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1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葵花药业集团（贵州）宏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木岗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海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杨，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大道北段163号12楼负责人：吴海潮，该分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田勇明，男，197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葵花药业集团（贵州）宏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奇公司）因与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原审第三人田勇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还款具有合法依据。原审第三人田勇明与宏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波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王海波转款305万元至田勇明账户，同时转款195万元至田勇明指定账户，田勇明是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负责人。故，宏奇公司收取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款项是田勇明偿还借款，有合法依据。2.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田勇明涉嫌刑事犯罪案件正在侦查阶段，本案应该等该案结案后再行审理；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应当向田勇明进行追偿，并非向宏奇公司要求返还；4.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裁定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5.补充上诉理由如下：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应当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的相关规定在年度或者中期分期结算账目和编制财务会计报告，银行应当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与存款人核对账务，银行存款人收到银行对账单和对账信息后，应及时核对账务并在规定期限内向银行发出对账单或确认信息。因此，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应当在2012年10月10日515万元进入宏奇公司账户后，就应当知道款项流向。故截止起诉之日，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没有书面答辩意见。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515万元，并赔偿原告银行手续费103.5元；2.请求判决被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515万元的利息共计1057867.28元（自2012年10月1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暂计算到2015年10月31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勇明是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的员工，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从2012年7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另外，2012年3月2日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任命田勇明为其公司负责的“轻工职业技术学院第二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2012年10月10日，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的公司帐户上转帐515万元到宏奇公司帐户，并产生手续费103.5元。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留存的支票存根载明：附加信息“轻工学院2项目工程款，收款人贵州宏奇药业有限公司，金额515000，用途：往来款。”2014年11月3日，案外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宏奇公司发出《询证函》称，“本公司在对下属的贵州分公司进行内部财务审计时，发现2012年10月9日以建设银行转帐支票形式，对本公司的贵州分公司帐户汇入贵公司515万元，用途为‘往来款’，附加信息栏注明‘轻工学院项目工程款’。但经核查，未查到本公司与贵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及该515万元款项为何汇入贵公司帐户的依据。鉴于以上原因，本公司恳请贵公司告知收取该515万元的依据或贵公司代收该款项后的资金流向，并请将相关依据书面告知本公司。2014年11月10日宏奇公司回复《询证回复函》，载明：贵公司来函询证的“515万元”款项，是贵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贵州轻工学院工程项目”项目负责人田勇明因“贵州轻工学院工程项目”资金周转向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波董事长临时借款用于该项目资金周转，由田勇明于2012年10月9日在贵公司贵州分公司领取支票（支票上有田勇明签字）归还我公司所致。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另查明，2012年9月10日、9月11日、9月12日，宏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波通过个人帐户（尾号5193）分别向田勇明转帐90万元、70万元、145万元，合计305万元。2012年9月10日，宏奇公司向案外人成都市金牛区祥润建材经营部分别转帐100万元、95万元，合计195万元。诉讼中，宏奇公司要求追加田勇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予以同意。宏奇公司申请到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调取证据，一审法院予以同意。宏奇公司还申请对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上田勇明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同意后，宏奇公司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宏奇公司收取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515万元转款是否有合法依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均承认双方之间没有业务往来，现宏奇公司辩称此款不构成不当得利，收款有合法依据，宏奇公司应当对于其主张的案件事实负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宏奇公司主张该款项是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支付给田勇明的工程款，而田勇明因向宏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波借款500万元，此后向宏奇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3%月息，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合计515万元。从本案的证据看，本案讼争的515万元是直接从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帐户转帐到宏奇公司帐户的，没有经过田勇明的帐户，而从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处领取支票时，支票存根上有田勇明的签名，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不认可该款是向田勇明支付的工程款项，并认为田勇明存在挪用公款的行为，并向公安机关报案。虽然田勇明是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的员工及“轻工职业技术学院第二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但不能据此推定其在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处领取的款项均系工程款。其次，宏奇公司主张田勇明向王海波借款500万元，但未提交借条或借款合同，只提交了转帐凭证，其中305万由王海波转给田勇明，195万元由宏奇公司向案外人成都市金牛区祥润建材经营部，但未提交田勇明指示向成都市金牛区祥润建材经营部交付出借款项的委托书或相关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500万元借贷关系。最后，宏奇公司主张出借款项的主体是王海波个人，但收款主体却是宏奇公司，王海波虽然是宏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与宏奇公司在法律上是相互独立的主体，不能混同。综上，宏奇公司主张其收款具有合法依据的主张缺乏事实及证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宏奇公司收取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的银行转款515万元没有合法依据，造成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的损失，构成不当得利，该款项515万元应当退还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至于银行手续费103.5元，宏奇公司未获得，不应当由宏奇公司返还，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主张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付款时2012年10月11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款虽然是2012年支付的，但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在2014年才发现支付不当的问题，延迟发现相关问题是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内部管理不当造成的扩大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不应当由宏奇公司负担。故从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起诉时2016年2月2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超过部份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是在2014年11月3日向宏奇公司发出《询证函》，核查讼争515万元的支付依据，由此可见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在此前并不知晓该款支付不当，故诉讼时效应当从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知晓该事实时起算，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故宏奇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宏奇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不当得利515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2月2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255.8元，由被告贵州宏奇药业有限公司负担55,000元，由原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255.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宏奇公司、王海波均向本院作出情况说明，再次陈述案涉515万元系田勇明因工程需要向王海波的借款及利息。田勇明通过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的账户向王海波指定的账户即宏奇公司的账户汇款案涉515万元，至此，田勇明与王海波的本笔借款清偿完毕。以上情况说明真实有效，若有虚假，宏奇公司及王海波愿意承担所有法律责任。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月18日，贵州宏奇药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葵花药业集团（贵州）宏奇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应属不当得利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以及知道不当得利人宏奇公司的时间，应当认定为2014年11月3日发《询证函》之日。本院认为，这一认定不正确，理由如下：第一，因为此次发函仅仅能证明在2014年11月3日这一天，广夏集团贵州分公司确实已经知道前述情况。但是不能因此推定，之前广夏集团贵州分公司就不知道。第二，广夏集团贵州分公司应当及时清理其公司的账目情况以及核对银行账户存款，按照广夏集团贵州分公司的说法，直到2012年10月10日转账两年后的2014年11月3日才发现案涉该笔转账，这种说法与常理不合。第三，本案转账的主体是广夏集团贵州分公司，并且当时的经办人是田勇明，田勇明当时是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的员工，田勇明当时还是广夏集团贵州公司的“贵州轻工学院工程项目”项目负责人。田勇明对转账支付给宏奇公司是知道的，田勇明知道，基于田勇明的身份，就可以认定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是知道的。故本案不当得利的事实以及宏奇公司作为不当得利人，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知道的时间应当认定为转账之日，即2012年10月10日。从该日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即2016年2月25日，已经过去了三年多时间，且原审被告宏奇公司在一审答辩时提出了本案起诉时效超过的理由。所以，应当认定本案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需要说明的问题的是，如果本案不考虑诉讼时效问题，让宏奇公司或者是王海波请求田勇明返还借款及利息，这就可能存在宏奇公司或者是王海波的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基于本案实际，一方面，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应当对自己的财务监督管理不规范负责；另一方面，如果本案发生确实是田勇明违规转账所致，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厦集团贵州分公司可以向田勇明进行索赔，并不会使其丧失救济的权利。综上所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制度的意义在于有利于稳定社会经济秩序、保护交易安全，有利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广夏集团贵州分公司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返还515万元不当得利的权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255.8元，由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255.8元，由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仕芬审判员  刘珊涌审判员  罗 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露书记员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