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4刑终31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奇烟，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尤溪县，汉族，大专文化，尤溪县教育局干部，1999年1月至2006年12月、2011年8月至2016年7月任尤溪县教育局局长，住福建省尤溪县城关镇城东新村****。因涉嫌犯受贿罪、单位受贿罪于2017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逮捕，2017年11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倪友贤、廖金水，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尤溪县教育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2600377217XY，单位地址：福建省尤溪县解放路12号。 法定代表人詹焕生，尤溪县教育局局长。 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尤溪县教育局犯单位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郑奇烟犯单位受贿罪、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闽0426刑初2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奇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健斌、陈良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郑奇烟及其辩护人倪友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单位受贿的事实 2011年8月，郑奇烟调任尤溪县教育局局长后想要为本单位筹集资金。郑奇烟经与中国银行尤溪支行行长张某2协商，尤溪县教育局将其所管理的校安工程账户从工商银行尤溪支行转至中国银行尤溪支行，中国银行尤溪支行向尤溪县教育局支付30万元。2011年8月至11月，张某2安排中国银行尤溪支行的职工张光宗虚开发票筹集支付尤溪县教育局的资金。2011年11月11日，校安工程办公室向尤溪县财政局提出校安工程账户在中国银行尤溪支行开户申请，同日，尤溪县教育局将校安工程账户转至中国银行尤溪支行。郑奇烟安排尤溪县教育局计财股股长陈某1处理收取30万元的后续事宜。同年10月至2012年2月，中国银行尤溪支行先后分五次将总计3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赞助款转入陈某1的中国银行尤溪支行个人账户或者陈某1提供的其他账户。郑奇烟就让陈某1保管这笔钱，后陈某1将部分款项用于购买股票。2017年2月7日，陈某1向尤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尤溪县教育局收受中国银行尤溪支行的27.3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1、张某1、吴某1、程某、赖某、康某、张某2、刘某、严某、周某1、周某2、余某的证言，干部基本情况表，职务任免通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情况说明，银行账户明细，行政财务报销单，发票，福建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账本，户籍证明，被告人郑奇烟的供述等。 二、受贿的事实 2002年至2015年，郑奇烟利用其担任尤溪县教育局局长的职务便利，先后收受陈某2、任某、吴某2、郑某的贿赂款7万元，并为上述人员或单位谋取利益。郑奇烟将收受的贿赂款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1.福建新华集团尤溪分公司时任经理陈某2为感谢郑奇烟对公司在尤溪县开展的教材、教辅材征订等业务的支持和照顾，2002年至2004年，先后三次送给郑奇烟共计1.5万元，郑奇烟均予以收受。 （1）2002年下半年的一天，陈某2在福建省新华集团边一餐馆送给郑奇烟0.5万元，郑奇烟予以收受。 （2）2003年下半年的一天，陈某2在尤溪县教育局郑奇烟办公室内送给郑奇烟0.5万元，郑奇烟予以收受。 （3）2004年下半年的一天，陈某2在尤溪县教育局郑奇烟办公室内送给郑奇烟0.5万元，郑奇烟予以收受。 2.2006年11、12月份，中小学教辅材代理商任某为感谢郑奇烟对其在尤溪县中小学教辅材征订工作的支持和照顾，在三明市梅列区一街道送给郑奇烟1万元，郑奇烟予以收受。 3.尤溪县第一中学校长吴某2为感谢郑奇烟对学校在师资配备、教师职称评定等方面的支持和照顾，2013年至2015年，先后2次送给郑奇烟共计2.5万元，郑奇烟均予以收受。 （1）2013年9月的一天，吴某2在尤溪县教育局郑奇烟办公室内送给郑奇烟1万元，郑奇烟予以收受。2014年1月29日，郑奇烟退还吴某20.5万元。 （2）2015年9月的一天，吴某2在尤溪县教育局郑奇烟办公室内送给郑奇烟2万元，郑奇烟予以收受。2016年下半年，郑奇烟退还吴某22万元。 4.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郑某让时任尤溪县教育局局长的郑奇烟帮助将其儿媳妇董美芳从尤溪县乡镇调至尤溪县城区工作，董美芳当时在尤溪县中仙中学担任教师。郑奇烟将董美芳借调至尤溪县教育局档案室工作，并答应郑某其会帮董美芳争取到其他单位的工作岗位。2014年5月30日，郑某通过转账方式汇给郑奇烟2万元作为帮助董美芳争取其他单位工作岗位的费用。2015年4月，经尤溪县教育局局务会研究同意董美芳调出尤溪县中仙中学，2015年5月，董美芳正式调入尤溪县工商联非公有制经济工作办公室。后郑奇烟将收受郑某的2万元用于日常开支。 2016年12月29日，郑奇烟接尤溪县纪委办案组电话通知后到尤溪县就涉嫌违纪接受约谈。郑奇烟约谈期间，主动交代了尤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未掌握的本案全部犯罪事实。2017年1月18日，郑奇烟向尤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违法所得5万元。同日，尤溪县人民检察院对郑奇烟立案侦查，从尤溪县纪委办案点将郑奇烟传唤到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2、任某、吴某2、郑某、黄某的证言，存款明细账，干部调动呈报表，尤溪县教育局班子会议记录，尤溪县公务员局干部调动通知单，到案经过，尤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说明，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被告人郑奇烟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尤溪县教育局收受中国银行尤溪支行赞助费30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郑奇烟作为尤溪县教育局局长，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涉案金额达3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经构成单位受贿罪。郑奇烟身为尤溪县教育局局长，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7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郑奇烟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郑奇烟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尤溪县教育局退出单位受贿的部分违法所得，可以对尤溪县教育局、郑奇烟从轻处罚。郑奇烟退出受贿的全部违法所得，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七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尤溪县教育局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郑奇烟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扣押在尤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被告单位尤溪县教育局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七万三千元和被告人郑奇烟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由尤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尤溪县教育局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七千元，继续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郑奇烟的上诉理由：一、其帮助董美芳调动工作系利用私人关系，未利用职务便利，董美芳的公公郑某送2万元是作为董美芳工作调动过程中请客送礼的费用，原审判决认定其收受郑某2万元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其收受吴某225000元错误，理由：1、吴某2于2013年9月送其1万元，其于同年底退回5000元，并送回给吴某2两瓶酒，酒的价值2400元。2、吴某2于2015年9月送其2万元，其于2016年5、6月份全部退还，虽然当时尤溪县教育局原局长张长枝、原管理站站长何武被查，但他们与其收受该2万元均无关联，相关部门也没有找其谈话，其退还该2万元属于案发前及时主动退还，不应认定为受贿。3、吴某2送其高考奖金，无具体请托事项，其对尤溪一中进行关照，是履行工作职责，与吴某2送高考奖金无关。三、其单位受贿行为情节显著轻微，请求不作为犯罪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诉意见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一、郑奇烟收受任某1万元，没有为任某谋取利益，不能认定为受贿。二、郑奇烟收受陈某21.5万元及任某1万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追诉期限。三、郑奇烟犯单位受贿罪情节显著轻微，且一审法院对尤溪县教育局免予刑事处罚，应对郑奇烟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郑奇烟受贿罪涉案金额小，主观恶性较小，根据我国刑事司法精神，应免予刑事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本案侦查、起诉、一审审判及上诉程序均合法有效；二、上诉人郑奇烟犯单位受贿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定性准确。三、郑奇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郑某送给郑奇烟2万元，目的是请求郑奇烟利用教育局局长的身份帮其儿媳董美芳调动工作，郑奇烟明知郑某送钱的目的，客观上也利用了职务便利为董美芳调出教育系统提供了帮助，故该2万元应认定为受贿；2、上诉人郑奇烟明知与其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下属吴某2送钱给其是为了与其搞好关系，其收受吴某22.5万元的行为侵害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该2.5万元应认定为受贿。关于2015年9月份收受的2万元，郑奇烟在能退还的情况下，长达8个月长期占有该款，不影响其受贿罪的成立，但可作为量刑情节考虑。四、一审法院对郑奇烟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量刑适当。综上，原审判决定性准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郑奇烟、原审被告单位尤溪县教育局犯单位受贿罪及上诉人郑奇烟利用职务便利，收受陈某21.5万元、任某1万元、吴某22万元、郑某2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郑奇烟及其辩护人提出郑奇烟收受郑某2万元不属于受贿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郑奇烟应郑某的请托，利用其职务便利将郑某儿媳妇董美芳借调至尤溪县教育局档案室工作，后又通过尤溪县教育局局务会议研究同意董美芳调出尤溪县中仙中学，并利用其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将董美芳调整到尤溪县工商联非公有制经济工作办公室工作。因郑奇烟帮董美芳调整工作，郑某于2014年5月30日转入郑奇烟账户2万元，郑奇烟收下该2万元。上述事实反映，郑奇烟的行为符合受贿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奇烟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郑奇烟收受吴某225000元错误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郑奇烟担任尤溪县教育局局长期间，尤溪县第一中学校长吴某2为了取得郑奇烟工作上的支持，多次在领取高考奖金之后，将其本人领取的高考奖金的一部分送给郑奇烟，其中2013年9月份送给郑奇烟1万元，2015年9月份送给郑奇烟2万元。郑奇烟2013年9月份收下吴某21万元后，于2014年1月30日（即当年除夕）借拜年之机送给吴某2亲属一个红包及两瓶白酒，红包内装5000元。因该礼金和物品与吴某2所送钱款价值相近，反映郑奇烟不具有收受该笔贿赂的故意，故该行为不应认定为受贿；郑奇烟2015年9月份收受吴某22万元后，因担心受到追究，于2016年6月份退还吴某22万元。因郑奇烟不能及时退还或上交该款，该行为应认定为受贿。综上，上诉人郑奇烟收受吴某2贿赂款的数额应认定为2万元，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奇烟提出其单位受贿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可不作为犯罪处理的上诉意见。经查，郑奇烟担任尤溪县教育局局长期间，尤溪县教育局非法收受中国银行尤溪县支行30万元，并为中国银行尤溪县支行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尤溪县教育局该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郑奇烟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郑奇烟收受任某1万元，没有为任某谋取利益，不能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2006年，尤溪县部分学校采购了任某代理的教辅材料，任某为了感谢郑奇烟，于同年底送给郑奇烟1万元。郑奇烟作为学校行政主管部门的领导，可利用职权影响教辅材料的选购，其明知任某系教辅材料的推销人员，在教辅材料的销售上有求于其，仍收受任某1万元，其行为符合受贿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郑奇烟收受陈某21.5万元、任某1万元已过追诉期限的辩护意见。经查，郑奇烟收受陈某2、任某贿赂后，于2013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又收受郑某、吴某2贿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追诉期限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据此规定，郑奇烟受贿罪的追诉期限应从2015年10月份开始计算。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尤溪县教育局收受中国银行尤溪支行赞助费30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尤溪县教育局的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上诉人郑奇烟作为尤溪县教育局局长，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郑奇烟担任尤溪县教育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6.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郑奇烟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尤溪县教育局退出单位受贿的部分违法所得，可以对尤溪县教育局、郑奇烟从轻处罚。郑奇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郑奇烟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郑奇烟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悔罪表现，对郑奇烟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量刑适当，辩护人建议对郑奇烟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仲  伟 审判员 刘  时  杰 审判员 张  文  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安雅婷（代）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