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07号原告：任绍清，男，1942年5月1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告：陈玉邦，男，193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现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许大银，系陈玉邦女婿，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彭水县。第三人：李子成，男，出生时间不详，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彭水县高谷镇狮子居委**。第三人：汪成友，男，出生时间不详，住重庆市彭水县高谷镇狮子居委**。第三人：黄兴益，男，194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彭水县。第三人：高明刚，男，出生时间不详，住重庆市彭水县高谷镇狮子居委**。第三人：黄英学，男，出生时间不详，住重庆市彭水县高谷镇狮子村**。第三人：刘胜权，男，出生时间不详，住重庆市彭水县高谷镇狮子居委**。第三人：黄兴乔，男，1949年6月9日生，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彭水县高谷镇狮子居委**。第三人：陈勇，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县高谷镇。第三人：高明昌，男，出生时间不详，住重庆市彭水县高谷镇狮子居委**。第三人：田涛，男，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彭水县高谷镇。第三人：陈晓茂，男，出生时间不详，住重庆市彭水县高谷镇狮子居委**。第三人：杨登，男，出生时间不详，住重庆市彭水县高谷镇狮子居委**。第三人：毛习坤，男，出生时间不详，住重庆市彭水县高谷镇狮子居委**。第三人：冉茂凡，男，出生时间不详，住重庆市彭水县高谷镇狮子居委**。第三人：代元志，男，1975年2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县高谷镇。第三人：冉茂川，男，1976年2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县高谷镇。第三人：许大银，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彭水县。第三人：陈晓华，男，195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县。第三人：袁志华，男，1956年8月1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自治县高谷镇。第三人：陈刚，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高谷镇。原告任绍清与被告陈玉邦及第三人李子成、汪成友、黄兴益、高明刚、黄英学、刘胜权、黄兴乔、陈勇、高明昌、田涛、陈晓茂、杨登、毛习坤、冉茂凡、代元志、冉茂川、许大银、陈晓华、袁志华、陈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普通程序进行了公开开庭了审理。原告任绍清、被告陈玉邦、第三人许大银、第三人陈刚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子成、汪成友、黄兴益、高明刚、黄英学、刘胜权、黄兴乔、陈勇、高明昌、田涛、陈晓茂、杨登、毛习坤、冉茂凡、代元志、冉茂川、陈晓华、袁志华经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绍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玉邦将“新建基坑”所占地恢复至20个基坑的原状，并过户到任绍清名下，赔偿损失200万元；2.确认陈玉邦将农贸市场房屋出售给他人无效，陈玉邦将农贸市场三楼一底的房屋恢复至框架结构中间未隔断的原状（张轩茂、杨付泽原修建完工时的原状），并返还给任绍清，另赔偿损失210万元；3.陈玉邦拆除在农贸市场旁修建的四楼一底房屋，赔偿损失100万元。庭审中，任绍清对其诉求中的具体损失明确如下：1.第一项诉求200万元损失，是“新建基坑”原规划修成八楼一底的房屋，若实际建成并出售能获得的利润；2.第二项诉求210万元损失，是指农贸市场从2006年至今的经营利润；3.第三项诉求100万元，是指若任绍清自己在空坝上修建房屋并出售能获得的利润。事实和理由：彭水县人民法院（2001）彭法民破字第9-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彭水县高谷区供销社破产还债。彭水县人民政府彭字府（2001）57号《彭水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处置原划拨高谷区供销社使用的国有土地的批复》，明确为出让方式供地，县政府免收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冉茂松、陈玉邦以14万元的买价获得高谷原供销社的财会楼及未完工的农贸市场，财会楼折款9.2万元，未完工的农贸市场折款4.8万元。财会楼归陈玉邦所得，未完工的农贸市场由陈玉邦与冉茂松共有。陈玉邦于2002年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类型是出让，后又取得彭国用（2004）第004XX号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类型是划拨。2004年10月18日，陈玉邦与冉茂松签订协议，以冉茂松得款18万元为条件，将农贸市场土地全权交由陈玉邦处理。2004年10月16日，陈玉邦与张轩茂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由张轩茂垫资修建，陈玉邦将土地一切手续交由张轩茂保管，陈玉邦当时只交出了彭国用（2004）第004XX号土地使用证，这完全说明陈玉邦早就预谋欺诈。由于陈玉邦无资金办理各种开工手续，更无钱给农民工开工资，彭水县高谷镇人民政府（2005）001号督办通知单责令陈玉邦、张轩茂及时全额兑现所欠农民工工资。陈玉邦因无资金，与张轩茂商量，将整个未完工的农贸市场出让给任绍清。2005年2月6日，任绍清与陈玉邦签订《转让协议》，将未完工的农贸市场（包括已经动工的新建基坑）转让给任绍清。转让后，任绍清为未完工的农贸市场向彭水县人民政府办理了立项备案登记、工程设计图、工程监理，缴纳了地质评估费1.2万元、地形测绘费1千元、材料检测费8400元，向鑫都公司交纳了资料费3万元、建设工程资料监管费5800元，因相邻纠纷付款1.5万元，支付土地出让金18000元。可陈玉邦却在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对（2008）渝四中法民一终字第49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过程中，自己修房子卖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陈玉邦理应按协议履行，将转让土地上的构筑物恢复成转让时的原状后予以返还，并赔偿损失。陈玉邦辩称：任绍清未履行《协议》和《转让协议》，更未出资建房，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所谓的“新建基坑”不属于土地使用权1488.46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土地）的转让范围内，原先是打算在15间基础以外多修几间，就安排谢泽发、冉光福等人挖了8个基坑，但早被水务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工并恢复原状，还为此支付了挖坑、填坑费用11800元，并赔偿了农户耕地损失费5000元。2.农贸市场系陈玉邦出资修建。陈玉邦将农贸市场发包给张轩茂，张轩茂以中国对外南方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渝东公司贵州沿河分公司（以下简称沿河分公司）名义垫资修建，施工两个月将7间房屋基础完工就无资可垫，并欠下民工工资，陈玉邦与张轩茂协商终止合同，已完工程折价15万元。2005年2月6日，陈玉邦、张轩茂与任绍清达成《协议》，以任绍清先支付15万元工程款为前提条件，才愿意将土地使用权转让1000平方米给任绍清开发，约定15万元在2005年3月份付清。《转让协议》达成时，农贸市场只修建了基础。签订后，任绍清截止当年的8月27日共交转让款7万元，因任绍清未按约付款，引起农民工四处上告，以王珍寿为首的20多名民工到县政府住着不走。县政府通知任绍清解决，任绍清拒不到场并宣称农工工资与他无关，政府责成陈玉邦落实工资，把农民市场项目继续完工。陈玉邦联系有资质的武隆县巷口建筑公司和彭水县佳豪建筑公司参建，两公司派工程师杨昌文管理工地，历时一年半从2005年6月复工到2007年初将高谷农贸市场三楼一底（15间）房屋建成。在（2011）彭法民初字第00402号案件任绍清提交的《民事诉状》，以及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43号案件任绍清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上，任绍清均承认了农贸市场是陈玉邦修建并交由龙美权等15家享有。涉及到工程款的（2013）彭法民初字第00307号民事判决和（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768号民事判决，以上二份判决依据的《工程款结算清单》是任绍清与张轩茂私谋编造的骗局。对（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768号民事判决，陈玉邦提出了第三人撤销之诉，法院作出了（2015）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82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6）渝民终139号民事裁定，均认为陈玉邦不具有主体资格，案件结果与陈玉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既然法院认为无利害关系，任绍清就无权以该判决来主张农贸市场是其出资修建。3.任绍清未履行《协议》和《转让协议》，法院不应当将土地过户登记到任绍清名下。（2005）彭法民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下达后，任绍清在未交一分转让费的情况下，数次申请法院执行土地过户登记，均被驳回。数年后的2014年9月16日，任绍清将转让款32.2万元打到法院账户，逼使法院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将涉案土地全部过户登记给了任绍清。对土地转让款32.2万元，陈玉邦至今都未收到，并且《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土地面积仅是1000平方米，但法院却将涉案土地全部过户给了任绍清。4.陈玉邦已将农贸市场卖给了15户人家，四楼一底的房屋卖给了10户人家。第三人许大银辩称：购买了四楼一底房屋中的房屋一套，不同意返还。第三人陈刚辩称：购买了农贸市场门面一间，不同意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三个方面的事实：一、涉案土地来源、转让以及房屋修建事实2001年11月14日，彭水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处置原划拨给高谷区供销社使用的国有土地的批复》（彭自府【2001】57号），决定将原划拨给高谷区供销社及所属分社（点）使用的国有土地予以收回；收回后的土地委托高谷区供销社破产清算组进行公开拍卖予以处置，所获收益全部用于安置破产企业职工。处置后的土地使用权为出让方式供地，县政府免收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全额用于破产企业的职工安置。陈玉邦、冉茂松在高谷供销社破产还债清算时，依法取得了原高谷区供销社的国有土地1488.46平方米的使用权，并获颁了彭国用（2004）第0004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中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之后，陈玉邦与冉茂松合伙在涉案土地上修建高谷农贸市场，2004年10月18日，冉茂松与陈玉邦签订《协议》，冉茂松以18万元的价格退出合伙，涉案土地及尚未建完的农贸市场均归陈玉邦。陈玉邦将农贸市场采取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张轩茂，张轩茂挂靠沿河分公司承建。2005年2月6日，陈玉邦（乙方）将未完工的高谷镇农贸市场土地以38万元转让给任绍清（甲方），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一、乙方将土地使用权1000平方米转让给甲方，其界址按现有农贸市场已建范围为准……转让、过户等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该证（1488平方米）未转让的待与相邻官司结案后，即可转让，产权归属甲方；二、甲方应付乙方转让金38万元，今日交定金壹万元，二月份内付款伍万元，余款待开始卖房时付清，并可将房屋以实际造价予以抵付，归属乙方所有；三、乙方原支付的地质评估、监理等费用由甲方另行支付乙方壹万贰仟元；四、如单方违约，应由违约方赔偿另一方损失；五、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七、因乙方原因造成不能正常施工欠款与时顺延；八、新建基坑占地补偿由乙方解决。同日，陈玉邦（第三人）将张轩茂（甲方）已完工工程折价15万元转让给任绍清（乙方），并由张轩茂继续施工，三人签订《协议》，具体内容如下：“甲方原与陈玉邦所签关于高谷镇农贸市场包工包料合同，由于各种原因，现已终止，对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包工包料所投入该工程全部折价14万元，另垫付给第三人费用款10000元，共计15万元（大写：拾伍万元整），全额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今日付款叁万元，余款在本年三月份内付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施工。二、甲方在场内所余物资，归乙方所有，但仍由甲方继续施工。因其质量问题，返工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合格，上述所有物资，乙方不得向甲方另行计价。三、乙方与第三人之间的相关事宜，另行约定。”以上协议签订后款，任绍清于2005年2月5日支付陈玉邦定金1万元，于4月7日支付地质评估费15000元，于2005年8月27日支付陈玉邦以及冉茂松之妻46000元，共计支付7.1万元，尚欠转让费32.1万元。2005年5月5日，张轩茂与杨付泽合伙并签订《合伙协议书》，由张轩茂、杨付泽合伙垫资修建农贸市场。2005年6月9日，任绍清挂靠彭水县鑫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都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张轩茂、杨付泽挂靠重庆市彭水县佳豪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豪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双方签订了高谷农贸市场的《建设施工合同》。张轩茂、杨付泽为弥补工程款不足，以高谷农贸市场承建方的名义，将农贸市场5间门面预售给刘胜权、汪成友、袁志华，共计得款36.8万元。在农贸市场修建过程中，因任绍清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加之民工催讨工资，政府要求陈玉邦出面解决，自2005年8月起陈玉邦以业主身份阻止施工，并于2015年11月15日在涉案土地转让审批表中批注“不同意转让过户”。之后，陈玉邦以业主身份对农贸市场工程进行了干预、投资和管理，通过预售方式向黄英学、李成、田涛、黄新益、黄新桥等人集资，于2006年修建完工了三楼一底的农贸市场。2006年10月19日，陈玉邦通过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给任绍清，要求解除《转让协议》。另外，陈玉邦于2010年在涉案土地上另行修建了四楼一底的房屋一栋。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明确《转让协议》第八条中的“新建基坑”是指涉案土地之外的地块。经向任绍清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不要求返还涉案土地以及农贸市场，只要求赔偿损失，任绍清坚持诉讼请求。审理中提示任绍清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申请鉴定，任绍清在指定期限内未申请。二、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现状以及产权登记事实农贸市场底楼是架空层，设数个摊位；往上第一层有15间门面；再往上第二层、第三层，原本的门面改成了套房，第二层有5间套房、第三层有4间套房。张轩茂、杨付泽为收回工程款，出售了其中部分门面给刘胜权、袁志华、汪成友。陈玉邦陈述农贸市场的门面已于2006年全部出售，具体出售给了刘胜权、袁志华、汪成友、李子成、黄兴益、文淑均、黄英学、黄兴乔、陈勇、高明昌、田涛、陈晓茂、毛习坤、冉茂川、邓世明、陈刚、龙美权、陈波、杨登，其中文淑均转卖给高明刚，龙美权转卖给了何安。2010年左右，陈玉邦在涉案土地上另行修建四楼一底的房屋一栋，底楼是五间门面，以上四层楼都是一层二间套房。陈玉邦陈述四楼一底的房屋于2011年已全面出售，具体出售给了冉茂凡、毛习坤、代元志、阮一华、杨登、冉茂川、许大银、黄英学、田涛、陈小华。根据上述情况，本院依职权追加李子成等二十人为本案第三人。其中，许大银系陈玉邦女婿，陈晓华系陈玉邦儿子，陈刚系陈玉邦孙子。对陈玉邦陈述的其他购房人陈波、邓世明、阮一华、龙美权，因陈玉邦无法提供准确的身份信息、住所地以及其他联系方式，本院在当地狮子居委会干部的见证下，实地查找无果，无法追加为本案当事人。除陈刚、许大银以外的其他第三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此对房屋的具体出售情况，未能查清。庭审中，任绍清针对返还农贸市场的主体变更诉讼请求为：若查明出售房屋属实，则要求实际购房人返还农贸市场的房屋。另查明，涉案土地原登记在陈玉邦名下，于2014年经执行程序过户登记在任绍清名下，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地。高谷农贸市场项目，任绍清于2005年4月21日以鑫都公司名义在彭水县发展计划委员会备案，该工程未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以及房屋产权登记；陈玉邦于2015年9月为该项目缴纳了城镇建设配套费3万元。2010年新修建的四楼一底房屋，陈玉邦于2011年4月25日缴纳了城镇建设配套费34000元，未办理其他修建手续以及房屋产权登记。涉案地块土地面积1488平方米，地块为长方形，农贸市场三楼一底的房屋和新建四楼一底的房屋分别位于西北角的北边和西边上；除以上二栋房屋所占地外，涉案地块还剩有靠东南方向的长方形空坝一块，面积约三四百平方米。三、与本案相关的裁判情况因农贸市场的转让修建等曾产生诸多纠纷，从2005年至今发生多起诉讼，主要裁判涉及以下四个方面：（一）涉及《转让协议》是解除还是履行的裁判2005年11月，任绍清起诉陈玉邦、冉茂松，请求：继续履行《转让协议》，办理涉案土地过户手续，赔偿损失5.79万元。彭水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4日作出（2005）彭法民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认为《转让协议》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判决：1.《协议》有效；2.任绍清与陈玉邦、冉茂松继续履行《协议》，在任绍清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后的15日内，陈玉邦协助任绍清办理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3.驳回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彭水县人民法院主动对该案进行再审并作出（2016）渝0243民再1号民事判决，经本院二审并作出（2017）渝04民再10号二审判决，终审认定（2005）彭法民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判项第一项为无诉之判，判决撤销判项第一项，维持第二项、第三项。2006年陈玉邦、冉茂松起诉任绍清、张轩茂等，请求返还彭国用（2004）第004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彭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彭法民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认为《转让协议》未解除，任绍清持有并非违法，驳回了陈玉邦的诉讼请求。陈玉邦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中陈玉邦申请撤回一审起诉，本院作出（2008）渝四中法民一终字第33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陈玉邦、冉茂松于2008年起诉任绍清，请求：解除《转让协议》，并由任绍清返还彭国用（2004）第004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彭水县人民法院一审并作出(2008)彭法民初字第292号一审判决，本院二审并作出（2008）渝四中法民一终字第492号二审判决，终审认定1000元未履行和超二月延期履行50000元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转让协议》约定的余款履行前提是在开始卖房时一次性付清，而陈玉邦于2006年10月18日向任绍清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阻止协议的履行，可以认定履行条件已成就，判决驳回了陈玉邦的诉讼请求。（二）关于涉案土地过户的裁判（2005）彭法民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任绍清于2007年8月2日向彭水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陈玉邦将涉案土地过户。因任绍清未履行先行支付义务，法院作出（2007）彭法民执字第139-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任绍清的申请。任绍清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作出（2007）渝四中法执复字第14号《复议决定书》，驳回了申请。2010年11月22日，任绍清再次向彭水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该院作出（2010）彭法民执字第476号《民事裁定书》，仍以任绍清未履行先行义务为由，对其申请裁定不予受理。之后，任绍清分别于2012年3月30日、2014年7月10日、2014年9月16日向彭水县人民法院案款专用账户存入242500元、68000元、11500元，以上共计32.2万元。2014年9月16日，彭水县人民法院发出（2012）彭法民执字第0035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陈玉邦不服向彭水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申请撤销，该院作出（2014）彭法执异字第0000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陈玉邦的异议。现涉案土地已过户登记给了任绍清，并颁发房地证2014字第03994号土地使用证，土地性质为出让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任绍清申请本院对（2005）彭法民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中的执行案款32.2万元进行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出具裁定，裁定：冻结执行案款32.2万元，冻结期限一年。（三）关于农贸市场工程款的裁判2013年张轩茂、杨付泽起诉任绍清，请求任绍清支付农贸市场工程款，彭水法院作出（2013）彭法民初字第00307号一审判决，本院作出（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768号民事判决，终审认定工程造价及停工损失共计109万，扣除已付款10万元以及销售四套房屋得款36.8万元，尚欠62万元，判决任绍清支付张轩茂、杨付泽工程款628753.81元及利息。上诉后，（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768号民事判决查明了以下事实：“2011年3月1日，鑫都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任绍清在高谷承接农贸市场，遗留问题全权由任绍清全权处理，因遗留问题所造成的法律责任全权由任绍清承担。”2014年，彭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彭法民执字第00152号执行裁定书，以任绍清在申请执行李绍军民间借款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李绍军应当偿还的借款25000元，用于偿还杨付泽的工程款。针对（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768号民事判决，陈玉邦于2015年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作出（2015）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82号一审裁定，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民终139号二审裁定，终审认定任绍清在该案中是否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与陈玉邦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裁定驳回了陈玉邦的起诉。（四）涉及土地物权保护的裁判2007年，张轩茂、杨付泽以其是农贸市场的实际施工人，因陈玉邦占有并出卖部分房屋导致其不能与任绍清结算为由，起诉陈玉邦、李成、邓世明、田涛、黄新益、黄新桥，请求：返还占有的房屋，并由陈玉邦赔偿损失。彭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彭法民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认为张轩茂、杨付泽只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建筑物的合法占有人或产权人，无权请求返还，判决驳回了诉讼请求。张轩茂、杨付泽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09）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认为张轩茂、杨付泽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大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的情况下，对工程享有占有权，判决：撤销原判，由陈玉邦等人返回占有房屋。陈玉邦等人不服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1）渝四中法民再终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认为张轩茂、杨付泽未实际占有标的物，不享有占有权，判决：撤销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2010年，任绍清起诉陈玉邦、陈小茂(陈玉邦之子)、李贤菊（陈玉邦儿媳），请求：陈玉邦等三人停止对农贸市场的侵害，返还原物，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彭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彭法民初字第1453号民事判决，认为《转让协议》未全面履行，土地仍然登记在陈玉邦名下，判决驳回任绍清的诉讼请求。任绍清提起上诉，在二审中撤回了一审起诉，本院作出（2011）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37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准许撤诉。2010年，因陈玉邦在农贸市场空坝上修建四楼一底房屋，任绍清起诉陈玉邦，请求：恢复新建基坑的原貌，恢复空坝原状，起诉后又申请撤回起诉。彭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彭法民初字第0040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2013年，任绍清以陈玉邦、张轩茂、杨付泽无权将门面处分给刘胜权、汪成友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刘胜权、汪成友返还门面。该案经一、二审，法院认为陈玉邦无权处分涉案门面，但由于任绍清对该行为已经予以追认，故驳回了任绍清的诉讼请求。2014年，袁志华起诉陈玉邦，请求：陈玉邦返还袁志华门面三间。彭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彭法民初字第02324号民事判决，认为袁志华与张轩茂、杨付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虽有效，但袁志华并未因此取得房屋的产权，驳回了诉讼请求。袁志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渝四中民终字第01064号二审判决，认为袁志华有偿购买3间门面并装修出租他人使用，其享有占有保护请求权；加之任绍清于2014年10月30日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产权，而陈玉邦无证据证明其享有门面的物权，故撤销原判支持了袁志华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新建基坑”应否恢复原状并过户登记给任绍清？2.农贸市场以及新建四楼一底房屋应否恢复原状并返还给任绍清？3.对任绍清关于赔偿损失共计510万元的请求应否支持？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对于焦点1，任绍清关于“新建基坑”恢复原状及过户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建基坑”系涉案土地之外的地块，《转让协议》中只有第八条有关于“新建基坑”的约定，该条约定的内容为“新建基坑占地补偿由乙方解决”，协议中并未明确陈玉邦将“新建基坑”占地一并转让给任绍清。因此，任绍清该项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即便“新建基坑”占地属于转让范围，任绍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建基坑”位于何处，以及“新建基坑”已过户登记在陈玉邦的名下，具备过户登记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任绍清应当对该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举证不力应当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关于焦点2，本院作出的（2017）渝04民再10号再审终审民事判决，最终认定《转让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并且涉案土地已过户到了任绍清的名下；加之，本院作出的（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768号民事判决，终审认定修建农贸市场的工程款由任绍清负担，本案中任绍清认为其已取得涉案土地以及张轩茂、杨付泽所承建原未完工时的农贸市场物权，据此请求陈玉邦将涉案地块恢复至张轩茂、杨付泽修建完工时的原状并返还，其提出请求具有一定的正当性。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于2014年才变更产权登记在任绍清的名下，任绍清在此之前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在陈玉邦介入组织修建农贸市场以及新建四楼一底的房屋期间，涉案土地产权仍登记在其名下，其建房虽未办理完善的手续，但其缴纳了城镇建设配套费，亦未被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为非法修建房屋。任绍清并不能以其嗣后持有涉案土地产权证为由，主张陈玉邦在先的修建行为侵害了其土地使用权。通观全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按照《转让协议》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中任绍清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转让款；陈玉邦在（2005）彭法民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也未按照判决继续履行《转让协议》，而是发出解除协议的通知书，甚至于2010年在涉案土地上修建了四楼一底的房屋一栋，其以实际行为表明宁愿违约也不愿意继续履行《转让协议》。涉案土地在未变更登记在任绍清名下之前，任绍清根据有效的《转让协议》以及（2005）彭法民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2017）渝04民再10号再审终审民事判决，享有请求陈玉邦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涉案土地的权利；陈玉邦以其实际行为毁约，侵犯了任绍清享有的合同权益。但本案从恢复原状的现实可行性、保护善意购房人权益的必要性以及不浪费社会资源的角度综合考量，上述二栋房屋不宜强行拆除恢复原状，任绍清请求确认房屋转让合同无效、陈玉邦恢复原状、交付上述二栋房屋所占地块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具体理由如下：将农贸市场三楼一底的房屋恢复至框架结构中间未隔断的原状（张轩茂、杨付泽原修建完工时的原状），不具有现实可行性。陈玉邦主张张轩茂、杨付泽只修建完工了农贸市场的基础部分，双方当事人对“原状”存在争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其主张的“原状”均未提供能具体反映直观状况的证据，如现场照片、完工图纸等。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张轩茂、杨付泽原修建完工时的农贸市场原始状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任绍清应当对其主张恢复农贸市场原状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举证不力应当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另外，农贸市场于2006年修建完工后即投入使用数十年，物理上无法恢复成当年任绍清接手修建的原始状况，即便本院判决恢复原状，也无法执行。上述二栋房屋的购房人虽然未取得房屋产权登记，但对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权利，法律应予以保护，其所购房屋不应被拆除。陈玉邦主张已将上述二栋房屋出售给了二十来户，除许大银、陈刚外其他购房人均未出庭应诉，本院虽对购房的具体情况未能核实，但根据已有的判决情况，可以认定李成、邓世明、田涛、黄新益、黄新桥、刘胜权、汪成友、袁志华购房属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和《协议》，陈玉邦签订协议时将农贸市场整个在建工程项目转让给了任绍清，而陈玉邦又从2005年8月起以业主身份对农贸市场组织施工并完工。因此，可以将农贸市场房屋的修建分成二部分，一部分是任绍清受让的农贸市场在建工程部分，即张轩茂、杨付泽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完成的部分；另一部分是陈玉邦从2005年8月起另外组织人员施工并完工的部分。而新修建的四楼一底房屋，则完全是由陈玉邦出资并组织人员修建。基于以上事实，购房人在购买房屋时，涉案土地登记在陈玉邦名下，陈玉邦又以业主身份投资、管理工程，其完全有理由相信陈玉邦有权利出售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购房人善意并且有偿购买房屋，在购房人接收并实际长期占有了房屋的情况下，购房人依法享有对房屋的占有权利，法律对该权利应当予以保护。对此，在袁志华起诉陈玉邦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中，本院作出的（2014）渝四中民终字第01064号民事判决也有明确的评判。对任绍清在本案中提出的确认陈玉邦出售房屋无效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提起诉讼必须有明确的被告以及具体的诉讼请求；任绍清对该诉讼请求并未明确陈玉邦与哪位购房人签订的合同以及确认合同无效的具体内容，其诉讼请求指向的对象不明确，诉讼请求也不具体；审理过程中，绝大部分购房人未出庭应诉，本院对具体购房合同的内容亦未能核实，对该诉讼请求无法审查。且任绍清在本案中请求确认陈玉邦出售房屋无效的最终目的是要求返还原物，出售房屋是否有效并不影响本案不支持恢复原状的处理结果，本院对此问题也无需评判。根据查明的事实，任绍清曾于2013年起诉过刘胜权、汪成友，以陈玉邦无权处分为由，请求刘胜权、汪成友返还门面，本院对此已有生效判决。庭审中，任绍清明确若查明了实际购房人，则变更返还房屋的主体为实际购房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任绍清在本案中请求刘胜权、汪成友返还所购房屋，已构成重复起诉，本院依法不予受理。基于对资源的有效利用，本案应对任绍清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合理限制，不宜判决强制拆除房屋。如前所述，大部分购房人是基于善意购买并占有了部分房屋，法律应对其占有权益进行合理的保护，以便于房屋的使用价值得以充分发挥。《转让协议》签订至今已有12年之久，早已时过境迁，强制将涉案土地恢复到2005年转让时的原状，将导致合同履行的低效率；并且修建房屋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如若拆除，也无疑是对社会资源的极大浪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规定的原则，本案中任绍清虽享有涉案土地的产权，但从对土地资源的有效利用角度考虑，不宜判决强制拆除房屋。关于焦点3。任绍清在本案中请求的损失性质，从其请求的损失主要内容看，并不是涉案地块被占用导致的侵权直接财产损失赔偿，而是在恢复原状、返还原物的基础上，因陈玉邦逾期履行合同导致的可得利益损失。任绍清在本案中虽然举示了证据证明其为农贸市场工程缴纳的实际开支，如地质评估费、地形测绘费、材料检测费、资料费等，以上费用均为任绍清在履行《转让协议》中的直接损失，若在陈玉邦按照《转让协议》履行的情况下，并不属于陈玉邦应当赔偿的损失范围。因对任绍清请求恢复原状、返还原物不予支持，并已向任绍清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将恢复原状并返还变更为只要求赔偿损失，任绍清不同意变更。鉴于对恢复原状、返还原物的请求不予支持，而任绍清坚持不愿意变更诉讼请求，本院对其主张的损失内容不予支持，并对任绍清的直接损失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任绍清可在不请求返还农贸市场房屋以及新建四楼一底所占地块的前提下，另行请求陈玉邦赔偿其损失。综上所述，任绍清关于请求陈玉邦恢复原状、返还原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任绍清可在不主张返还的前提下，另行主张陈玉邦赔偿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任绍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任绍清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任绍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何 玉审判员 刘文玉审判员 王勐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桂华书记员 安秀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