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14民初290号原告：杨顺芝，女，1966年9月11日出生，彝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文、吴佳，云南明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琼、廖海燕，云南典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澜沧江酒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纳开银，男，云南澜沧江酒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杨顺芝与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被告云南澜沧江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澜沧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顺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被告华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琼、廖海燕，被告澜沧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纳开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顺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工程款902692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工程土方开挖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位于昆明经开区新加坡产业园区11-7-1#地块的昆明澜沧江酒业集团有限公司4栋厂房的土方开挖、运输、回填工程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2014年6月10日，原被告又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被告将4栋厂房中的外墙涂料、内墙刮腻子粉及建筑防水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13年年底完成了全部土方开挖及回填工程（工程款827548.04元），于2014年9月份完成全部涂料、腻子粉及防水工程（工程款1199862元），两项工程共计2027410元。因被告迟迟未付款，多次协商后原被告于2015年2月6日签订《工程款代付协议》，约定华海公司拖欠原告的60万元工程款由澜沧江公司代为支付。后澜沧江公司依约向原告支付60万元工程款，扣除被告在施工期间向原告支付的58万元，现尚欠847410元。此外，原告在合同之外按照被告指示雇佣铲车和挖机进行施工，铲车产生费用6343元，挖机产生费用48939元，两笔费用合计55282元均未支付。现工程已经竣工且质保期已过，原告多次讨要工程款无果。被告华海公司辩称，其并未与原告签订过合同，对原告诉称的合同也并不知情，华海公司承包的澜沧江酒业集团公司经开区啤酒庄项目现场负责人为刘玖余，项目部负责人为王明、李勇，由王明、李勇组织施工，并未授权过他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原告诉称的工作量与实际不符，被告华海公司已经委托第三方进行过审核，应当以该审核报告为准，原告虚增工作量，还存在重复计算；本案的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被告澜沧江公司要求原告进行整改，但原告一直拒绝整改，原告不具备索要剩余工程款的条件；被告澜沧江公司前期支付的工程款华海公司已经支付给了项目部负责人王明、李勇，并由其支付给各分项班组，剩下的工程款由于澜沧江公司尚欠华海公司1200万元未支付，华海公司也无力支付余款。被告澜沧江公司辩称，对于原告杨顺芝与被告华海公司之间的情况并不清楚，也与澜沧江公司无关，涉案工程尚未竣工结算，但是截止2016年1月29日澜沧江公司已经超付华海公司工程进度款51013.90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付款条件有明确约定，由于华海公司没有依约完成工程建设，所以不存在原告所称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作为自然人没有劳务用工资质，其与华海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且澜沧江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原告无权依据该合同向澜沧江公司主张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2013年7月20日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加盖有“四川华海建设集团云南澜沧江酒业昆明有限公司新建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被告虽称没有与原告签订过该合同，但是并不否认印章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合同依法予以采信，结合该合同尾部加盖印章处有“王庆孝”签字确认，本院认为王庆孝有权代表涉案项目部对外处理相关事宜，故原告提交的有“王庆孝”签字确认的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土方量计算清单、铲车挖机台班工作时间清单、石材收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华海公司提交的通知从内容上看系被告澜沧江公司单方制作，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提交的新建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所载明的相关内容并未具体针对原告所做工程，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进行明确区分，故本院仅对原告认可的部分予以采信。被告澜沧江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均系复印件，原告及被告华海公司均不予质证，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20日，案外人王庆孝以被告华海公司的名义与原告杨顺芝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土方开挖施工分项合同）》，约定将云南澜沧江酒业集团经开区新加坡产业园区XX-X-X#地块X栋厂房基础土方工程分包给原告杨顺芝，土方开挖回填的综合单价为每立方米19元，合同发包人处加盖有“四川华海建设集团云南澜沧江酒业昆明有限公司新建工程项目部”印章，王庆孝签字确认。2014年6月10日，案外人王庆孝与原告杨顺芝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云南澜沧江酒业集团经开区新加坡产业园区XX-X-X#地块X栋外墙涂料、内墙刮腻子粉及建筑防水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原告，外墙涂料为每平米28元，内墙腻子粉为每平米8元，建筑防水每平米33元。原告施工期间案外人李想向其出具原材料仓库土方计算清单载明挖填总方量为8514.11立方米；包装车间土方量计算清单载明挖填土方总量为14666.675立方米；产品研发及行政中心土方计算清单载明总挖填方量为17908.37立方米；成品仓库土方计算清单载明总挖填方量为3592.35立方米；铲车台班工作时间表载明台班时间合计28小时50分钟，总价6343元；挖机台班工作时间表载明大挖机台班时间合计155小时10分钟，小挖机台班时间合计12小时50分钟，开工时大挖机进出场费1000元，总价48939元；案外人肖春林向原告杨顺芝出具四份收据载明四川华海建筑工地填阳刚石，价款共计33948元；案外人王庆孝在上述证据材料签字确认。2015年2月6日，原告杨顺芝（丙方）与被告澜沧江公司（甲方）、案外人刘玖余、王明、李勇（三人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款代付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将应当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600000元直接支付给丙方。2016年1月18日，被告华海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被告澜沧江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盖章确认。被告华海公司当庭自认其承包了被告澜沧江公司位于昆明市经开区新加坡产业园区的“云南澜沧江酒业集团昆明有限公司新建项目”工程，现场负责人为刘玖余，项目部负责人为王明、李勇；原告当庭自认收到由被告澜沧江公司代被告华海公司支付的600000元及被告华海公司支付的580000元；原告认可被告提供的新建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所载明的关于刮腻子粉的工程量共计51550.2平方米，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庭后原告申请对被告华海公司承建的位于昆明市经开区新加坡产业园区的云南澜沧江酒业集团昆明有限公司新建项目工程XX-X-X#地块X栋厂房的外墙涂料及建筑防水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经申请人杨顺芝介绍，当时施工时防水要求是做双层，现勘时我中心也对屋面的防水层局部进行打开核实，确实为双层；但因被申请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参与现场勘验，也未提供图纸材料，我中心依据现有的《劳务分包合同》中‘二、计算方式1、所有的分包项目以实际施工量进行计算，不含税收及甲方管理费。2、建筑防水SBS卷材33元/1平米’无法确定施工前双方约定的‘建筑防水SBS卷材’的单价是指做单层的价格还是包含做双层的价格。本次鉴定防水层的工程量我中心按单层面积计算为6296.34㎡。”鉴定意见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位于昆明市经开区新加坡产业园区的云南澜沧江酒业集团昆明有限公司新建项目工程11-7-1#地块4栋厂房的外墙涂料工程量13046.41㎡；建筑防水的工程量单层面积为6296.34㎡。”原告杨顺芝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分为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本办法所称专业工程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以下简称专业分包工程发包人）将其所承包工程中的专业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其他建筑业企业（以下简称专业分包工程承包人）完成的活动。本办法所称劳务作业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专业承包企业（以下简称劳务作业发包人）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分包企业（以下简称劳务作业承包人）完成的活动。本办法所称分包工程发包人包括本条第二款、第三款中的专业分包工程发包人和劳务作业发包人；分包工程承包人包括本条第二款、第三款中的专业分包工程承包人和劳务作业承包人。”以及第八条的规定：“分包工程承包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业务。严禁个人承揽分包工程业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华海公司承包被告澜沧江公司位于昆明市经开区新加坡产业园区的“云南澜沧江酒业集团昆明有限公司新建项目”工程，案外人王庆孝以被告华海公司的名义与原告杨顺芝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土方开挖施工分项合同）》以及其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云南澜沧江酒业集团经开区新加坡产业园区XX-X-X#地块X栋厂房基础土方工程，X栋外墙涂料、内墙刮腻子粉及建筑防水工程分包给原告，虽然被告华海公司辩称没有与原告签过合同，也没有授权过王庆孝，但是其并未否认印章的真实性，也认可原告实际进行施工的事实，故本院认为王庆孝系代表被告华海公司与原告杨顺芝签订的合同，签订该合同的当事人为原告杨顺芝与被告华海公司，同时由于杨顺芝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相应的劳务分包作业资质，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上述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以及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华海公司称原告主张的工程量与实际不符，尚未完成且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其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且经释明后不申请进行鉴定，同时结合被告华海公司在“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盖章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已经认可原告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相应工程，故虽然双方所签合同无效，但是被告华海公司应当向原告杨顺芝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本院确认的事实，原告与被告华海公司约定的土方开挖回填的综合单价为每立方米19元，外墙涂料为每平米28元，内墙腻子粉为每平米8元，建筑防水每平米33元，原告完成的刮腻子粉的工程量共计51550.2平方米，结合案外人王庆孝在相应材料上签字的情况，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完成的土方工程量共计44681.505立方米，铲车费用6343元，挖机费用48939元，阳刚石费用33948元，结合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完成的外墙涂料工程量为13046.41平方米，建筑防水的工程量为12592.68平方米。综上，被告华海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包含土方工程款848948.595元（19×44681.505），外墙涂料工程款365299.48元（28×13046.41），内墙腻子粉工程款412401.6元（8×51550.2），建筑防水工程款415558.44元（33×12592.68），铲车费用6343元，挖机费用48939元，阳刚石费用33948元，上述共计2131438.115元，扣除原告自认收到的由被告澜沧江公司待被告华海公司支付的600000元及被告华海公司支付的580000元，被告华海公司尚差欠原告杨顺芝工程款951438.115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华海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902692元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澜沧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工程的发包方系被告澜沧江公司，但是其否认差欠工程款，在被告华海公司与被告澜沧江公司未进行最终结算，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差欠工程款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澜沧江公司是否差欠工程款的事实无法认定，而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华海公司及被告澜沧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因原告与被告华海公司所签合同无效，故原告的该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华海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原告杨顺芝已经依约完成了合同义务，故被告华海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杨顺芝支付工程款人民币902692元，鉴定费人民币3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顺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12827元，由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莉代理审判员 曾 璺人民陪审员 段学英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