2018年3月8日前，支付给原告们171,470元。上述任何一期未支付或不完全支付或逾期支付的，则承担诉状上的请求事项的载明的所有费用（本金、法院受理费、利息、律师费等）上述款项打入钱建荣账户：中国工商银行：XXXXXXXXXXXXXX6848。目前，王麟已经支付第一笔款项171,471元。2016年10月25日，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车牌沪BXXX**的面包车是上海A有限公司以公司合伙人施军个人名义购买的车辆，主要用于公司日常经营。2016年3月2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案外人满某与上海A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一案出具调解书。原审庭审中，靖江市颖香食品厂与施军、施文伟、王麟均表示“XX”是商标，商标的权利人是施军。靖江市颖香食品厂与施文伟、王麟表示“XX”作为店面商标由三名合伙人即施军、施文伟、王麟进行运营，但并未作为合伙企业进行注册登记。施文伟与王麟又表示，经营期间都以“XX”的名义与供货商进行接触，施军、施文伟、王麟除了上海A有限公司以外，还投资其他很多公司，具体注册公司的目的是为了符合食品监管和经营的相关法律规定。对此，施军则表示，“XX”商标作为店面的品牌，由施文伟负责“XX”的商品采购和仓库管理，实际是以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目前已经由蒋静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东分别为施文伟、乐世旺、卢政委的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运营，由施军负责“XX”品牌的招商，实际上是以上海D有限公司的名义运营，由王麟负责“XX”品牌的市场营销，实际上是以XX的名义运营。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的诉辩称意见以及审理查明的事实，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一、“XX”的经营主体（即施军、施文伟、王麟在经营“XX”品牌过程中形成的关系）。靖江市颖香食品厂与施文伟、王麟均认为施军、施文伟、王麟合伙经营“XX”品牌，而施军认为是由上海A有限公司经营“XX”品牌。对此，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施文伟、王麟认可的《三位股东按股份比例及投资意愿所应承担的资金》记载，股东及股权分配：施军38%，施文伟36%，王麟26%。施军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其在《原“XX”股东债务协商解决方案》的背面亲笔确认：我施军，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占XX股份38%。施军的上述亲笔确认内容能够与《三位股东按股份比例及投资意愿所应承担的资金》记载的股份比例以及施文伟、王麟的自认吻合，施军未能解释出其非因合伙经营而占“XX”股份38%的合理原因。对于其抗辩“XX”是由上海A有限公司经营，原审法院注意到，首先虽《三位股东按股份比例及投资意愿所应承担的资金》记载原属于公司名下的车辆但在施军名下沪HXXX**转到施文伟名下。但将原属于上海A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但在施军名下沪HXXX**转到施文伟名下也并无法推导出是由上海A有限公司经营“XX”品牌的结论。其次，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表示车牌沪BXXX**的面包车是上海A有限公司以公司合伙人施军个人名义购买的车辆，要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但施军并非上海A有限公司的股东，更不可能是合伙人，此证明本身就与事实不符。再次，靖江市颖香食品厂作为供货商其在送货单上客户一栏均载明为“XX”，更加说明与靖江市颖香食品厂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施军所说的上海A有限公司。最后，满某与上海A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无法当然得出靖江市颖香食品厂供货给上海A有限公司的事实。综上，施军的抗辩理由，牵强附会，无法采纳。《三位股东按股份比例及投资意愿所应承担的资金》及施军在《原“XX”股东债务协商解决方案》的背面载明的占XX股份38%的亲笔确认应当认定为施军、施文伟、王麟就个人合伙经营“XX”达成协议。“XX”的经营主体应认定为施军、施文伟、王麟达成的个人合伙。二、施文伟有无权利代表个人合伙组织对货款进行结算对账。原审庭审中，施文伟和王麟对此并无异议，施军则表示，“XX”商标作为店面的品牌，由施文伟负责“XX”的商品采购和仓库管理。根据施军、施文伟、王麟的自认情况，施文伟既然在合伙组织中负责商品采购和仓库管理，当然有权利代表合伙组织对采购的付款欠款情况进行对账，其签字确认的“XX”《应付明细表》对合伙组织具有对外约束力，施军否认《应付明细表》的对外效力，未能充分举证，其不予认可《应付明细表》在个人合伙组织内部中对各合伙人的约束力，因合伙人对合伙的对外债务承担的是连带责任，故并不在本案讨论范畴之内。根据《应付明细表》，采购收货的最后记账日期2016年4月30日，期末应付款项为269,310.72元，现王麟就靖江市颖香食品厂等诉施文伟、施军、王麟买卖合同纠纷共计五案已经支付货款欠款共计171,471元，上述五个案件的期末应付款项分别为269,310.72元、165,879元、182,957.60元、156,253.61元、417,261.57元，则根据债权比例分配，王麟对本案已经归还的货款为38,751.73元，尚有230,558.99元未付。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施军、施文伟、王麟应向靖江市颖香食品厂支付货款230,558.99元，并以230,558.99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6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最后，对于靖江市颖香食品厂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判决：一、施文伟、施军、王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靖江市颖香食品厂货款本金230,558.99元；二、施文伟、施军、王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靖江市颖香食品厂以230,558.99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借款利息；三、驳回靖江市颖香食品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22元，减半收取计2,511元，由靖江市颖香食品厂负担132元，由施文伟、施军、王麟共同负担2,37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无误，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施军向本院补充一节事实:2016年3月22日,施军、施文伟、王麟曾签署过一份《关于“XX”后续工作处理协议》，载明“施文伟：目前实际经营者；施军:因意见分歧于2014年4月30日离开;王麟：因意见分歧于2015年7月30日离开。三位就2016年3月22日后关于“XX”的后续处理工作达成如下协议：……三、“XX”供应商欠款处理由施文伟全权负责（如果施文伟无法按供应商要求无法处理的将由三人出面共同处理）。1、按财务部出具的报表（见附件报表）截止2014年4月30日施军欠公司187万元。施军与现经营者施文伟达成如下协议：……四、关于员工满某的工伤赔偿，按法院判决后的实际赔偿金额，以股东比例相应分摊……”。该事实有施军原审时提供的《关于“XX”后续工作处理协议》为证。施军主张该协议可证明施军已于2014年4月30日退伙，因本案涉及的货款均发生在2015年之后，故与施军无关。靖江市颖香食品厂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施文伟、王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施军只是退出经营管理，并非退伙。经查，鉴于施文伟、王麟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施军补充的该节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施军还向本院补充提交：盖有上海A有限公司公章的“XX”专卖店配货单，旨在证明“XX”是上海A有限公司在经营运作。靖江市颖香食品厂对该证据认为已过举证期限，上海A有限公司的公章在施军处，施军可随意加盖，且该证据本身只能反映“XX”专卖店的配货情况，与本案涉及的供应商无关。施文伟和王麟表示送至外地的货物是发快递的，并非采用配货单形式，上海的配送单是不盖章的，施文伟另表示上海A有限公司的公章由其保管，配货单上为何会加盖该公司的公章其不清楚，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说明问题。鉴于施文伟、王麟对配货单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施文伟另向本院补充提交：银行对账单，旨在证明“XX”与供货商、加盟店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是通过施文伟的个人账户，并非以公司账户。施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对账单上资金往来明细均发生在2011年1月30日之前，故并不完整。靖江市颖香食品厂、王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鉴于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三位股东按股份比例及投资意愿所应承担的资金》、《原“XX”股东债务协商解决方案》、《关于“XX”后续工作处理协议》及当事人一致的陈述，施军、施文伟、王麟三人合伙投资了多家企业是不争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XX”品牌是施军、施文伟、王麟三人合伙经营还是以上海A有限公司的名义经营。首先，在上述出现“阿呆”或“XX”名称的证据中，并无“XX”与上海A有限公司相关联的直接证据。其次，虽然施军提供的“XX”专卖店配货单上加盖有上海A有限公司的公章，但靖江市颖香食品厂提供的送货单、施文伟签字确认的应付明细表及王麟的承诺书中，并未出现上海A有限公司的字样。施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靖江市颖香食品厂作为供货商知晓“XX”是以上海A有限公司的名义在经营。第三、施军原审时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得出上海A有限公司经营“XX”的结论，理由原审法院已作了详尽阐述，故本院不再赘述。因此，施军认为“XX”是上海A有限公司在经营，其作为公司背后的股东个人在本案中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XX”系施军、施文伟、王麟三人合伙经营，当属正确。本案争议焦点二是施军是否应对靖江市颖香食品厂主张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故施文伟签字确认“XX”应付明细表以及王麟向靖江市颖香食品厂等供货商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对全体合伙人均有约束力。施军提供的由施军、施文伟、王麟三人签字的《关于“XX”后续工作处理协议》中虽然有“施军因意见分歧于2014年4月30日离开”及施军债务分担的内容，但靖江市颖香食品厂对此并不知情，故施军、施文伟、王麟三人之间达成的债务分担协议并不产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何况该协议中也约定了如果施文伟无法按供应商要求处理欠款的，将由三人出面共同处理。因此，靖江市颖香食品厂要求施军、施文伟、王麟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XX”欠多家供应商货款及靖江市颖香食品厂在其中所占的债权比例，认定王麟已付货款在其中所占金额，并据此判决施军、施文伟、王麟应支付靖江市颖香食品厂相应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施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2元，由上诉人施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东和代理审判员  王 骥审 判 员  顾 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胡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