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刑初5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麻霖，男，1979年11月5日出生；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7月2日被羁押，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于卓，北京市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易时，北京市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7〕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麻霖犯盗窃罪，于2017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松义、检察员张翠松、代理检察员郝家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麻霖及其辩护人于卓、李易时，同案文述龙及其辩护人冯继刚、同案赵强及其辩护人张建发、同案韩波及其辩护人张殿龙、同案高夫军及其辩护人李涛、曾庆超、同案胡桃及其辩护人邢少文、陈华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麻霖伙同文述龙、赵强经预谋以非法侵入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公司）美通卡数据库修改美通卡数据的方式实施盗窃。后由赵强于2015年6月找到物美公司职员陈某，使用欺骗手段指使陈在该公司电脑中安装用于远程控制的软件，使文述龙能够登录美通卡数据库修改美通卡数据。当陈得知赵强等人使用该软件实施盗窃行为拒绝继续合作后，赵强于2015年9月找到物美公司职工韩波，由韩波利用工作便利，在其公司电脑中安装远程控制软件。自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间，被告人麻霖与文述龙、赵强及自2015年9月参与盗窃的韩波利用上述方式，大量修改美通卡数据，后使用修改数据后的美通卡，在本市丰台区物美超市万源店、海淀区美廉美超市花园路店等地购物或将上述美通卡销售。所得大部分物品由自2015年7月与麻霖等人通谋并参与实施盗窃的高夫军销赃。被告人麻霖参与盗窃财物价值人民币840余万元。被告人麻霖于2016年7月2日向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投案。涉案部分赃物已被收缴。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书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麻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他人结伙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麻霖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盗窃数额过高。麻霖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没有证据证明物美公司提供的系统数据及票据是真实的，北京凌峰会计师事务所的审核报告数据违背事实，审核报告的内容与证人证言有出入，与同案犯供述的购卡习惯、消费习惯、消费内容也不符合，审核的金额不应作为认定麻霖犯罪数额的依据。2.麻霖不具备电脑、网络、数据等能力，没有办法创意、构思技术型的犯罪，犯罪技术是赵强、文述龙解决的，麻霖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小。3.麻霖有自首情节，家属也积极代为退赔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建议法庭对麻霖从轻量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麻霖与文述龙、赵强（均另案处理）预谋以侵入物美公司计算机系统美通卡数据库修改数据的方式盗窃。2015年6月，赵强以欺骗手段指使物美公司职员陈某（另案处理）在该公司电脑中安装了TeamViewer远程操控软件（以下简称TV软件）。后陈某得知真相，将其安装的TV软件删除。赵强又于2015年9月纠集在物美公司工作的韩波（另案处理），韩波将安装于物美公司电脑中的TV软件用户名、密码等信息提供给赵强。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麻霖、赵强在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系物美公司全资子公司，以下简称美廉美公司）花园路店等门店购买美通卡，文述龙通过TV软件侵入物美公司计算机系统美通卡数据库将相应美通卡数据修改，麻霖、赵强等人反复使用被修改数据的美通卡在北京市丰台区物美公司万源店、美廉美公司花园路店等地大量购买鲁花牌花生油、茅台酒等商品或将上述美通卡出售。所购大部分商品由自2015年7月参与盗窃的高夫军（另案处理）销赃。被告人麻霖于2016年7月2日向公安机关投案。涉案部分赃款、赃物已追缴。在本院审理期间，麻霖家属代其退赔人民币40万元，并表示对麻霖使用部分赃款所购北京市朝阳区×××房屋不再主张权利，代麻霖退赔。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麻霖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麻霖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有多次供述，主要内容为：其2009年至2014年在美廉美公司花园路店客户服务部任经理，2014年下半年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原圃超市工作，2015年6月辞职。其从原圃超市辞职后，文述龙说可以利用计算机远程操控进入物美公司计算机系统更改美通卡的金额数据，成功后可以多次使用美通卡购物，但需要物美公司内部人员提供计算机系统密码。其联系以前在物美公司计算机部上班的赵强，赵强联系了物美公司的内部人员，向文述龙提供了他所需要的相关信息。文述龙经过多次试验成功更改了美通卡的数据。2015年六七月，其和赵强、文述龙先尝试复制了7000元钱的购物卡，然后其联系高夫军，与赵强一起拿着复制的卡到北京市几家物美超市购买了香烟，都成功了，高夫军把烟低价收购，这次每人分得赃款1000多元。高夫军知道情况后也想加入进来，后来就由高夫军出资购买购物卡，购买商品后，再由高夫军低价收购后变现。从2015年六七月到2015年底都是由高夫军出资购买美通卡，购买的商品主要有茅台酒、鲁花花生油、苹果手机、烟等。文述龙负责利用计算机远程操控进入物美公司的计算机系统，对美通卡金额进行复制。赵强负责文述龙与物美公司内部人员计算机系统的连接，还负责开车跟其到物美超市用复制的美通卡购物。高夫军主要负责向其提供需要购买的商品种类、数量，也出钱购买美通卡，把商品卖出去。韩波主要负责物美公司计算机系统与文述龙的远程操作保持畅通，其没有见过这个人。2015年7月左右，高夫军发现了美通卡验证码刮开了还能再次使用，赵强就对他说有电脑高手可以把卡再次充值，这个卡能反复用。其对高夫军说这个电脑高手就是你强哥的手下。其自己买了400万元左右的美通卡，大都在美廉美超市花园路店用现金购买的，还在北京市东四环安徽大厦附近的物美超市买过2次卡，40万元左右，每张卡面额1000元。每次复制卡的次数不等，最多不超过4次。到案发其几个人涉案金额大概800万元至1000万元，其共获得赃款120万元左右。文述龙、赵强、高夫军从其手里每个人分了120万元左右。其在北京×××小区购买了一套商品房，银行卡还存有40多万元存款。2016年4月，赵强打电话说这件事被物美公司发现了，其四处躲避，2016年7月2日到派出所自首。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照片，麻霖分别指认出赵强、文述龙、高夫军是其同案。2.同案赵强的供述证明：赵强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曾有多次供述，主要内容为：其曾在美廉美公司从事IT设备运转维护工作，2012年3月辞职。2015年6月中旬，其和麻霖、文述龙一起吃饭时，麻霖说他和文述龙经过努力，成功进入原圃超市购物卡系统，可以更改购物卡的金额，重复使用这张购物卡消费挣钱，但是这家超市每天销售额太小，容易被发现，原圃超市与物美超市是同一个购物卡系统，可以进入物美公司购物卡系统复制购物卡金额挣钱，让其找物美公司内部人员提供该公司计算机系统的IP地址，在计算机上安装一个软件，然后由文述龙进行远程操作，其同意了。其找以前的同事陈某，谎称朋友经营超市，想进入物美公司计算机系统内获取客户资料。陈某向其提供了物美公司总部的计算机账号、密码，以及一个远程控制软件的账号、密码。其将上述信息提供给文述龙或者麻霖。其和麻霖、文述龙先办了20张面值1000元的购物卡进行更改金额操作，到物美超市购物再低价卖掉，挣了几万元钱。麻霖分给其7000元，又拿出3000元让其给陈某。2015年７月开始，其3人开始大量购买购物卡进行操作。2015年７月下旬，文述龙无法进入物美公司计算机系统了，其问陈某，陈某说物美公司发现了有人进入公司计算机系统，把以前的账号、密码都更改了。其让陈某搞到新的账号和密码，并把实情告诉陈某，让他一起参加进来挣钱，陈某直接拒绝了。2015年７月底，其给以前的同事韩波打电话，说其和别人合作可以进入物美公司的计算机系统，通过物美公司的购物卡挣钱，需要他提供物美公司总部的一台计算机的账号和密码，每月给他5000元。韩波同意了，向其提供了物美公司计算机系统的账号和密码。每次作案前，都由麻霖确定要购买的商品种类和数量，然后麻霖让其开车带他去买卡，麻霖或其用手机拍照，将这些卡的卡号传输给文述龙，让他备份数据。等把这些卡消费完后，废卡不留给商店，由其通知文述龙晚上恢复这批卡的金额，然后其通知韩波保证电脑处于开机状态。其和麻霖先后使用这些购物卡在物美公司各家超市购买手机、茅台酒、五粮液酒、香烟、家用电器等商品，有的自己使用，有的低价卖掉，都是由麻霖找高夫军把货拉走后卖掉，卖货所得的钱除去高夫军的利润后，再由麻霖分配。2015年6月下旬，高夫军就开始跟其和麻霖干，2015年7月左右，其和麻霖、高夫军去花园路店提货时，麻霖对高夫军说这批用完了的购物卡还能再恢复成1000元。2015年九十月，因为麻霖的资金运转不开了，让高夫军出了几十万元买卡，这事之后，麻霖说让高夫军跟着一起干，也分他一份钱。高夫军参与购买后卖出的货物大概有1000万元左右。2015年底高夫军置换了一辆新的大面包车用于运输购买的商品，麻霖说用卖出去的货款给了高夫军3万元左右。高夫军自己也用这些卡买过东西。2016年4月23日凌晨，文述龙登录物美公司计算机系统操作时，发现账号密码失灵了。天亮后其测试购物卡，发现购物卡都被注销了，就知道被物美公司发现了。2016年４月26日，其被民警查获。134XXXX****是其曾经使用过的手机号码。3.同案文述龙的供述证明：文述龙在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有多次供述，主要内容为：2015年四五月，麻霖说原圃超市和物美公司的销售系统是一样的，提议在购物卡上想办法赚钱。麻霖说找到一个以前在物美公司管系统的人，后带赵强和其见面商量通过物美公司系统修改美通卡面额挣钱。其说物美公司信息部里有人帮忙才能行，赵强说他能从物美总部找人。过了几天，赵强给其发了一个TV软件的用户名和密码，说这个软件是安装在物美公司总部一台电脑上的。其用自己的苹果电脑TV软件输入对方的用户名和密码，登录到对方的电脑上，因物美公司和原圃超市的数据库是一样的，其用原圃超市的用户名和密码成功登录物美公司的数据库。因为不知道数据库的余额校验密码，其就用复制粘贴的方式，将美通卡没有消费前的信息和余额校验密码复制下来，等这张卡消费之后，再把复制的信息粘贴回去，恢复到这张卡原来的信息。麻霖说等挣了钱和其、赵强平均分。后来其3人用这种方法，从2015年的六七月一直干到2016年4月。4.同案韩波的供述证明：2015年6月，其到物美总部信息中心工作。同年6月底或7月初，赵强给其打电话，让其在工作用的电脑上安装一个TV软件，他说认识海信公司内部的人，要通过总部的这台电脑连接到物美公司美通卡服务器上，每个月给其5000元好处费，其发现信息中心一台公用电脑已经安装了TV软件，就将该软件的用户名及密码发给赵强。之后每个月赵强都会给其打三四次电话，让其在下班时保持这台公用电脑开机，每个月赵强都会给其5000元钱。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物美公司信息中心经理。2015年6月中旬，其原来的部门主管赵强说他想经营一家超市，想查一些物美的会员资料和进货价，需要用其的电脑。其答应了。赵强让其在其计算机内安装了一个远程控制软件，其安装这个软件后，告诉赵强电脑的IP地址和软件登录密码。过了一个星期左右，赵强约其见面，给其3000元人民币，说他和麻霖一起通过其电脑，进入物美公司美通卡数据库，对美通卡信息进行修改，一张美通卡可以反复使用，让其跟他一起干。第二天，其将电脑格式化，重新安装了系统，把原来的远程控制软件删除了。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物美公司信息中心副总监。2016年4月23日，物美公司发现购物卡被人复制后用于购物。经调取异常购物卡的消费记录及相关门店的视频进行查看，发现持卡消费人是物美公司以前的员工赵强和麻霖。7.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美廉美超市花园路店负责客户大宗购买美通卡和大宗实物销售工作。麻霖多次到花园路店购买美通卡，要求买连号的卡。麻霖买卡时赵强也跟着来过几次。麻霖购卡都是其接待的，公司规定购买美通卡都要录入计算机系统，经查询计算机系统的登记记录，麻霖自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4月7日，从花园路店购买了12次美通卡，购买金额共计270.1万元。花园路店向公安机关提供的麻霖购买美通卡的数据，显示客户名称分别为“国知局”、“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热源分公司”等单位，这些客户都是实际到花园路店购买美通卡的单位，有时候麻霖购买美通卡着急取走，其就先从这些单位办好未取走的卡中提出一部分连号的先交付给麻霖，然后再用麻霖办的那些卡给这些单位客户补上。经办人一栏中，注明为“麻先生”的就是麻霖本人，其中“麻先生”对应的客户名称为“浦发银行”和“国家知识产权局”的，是因为当时其单位要求输入单位名称，不能个人购买，其随便编了这两个单位的名字录入上了。麻霖每次购买的都是1000元面额的美通卡。8.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美廉美超市花园路店团购部业务代表，负责美通卡和大宗商品的销售工作。麻霖以前是花园路店的职工，2010年左右辞职了。从2015年6月开始，麻霖多次到花园路店团购部购买美通卡。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照片，王某辨认出麻霖。9.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美廉美超市花园路店日配酒饮部经理。经核对账单，自2015年6月19日至2016年4月17日，麻霖到其部门购买了23次53度飞天茅台酒，总共6132瓶，1022整箱。麻霖每次购买茅台酒都是用美通卡结账，从来没有使用过现金。麻霖到其部门购买茅台酒还有赵强、高夫军和麻霖的女朋友参与。每次买酒之前，麻霖会给其打电话预定，取货时全是由麻霖给收银员美通卡，赵强取货时跟着麻霖一起来，高夫军负责装货、拉货。麻霖每次都把使用过的废卡拿走，说需要拿回给老板报账用。2016年三四月，美廉美公司和平新城店王某1让其帮他联系客户，其带着麻霖、赵强、高夫军到王某1的店里购买了20箱53度飞天茅台酒。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照片，朱某分别辨认出高夫军、麻霖、赵强。10.证人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美廉美公司和平新城店账管科长。2016年4月17日，有三四名男子从店里购买了9箱茅台酒。其中一名男子拿出一沓面值1000元的购物卡结账。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照片，沈某分别辨认出赵强、麻霖、高夫军是在店中购买茅台酒的男子。11.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五六月，麻霖先后在花园路店购买了100多万元的鲁花花生油等商品，都是用美通卡结账。麻霖、赵强刚开始一两次购买油时，高夫军没有参加，后来高夫军都在场，高夫军负责装货，开着一辆面包车把货拉走。麻霖负责订货，赵强、麻霖到收银台用美廉美购物卡结账。他们购买的鲁花花生油的价格都是店内零售价格。麻霖、赵强、高夫军等人在其店里还购买过大量的茅台酒。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照片，刘某1分别辨认出赵强、麻霖、高夫军。12.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物美公司万源路店收银员。2016年4月23日，其在万源路店收银时，一名男子买了两三部手机，结账时使用了20多张美通卡。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照片，杨某指认出赵强就是使用多张美通卡购买手机的男子。13.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物美公司花园路店收银员。2016年4月16日，一名男子买成箱的茅台酒，使用了几十张购物卡，结账后把废卡要走了。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照片，李某指认麻霖就是使用多张购物卡购买茅台酒的男子。14.物美公司出具的《数据说明》、美通卡透支信息、售卡信息、小票商品信息等材料及数据光盘、《美通卡透支事件发现及技术查证说明》证明：该公司涉案美通卡的销售、消费以及被复制的情况。涉案美通卡共计6766张，面值合计6745100元，卡消费总金额为47818049.93元，复制金额合计41072949.93元。15.物美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消费明细证明：2016年4月，麻霖、赵强、高夫军使用美通卡在物美公司和平新城店、花园路店等超市购买商品。16.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从事个体酒水饮料生意。2015年9月，其以每瓶780元的价格收购茅台酒。2015年9月到2016年3月，每个月高夫军都会给其打电话销售茅台酒，每次销售从十几箱到几十箱不等，一共有300多箱。其每次买高夫军的酒，高夫军都会提供这批酒的超市结账小票，是美廉美超市花园路店的销售小票，小票显示全用美通卡结的账。其向高夫军进货的价格比一级批发商进货价都低。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照片，张某辨认出高夫军。17.证人鄢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北京×××商贸中心经理。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3月18日，其一共从张某1(听同事讲该人叫张某)处购买了4次茅台酒及五粮液酒。张某1卖给其茅台酒时提供过销售小票，其只找到了2016年3月18日20箱52度五粮液和13箱53度飞天茅台酒的销售小票一共6张，其中一张是美廉美超市花园路店出具的购买茅台酒的销售小票。其曾按照张某1要求向他提供的高夫军、麻霖账号转款。18.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美廉美公司花园路店购物小票复印件等书证证明：北京×××商贸中心多次向张某购买茅台酒，其中部分茅台酒来源于美廉美公司花园路店。鄢某曾于2015年12月3日向麻霖账户转入40万元，向高夫军账户转入12.47万元、向张某账户转入8580元。19.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2016年4月27日，公安机关对起获的文述龙银色苹果A1466型笔记本电脑、银色苹果A1502型笔记本电脑进行勘验检查，提取相关信息予以保存；对物美公司海淀区×××大厦8层办公室内的黑色Lenovo牌启天M4300-N0000型台式办公电脑进行勘验检查，提取相关信息予以保存（其中有远程控制软件登录界面的信息内容）；对物美公司海淀区五路居物美大厦8层办公室内的黑色Lenovo牌E49型笔记本电脑进行勘验检查，提取相关信息予以保存。20.搜查笔录及起获的美通卡、销售小票、提货单等物品的照片证明：公安机关经对北京市朝阳区×××号赵强家中进行搜查，起获并扣押美廉美联营店销售专用小票15张、美廉美超市花园路店美通卡销售明细14张、零货提货单4张及冰箱、空气净化器等物品，以及起获并扣押其他涉案物品的情况。21.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经对赵强A1700型苹果手机进行检验，其手机内有“回收美通卡”“美通卡转让”的搜索记录。（2）经对韩波苹果手机1部、华为手机2部、苹果Ipad1部、Lenovo便携式计算机1台、Lenovo台式计算机1台进行检验，提取和恢复了相关信息。从苹果Ipad机身短信息中，获取该机与手机号“134XXXX****”之间关于远程电脑登录的相关信息。从Lenovo台式计算机中，发现装有TeamViewer远程控制软件，TeamViewer日志文件显示，自2015年6月28日5时48分37秒至2016年4月27日15时47分25秒期间，通过TeamViewer远程控制软件，该计算机共730次被连接被控记录。（3）经对文述龙苹果手机1部（金色，型号A1586，以下简称J1）、苹果便携式计算机1部（银色，型号A1466，以下简称J2）、苹果便携式计算机1部（银色，型号A1502，以下简称J3）进行检验，发现并提取了相关信息。在J1中，有以下短信息：对方号码134XXXX****，2015年6月14日21时42分发送“述龙，那些卡金额还没恢复吧”，2015年6月15日0时5分回复“没”；2015年7月7日10时35分“白天尽量别登录电脑”,2015年7月7日10时42分回复“好”等内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2015年6月18日，接收有“卡号是从9501-9600，一共100张”，次日2时19分回复“数据已备”；2015年6月24日，接收有“卡号是断开的，分别是810037285577-810037285600共计24张…”等内容。在J2中共提取出TeamViewerlog日志文件6条。为了取得J2与超市服务器远程连接的证据，利用电子数据模拟仿真系统软件对J2主控端和被控端设备（物美超市数据库服务器）进行连接测试。J2系统装载有远程控制软件TeamViewer，用于远程登录物美超市服务器电脑主机。J2用于登录TeamViewer的账号为JOHN-MRC，ID为476562327。此ID由TeamViewer客户端根据装载软件的硬件环境自动生成且在硬件系统不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固定不变，可以在软件的log日志文件里查找到。在J2TeamViewer登录界面下拉菜单获取到J2远程计算机的设备ID为689202640和567732805。由于取证是在仿真环境下运行，J2的硬件系统与实际不同，故控制端分配的ID与实际情况不同。经与物美超市内部设备主机的log日志信息进行综合分析，J2通过TeamViewer登录的ID为689202640的主机即为物美超市内部主机。由此可以断定J2与物美内部主机曾通过远程控制软件进行连接。此外，经对物美超市提供的“美通卡透支技术查证过程说明”进行对比，文述龙检材（J1和J2）中提取到的超市消费卡信息，可以在查证说明中找到对应的信息。22.《北京凌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报告》《关于对我公司出具的物美集团美通卡盗窃案司法鉴定报告相关问题的说明》证明：根据丰台分局提供已知嫌疑人购买美通卡情况，确定使用已知嫌疑人购买的美通卡消费记录对应的小票商品记录归属于该嫌疑人，并据此确定该小票商品记录使用的其他非已知嫌疑人购买的美通卡亦归属于该嫌疑人。就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4月23日期间，麻霖涉案美通卡的情况进行分类汇总。麻霖在案发期间使用涉案美通卡（含已知麻霖本人购买美通卡及有共同使用记录的关联美通卡）情况如下：涉案美通卡共3349张，面值合计3348000元，卡消费总金额11839060.35元，复制金额8491060.35元，消费时间2015年6月12日至2016年4月23日。购买商品的主要类别为：烟、酒；苹果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视、冰箱、洗衣机等大小家电类；粮油、肉、蛋、奶、其他食品及日用品等。23.营业执照、关系说明、工作说明证明：物美公司、美廉美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美廉美公司是物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物美公司是崇菜物美公司的大股东。24.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7月2日，麻霖到丰台区马家堡派出所投案。25.扣押物品清单、冻结手续等证据证明扣押、冻结款物的情况。2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麻霖的妻子。北京×××小区的房屋是麻霖购买的，这套房屋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其愿意放弃权利，代麻霖退赔。27.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证明：麻霖家属代麻霖退赔人民币40万元。28.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麻霖的出生日期、家庭住址等自然情况。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麻霖所提公诉机关指控的盗窃数额过高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证据证明物美公司提供的系统数据及票据是真实的，北京凌峰会计师事务所的审核报告数据违背事实，审核报告的内容与证人证言有出入，与同案犯供述的购卡习惯、消费习惯、消费内容也不符合，审核的金额不应作为认定麻霖犯罪数额的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北京凌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报告根据与已知麻霖购买的美通卡有共同消费记录的其他美通卡均应归属于麻霖的原则，确定麻霖对涉案美通卡盗刷行为承担责任的范围，该统计方法得出的结论，具有确定性和排他性。审核报告统计结论，在涉案美通卡销售的时间、地点、消费的时间、购买的商品等方面可与起获的购物小票、苏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麻霖及其同案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统计的麻霖盗窃数额亦能与物美公司的报案记录相印证，依法应予采信。认定麻霖盗窃数额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麻霖的辩解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麻霖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麻霖系本案盗窃犯罪的始作俑者之一，参与了犯罪的预谋。在共同犯罪中，麻霖与其同案文述龙、赵强、韩波、高夫军等人分工合作，麻霖参与购买美通卡，使用被修改数据的美通卡购物，并对赃款进行分配，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麻霖有自首情节，家属积极代为退赔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建议法庭对麻霖从轻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麻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侵入物美公司计算机系统美通卡数据库修改数据，使用被修改数据的美通卡购物的方式，秘密窃取该公司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麻霖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麻霖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其家属积极代其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麻霖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麻霖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日起至2026年7月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麻霖退赔人民币840万元发还被害单位物美公司，麻霖与另案处理的文述龙、赵强、韩波、高夫军就共同实施盗窃的部分互相承担连带退赔责任。三、扣押在公安机关的钱款、物品及查封房屋的变价款、冻结的款项，并入本判决正文责令退赔项执行（清单附后）。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陈胜涛审 判 员  周 耀人民陪审员  陈 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钰楠书 记 员  周 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