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美国雅培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伊利诺华60064-6408，阿波特公园，阿波特公园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艾丽莎·M·瓦列桑娜，授权签字人。 委托代理人王秋香，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淑华，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罗志忠（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婴姿坊婴童用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诉争商标现注册人）。 上诉人美国雅培制药有限公司（简称雅培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844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5月10日，上诉人雅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秋香、李淑华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佛山市婴姿坊婴童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婴姿坊公司）于2007年11月5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第6357040号“雅培YAPEI”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见附图）的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商品为第24类“布、毛巾布、手绣、机绣图画、纺织品手帕、毛巾被”等。 雅培公司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第29类“牛奶、牛奶制品、食用油、食用油脂”商品上注册有第1324114号“雅培”商标（见附图），在第5类“人用药品”商品上注册有第325443号“雅培”商标（见附图），上述商标尚在专用权期限内。 2012年1月13日，商标局针对雅培公司就诉争商标提出的异议申请，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01881号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雅培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12年2月24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 雅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 1、2009年财富中国评定的世界500强排行榜，雅培公司为第294位； 2、雅培公司产品介绍； 3、雅培公司在华企业的营业执照； 4、人民网关于雅培公司在中国投资设立营养品工厂的报道、新浪网刊登的《从药厂到多元化跨国巨头雅培120年的成长秘密》报道、1997年在《新民晚报》、《钱江晚报》刊登的雅培喜康素广告、2005年在《中华麻醉学杂志》刊登的药品广告； 5、上海尼尔森市场研究机构对雅培婴儿配方奶粉的销售量、销售额和销售排名出具的调查报告，其上显示：2002年-2004年雅培婴儿配方奶粉在全国市场销售额排名为第7名，2004年-2005年为第6名、2005年-2007年为第4名； 6、雅培公司在中国的商标注册信息； 7、深圳有线广播电视台及中山电视台广告播出回单、佛山电视台及佛山有线电视台电视广告播出记录、东莞有线广播电视台播出证明、珠海有线广播电视台广告播出回执、广州电扬品牌传播有限公司播出证明； 8、雅培公司药物产品介绍； 9、商标行政管理部门认定“雅培”为驰名商标的裁定，以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作出的查处决定。 2013年11月1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09049号《关于第6357040号“雅培YAPEI”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雅培公司在先商标已为驰名商标，尤其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毛巾被”等商品与雅培公司在先商标核定使用的“牛奶”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会导致雅培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未构成200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所指情形。雅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雅培”商号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毛巾被”等商品或类似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雅培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据此，裁定：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 雅培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雅培公司在原审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百度百科、MBA百科对雅培公司及“雅培”产品的介绍； 2、雅培官方旗舰店网页打印件； 3、雅培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与南京利丰英和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 4、部分在先判决和商标行政管理部门作出的部分裁决。 雅培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其请求认定的驰名商标为第1324114号商标和第325443号商标。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雅培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第1324114号和第325443号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过使用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达到广为消费者熟知的驰名程度，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布、毛巾布、被子”等商品与雅培公司主张驰名的“牛奶制品、人用药品”商品存在较大差异，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雅培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并未显示其将“雅培”商号使用于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的行业，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诉争商标的文字构成及含义均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综上，依照1990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被诉裁定。 雅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在案证据足以证明第1324114号、第325443号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成为中国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上诉人的在先商号权，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与罗志忠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基本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及原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第1324114号“雅培”商标于1999年10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9类“牛奶、牛奶制品、食用油、食用油脂”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0月13日。第325443号“雅培”商标于1988年9月30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5类“人用药品”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9月29日。上述两商标现注册人均为雅培公司。 2015年9月27日，诉争商标由婴姿坊公司转让至罗志忠名下。 在原审程序中，雅培公司提交了婴姿坊公司的企业基本登记信息查询以及婴姿坊公司网站截图打印件。其中，企业基本登记信息查询记载，婴姿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罗志忠，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销售妇婴用品、儿童玩具等；网站截图中显示有“婴姿坊”、“雅培官方旗舰店”、“成都婴姿坊雅培”等字样。 在本院审理中，雅培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销售协议及广告代理协议、2005年-2007年期间的订货单； 2、产品外包装及宣传手册； 3、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中文报纸和期刊对“雅培”商标的报道，其中《中华商标》2007年第10期刊登的《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2007年认定驰名商标197件》中记载，雅培公司在第5类和第29类上的“雅培”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 4、百度百科有关“婴儿用品”、“婴姿坊”的词条检索，以及婴姿坊公司在部分网站上刊登的商品介绍； 5、罗志忠名下全部商标目录； 6、部分在先判决以及商标行政管理部门作出的部分裁决。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属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 本案中，雅培公司提交的2002年至2007年期间雅培公司婴儿配方奶粉在全国市场销售额排名、“雅培”商标构成第29类商品上驰名商标的认定记录以及广告宣传、媒体报道等证据可以证明，雅培公司的“雅培”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牛奶制品”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已经为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达到驰名的程度。婴姿坊公司作为销售“妇婴用品、儿童玩具”的企业，理应知晓雅培公司在“牛奶制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的“雅培”商标，但仍将“雅培”及其对应拼音“YAPEI”申请注册为商标，具有复制、摹仿雅培公司驰名商标的主观故意。虽然雅培公司的“雅培”商标据以驰名“牛奶制品”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毛巾被”等商品具有一定差异，但鉴于在诉争申请注册日之前，雅培公司的“雅培”商标已具有较高知名度，相关公众看到使用在“毛巾被”等商品上的诉争商标时，容易联想到雅培公司驰名的“雅培”商标，并误认为商品提供者之间存在投资、合作等关联关系，进而弱化了雅培公司与其驰名的“雅培”商标之间的对应关系。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在客观上利用了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损害雅培公司的利益，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审查判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对他人在先商号权的损害时，应以该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相关商品领域中具有一定知名度为前提。 本案中，雅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雅培”作为其商号在“毛巾被”或者相类似的商品上进行过宣传、使用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故雅培公司有关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 本案中，诉争商标标志本身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不会产生消极、负面影响，使用在指定商品上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雅培公司的相关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雅培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2017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844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09049号《关于第6357040号“雅培YAPEI”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美国雅培制药有限公司就第6357040号“雅培YAPEI”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