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72651号原告上海储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陆胜安。委托代理人刘挽澜，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艳韬，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内蒙古青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察右前旗天皮山冶金化工园区。法定代表人刘亮。委托代理人侯志峰，男。被告田云青，男，1965年8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刘飞琴，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军，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亮，男，1990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委托代理人侯志峰，男。原告上海储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内蒙古青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青华公司)、田云青、刘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被告青华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出具民事裁定驳回了被告青华公司的异议。被告青华公司上诉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被告青华公司的上诉。本案先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三位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5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储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5月至2015年7月，原告和被告青华公司签订了多份买卖协议。买卖协议中约定原告为被告青华公司提供生产用矿产品和原材料等，被告青华公司将生产出的铬铁成品抵扣原告向其提供的铬矿货款。2014年12月份之前的货款双方已经结清，尚有2015年1月至7月间货款没有结清，被告青华公司尚欠原告人民币24,264,336.30元铬矿货款。2015年9月17日，被告青华公司在内蒙古《乌兰察布晚报》登报公告，要求债权人申报对被告青华公司的债权，原告统计截止2015年10月16日被告青华公司尚欠原告24,264,335.30元货款，原告当日予以了申报。后，原告向被告青华公司主张债权未果。被告青华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4月18日股东登记为被告刘亮。2014年11月15日，被告田云青与被告刘亮签订《内蒙古青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成为被告青华公司的一人股东。本案涉诉债务是被告田云青作为被告青华公司的一人股东期间产生的。2015年8月25日，被告田云青与被告刘亮再次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被告青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实收资本为0元，可见被告青华公司的股东没有尽出资义务。本案所确认的债务于2015年7月形成，被告青华公司清偿债务的期间正是被告田云青作为被告青华公司股东的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相关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名义股东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实际出资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被告田云青对被告青华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同时，依据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田云青、刘亮作为被告青华公司的股东应该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青华公司支付原告货款24,264,336.30元；2、被告青华公司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以24,264,336.30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被告田云青对被告青华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被告田云青、刘亮对被告青华公司的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内蒙古青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被告青华公司欠原告货款是事实，但欠款数额仅有17,040,923.31元，并非原告主张的金额。目前由于被告青华公司经营状况不正常，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被告田云青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青华公司是由原告实际出资的。被告田云青是受原告指派担任被告青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代原告持股的，不应对被告青华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刘亮辩称，被告刘亮不是被告青华公司的股东，没有行使过任何股东权利，不应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至2015年7月间，原告(供方)与被告青华公司(需方)之间签订了多份《进口铬矿销售合同》及一份《焦炭购销合同》，原告向被告青华公司供应多笔铬矿及一笔焦炭。审理中，本院组织原告及三位被告对原告与被告青华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进行了核对，结果如下：1、原告主张2014年原告向被告青华公司供应铬矿合计43,077,314.07元，三位被告对此表示认可；2、原告主张2015年原告向被告青华公司供应铬矿合计100,895,825.47元，三位被告主张2015年原告向被告青华公司供应铬矿的金额为88,252,571.51元，双方之间的差额在于被告青华公司主张2015年2月5日、4月8日、5月23日、5月24日合同项下的结算单上没有被告青华公司盖章确认，原告未向被告青华公司实际供货。2015年7月9日、7月21日两份合同项下的金额因被告青华公司此时已经不再进行经营，故无法确认原告已实际供货；3、原告主张共向被告青华公司支付货款158,859,350.10元，三位被告对此没有异议；4、被告青华公司主张2014年至2015年被告青华公司向原告供应铬铁总计259,044,733.16元，原告对此无异议；5、原告主张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青华公司向原告付款7,903,584.76元，被告青华公司表示实际付款应为800余万元，但无法提供相应证据。此外，本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04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4月18日，被告青华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注册登记之日起三年内分期缴足，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被告刘亮。2014年4月22日，原告与案外人内蒙古华腾化工有限公司(下简称华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包购华腾公司生产所需的进口铬矿以及包销华腾公司生产的铬铁；原告预付3,000万元预付铬铁货款；协议到期华腾公司一次性返还原告支付的预付货款；合作期为12个月，到期前30天双方协商继续合作事宜。2014年4月22日、5月14日、5月23日、6月13日，原告向华腾公司付款1,5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和30万元，合计2,130万元。华腾公司将上述部分预付款打到被告青华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刘亮个人账号上，后被告刘亮于2014年4月24日将100万元、2014年4月28日将1,000万元、2014年5月4日将50万元三次通过转账的方式，总计将1,150万元付至被告青华公司账户。2014年5月14日华腾公司将300万元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青华公司。上述款项合计1,450万元。2014年8月12日，原告(甲方)、华腾公司(乙方)和被告青华公司(丙方)达成《三方付款协议》：丙方接受乙方在《合作协议》下对甲方的全部权利义务，严格履行该《合作协议》。由于国家环保政策的要求，乙方所在内蒙古察哈尔右翼后旗政府要求乙方的2×12500KVA两台矿热炉限期关停。乙方协同丙方现租赁2×30000KVA两台矿热炉，并将乙方对甲方在《合作协议》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截止到2014年8月12日，甲方已经支付乙方铬铁预付款2,130万元、应收货款3,446,995.57元，两项合计24,746,995.57元。甲、乙、丙三方对此没有异议。该笔预付款将由丙方按照《合作协议》通过铬铁销售或者直接支付现金给甲方。付款时间按原《合作协议》约定。付款方式：银行存款(货币支付)，汇票支付(银行承兑汇票等)。被告田云青代表原告签字、李福康代表华腾公司签字、被告刘亮代表被告青华公司签字，并加盖各公司印章。2014年8月12日，原告(甲方)、华腾公司(乙方)和被告青华公司(丙方)达成《三方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1、丙方同意接受乙方在2014年4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与2014年8月12日签订的《三方付款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2、丙方法定代表人刘亮的注册资金1,450万元，全部由甲方出资。3、剩余10,246,995.57元由李福康个人以现金形式对甲方进行偿还。付款时间按照原《合作协议》与《三方付款协议》执行。被告田云青代表原告签字、李福康代表华腾公司签字、被告刘亮代表被告青华公司签字，并加盖各公司印章。被告青华公司工商登记存档的资料显示2014年11月15日被告田云青与被告刘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成为被告青华公司的投资人。2014年12月17日被告青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工商变更登记为被告田云青。2015年8月25日，被告青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又变更为被告刘亮。被告田云青曾任原告公司的总经理。李福康是被告刘亮的舅舅。被告刘亮、被告田云青称未出资被告青华公司。2015年9月17日，被告青华公司在当地的报纸上刊登了《关于成立青华公司临时工作小组的决定》：临时工作小组的阶段性工作职责之一为清理、偿还公司债权、债务。2015年10月16日，原告向被告青华公司发出《债权确认函》载明，截止2015年10月16日，被告青华公司尚欠原告：1、尚未结算、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应付款7,542,322.20元；2、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应付款为16,722,014.10元；3、按照原告、华腾公司、被告青华公司的三方协议，被告青华公司尚欠原告24,746,995.57元。上述判决支持了原告要求被告青华公司履行《三方付款协议》项下代华腾公司返还原告预付款及支付应收货款合计24,746,995.57元的诉讼请求。针对原告要求被告田云青、刘亮作为被告青华公司的股东及曾经的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被告田云青曾是被告青华公司一人股东，但被告田云青受让被告刘亮的股份是私自行为还是原告委派其当时的总经理被告田云青成为被告青华公司的股东企图控制被告青华公司，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而被告刘亮实际并无投资被告青华公司之意，其是在其舅舅的授意下成为被告青华公司的股东。据此，本院驳回了原告要求被告田云青、刘亮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上诉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以被告青华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被告田云青、刘亮先后担任过该公司的股东为由，要求该两名被上诉人对被告青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则原告应举证证明被告田云青、刘亮的股东身份。对于股东身份的证明，并不仅以工商登记资料为唯一判断依据，仍应结合与股东身份密切关联的权利义务进行评价。股东的主要义务为缴纳出资，主要权利则包括获得分红、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等。该案中，《三方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中约定被告青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刘亮的注册资金1,450万元全部由原告出资，现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刘亮与被告田云青之间的股权转让支付过对价。现有证据显示被告田云青和被告刘亮并未实际行使过股东权利，被告刘亮的出资义务亦由原告履行，无法证明被告田云青、刘亮实际具备股东身份，并据此驳回了原告的上诉。后，原告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亦被驳回。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购销合同、结算单、付款凭证等证据以及(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046号民事判决书、(2016)沪01民终5132号民事判决书、(2017)沪民申384号民事裁定书，结合原告及三位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青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原告的证据及双方对账结果，原告及三位被告对2014年原告向被告青华公司供应铬矿合计43,077,314.07元、原告共向被告青华公司支付货款158,859,350.10元、被告青华公司2014年至2015年向原告供应铬铁总计259,044,733.16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2015年向被告青华公司供应铬矿的金额为100,895,825.47元，但其中2015年2月5日(2,117,426.74元)、4月8日(3,379,530.35元)、5月23日(3,032,370.38元)、5月24日(2,752,241.41元)合同项下的结算单上没有被告青华公司盖章确认(合计11,281,568.88元)，被告青华公司否认原告提供过相应货物，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供应了相应货物，故本院将上述款项予以扣除，扣款后原告2015年供货金额为89,614,256.59元；原告主张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青华公司向原告付款7,903,584.76元，被告青华公司表示实际付款应为800余万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7,903,584.76元付款予以确认。上述经本院确认的原告供货及原告付款扣除被告青华公司供货及付款后，被告青华公司欠原告货款24,602,602.84元(43,077,314.07元+89,614,256.59元+158,859,350.10元-259,044,733.16元-7,903,584.76元)。被告青华公司未能按约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并偿付原告利息损失。现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24,264,336.30元低于上述金额，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田云青、刘亮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一则，根据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被告田云青、刘亮并非被告青华公司的实际股东，原告要求其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必要的前提；另一方面，原告还援引了《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公司名义股东对公司债权人承担出资不实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作为依据，本院认为，该司法解释是基于债权人凭借对公司登记内容的信赖一般可以合理地相信登记股东(即名义股东)就是真实的股权人，但根据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被告刘亮的出资义务系由原告履行，而被告田云青成为被告青华公司股东应系出于原告控制被告青华公司的目的，原告对被告田云青、刘亮并非被告青华公司的实际股东是明知的，因此原告不应享有对公司登记内容的信赖利益，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旨在保护的善意债权人，故原告要求被告田云青、刘亮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青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储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4,264,336.30元；二、被告内蒙古青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储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4,264,336.3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4日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上海储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12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内蒙古青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惠平审 判 员  邢 怡人民陪审员  王 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陆佳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