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6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合欣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朱磡村朱黄小组。法定代表人：黄俭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义平，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佐奇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流涌尾社区流涌尾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赵海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安奇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伟建工业园建民二路。法定代表人：乌春英，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波，男，汉族，1982年6月1日出生，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春英，女，蒙古族，1980年9月2日出生，住内蒙古赤峰市元宝山区，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银江，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马焕，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合欣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合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佐奇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佐奇公司）、东莞市安奇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安奇公司）、赵海波、乌春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2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合欣公司起诉请求：一、佐奇公司、安奇公司共同支付货款人民币1402946.79元；二、赵海波、乌春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奇公司反诉请求：合欣公司赔偿安奇公司因从合欣公司购买的鞋材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安奇公司遭受客户索赔、退伙、销毁货物等直接经济损失共3000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佐奇公司、安奇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合欣公司支付货款201691.16元；二、赵海波、乌春英对第一项佐奇公司、安奇公司的支付责任分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合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安奇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本诉受理费13713.26元，其中受理费8713.26元、保全费5000元，由合欣公司负担11742.26元，佐奇公司、赵海波、安奇公司、乌春英连带负担1971元。反诉费2900元，由安奇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2729号民事判决书。合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佐奇公司、安奇公司支付合欣公司二楼发泡车间货款1201255.63元；3．赵海波、乌春英对上述货款分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二楼发泡车间应为双方合伙经营的主体而非合欣公司单独所经营”，属认定事实错误。针对原审法院的理由，合欣公司认为：1．出货单上作出的“二楼发泡车间”的标记完全是根据合欣公司生产经营的特殊性确定的，由于合欣公司为了扩大生产，租赁安奇公司的二楼场地新设立车间就近供应合欣公司，同时，位于高埗的老厂区也在供应安奇公司、佐奇公司货物，因此有两个供货地点，标注“二楼发泡车间”以示供应地点之间的区别，万一有产品质量问题也好追根溯源。其次，安奇公司、佐奇公司发给合欣公司高埗厂区的订单因为路途的原因，自2015年8月起都是通过发送电子邮件或QQ进行沟通，故继续沿用这种方式沟通和下单。二楼发泡车间因新设立在安奇公司厂内，无需通过电子邮件或QQ进行沟通，直接当面沟通后相互交付订单和出货单更为简便、快捷，故有别于先前的下单方式，为了统计和对账方便，特标注为“二楼发泡车间”。2．东莞市公安局茶山分局的报警记录证实了安奇公司、佐奇公司、赵海波、乌春英强行赶走合欣公司，逼迫合欣公司同意其合伙经营，而合欣公司并未同意签字的事实。3．舒某本身就是安奇公司、佐奇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且其所作的证言与安奇公司、佐奇公司、赵海波、乌春英的陈述相互矛盾，完全不应采信。二、原审认为“二楼发泡车间为合伙体，合欣公司对二楼发泡车间对外应收的货款，不享有独立的请求权”没有法律依据。1．出货单上所载名称是合欣公司，事实上也是合欣公司送货，在出货单上对应的签收栏也有安奇公司、佐奇公司、赵海波、乌春英的员工签名，并且双方还对对账单进行了进一步的确认，权利义务关系非常明确，应享有独立的请求权。2．即使认定二楼发泡车间为合欣公司与孙林的合伙体，从出货单据、原材料采购合同以及付款票据、机器设备的采购合同及发票等证据可以看出，均是以合欣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因此也应该以合欣公司的名义收回对外应收的货款，收回货款后合欣公司或孙林均可再就合伙纠纷另行起诉解决，原审判决不利于纠纷的解决。3．原审没有明示怎样主张合伙主体的对外债权。三、合欣公司与安奇公司、佐奇公司、赵海波、乌春英在2015年8月前就有业务往来，为了就近供应安奇公司等，才在2015年10月租赁二楼生产车间，目的是为了降低成本。双方的结算方式没有改变，由安奇公司等出具订单后，合欣公司出货，安奇公司等在出货单上签字确认，每月25日前制作一个月的情况明细表。二楼发泡车间的设备、原料及空调等物品都是以合欣公司的名义采购，交付给安奇公司、佐奇公司、赵海波、乌春英的货物也是以合欣公司的名义进行。二楼发泡车间的水电、租金、垃圾费也是合欣公司支付给乌春英。从安奇公司、佐奇公司、赵海波、乌春英提交的考勤表看出，二楼发泡车间的员工一个月中有时在高埗厂上班，有时在二楼发泡车间上班，所以二楼发泡车间与高埗厂不分你我。安奇公司、佐奇公司、赵海波、乌春英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二楼发泡车间是黄俭文与乌春英、孙林共同出资合伙成立的，黄俭文出资60万占60%的股份，全面负责生产及掌管财务，乌春英夫妇出资40万占40%股份，负责对外业务。对此，安奇公司、佐奇公司、赵海波、乌春英向原审出示了包括现金日记账、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录音录像、员工考勤表，及申请到派出所调取案件笔录等证据充分证明双方对二楼车间的合伙关系，黄俭文对此也予以承认。因此，合欣公司诉请的本属于合伙体经营的二楼发泡车间的货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茶山安奇厂二楼发泡车间是乌春英、孙林夫妇与黄俭文共同出资成立的合伙体，乌春英缴纳的租金作为其对二楼发泡车间的部分出资记入二楼发泡车间合伙经营的投资成本中，根本不存在合欣公司承租安奇公司、佐奇公司、赵海波、乌春英场地问题。三、合欣公司诉请的关于二楼发泡车间的所谓货款，安奇公司、佐奇公司、赵海波、乌春英从未对该部分对过账，舒某原审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其受雇于双方合伙的二楼发泡车间。四、合欣公司与黄俭文清楚由合欣公司供应的鞋材、以及由黄俭文全面负责生产和经营管理的二楼发泡车间所生产的鞋材销售给客户时由于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客户索赔，没有收回分文货款。在录音录像中，黄俭文也多次表示愿意共同承担损失。五、黄俭文全面负责双方合伙经营的安奇公司二楼发泡车间，并负责生产及掌管财务，在合伙体共同出资的100万中，至今仍有最少139000元现金在黄俭文手上。六、赵海波、佐奇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佐奇公司与安奇公司是两家相互独立的公司。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合欣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二楼发泡车间）11月份情况明细复印件、三份订购单、七份出货单及银行转账记录。合欣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后提交一份谈话录音，拟证明舒某的证言可信度低。经质证，安奇公司、佐奇公司、赵海波、乌春英认为合欣公司提交的订购单部分重复，不属于新证据；对录音不予确认，该证据是黄俭文与舒某之间的私人电话联系，与本案没有关联，而且内容存在明显诱导、人为剪切，不能确认是舒某本人录音，且舒某也没有否认双方合伙事实，仅对部分内容不清楚。经审查，合欣公司提交的出货单日期从2015年11月4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间，出货单上备注供应商为“发泡车间”，出货单均有舒某签名；（二楼发泡车间）11月份请款明细没有任何人员签名，其注明11月货款合计299681.49元。对于录音，合欣公司主张对话人系黄俭文和舒某，其内容显示舒某系根据孙林的指示被迫作证，但舒某并没有明确表示二楼发泡车间不属于合伙体。再查明，原审期间，安奇公司、佐奇公司、赵海波、乌春英提交了两份视频录像和两份录音。其中，视频录像显示黄俭文与孙林等人在二楼发泡车间巡查后到一间办公室协商，黄俭文有陈述“我投了60万，半年了，每天贴息，没赚到一分钱，到头来你说拿30万回去，你走人。我也不愿意。”、“如果有15万，就按四六开，该多少多少，合情合理的，所有单据都保存在我那里。”录音显示孙林与黄俭文协商合伙体的事宜，孙林多次陈述双方合作二楼发泡车间，黄俭文投资60万、孙林投资40万等话语，黄俭文均表示认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针对该视频录像和录音，合欣公司在原审期间质证称不予确认录音录像的真实性，认为对方未经合欣公司的同意即录音，且这只是录音的一部分，录音的前一段有谈到对方愿意支付合欣公司货款，在此前提下，合欣公司才与对方协商，且协商内容不能作为证据。安奇公司、佐奇公司、赵海波、乌春英原审期间另提交一份现金日记账，该证据并无任何人员签名；合欣公司亦提交了涉及二楼发泡车间的有关租金、水电费、装修费、购买机器设备的单据。经审查，合欣公司提交的部分单据能与现金日记账对应。另，现金日记账支出部分显示2015年12月25日“孙支付原材料货款”139000元；2016年4月6日“乌小姐支付东朝鞋材3月货款139000元”；收入部分仅有2016年4月6日“乌小姐付11月份货款”281697元。还查明，二审期间，针对合伙事实，安奇公司、佐奇公司、赵海波、乌春英则主张黄俭文与乌春英夫妇在合伙经营，合伙体的经营范围是生产鞋材的发泡棉出卖他人，只是借用安奇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账册只有原审提交的现金日记账；乌春英的40万入股包括两部分，一是2015年10月25日转账的214256元，备注为“备用金”，一部分是房租水电和2015年12月9日转给原材料厂商东莞市东朝鞋材有限公司（后改称支付给广州东成公司）的139000元；合伙体没有分配过利润；黄俭文于2016年1月8日转过139000元给乌春英，后乌春英在1月10日转给东朝，这是做账流程；乌春英共有两笔139000元的转款，一笔是入股款，分两次支付，一笔是单纯支付给东朝的材料款。黄俭文到庭陈述称：合欣公司向二楼发泡车间投入了机器设备，人工都是其负责，车间人员是从高埗调过去；安奇从3月份把黄俭文赶出来后，其发现二楼车间的设备被安奇公司的人员用于生产，办公室被撬开故于2016年7月21日报警；黄俭文知道东莞市东朝鞋材有限公司和广州东成公司，其在该两公司那里有买原材料；黄俭文确认安奇公司、佐奇公司、赵海波、乌春英2015年12月帮其支付过一笔139000元的货款，当时黄俭文周转困难，对方表示想入股，黄俭文不同意，后还了款给对方；黄俭文确认乌春英帮其代付了两次各139000元货款，但黄俭文只偿还了一次，并表示刚刚才知道乌春英帮其代付两次各139000元的货款；黄俭文另表示东朝或东成没有向其追讨货款，其不欠他们货款；针对二楼车间的租金等，合欣公司部分用货款抵扣，部分现金支付，装修费11000元在11月份货款抵扣。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认定安奇公司、佐奇公司应向合欣公司支付货款201691.16元，赵海波、乌春英对支付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驳回安奇公司的反诉请求，安奇公司、佐奇公司、赵海波、乌春英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服从原审判决，本院予以确认。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合欣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二楼发泡车间的性质，合欣公司能否请求安奇公司、佐奇公司、赵海波、乌春英支付案涉1201255.63元的货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及举证，本院分析认为，原审认定二楼发泡车间系合伙体并无不当，理由如下：第一，虽然乌春英等人并无有关二楼发泡车间的合伙协议，但是原审法院向东莞市公安局茶山分局上元派出所调取了报警记录，该报警记录系接案民警因黄俭文报警而到现场了解情况所作出，上有黄俭林、孙林的签名。上元派出所作为政府部门，其在职权范围内所作出的报警记录具有相当的证明力，故从报警记录可知，黄俭文与孙林确实存在合伙纠纷。第二，乌春英等人在原审期间提交了视频录像和录音，其中视频录像显示黄俭文在场与孙林等人商讨二楼发泡车间事宜，而录音反映出黄俭文对孙林主张的二楼发泡车间合伙，黄俭文出资60万、孙林出资40万的情况予以承认。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直接证明二楼发泡车间系合伙体的事实。虽合欣公司在原审期间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其并无相反证据可以推翻前述证据。第三，乌春英等人陈述的合伙份额，有视频录像和录音相印证。关于出资情况，乌春英的陈述有相关的转账凭证予以印证，关于合伙体支出情况，乌春英等人提交的现金日记账也能与合欣公司提交的部分收据相对应。针对乌春英的付款情况，合欣公司解释称乌春英于2015年10月25日转账的214256元系11月份货款，该主张在时间上存在矛盾，不合常理；对于乌春英为其垫付供货商货款139000元的问题，合欣公司亦无合理解释。第四，合欣公司提交的出货单、对账单等是明显区分合欣公司与二楼发泡车间的，该事实在一定程度上印证合欣公司有区分两者。乌春英在原审期间申请的证人舒某证明二楼发泡车间系合伙体，虽合欣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录音来作为反证，但录音中舒某并未否认二楼发泡车间系合伙体的事实，亦未具体明确其原审哪些陈述属伪证。综上，原审所作的事实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二楼发泡车间系合伙体，且合伙双方系本案当事人或与本案当事人密切相关，合欣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单独主张案涉1201255.63元货款的权利，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11.3元，由合欣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忠明李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