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城民初字第2093号 原告：龚霖斌，男，1986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原告：龚爱珠，女，1949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上述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爱玉，女，195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学园南路**。组织机构代码：85534149-2。 负责人：车道演，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军，福建侬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华林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5136516-6。 法定代表人：陈清土，该公司经理。 原告龚爱珠、龚霖斌与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第三人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6日作出（2012）城民初字第3669号民事判决。被告兴业银行不服，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6日作出（2013）莆民终字第390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之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爱珠、龚霖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爱玉和被告兴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军到庭参诉讼；第三人博爱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起诉时，原告龚爱珠、龚霖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爱玉原也作为原告起诉，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3年1月6日作出（2012）城民初字第374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因本案博爱公司支付给被告兴业银行的款项实际上是应支付给博爱公司股东龚爱珠、龚霖斌的股权转让款，该款项与林爱玉无关，故林爱玉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据此，裁定：驳回原告林爱玉的起诉。该裁定书现已生效。 原告龚爱珠、龚霖斌原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兴业银行返还给原告不当得利款1493218.77元及该款自2010年1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事实和理由：2007年7月31日，莆田市正茂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茂公司”）向被告兴业银行贷款300万元，由莆田市宝龙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担保200万元，博爱公司担保100万元，期限一年。2008年7月30日，正茂公司把该贷款300万元偿还给被告兴业银行，但20分钟之后，被告兴业银行又换贷300万元给正茂公司，宝龙公司同意继续担保200万元，在博爱公司不同意担保的情况下，被告兴业银行仍坚持向正茂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之后正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水携款潜逃。 2009年2月，兴业银行向法院起诉，要求正茂公司偿还贷款500万元，并由博爱公司和林爱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0年1月18日，城厢区法院作出（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由林爱玉、博爱公司向兴业银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和截止2010年1月13日止拖欠的利息、罚息168631.7元及从201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博爱公司从2010年1月至2011年7月，每月偿还5万元，2011年8月11日一次性还清尚欠的本金及利息、罚息；许耿、陈清土为博爱公司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0年1月19日，原告通过博爱公司偿还给兴业银行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共计1493218.77元，该款实际上是博爱公司的权利受让人应支付给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2012年3月15日，城厢区法院以违反法定程序和当事人的自愿原则为由，裁定撤销（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而且经公安机关侦查，正茂公司向兴业银行贷款实际上是正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水与兴业银行共同策划骗取贷款，现陈建水和兴业银行的相关人员已被公安机关追究骗取贷款罪或违法发放贷款罪的刑事责任。因此兴业银行与正茂公司的贷款行为无效，被告兴业银行根据城厢区法院（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收取原告1493218.77元属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本案重审期间，原告补充请求按现有法律规定支持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 被告兴业银行原审辩称，一、答辩人与博爱公司、林爱玉之间系保证合同关系。2007年7月31日，正茂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与答辩人签订一份编号为SX20071017《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合同约定由答辩人向正茂公司授信500万元，授信有效期从2007年7月31日起至2008年7月30日止。之后，双方于2007年12月3日签订编号为DK20071203号《兴业银行短期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1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9.477%）；2008年6月16日签订编号为DK20081069号《兴业银行短期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1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9.711%）；2008年7月30日签订编号为DK20081096号《兴业银行短期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3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9.711%）。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依约发放了贷款。上述三份合同，都是编号为SX20071017《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项下的分合同。2007年7月31日，博爱公司、林爱玉分别与答辩人签订编号为SX20071017BZ-3、SX20071017GB-5《兴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二份，合同约定由博爱公司、林爱玉为正茂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编号为SX20071017《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及其项下所有分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均为2年，博爱公司、林爱玉的保证最高本金限额均为500万元。因此，本案中林爱玉、博爱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系保证合同关系，即林爱玉、博爱公司为保证人，答辩人系债权人。博爱公司向答辩人支付的诉争款项1493218.77元系其履行保证义务，答辩人不构成不当得利。 二、《民事调解书》虽被撤销，但《调解协议书》仍合法有效，已得到实际履行。由于借款人正茂公司未清偿债务，答辩人诉至法院。2010年1月18日，博爱公司、林爱玉等在代理律师的主持下自愿与答辩人达成了《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调解协议书》签订后，博爱公司分21笔支付到答辩人账户中共计1493218.77元的款项，每张凭证的款项来源均注明系“代偿正茂公司贷款”，证实了《调解协议书》已得到实际履行。因此，即便人民法院撤销了（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但各方自愿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仍然合法有效，且已得到实际履行。答辩人依据该《调解协议书》约定收取博爱公司代偿正茂公司的贷款本金及利息1493218.77元，不构成不当得利。 三、原告无权起诉答辩人，应当依法驳回起诉。林爱玉作为保证人，在保证义务全部履行之前，其名下的任何资产均应当用于承担保证责任，已承担的无权要求返还。另外，根据博爱公司提供的《证明》，该款项“1493218.77元系博爱公司的股权受让人应向原股东龚爱珠、龚霖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一部分”，与林爱玉无关，应驳回林爱玉的诉讼请求。原告龚爱珠、龚霖斌声称“该款虽通过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支付，但实际上系博爱公司的股权受让人应支付给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直接支付给了被告”（即答辩人）。但并没有提供所谓的股权受让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转账凭证。退一步讲，若确有该笔股权转让款存在，由于龚爱珠、龚霖斌与答辩人之间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若该二原告认为博爱公司无权将他们的股权转让款作为“代偿正茂公司的贷款”支付给答辩人，则龚爱珠、龚霖斌应对博爱公司或款项扣押人提起诉讼并主张返还，而不是起诉答辩人。因此，应驳回龚爱珠、龚霖斌的起诉。本案重审期间，兴业银行没有补充新的意见。 第三人博爱公司原审未作陈述。本案重审期间亦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到庭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为进一步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下列证据，到庭当事人对该些证据均无异议。具体如下：1.陈建水、李梅杰犯骗取贷款罪、合同诈骗罪、被告王少凡犯违法发放贷款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中公安机关对本案所涉《最高额保证合同》鉴定结论及告知书复印件一份，该证据可以证明公安机关的鉴定结论是《最高额保证合同》不存在换页、拆拼的情况；2.（2012）城民再字第3号本院不予确认（2010）城民初字第1831民事调解协议告知笔录两份，该证据可以证明本院于2012年3月19日和3月23日，分别告知林爱玉与兴业银行，对博爱公司、林爱玉、许耿、陈清土与兴业银行签订的调解协议不予确认的事实；3.陈建水、李梅杰、王少凡、陈自婉等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笔录复印件，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提供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复印件是真实的；4.本院（2008）城民初字第1312、1328、1329、1351号，（2009）城民初字第15、16、31号七份卷宗材料。该证据可以证明在2006-2008年期间，正茂公司、陈建水、李梅杰仅较大额的普通债务就已经达到一千多万元；5.本院执行部门在2011年6月16日对正茂公司、陈建水、李梅杰买卖合同、民间借贷等案件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正茂公司、陈建水、李梅杰在本院被执行的普通债务已经超过四千万元，无证据证明其有足够的财产予以清偿；6.本院（2015）城刑初字第640号刑事判决书和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刑终426号刑事裁定书，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中的被告兴业银行与案外人正茂公司签订的《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涉及陈建水、李梅杰所犯的骗取贷款罪及王少凡犯违法发放贷款罪。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上述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7月31日，被告兴业银行与案外人正茂公司签订编号为ＳＸ20071017《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被告兴业银行向正茂公司授信500万元，授信有效期限自2007年7月31日至2008年7月30日止。2007年7月31日，案外人莆田市华茂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福建省莆田市宝龙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博爱公司、陈建水、李梅杰、陈建森、兰如建、林爱玉分别与被告兴业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由华茂公司、宝龙公司、博爱公司、陈建水、李梅杰、陈建森、兰如建、林爱玉为正茂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的编号为ＳＸ20071017《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及其项下的所有分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2年，保证最高本金额度为人民币50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被告兴业银行为实现债权所付出的律师代理费等。同日，案外人陈建水与被告兴业银行签订编号为ＳＸ20071017ＤＹ、抵押人为陈建水的《兴业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由陈建水以其与许小平共有的房产（房产证号码为：莆政房权证荔城区字第××号）为正茂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的编号为ＳＸ20071017《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及项下所有分合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抵押担保最高本金限额500万元，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案外人许小平向被告兴业银行出具《抵押声明书》，表示同意以该共有的房产为正茂公司向兴业银行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兴业银行与正茂公司根据ＳＸ20071017《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约定，于2007年12月3日签订编号为ＤＫ20071203号《兴业银行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期限12个月，借款年利率9.477%;2008年6月16日签订编号为ＤＫ20081069号《兴业银行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期限12个月，借款年利率9.711%；2008年7月30日签订编号为ＤＫ20081096号《兴业银行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期限12个月，借款年利率9.711%。还款方式均为按季还息，到期还本。合同生效后，兴业银行依约发放贷款。上述三份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及履行期限届满后，借款人及担保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被告兴业银行即于2009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正茂公司签订的ＤＫ20081096号和ＤＫ20081096号二份《兴业银行短期借款合同》；判决正茂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华茂公司、宝龙公司、博爱公司、陈建水、李梅杰、陈建森、兰如建、林爱玉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陈建水、许小平为借款提供的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由上述借款人及担保人承担该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及诉讼费用。该案诉讼期间，宝龙公司及兰如建代偿1128081.42元，故兴业银行撤回对宝龙公司及兰如建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正茂公司立即偿还尚欠原告的贷款本金2903994.54元和截止2009年8月25日拖欠利息423757.26元及2009年8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及复利；2、判令华茂公司、博爱公司、陈建水、李梅杰、陈建森、林爱玉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兴业银行对陈建水、许小平为本案借款提供的抵押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莆市房权证荔城区字第××号】变现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上述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5、判决上述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该案诉讼期间，本院根据兴业银行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09年10月14日裁定查封博爱公司位于城厢区华林工业区的土地使用权。 2010年3月31日，本院作出（2009）城民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兴业银行与案外人正茂公司签订编号为SX20071017《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兴业银行短期借款合同》、华茂公司、宝龙公司、博爱公司、陈建水、李梅杰、陈建森、兰如建、林爱玉分别与兴业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故判决正茂公司偿还兴业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903994.54元、利息455276.88元及自2010年1月1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兴业银行对陈建水、许小平为本案借款提供的抵押房产变现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华茂公司、陈建水、李梅杰、陈建森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兴业银行撤回对博爱公司和林爱玉的起诉）。 2009年9月28日，博爱公司的原股东即原告龚爱珠、龚霖斌（龚爱珠占95%股权、龚霖斌占5%股权）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陈清土、许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博爱公司的100%股权以人民币833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应在2010年10月15日前支付给甲方第三期股权转让余款人民币200万元；……乙方应自2009年10月15日的次月起至实际付清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之日期间的每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0万元的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等。同日，龚爱珠、龚霖斌（甲方）还与陈清土、许耿（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乙方应自2009年10月15日的次月起至实际付清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之日期间的每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0万元的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改为“乙方应自2009年10月15日的次月起至实际付清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贰佰万元之日期间的每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的利息（以月息3%计算）等。2009年9月29日，博爱公司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原法定代表人林爱玉变更为陈清土。 2010年1月10日，本院根据兴业银行与博爱公司、林爱玉、许耿、陈清土的调解协议效力确认申请，作出（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申请人兴业银行与申请人博爱公司确认：2007年7月31日申请人博爱公司、林爱玉为正茂公司向申请人兴业银行借款，分别与申请人兴业银行签订编号为ＳＸ20071017ＢＺ-3及ＳＸ20071017ＧＢ-5《兴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二、申请人兴业银行与申请人博爱公司及林爱玉协商同意，由申请人博爱公司及林爱玉代正茂公司向申请人兴业银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和截止2010年1月13日拖欠利息、罚息168631.7元及从201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为止的利息、罚息后（按编号为ＤＫ20081096《兴业银行短期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利息、罚息的计算利率能否下调由原告上报兴业银行总行，以总行批示为准），申请人兴业银行同意免除申请人博爱公司及林爱玉连带保证责任；三、申请人博爱公司应从2010年1月起至2011年8月，共计20个月，前19个月，每月19日各偿还申请人兴业银行人民币5万，第20个月即2011年8月19日一次性清偿兴业银行本金及利息、罚息；四、申请人许耿、陈清土为申请人博爱公司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各被告及保证人若不按调解协议书约定按时足额还款，申请人兴业银行可就本案所欠本金、利息、罚息一次性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六、本协议签订之日，立即解除对申请人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位于莆田市城厢区工业用地的所有土地使用权［莆国用（2006）第Ｃ2006252号］的查封；七、申请人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及林爱玉有权就上述款项1168631元和后期产生的利息、罚息及诉讼费用，向莆田市正茂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陈建水及李梅杰行使追偿权。2010年1月15日，被告兴业银行撤回对博爱公司和林爱玉的起诉。之后博爱公司按上述调解书的约定分别于2010年1月22日、2月21日、3月16日、4月19日、5月19日、6月18日、7月19日、8月19日、9月19日、10月19日、11月19日、12月20日、2011年1月19日、2月19日、3月19日、4月19日、5月19日、6月19日、7月19日、8月19日各支付给被告兴业银行人民币50000元，于2011年10月10日支付利息人民币493218.77元，上述合计支付本金及利息、罚息、复息人民币1493218.77元。 2012年3月15日，本院作出（2012）城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以兴业银行与博爱公司、林爱玉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兴业银行于2009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0年3月31日作出判决。在该案审理期间，本院又于2010年1月19日作出（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违反了法定程序和当事人自愿原则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之后，林爱玉、龚爱珠、龚霖斌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2012年10月12日，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对本案的《兴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作出闽公鉴﹝2012﹞222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检材与样本的装订方式相同，不存在换页的现象。 2013年10月28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以莆城检公刑诉[2013]7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建水、李梅杰犯骗取贷款罪、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少凡犯违法发放贷款罪、非国家人员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案经审理，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5）城刑初字第640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被告人陈建水、李梅杰以虚假的财务报表，向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申请贷款，骗取银行贷款人民币500万元；被告人王少凡身为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业务拓展部总经理，负有审核申贷人提供贷款材料真实性的职责，却积极帮助申贷人查清财务报表审核不通过的原因，且明知申贷人提交修改后财务报表系虚假的，仍违反国家规定，审核后上报审批，发放贷款人民币500万元，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被告人陈建水、李梅杰送给的钱款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陈建水、李梅杰的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王少凡的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建水、李梅杰犯骗取贷款罪、被告人王少凡犯违法发放贷款罪的罪名成立，并据此作出了相应的刑事判决。判决后，被告人王少凡不服判决，上诉至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闽03刑终426号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并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下列问题，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2012年10月8日第三人博爱公司出具的内容为“兹证明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支付的履行（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息共计人民币1493218.77元系博爱公司的股权受让人应向博爱公司原股东龚爱珠、龚霖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一部分，应为本公司替原股东向兴业银行支付，实际上为原股东龚爱珠、龚霖斌所支付。特此证明”的《证明》是否真实的问题。 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明》已经原审核对原件，又与龚爱珠、龚霖斌与博爱公司的新股东许耿、陈清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内容可相互印证，结合博爱公司确实发生过股东变更的情况，且兴业银行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故对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明》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可证明博爱公司支付给被告兴业银行的上述款项系博爱公司的股权受让人应支付给博爱公司的原股东龚爱珠、龚霖斌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一部分，该款实际上是原告龚爱珠、龚霖斌偿还给被告兴业银行的。 2、关于本案原告龚霖斌、龚爱珠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原告主张，龚霖斌、龚爱珠主体适格。原告系博爱公司的原有股东，之后虽然原告将所持有的博爱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许耿、陈清土。但是根据转让协议，第三期的转让款200万元被扣在博爱公司处，并按月利率3%计息，博爱公司正是用这些利息支付给被告，即本案的款项1493218.77元。上述的款项本就是属于原告，故原告的主体适格。 被告主张，本案系博爱公司偿还的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与原告无关。原告主体不适格。 本院审查认为，对该问题，可从以下几方面综合考虑：首先，博爱公司支付被告款项的行为，实际上是原告龚爱珠和龚霖斌履行还款的行为，此与《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中“本协议生效后，公司如因股权转让前所产生的债务及担保而被法院或仲裁机构判决或裁决承担责任的，致使乙方遭受经济损失的，乙方有权直接在本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3项的贰佰元余款中予以抵扣；如有不足，乙方有权继续向甲方追偿”的约定是一致的，该支付行为导致的实际受损失人是原告龚爱珠和龚霖斌；其次，在本院依法追加博爱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时，博爱公司向本院出具了《不要求举证和答辩期限声明书》，该声明书中博爱公司称“该纠纷与本公司关系不大”，在本院受理案件期间，博爱也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或作出意思表示，且本案涉及金额较大，按照常理如果本案确实涉及博爱公司利益，博爱公司不可能不主张任何权利，可见博爱公司并不是本案款项的实际支付人；第三，本案历时已久，博爱公司已经知道其支付给兴业银行的款项有可能使其权利受损，但未作出任何的意思表示，其已经以实际行为表明其怠于主张本案权利。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博爱公司又可以不偿还原告相应的股权转让款项，则原告龚爱珠和龚霖斌根本无法主张其权利。综上，在博爱公司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原告龚爱珠和龚霖斌作为本案款项的实际支付人，其原告主体适格。 3、关于本院（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虽被撤销，但《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 原告主张，《调解协议书》无效。该《调解协议书》本就与（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相承，具有关联性。现《民事调解书》已经撤销，《调解协议书》也是无效的；《调解协议书》与本案也无关联性。 被告主张，《民事调解书》与《调解协议书》是不同的文书，《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并不能否认《调解协议书》。故在《调解协议书》未被有权机构确认无效前，还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本院审查认为：本院（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已被本院的(2012)城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并且在该案再审后，已经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对《调解协议书》不予确认。对该调解协议效力确认已经本院处理完毕，故被告主张调解协议有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本案中的《兴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原告主张，该保证合同无效。该合同是在被欺诈下误签；博爱公司股东会决议也证明担保的总额实际上只有100万元；陈建水在询问笔录中的自认，兴业银行拓展部王少凡曾对陈建水说“弄一份500万元最高额授信担保合同夹在里面”，虽然这仅是针对宝龙公司兰如健说的，因为当时该份笔录是宝龙公司的代理律师所做，并未提到博爱公司，但实际上博爱公司也是被同样骗签了合同；兴业银行违法发放贷款的事实已经法院确认，也表明兴业银行及其业务员与陈建水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原告不存在任何过错，故本案《兴业银行最高额授信保证合同》无效。 被告主张，《兴业银行最高额授信保证合同》均是签订人本人签字，法庭出示的鉴定结论也证明该合同系真实的。该合同未经有权机构撤销，仍是有效合同。另一方面，从之后签订的调解协议并全部履行完毕也可以看出该合同有效。 本院审查认为，根据上述涉及的刑事案件查明的情况，本案中《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的签订系陈建水、李梅杰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且兴业银行业务拓展部总经理王少凡亦违规发放贷款。王少凡系兴业银行的工作人员，其履职行为代表兴业银行，王少凡滥用职权，在陈建水、李梅杰骗取银行贷款过程中给予帮助，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故被告兴业银行与案外人正茂公司签订的《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解释》的规定，主合同无效时，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本案中的《兴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告龚爱珠、龚霖斌作为博爱公司的原股东以博爱公司的名义为正茂公司提供担保，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原告知晓陈建水、李梅杰的骗贷行为仍为其提供担保，且作为普通人对于银行贷款业务的严格审核标准基本上是给予高度信任的，故原告并不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兴业银行收取原告还款没有合法依据，且造成了原告的损失，属不当得利，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兴业银行返还已收取的代偿款项1493218.77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龚爱珠、龚霖斌要求被告返还1493218.77元自2010年1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因原告龚爱珠、龚霖斌与博爱公司股权受让人许耿、陈清土约定未付转让款2000000元按月利率3%计息，现博爱公司将款项支付给被告兴业银行，造成了原告龚霖斌、龚爱珠的利息损失，故原告龚霖斌、龚爱珠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有理，亦可予以支持，但利率应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计息时间和计息款项基数应是：自2010年1月22日起至同年2月21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22日起至同年3月16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17日起至同年4月19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20日起至同年5月19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18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9日起至同年7月19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20日起至同年9月19日止，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0日起至同年10月19日止，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0日起至同年11月19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同年12月20日止，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1日起至2011年1月19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同年2月19日止，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20日起至同年3月19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0日起至同年4月19日止，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0日起至同年5月19日止，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19日止，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0日起至同年7月19日止，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以9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0日起至同年10月9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493218.77元为基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龚爱珠、龚霖斌1493218.77元及其利息（其中自2010年1月22日起至同年2月21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22日起至同年3月16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17日起至同年4月19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20日起至同年5月19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18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9日起至同年7月19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20日起至同年9月19日止，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0日起至同年10月19日止，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0日起至同年11月19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同年12月20日止，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1日起至2011年1月19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同年2月19日止，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20日起至同年3月19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0日起至同年4月19日止，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0日起至同年5月19日止，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19日止，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0日起至同年7月19日止，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以9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0日起至同年10月9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493218.77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 二、驳回原告龚爱珠、龚霖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881元，由原告龚爱珠、龚霖斌负担1395元，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负担23486元。 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升 人民陪审员 陈 琴 人民陪审员 王华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建英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解释》 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