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新执复81号复议申请人：程接见，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新疆双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监事，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代理人：武海军，北京同一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马忠献，男，195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代理人：王泓彬，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寅，男，1986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被执行人：程利民，男，汉族，1965年5月2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被执行人：新疆双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街**数码大厦**。法定代表人：卢海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林，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复议申请人程接见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乌鲁木齐中院）（2017）新01执异1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7年12月4日进行法庭调查，复议申请人程接见的委托代理人武海军、申请执行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泓彬、曹寅、被执行人新疆双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双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林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乌鲁木齐中院在执行马忠献与程利民、宣国军、陈小敏、新疆龙润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龙润公司）、双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新01执异118号执行裁定，追加程接见为案件被执行人。程接见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乌鲁木齐中院查明，2014年3月25日，乌鲁木齐市立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称立众公司）与程利民签订（2014）年立众贷字第11号《借款合同》，约定程利民向立众公司借款1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月利率1.2%，每月24日为结息日。同时与宣国军、陈小敏、龙润公司及双禾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程利民、宣国军、陈小敏、龙润公司及双禾公司一并向立众公司出具了借据。2015年12月2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经立众公司申请作出（2015）新证经字第17873号执行证书，确定被执行人为程利民、宣国军、陈小敏、龙润公司、双禾公司，执行标的为本金10000000元，利息548000元，合计10548000元。在执行过程中，2016年11月30日，立众公司与马忠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立众公司将该院立案执行的（2016）新01执28号案件执行标的10548000元的债权及利息转让给马忠献。该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新01执异384号执行裁定书，将申请执行人立众公司变更为马忠献。2017年1月6日，马忠献书面申请该院撤销对本案被执行人陈小敏、宣国军、龙润公司三名被执行人的强制执行，该院以（2016）新01执28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了（2016）新01执28号案件中对被执行人宣国军、陈小敏、龙润公司的执行。另查明，双禾公司注册资本为23500000元，原股东为程利民（持股比例为97.45%)、程接见（持股比例为2.55%)，程利民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7日，程利民将其持有的上述股权变更登记至卢海艳名下，并将双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卢海艳。2016年7月30日，双禾公司与程接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禾公司将其持有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联众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兵团联众公司）95％的股权作价40000000元，转让给程接见。2016年8月19日，兵团联众公司的股东由双禾公司（持股比例为95%）变更为程接见。同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程利民变更为程接见。2017年6月9日，兵团联众公司持有的新疆联合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责任公司35％的股权经本院（2016）新01执499号案件依法评估、拍卖，买受人为程接见，成交价为1400万元。乌鲁木齐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执行人双禾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程接见的行为是否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追加第三人程接见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规定："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主体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结合本案而言，该院认为，被执行人双禾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程接见的行为是否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应当从债务人双禾公司是否恶意实施了有害于债权人马忠献实现权利的行为、是否造成了债权实现的全部或部分不能综合分析认定。一、从股权转让的形式角度分析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一）股权转让时间。本案执行双禾公司欠马忠献的款项已经生效法律文书即本案执行依据（2015）新证经字第17873号执行证书所确认，该院于2016年1月13日已受理执行。在本案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双禾公司于2016年7月30日与程接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兵团联众公司95％的股权作价40000000元，转让给程接见。对此程接见辩解股权转让系用其对双禾公司享有的债权15008000元抵扣首笔股权转让款15000000元。该院认为，因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本案立案执行之后，且在本院立案执行后双禾公司未向该院如实报告其对外持股情况，加之程接见所称其与双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法律文书所确认。故综合以上因素考量，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因发生在执行过程中，故其系正常民事交易的可信度较低。（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被执行人双禾公司与程接见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价值是40000000元，首笔股权转让款15000000元，抵扣借款本息15008000万（以借款结算清单为准）。即约定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系双方借款抵扣，程接见未支付现金对价。其余股价程接见分三年向双禾公司付清，即2017年、2018年、2019年12月31日前各支付10000000元。截止目前，因首笔股价款系折抵欠款，而其余股价款因未届履行期限，程接见作为股权受让方至今未实际支付现金对价。综合分析，该协议中转让款的支付及方式，该院认为，正常情况下，民事主体都具有理性的一般正常人的属性，以个人利益最大化为目标进行等价有偿的商品交易，本案中的股权转让行为产生了目前尚未实际支付现金对价的后果，则债务人即本案被执行人双禾公司所从事的财产处分行为背离了正常的民事交易范畴，协议内容与常规不符。故该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属于合法意义上的公司正常经营的高度可能性降低。二、从本案中800万元借贷双方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主体中涉及的亲疏关系分析。程接见向该院提交了《外币兑换承包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其向双禾公司支付借款的款项来源，该协议书中代表新疆准噶尔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准噶尔公司）签字的代表为程利民，与程接见系亲兄弟关系。另，程接见与双禾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亦为程利民，即本案被执行人。由此可以确认，本案中作为被执行人的双禾公司与程接见之间的借款及股权转让关系在无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双方股权合法转让的证明效力相应减弱，可信度降低。三、从债务人双禾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影响了其清偿债务的能力分析。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是否存在主观恶意，应当从客观表现去判断债务人即被执行人双禾公司实施债务时是否明知会损害债权。双禾公司在明知其已作为被执行人进行强制执行程序，在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仍将其所有的股权转让，则其股权转让行为实际造成了债务履行的全部或者部分不能。主观上看，债务人双禾公司的目的是以表面合法的交易行为掩盖其故意转移财产心理状态，客观上看，债务人的行为造成了其偿还债务能力的减弱。综以上分析，该院认为，第一、所谓在执行中债务人恶意转移财产行为主要表现为债务人恶意处分自己的财产从而减少清偿债务的责任财产，债务人作为商品经济社会的民事主体，由于维持生活、生产需要等原因，经常与其他民事主体发生各类交易，在保护债权人利益方面，法律并不是对债务人处分自己的财产的一切行为一概否定，而是限定了特定的范围，如果不影响债务人的清偿能力，则法律不进行干预。本案中所涉股权转让行为经分析认定系违背了一般正常人的理性的行为。该行为是债务人双禾公司明知其行为将造成无力履行债务的后果，结果直接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妨碍了法院强制执行，阻碍了申请执行人胜诉的合法权益的实现，第二、该院对本案中存在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已知的事实、该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和日常习惯经验法则，可以认定本案第三人程接见与被执行人双禾公司在本案中转让股权，转移财产，逃避法院执行具有高度盖然的可能性，其双方的串通行为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利益。故裁定追加程接见为本案被执行人。复议申请人程接见称，1、其在受让双禾公司持有的兵团联众公司股权时，并不知晓双禾公司对马忠献负有债务。其取得股权属于善意取得，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2、股权转让款的第一笔对价已用债权折抵，后三笔未届履行期限，乌鲁木齐中院认为转让协议背离正常民事交易规范与事实不符；3、其与程利民虽系亲属关系，但与双禾公司的股权转让属正常的商业活动，是为维护自身利益的行为，在无证据证明股权转让有虚假成分的前提下，不能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四、本案中在无证据证明其通过关联交易与双禾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即使双禾公司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也应由双禾公司自行承担法律责任，而不应由其承担责任。请求依法撤销乌鲁木齐中院（2017）新01执异118号执行裁定，驳回马忠献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请求。申请执行人马忠献辩称，1、复议申请人称其善意取得股权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作为被执行人双禾公司的股东称其对双禾公司对外负债的情况不知情不符合常理；2、追加复议申请人作为本案被执行人证据充分确实。本案乌鲁木齐中院于2015年12月21日立案执行，2016年8月19日双禾公司将其持有的兵团联众公司股权转让给复议申请人，同日将兵团联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复议申请人，该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转移财产，应当追加其作为被执行人；3、复议申请人在追加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辩解，在复议程序中亦未提供新证据，应依法驳回其复议申请。乌鲁木齐中院（2017）新01执异118号执行裁定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被执行人双禾公司称，同意复议申请人程接见的意见。本院对乌鲁木齐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3月25日双禾公司股东会决议，选举程接见为公司监事。2014年12月18日兵团联众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股东为双禾公司、准噶尔公司，其中双禾公司认缴总额为95000000元，占注册资本95%，准噶尔公司认缴总额为5000000元，占注册资本5%。2016年8月18日，兵团联众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股东为准噶尔公司、程接见，其中程接见认缴总额为95000000元，占注册资本95%，准噶尔公司认缴总额为5000000元，占注册资本5%。以上事实有乌鲁木齐中院（2017）新01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书、双禾公司2015年3月25日《股东会决议》、兵团联众公司2014年12月18日、2016年8月18日《章程修改案》等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乌鲁木齐中院追加程接见作为案件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执行程序是人民法院执行机构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依法采取执行措施，强制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完成义务的行为。执行当事人的变更与追加，是当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主体不能履行义务时，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将案外人作为新的执行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的行为。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债务人应当如实报告其财产情况并积极配合人民法院执行机构履行债务，而不应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和方式抗拒执行和逃避债务。本案中，双禾公司作为案件被执行人，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未如实申报财产情况并将其所持有的兵团联众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复议申请人程接见的行为，导致其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应当依法承担责任。关于复议申请人程接见提出在受让双禾公司持有的兵团联众公司股权时，并不知晓双禾公司对马忠献负有债务，属于善意取得的问题。复议申请人程接见作为被执行人双禾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对于公司对外所负债务应当明知，同时兵团联众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0元，其中双禾公司占注册资本95%，认缴总额为95000000元，双禾公司与复议申请人程接见在明知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仅以40000000元低价转让股权，故本院对于其提出取得股权属于善意取得的复议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复议申请人程接见作为被执行人双禾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在明知公司负有债务的情况下，通过关联交易转移财产规避执行，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故复议申请人程接见的复议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乌鲁木齐中院（2017）新01执异118号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程接见的复议申请，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执异118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马  海  英审 判 员 阿不都艾内江审 判 员 张    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  玉  琪书 记 员 廖  爰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