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琼01民终3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平花，女，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许涛（曾用名杨强），男，199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广，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群庄村委会林香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林香村。法定代表人：杨成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显明，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平花、杨许涛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群庄村委会林香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林香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8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平花、杨许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8民初9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莫平花、杨许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第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用）由林香村民小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查明部分内容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中关于“2015年9月12日，林香村民小组作出并公示了《分配方案》和《分配表》，《分配方案》中明确载明，农业人口按380000元人的标准预付，此次分配的截止日期为9月12日。”之事实查明与客观事实不符。虽然林香村民小组第一次作出《分配表》的时间为2015年9月12日，但是林香村民小组张贴公布“关于群庄村委会林香村民小组集体分配的公示”时间是2015年9月14日，并且明确载明公示截止日期为2015年9月29日，同时载明，在此期间林香村民小组成员对公示分配有疑义的，均可以提出异议。据此可知，本案中林香村民小组公示《分配方案》、《分配表》时间为2015年9月14日，截止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而非2015年9月12日，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查明错误，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错误。一审法院仅以2015年9月12日，林香村民小组作出并公示《分配方案》和《分配表》之时，莫平花、杨许涛并未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进而认定莫平花、杨许涛不应享有在分配征地补偿款时享受增加一人份额的奖励和优待，该认定明显错误。首先，根据上面分析可知，一审法院查明该部分事实有误，事实上，林香村民小组确定分配公示的截止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而非2015年9月12日，因此，应当将林香村民小组确定最终《分配方案》和《分配表》的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而根据本案一审查明之事实，莫平花、杨许涛2015年9月28日即领取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即莫平花、杨许涛在分配公示时间未届满即领取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很明显，莫平花、杨许涛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在前，林香村民小组分配征地补偿款在后，一审法院认定林香村民小组作出并公示《分配方案》和《分配表》之时，莫平花、杨许涛并未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显然错误，应予纠正。其次，杨许涛于1994年出生后不久，莫平花配偶杨来源即去世（于1999年去世），期间未生育二胎，而杨来源去世后，莫平花未再嫁他人，一直孤身一人养育杨许涛长大，不可能存在生育二胎情况，成为独生子女家庭是客观事实，是否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并不影响其独生子女家庭的成立。而我国法律关于“独生子女家庭在分配征地补偿款时可以享受多分配一人份额奖励”的规定是对独生子女家庭的奖励，其奖励的对象是独生子女家庭，并非奖励办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行为本身，故不能以是否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作为能否享受多增加一人份额征地补偿款的唯一衡量标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主要是针对家庭中夫妻双方均健在的家庭，对于莫平花家庭中已有配偶一方去世的，独生子女已是客观事实，不应以是否《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作为享受多增加一人份额的衡量标准，一审法院概括以是否《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作为判断的唯一标准，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应予纠正。第一、一审法院援引《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农村居民，享受下列奖励与优待：(一)在分配征用土地安置补助费和集体经济收入、享受集体福利、划分宅基地时增加一人份额”的规定，认定唯有在《分配方案》确定之前，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农村居民，方能享受在分配征用土地安置补助费和集体经济收入、享受集体福利、划分宅基地时增加一人份额。属于法律适用存在瑕疵。依据该规定，只要是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农村居民，即可享有相关优惠和奖励，并无其他附加条件，而莫平花、杨许涛于2015年9月28日已取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应当享有法律所赋予的分配征地补偿款时享受增加一人份额的奖励和优待。一审法院以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必须于《分配方案》和《分配表》前，作为享受增加一人份额奖励的依据，属于人为主观对上述法律规定作不利于当事人的扩大化解释，适用法律存在瑕疵。第二、从立法宗旨和立法精神角度看，无论是《人口与计划生育法》，抑或是《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目的在于通过法律赋予补偿和奖励的方式鼓励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以达到人口与资源环境相协调。换言之，是否享受该优惠政策其实质要件在于是否属于独生子女家庭，而非是否拥有《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因此，一审法院以是否拥有《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作为享受该优惠政策的实质要件，属于法律理解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三、莫平花、杨许涛诉请有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首先，根据上面分析可知，莫平花、杨许涛1999年就客观上属于独生子女家庭，并且在林香村民小组分配方案确定之前亦取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依法林香村民小组应当多分配一人份额征地补偿款给莫平花、杨许涛。其次，根据《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一条：“由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发给《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之规定可知，《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取得是由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主动颁发，而本案中，莫平花的配偶于1999年离世，自此莫平花1999年已具备领取该证条件，已经属于客观意义的独生子女家庭，依照上述计划生育行政部门应当向莫平花、杨许涛颁发《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但计划生育行政部门未向莫平花、杨许涛颁发《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其过错并不在于莫平花、杨许涛，更不影响莫平花、杨许涛成为独生子女家庭。而且，莫平花作为一名勤劳朴实、没有文化的农村家庭妇女，其根本不可能知晓法律赋予其独生子女家庭的政策奖励，更不可能知晓如何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故如果将计划生育行政部门未及时依法向莫平花、杨许涛颁发《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进而剥夺其应当依法享有的权利，明显于法于理不符，且明显显失公平。再者，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属于行政许可事项，属于程序性事项、原因行为；据此而领取相关的奖励属于实质性事项、结果行为。倘若因为程序事项上的时间瑕疵，而否认实质上应获得的可期待利益，有悖立法目的和宗旨，有悖公平合理。综上，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据此，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依法判如所求。林香村民小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莫平花、杨许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莫平花、杨许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香村民小组按国家独生子女奖励政策向莫平花、杨许涛补发林香村民小组机场二期征地补偿款人民币38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林香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平花与林香村民小组成员杨来源登记结婚，并于1994年3月10日将户口迁至林香村民小组。两人于1994年10月26日生育杨许涛。杨来源去世后，莫平花、杨许涛在林香村民小组生活至今。2015年9月28日，海口市美兰区人口计生委依申请向莫平花、杨许涛发放《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另查明，2015年9月12日，林香村民小组作出并公示了《分配方案》和《分配表》。《分配方案》中载明农业人口按380000元/人的标准预付。此次分配的截止日期为9月12日。如此后有结婚、生子、办理独生子女证、户口迁移的一律不予分配。《分配表》中表明林香村民小组内杨许胜、杨其道、杨来美三户独生子女家庭均多获得一人份额征地补偿款，莫平花、杨许涛家庭仅登记领取两份额征地补偿款，未能享受多分一人份额的奖励政策。莫平花、杨许涛认为，其有国家颁发的《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应当享受国家规定的关于独生子女家庭的优惠政策。但林香村民小组拒绝向其增加分配一人份额征地补偿款，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莫平花、杨许涛系林香村民小组的村民，且为农业户口。故林香村民小组应按照农业户口380000元/人的标准向莫平花、杨许涛分配征地补偿款。关于莫平花、杨许涛是否应当享受在征地补偿款分配中增加一人份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按照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规定应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奖励。”和《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项“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农村居民。享受下列奖励与优待：（一）在分配征用土地安置补偿费和集体经济收入、享受集体福利、划分宅基地时增加一人份额。”的规定，领取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农村居民在分配征地补偿款时享受增加一人份额的奖励和优待。2015年9月12日，林香村民小组作出并公示《分配方案》和《分配表》之时，莫平花、杨许涛并未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不应享有在分配征地补偿款时享受增加一人份额的奖励和优待。综上，莫平花、杨许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莫平花、杨许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莫平华、杨许涛负担。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查明，林香村民小组经村民小组成员表决通过的《林香村民小组机场二期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的主要内容为：经过召开村民小组大会讨论决定依照法律法规及本村风俗习惯，凡本村出嫁女户口不迁出本村的（及其子女）系户口在本村的，一律不得享受本村的一切土地分配款及其他分配（包括已出嫁女，但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及为婚生子女，户口未迁出的一律无权享受村内的征地款分配及一切福利待遇）。该方案上有超过2/3村民成员签名。2015年9月14日，海口市演丰镇群庄村委会作出《关于群庄村委会林香村民小组集体分配的公示》，对林香村民小组的集体分配情况进行公示，公示的截止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一审审理过程中，林香村民小组出具一份《林香村民小组机场二期征地款分配方案》的证据，该证据的主要内容为：2015年9月12日，我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应到89人，实到89人。83人表决通过该分配方案，具体如下：在征地款没有全部到位前，采用预付的方式解决村民筹办搬迁事宜。1、农业户口38万/人的标准预付，2、非农业人口按7.6万/人的标准预付。3、此次分配的截止日期为9月12日，如此后有结婚、生子、办理独生子女证、户口迁移的一律不予分配。该《林香村民小组机场二期征地款分配方案》上只盖有林香村民小组的印章。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林香村民小组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期间是我国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林香村民小组在制订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时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对独生子女给予充分照顾，该遵纪守法的行为值得提倡，但林香村民小组以莫平花未按规定时间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为由拒绝向莫平花、杨许涛发放征地补偿款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按照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规定应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奖励。”。《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项也规定：“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农村居民。享受下列奖励与优待：（一）在分配征用土地安置补偿费和集体经济收入、享受集体福利、划分宅基地时增加一人份额。”。本案中，杨许涛的父亲于1999年去世，其母亲莫平花未再嫁他人，一直孤身一人与杨许涛生活至今，杨许涛成为独生子女家庭是客观事实，行政主管部门给莫平花发放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说明了莫平花的家庭符合独生子女家庭条件。莫平花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时间是2015年9月28日，林香村民小组分配征地补偿款方案公示时间截止于2015年9月29，其时征地补偿款尚未分配。同时，林香村民小组经村民小组成员表决通过的《林香村民小组机场二期征用土地款分配方案》并未有以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作为分配条件的内容。林香村民小组一审审理过程中出具的《林香村民小组机场二期征地款分配方案》是林香村民小组单方对分配方案的说明，且只盖有林香村民小组的印章，无法判断该文件内容是否经过村民表决。此外，其他领取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村民小组成员已获得了补偿，在同等条件下，林香村民小组未向莫平花、杨许涛发放征地补偿款显失公平。综上所述，莫平花、杨许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8民初91号民事判决；二、限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群庄村委会林香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莫平花、杨许涛补发机场二期征地补偿款38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群庄村委会林香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端明审判员 苏 慧审判员 王春芬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谭文姬速录员 刘梦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