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2民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书週，男，l97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世娇，女，l98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娟、黄小凤，均为广东祥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书週因与被上诉人孙世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书週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书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世娇承担。事实与理由：1、孙世娇向黄书週写下借条，确认借到黄书週现金13万元。该借条是借到现金的意思表示，并非是借款合同，从孙世娇在借条上签字之日起就已确认收到借条中款项。孙世娇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应当知道写下借条的法律后果，并且借条上所有手写字迹都是其亲自书写，包括金额、还款期限，还将利息部分用横线划掉，从该内容可以看出，显然是经过协商，在自愿情况下书写。孙世娇在一审庭审时承认涉案款项并非借款，实为投资款，即是孙世娇也确认是收到过该笔款项，只是对款项项目有争议而已。2、孙世娇至今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迫于威胁而出具借条，且其至今没有报警。如果是胁迫，孙世娇完全可以报警处理。借条上的签名、金额、日期等书写均属实，则借款关系已经成立，身份证尾数错误可能是孙世娇笔误而已。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采信孙世娇的单方陈述，认定是在胁迫的情况下书写，完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证明借条是在胁迫情况下签订的举证责任在于孙世娇，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孙世娇主张本案涉案款项是投资款，但并没有任何证据，而相反孙世娇向黄书週签署借条，确认借款关系。故双方是借款关系，且借款已经实际支付，款项的支付已经过孙世娇确认。双方在本案借款产生时并没有矛盾，且是恋爱关系，双方采用现金交易很正常。而之后双方是发生过矛盾，黄书週才每次都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款项。黄书週完全具有出借能力，且在出借涉案款项之后，又通过银行转账117000元借给孙世娇，又刷卡购买了一台30多万元奔驰轿车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黄书週的一审诉讼请求。孙世娇答辩称：1、本案借款没有真实发生，借条没有生效，孙世娇被胁迫在借条上签名。在一审中，黄书週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将款项交付给孙世娇，孙世娇有合理质疑，黄书週不能说明当时现金交付的具体时间地点以及其他细节，同时黄书週称13万元借款以现金交付，从黄书週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看出，不符合此前双方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黄书週向孙世娇交付1700元小额款项都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本案涉及13万元大额款项，黄书週声称现金支付更不可能，另外双方曾经是恋人关系，黄书週本有配偶，欺骗孙世娇的感情，黄书週希望与配偶离婚，与孙世娇结婚，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会令黄书週对孙世娇没有充分信任，不可能将如此大笔借款以现金且不需要孙世娇出具任何收款收据的情况下交付。2、本案借条不是黄书週向孙世娇交付款项的交易凭证，孙世娇从没有承认过13万元是投资款的陈述，对于投资款的解释，是基于2014年初孙世娇代黄书週向中山市瑞佳厨房电器有限公司支付omika产品代理费用的解释，与本案无关。投资款与本案借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3、黄书週认为自己有经济能力购买30多万元的小轿车，证明有经济能力向孙世娇支付13万元借款不成立，事实上，本案借款没有发生，就算黄书週有经济能力，不等于已经履行交付款项的义务。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黄书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孙世娇立即归还黄书週借款本金13万元；2、孙世娇支付黄书週利息6500元(暂计至2016年3月1日，自2016年3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期间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3、孙世娇承担黄书週为主张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3825元；4、孙世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7日，孙世娇向黄书週立下借条，载明：“今借到黄书週（身份证：××2655）人民币13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7日起至2015年5月1日。借款方承诺：保证不因任何理由拒绝还款义务，保证承诺因本借款发生争议引起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由借款方承担”。孙世娇还在“借款人及指模”上签名和捺指模，还写上“身份证号码：×××0529”。该借条是预先打印好后再填写借款金额和借款人。双方为此主张：1、黄书週提供孙世娇签名的借条，认为逾期仍未偿还借款13万元，以此为据提起诉讼要求孙世娇偿还借款。2、在诉讼中，孙世娇认为借条上的签名是真实的，但没有发生借款的事实。认为：（1）当时双方处于恋爱关系破裂期，是被迫在黄书週车上在空白借条上填写借款数额和签名；（2）为考虑是被迫行为，故当时在填写身份证号码时还故意填写错误，本应为“××0528”而故意填写为“××0529”；（3）双方曾合伙做电器生意，是投入的投资款，但合伙至今仍未清算。至于借款的交付和交付地点问题，黄书週认为是现金交付，但说不清交付地点；而孙世娇对此借款予以否认，认为没有发生交付行为，借款不属实。为追讨上述欠款，黄书週于2016年3月21日与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为此在2016年5月30日支付律师费13825元。孙世娇认为此律师费因借款不成立而无需由其承担。孙世娇提供2015年11月4日其与黄书週及中间人韦××的音频资料光盘及译文各一份，认为从黄书週的言词中可以证实上述借条是被迫签订和虚假的事实；黄书週对音频资料光盘及译文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孙世娇提供黄书週于2015年5月2日书写、有双方签名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为：“黄书週承诺于2015年4月28-30日离婚，并领取离婚证。向孙世娇保证，如果以上情况不属实，向孙世娇赔人民币一千万元整，特此承诺。如属实，孙世娇则量力而行向黄书週赔款，并停用车半年”，黄书週认为该承诺书只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孙世娇认为承诺书已明确双方经济的处理，现再提起诉讼，实属无理。黄书週提供其从2015年1月30日至同年8月14日期间转款给孙世娇的中国银行转账单10份和2015年4月25日购车发票一份，认为其有能力借款给孙世娇；而孙世娇则认为黄书週付款给孙世娇都是通过转账支付，可见借条上的现金支付与双方之间常用的支付方式不同，反证借款是不真实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于2014年10月17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可。针对双方的争议，评述如下：关于借款是否交付问题。借款是否成立，有赖于是否有款项的交付行为。但对于本案的借款是否支付，双方有不同的说辞：1、黄书週认为自签订借条时即将现金13万元交付给孙世娇，但并未说明交付的地点；2、而孙世娇则认为借条是在黄书週胁迫的情况下签名，当时或过后均并无现金交付的行为。为证明其主张，孙世娇还在借条上故意签错其身份证号码最后一个数字；3、孙世娇还认为与黄书週曾合作做电器生意，双方尚未进行清算；4、从黄书週提供其从2015年1月30日至同年8月14日转款给孙世娇的中国银行转账单上看，双方的经济往来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亦即双方的交易习惯为银行转账。由于双方对借条项下的借款是否交付有不同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从当时双方处于特殊关系期间、而且大额现金支付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等情况看，孙世娇关于借条上的借款13万元尚未支付的抗辩理由优于黄书週的说辞，其关于借贷关系不成立、要求驳回黄书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采信；黄书週关于要求孙世娇偿还借款13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少必要的证据而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黄书週的其他诉讼请求问题。因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黄书週要求孙世娇承担律师费的主张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书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3元，由黄书週负担。二审期间，孙世娇没有提供新证据；黄书週提交如下证据：1、中山市瑞佳厨房电器有限公司的企业主体资料，拟证明孙世娇收到13万元投资到中山市瑞佳厨房电器有限公司，黄书週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黄书週与孙世娇没有合伙关系。2、肇庆市振博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黄书週独资成立肇庆市振博贸易有限公司，有经济收入，由于孙世娇一直质疑黄书週收入，黄书週也已经向银行查询借款之前的银行流水，但由于时间过长，至今还没有结果，申请可以庭后提交。经质证，孙世娇认为：1、该证据来源于网络，没办法证明该公司现在是否存在，该证据与案件没有关联性，孙世娇没有承认收到借条的13万元用于投资该公司，2014年初涉及款项是代黄书週向该公司支付omika产品的品牌代理费，该问题与本案借款纠纷无任何关系。2、结合孙世娇一审中提供的omika产品的授权委托书，反映肇庆市振博贸易有限公司有代理omika产品的权限，孙世娇将款项汇至指定账户，代黄书週向该公司支付产品代理费。一审法院除了认定孙世娇借款13万元的事实有误外，其他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书週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提供借条证明其与孙世娇存在13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孙世娇对涉案借条由其亲笔签名并按指模的事实予以确认，孙世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条上签名及按指模，应知道会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借条上“今借到黄书週现金13万元”的表述内容，可认定孙世娇收取了黄书週现金13万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逾期后孙世娇没有归还借款，应承担偿还借款13万元给黄书週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书週主张孙世娇从2015年5月2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孙世娇主张该13万元是其与黄书週的合伙关系资金，并不是借款，但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黄书週予以否认，孙世娇又没有提供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有口头合伙协议，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孙世娇认为其与黄书週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孙世娇称其受到黄书週的胁迫才在借条上签名，并没有收到该13万元借款，但孙世娇至二审前既没有采取如向公安机关报警等措施保障其自身权益，也没有在立下借条一年内起诉主张撤销借条的内容，且在一、二审诉讼中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孙世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孙世娇该主张不予采纳。黄书週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与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费13825元，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参加了本案一审诉讼。在借条约定因本借款发生争议引起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由孙世娇承担，黄书週要求孙世娇承担律师费13825元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应由孙世娇支付律师费13825元给黄书週。综上所述，黄书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二、孙世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5月2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给黄书週；三、孙世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13825元给黄书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653元、二审受理费1653元，合计3306元，由被上诉人孙世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喜 跃审 判 员 唐  强代理审判员 欧阳平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 唐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