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4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银，男，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荣，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新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凤屿路56号402单元。法定代表人：李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小琴，公司财务总监。上诉人李光银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新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新峰公司向李光银支付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18日的工资39833.33元（7333.33+325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判决存在错误。一审判决正确认定李光银与新峰公司之间存在以“发票冲抵”的形式发放工资，但却错误地认为新峰公司已通过前述形式将工资32500元发放给了李光银。事实上，新峰公司并未将32500元支付给李光银，本案证据材料也无法证明新峰公司向李光银支付了前述款项。而且，新峰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答辩状也已自认从未向李光银发放过工资。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新峰公司已将32500元发放给了李光银，显然错误。新峰公司辩称：关于工资问题。李光银主张的年薪40万元没有证据，李光银主张其为行政副总，但是却没有履行工作职责。李光银想拿高薪，但公司有制定完善的工资管理制度，采用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原则上向业务和技术一线人员倾斜，工资多少要看员工的能力和业绩。李光银应聘到公司工作只有短短1个多月，李光银只做车间工作台采购和排污权指标竞买报名两件事，没有绩效可言。新峰公司在劳动仲裁和一审中也均对李光银的工资作出过说明。结合李光银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即使存在劳动关系，也应根据与李光银职务相当的代继军月工资4000元计算。同时，李光银提供的一张《移交事项》的手写条系伪证。内容由李光银手写，留足空间，但一般手写白条需要对方签字，应一式两份，李光银只准备了一份。李俊奕陈述其签字时只看到第一行字只收到电脑和附件，根本不知道发票冲抵工资的事项。新峰公司也未有发票冲抵工资的做法。新峰公司已经对该手写白条作为证据提出异议。李光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李光银与新峰公司在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新峰公司立即向李光银支付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的工资61111.1元；3.判令新峰公司向李光银支付2016年9月25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6666.66元；4.判令新峰公司向李光银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3333.33元；5.判令新峰公司为李光银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6.判令新峰公司为李光银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李光银作为申请人以新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李光银提出仲裁请求：1.请求确认李光银与新峰公司在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峰公司立即向李光银支付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的工资合计人民币33972.60元；3.新峰公司向李光银支付2016年9月25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2602.74元；4.支付未提前三十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一个月工资33333.33元；5.新峰公司为李光银补缴2016年8月至2016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6.新峰公司为李光银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2017年1月23日，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厦劳仲案[2017]0029号裁决：一、确认李光银与新峰公司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新峰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给李光银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4000元。三、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新峰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给李光银2016年9月25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080.46元。四、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新峰公司应当依法为李光银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法向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五、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新峰公司应当为李光银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六、驳回李光银其他仲裁请求。李光银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7年2月20日提起诉讼。新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李光银系其招聘入职。厦门市新峰工贸有限公司漳州台商投资区分公司系新峰公司在漳州设立的分公司，李光银主张其在新峰公司漳州分公司工作，新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则表示，漳州分公司是李光银去了之后才成立的，但具体时间忘记了。新峰公司提交新峰公司2016年8月至10月的职工花名册，其中均无李光银名字，根据新峰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至10月的工资表及厦门市地方税务局社会保险参保缴纳情况证明，包括新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宾在内的采用不定时工作制的员工，其月工资最高为李宾5000元，副总及业务总监代继军月工资为4000元。李光银质证认为，花名册真实性不确认，高管工资低于个别普通员工。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此种怪异现象，为了避税，高管人员存在以发票冲抵工资的情形。李光银仲裁时对工资表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工资表从侧面印证新峰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仅是管理员工部分薪资。李光银提交一份李俊奕2016年8月26日发送给bin,li@xmnewtop.com.cn,ｚｈｕ×××＠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ｌｉｊ×××＠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ｌｉｊ×××＠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ｐｒｏ×××＠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ｆｉｎ×××＠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等并抄送李光银，邮件内容为：各位领导及同事，副总李光银邮箱地址为：ｌｉｇ×××＠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李光银提交其以ｌｉｇ×××＠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邮箱于2016年9月19日发送邮件给朱总ｚｈｕ×××＠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抄送李军ｌｉｊ×××＠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李俊奕；林建聪；financial，主题为合同签章申请，邮件内容：朱总您好！生产部所需设备的采购，经三家单位价格比选后，确定厦门鑫晨艺为最佳供应单位。后与进一点他商洽取消一台挂板工作台，所以价格不变，付款方式可由原主张60%预付款改为50%，其余不变！现特申请合同签章！朱素红于2016年9月22日ｚｈｕ×××＠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n邮箱回复李光ｌｉｇ×××＠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n邮箱，邮件内容：同意盖章。落款处有朱素红厦门市新峰工贸有限公司漳州市角美文圃工业园；邮件抄送ｌｉｊ×××＠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ｌｉｊ×××＠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ｐｒｏ×××＠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ｆｉｎ×××＠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2016年9月23日，李光银以同一邮箱发送邮件，申请新峰公司按支付总价的50%作为预付款支付金额14290元。2016年9月29日，新峰公司转款14290元给厦门鑫百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李光银另提交以其邮箱于2016年9月23日发送邮件给朱总ｚｈｕ×××＠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抄送李宾；李军ｌｉｊ×××＠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李俊奕；林建聪；financial，主题为环评报告费的支付申请，邮件内容：朱总您好！我司委托厦门阳光环境保护科技有限公司制作环评报告事项，对方已经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该报告，按合同约定，交报告钱我司需一次性支付对方咨询费8000元整，现特申请！详见附件对方请款单！邮件附上厦门阳光环境保护科技有限公司的“付款通知书”。朱素红于2016年9月26日以ｚｈｕ×××＠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邮箱回复李光银ｌｉｇ×××＠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邮箱，邮件内容：同意支付。落款处有朱素红厦门市新峰工贸有限公司漳州市角美文圃工业园；邮件抄送bin,li@xmnewtop.com.cn,ｌｉｊ×××＠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ｌｉｊ×××＠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ｐｒｏ×××＠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ｆｉｎ×××＠ｘｍｎｅｗｔｏｐ.ｃｏｍ.ｃｎ。李光银另提交一份核定司机王炎明转正后月工资4500元的请求及公司同意其转正后月工资为4500元的邮件往来函。李光银提交一份与李军的交接事项，2016年与李俊奕的移交事项，其中有笔记本电脑等及发票贰张（冲抵工资）共计叁万贰仟伍佰元整。其中有厦门新峰工贸有限公司漳州台商投资区分公司公章一枚。李光银另提交其与朱总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李光银在谈及其工资待遇等情况时，朱总基本无应答。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光银与新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李光银提交的邮件，发送邮箱一致，新峰公司对部分邮件真实性确认对部分真实性不确认没有依据，不予采信，对李光银提交的邮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根据邮箱后缀及邮件内容，李光银代表厦门新峰签订合同、支付费用等，代表的是新峰公司，李光银工作地点并不能改变其工作岗位及工作单位的事实，新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李光银作为新峰公司职员的可能性，且仲裁裁决确认李光银与新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新峰公司未提起诉讼，视为其接受该仲裁裁决，故采信李光银的主张，确认李光银系新峰公司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李光银的月工资。李光银入职后，新峰公司未主动给李光银发放过工资，根据新峰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与李光银职务相当的代继军月工资为4000元，故李光银的基本工资可参照月工资4000元计。但根据该工资表，确实存在普通员工工资超过高管的情形，根据李光银提交的与李俊奕办理的移交事项，其中即有发票贰张（冲抵工资）共计32500元整，新峰公司由始至终未提供李光银工资的相关说明，故采信李光银的主张，其工资收入中除月基本工资外，另有部分工资通过以发票抵工资形式发放。李光银主张其于2016年8月25日入职，于2016年10月18日离职，以此折算，李光银另有月工资收入计17727.27元（32500元÷55天×30天）。即李光银每月工资应为21727.27元。三、新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给李光银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的工资59999.99元。李光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年薪400000元，根据上述认定，新峰公司已以发票抵工资形式发放给李光银32500元，尚欠的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为4000元÷30天×55天=7333.3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四、关于二倍工资问题。新峰公司未与李光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给李光银2016年9月25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该月工资标准应按一审法院认定的21727.27元计算，即新峰公司应支付给李光银二倍工资差额21727.27元÷30天×23天=16657.57元。五、李光银要求新峰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处理。六、《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未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新峰公司在用工期间未为李光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违反法律规定，故李光银要求新峰公司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可予支持。但社会保险费的补缴问题属于行政主管部门行政管理范畴，不予处理。七、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李光银要求新峰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可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光银与厦门市新峰工贸有限公司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厦门市新峰工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光银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的工资7333.33元；三、厦门市新峰工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光银2016年9月25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657.57元；四、厦门市新峰工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依法为李光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五、厦门市新峰工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李光银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六、驳回李光银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二审，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经过无异议。但李光银对于一审认定“新峰公司已以发票抵工资形式发放给李光银32500元，尚欠的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为4000元÷30天×55天=7333.33元”有异议，认为没有收到32500元。新峰公司不认可存在发票报销抵工资的工资结算方式，对一审采信《移交事项》有异议，认为《移交事项》的内容系李光银手写，接收人李俊奕（公司员工）仅就“移交电脑”一项予以签字确认，第二项“发票贰张（冲抵工资）共计32500元整”系李光银事后自行添加，也没有收到所谓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二审争议在于新峰公司是否还应支付李光银32500元。李光银系经朋友介绍到新峰公司任行政副总，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对工资未作书面约定，新峰公司尚未支付李光银工资。一审诉讼中，李光银主张其年薪40万元，除了公司每月应支付5000元外，其余工资由其自行收集可以冲抵成本的发票报销，报销款抵作工资，为此提交了《移交事项》为证。新峰公司对于《移交事项》中的“发票贰张（冲抵工资）共计32500元整”不予确认，不认可“发票抵工资”方式。本院认为，首先，“发票抵工资”的方式不符合劳动法规定，且涉嫌逃税，不应予以确认。其次，即使《移交事项》中的“发票贰张（冲抵工资）共计32500元整”的情况属实，只表明李光银提交了该发票，不足以证明新峰公司确认支付相应的工资数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新峰公司已以发票抵工资形式发放给李光银32500元，依据不足。企业高级职员的年薪系以企业经济效益的财务年度为时间单位，除了基本劳动报酬外，还包括其对企业经济效益起关键性作用相对应的利润分享收入。新峰公司主张公司管理层工资是每月发放基本工资4000元至5000元，年终计算业绩发放绩效工资，提交了新峰公司总经理李宾月工资5000元，副总兼业务总监代继军月工资4000元的工资发放情况，可予以佐证。该工资形式并无不合理之处。李光银上班不到两个月即离职，新峰公司主张李光银尚无业绩可言，李光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业绩。因此，除了月基本工资4000元可以确定，难以认定新峰公司还应支付李光银其他工资。综合本案情况，李光银上诉请求新峰公司应按发票的数额32500元支付尚欠工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发票抵工资”认定李光银月工资为21727.27元，判决新峰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657.57元虽系不当，鉴于新峰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该判决结果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光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承茂审判员  许向毅审判员  张南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文琳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