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刑初91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汉族，1932年4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系被害人林某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1，男，汉族，1997年4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系被害人林某1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女，汉族，1977年3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系被害人林某1之妻、被害人林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林凤，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忠灼，男，1981年1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闽清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闽清县。因犯抢劫罪于2003年11月20日被闽清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于2008年12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6年9月13日被闽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21日经闽清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6年9月23日由闽清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闽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吕新雪，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未检刑诉〔201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忠灼犯故意杀人罪、过失致人死亡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于2017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周某、毛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合并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媛、夏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毛某1、毛某2及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诉讼代理人林凤律师，被告人刘忠灼及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吕新雪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故意杀人、过失致人死亡 2016年8月29日23时许，被告人刘忠灼骑摩托车载林某1至闽清县下祝乡尾厝村天鸡山打猎。其间，刘忠灼的猎枪走火击中林某1背部，致林某1死亡。嗣后，刘忠灼将林某1的尸体掩埋于天鸡山。次日凌晨1时许，刘忠灼至林某1家欲将林某1的猎枪放回时，被林某1的女儿林某2发现。刘忠灼遂将林某2骗至闽清县下祝乡后峰村小洋自然村黄土弯林立生松树林。其间，刘忠灼勒扼林某2颈部致其死亡。嗣后，刘忠灼用锄头将林某2的尸体掩埋于松树林。经鉴定，被害人林某1系枪弹创致第4胸髓离断伤死亡的可能性大；被害人林某2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和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性均不能排除。 （二）非法持有枪支 2016年9月4日和9月12日，公安民警在闽清县下祝乡后峰村小洋自然村林章武的祖屋二楼两侧阁楼内分别查获被告人刘忠灼藏匿的猎枪共3支，同年10月30日在闽清县下祝乡后峰村小洋自然村被告人刘忠灼的养鸡场杂物间内查获其藏匿的猎枪1支。经鉴定，上述查获的猎枪均认定为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 针对指控被告人刘忠灼犯故意杀人罪、过失致人死亡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刘忠灼及被害人林某1所持的猎枪、子弹、被害人尸体内提取的橡胶片、被害人的拖鞋、雨靴、手机、头灯、书包、作案工具锄头（均为照片）；户籍证明、前科材料、死亡证明、手机通话记录、手机网络定位记录、侦办经过等；证人刘某、王某1、周某、毛某2、林某3、林某4、王某2、李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庭科学ＤＮＡ检验鉴定报告、检验报告、分析意见书，闽清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分析意见书；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情况说明及被告人刘忠灼的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忠灼使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过失致一人死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过失致人死亡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周某、毛某1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1、依法追究被告人刘忠灼的刑事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人刘忠灼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周某、毛某1经济损失902790.5元（林某1死亡赔偿金720286元、被扶养人周某生活费21518元、丧葬费30986.5元、交通误工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请求判令被告人刘忠灼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经济损失881272.5元（林某2死亡赔偿金720286元、丧葬费30986.5元、交通误工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被告人刘忠灼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刘忠灼主观上具有杀害林某2的故意，从刘忠灼事后的表现表明其主观上不希望造成林某2死亡的后果，且林某2死亡无法确定，刘忠灼构成故意杀人罪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刘忠灼在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依法构成自首。3、被告人刘忠灼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刑事部分 2016年8月29日23时许，被告人刘忠灼与被害人林某1至闽清县下祝乡尾厝村天鸡山打猎，刘忠灼的猎枪走火击中林某1背部，致林某1死亡。嗣后，被告人刘忠灼将林某1的尸体掩埋于天鸡山。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刘忠灼至林某1家欲将林某1的猎枪放回时，制造林某1已返回的假象，被林某1的女儿被害人林某2发现，被告人刘忠灼遂将林某2骗至闽清县下祝乡后峰村小洋自然村黄土弯林立生松树林，刘忠灼勒扼林某2颈部致其死亡。嗣后，刘忠灼返回养鸡场拿来锄头，将林某2的尸体掩埋于松树林。2016年9月4日和9月12日，公安民警在闽清县下祝乡后峰村小洋自然村林章武的祖屋二楼两侧阁楼内分别查获被告人刘忠灼藏匿的猎枪共3支，同年10月30日在闽清县下祝乡后峰村小洋自然村被告人刘忠灼的养鸡场杂物间内查获其藏匿的猎枪1支。 经鉴定，被害人林某1系枪弹创致第4胸髓离断伤死亡的可能性大；被害人林某2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和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性均不能排除；经鉴定，上述查获的猎枪均认定为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 2016年9月13日，侦查人员在闽清县下祝乡后峰村小洋自然村将被告人刘忠灼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林某1女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与刘忠灼是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8月29日19时许，林某1坐刘忠灼的摩托车去打猎，打猎当天林某1穿深色花纹雨靴。22时许，其还听到林某2玩手机微信的声音。次日5点多，林某1还没回家，其打电话给林某1，但是手机关机。刘某打电话给刘忠灼，刘忠灼说林某1昨晚有回家，还说要带女儿出去玩几天。不久刘忠灼又打电话说林某1还在回来的路上向他借3000元，并称林某1交代他不要和其讲。当时林某2的手机还在床边充电，衣服没换，准备上学收拾的物品都在房间里。次日，刘忠灼又说林某1实际拿走他15000元。但是，现在其家里还有现金七八千元，大约一个星期前，林某1领到七八千元工资，9月2日早上其还在拒子里面找到这笔钱了。后来刘忠灼还说可能林某2怀孕，林某1带她去医院。林某2第二天准备去上学所收拾的箱子和鞋都在房间内。第二天中午时候，刘忠灼运私土后回来林某1家吃饭，其问刘忠灼昨晚回来的时候，林某1是否有打电话，刘忠灼说没有，其说没有的话，怎么有人来接林某1，刘忠灼就说有看见林某1坐摩托车后面发信息，其问是发微信吗？刘忠灼说是啊，其说不可能，林某1在外都没有开4Ｇ流量。9月1日，刘忠灼向其要林某1放枪房间的钥匙，后来刘忠灼说已经向林某1母亲要到钥匙把枪拿走了。之后刘忠灼说林某1在养鸡场还有一把枪，再次向刘某要钥匙。后来，其和林某1的哥哥一起向派出所报警，当林某1家人上山寻找林某1下落时，刘忠灼变得很严肃。 经照片辨认，证人刘某辨认出林某2所穿拖鞋、辨认出林某1的手机、头灯、雨靴，辨认出林某1平时打猎使用的猎枪、蓝色子弹套、背包。 2.证人王某1的证言，案发当天20时左右，刘忠灼骑摩托车载林某1到其家中，三人步行去对面山上打猎。22时许回家后，刘忠灼提议再去翁山头樱花山打猎，其没有去，林某1、刘忠灼就离开了。林某1、刘忠灼各带一把猎枪和一排子弹。林某1穿迷彩套装和迷彩雨鞋。林某1当天说第二天要带女儿去闽清报名及喝酒。此后，刘忠灼都没有与其联系。第二天其断断续续打林某1电话，一直都是关机。 经照片辨认，证人王某1辨认出林某1在案发当晚使用的枪支、蓝色子弹套、背包，辨认出刘忠灼在案发当晚使用的枪支、黑色子弹套，辨认出刘忠灼准备送给王某1的1把猎枪和35发子弹。 3.证人周某的证言，其系林某1母亲。当天19时许，孙女林某2就上二楼到她自己的卧室。次日早上六七点时，其发现一楼大门没有反锁，以前林某1回到家后都会将大门反锁。孙女不在卧室，房间内的电灯没有关，行李没有带走，手机和钱都放在床头柜上，第二天穿的衣服也折好放在床头柜，孙女的短袖睡衣和拖鞋不见了。事发后，看到“老灼”能进到二楼房间，他说钥匙就放在门口。 4.证人林某3的证言，2016年8月30日凌晨4点多，其路过林某1家，发现林某1家大门一半没有关。 5.证人林某4的证言，其是林某1姐姐，2016年8月27日，林某1一家到其家时，说30日要带女儿去报名上学，不能留在其家玩。8月31日，刘某和林某1母亲到其家时，说林某1和林某2不见了。刘某还说，刘忠灼告诉刘某不要怕，林某1是带林某2出去玩几天。8月31日下午5点多，刘忠灼骑摩托车到其家让其不要报警，说因为29日晚上他和立城是去打猎，如果报案他就会被抓。还要其几人不用担心，林某1从养鸡场杂物间拿了他15000元。2016年9月1日下午4点多，刘某又到其家，其问她那天晚上立城到底有没有回来，刘某说：“我认为那天晚上立城没有回来，因为摩托车到门口的话，我能听到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另外立城的走路声音很大，以前他回来我都能听见，那天晚上没有听见。还有立城每次打猎回来都会把雨鞋放在门口边，然后去洗澡，我早上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卫生间有人洗澡过的痕迹，雨鞋也没有看到。”9月2日林某4和林某1哥哥商量决定去派出所报案，刘忠灼开林某1车送他们去，路上还交代不要和派出所说当晚林某1是和他去打猎。报案完后大家就组织人去找林某1父女了。 6.证人王某2的证言，8月30日早上其碰到刘忠灼，刘忠灼说林某1和他女儿出门了，不知道去哪里，让他当天帮着运土。王某2经过林某1家的时候看到林某1车停在门口，觉得很奇怪，因为林某1的车还没年检，如果他离开下祝应当会向其借车的。次日，刘忠灼说林某1说找他借3000元，怎么拿了15000元走，是不是被人骗去做传销了，还说林某1有交代借钱的事不能让林某1家人知道。之后，刘忠灼到林某4家里接了刘某和林某1的母亲，路上刘忠灼就把林某1拿了他15000元的事又说了一遍。 7.证人李某（林章武妻子）的证言，其不认识刘忠灼，今年过年的时候，林某1说要在自己家的自留山上开养鸡场，想从其祖厝搭电线到养鸡场，电费林某1自己出，其同意了，还将祖厝大门的钥匙给了林某1。 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忠灼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林某2（殁年17周岁6个月）、林某1的身份情况。 9.前科材料，证明刘忠灼曾因犯抢劫罪于2003年11月20日被闽清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五千元人民币，2008年12月20日刑满释放。 10.死亡证明，证明被害人林某1于2016年8月29日被人杀害，被害人林某2于次日被人杀害。 1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林立潮于2016年9月2日14时许到闽清县公安局下祝派出所报案。 12.到案经过、侦办经过，2016年9月2日林立潮到下祝派出所报案称其弟弟林某1及侄女林某2于2016年8月29日晚失踪至今未归。侦查人员在调查该案期间，发现犯罪嫌疑人刘忠灼将猎枪藏匿于闽清县下祝乡后峰村小洋自然村其所租住的林章武祖厝内，并在该处查获疑似猎枪一支及疑似猎枪子弹三十五发，遂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2016年9月13日，侦查人员在闽清县下祝乡后峰村小洋自然村将犯罪嫌疑人刘忠灼抓获。侦查人员在调查过程中觉得刘忠灼具有杀害林某1、林某2的重大嫌疑，因为刘忠灼在询问及讯问笔录中所做的陈述与供述前后矛盾且与其他证人的描述、刘忠灼手机网络数据分析情况存在大量矛盾，并且林某1系与刘忠灼外出打猎后失踪，林某2也系当晚失踪。2016年10月30日，侦查人员对刘忠灼进行讯问时，刘忠灼先后交代了其枪支走火致林某1死亡后掩埋尸体、杀害林某2后掩埋尸体的事实，并带领侦查人员指认埋尸地点。 13.子弹（照片）及提取笔录，侦查机关民警分别对2016年9月4日及9月16日提取的子弹进行检查，发现子弹内均有黑色橡胶垫片。 14.橡胶片（照片）及提取笔录，侦查机关民警于2016年10月31日在被害人林某1尸体第四胸椎背侧棘突右旁提取黑色类圆形橡胶片一个。 15.作案时所穿衣服（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机关于2016年10月14日、10月16日提取刘忠灼作案时所穿深色牛仔裤一条和蓝黑色外套一件。 16.手机通话记录，证明林某1手机（号码139××××9889）于2016年8月27日8时许、8月28日20时许、8月29日9时许、16时许、23时许多次拨打刘忠灼电话（号码139××××5231）。 17.被害人林某1的手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机关民警于2016年11月1日在闽清县下祝乡尾厝村天鸡山提取手机1部。 18.被害人林某1所穿雨鞋（照片）及提取物证登记表,侦查机关民警于2016年11月1日在闽清县下祝乡尾厝村天鸡山提取长筒雨鞋2只。 19.锄头（照片）及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侦查机关民警于2016年10月30日在下祝乡小洋村养鸡场空地提取锄头1把。 20.被害人林某1的头灯（照片）及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侦查机关民警于2016年10月30日在下祝乡小洋村养鸡场过道桌上提取打猎头灯1个。 21.被害人林某1的书包（照片），侦查机关民警于2016年9月3日在下祝乡小洋村养鸡场厨房提取书包1个。 22.被害人林某2所穿拖鞋（照片）及提取物证登记表，侦查机关民警于2016年11月1日在闽清县下祝乡后峰村小洋自然村黄土弯林立生松树林草丛内提取粉色拖鞋2只。 23.猎枪、子弹（照片）及提取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民警于2016年9月4日在闽清县下祝乡小洋村林章武祖房二楼阁楼内提取疑似猎枪2支，疑似猎枪子弹10枚（黑色弹套连着绿色遮挡布）。2016年9月12日，公安机关在该阁楼内再次提取疑似猎枪1支，疑似猎枪子弹35枚。2016年9月16日，民警在下祝乡小洋村养鸡场靠北侧房间内提取疑似猎枪子弹21枚（11枚黑色弹套、10枚蓝色弹套），疑似射钉枪子弹及钢珠若干。2016年10月30日，民警在该养鸡场杂物间内提取用绿色编织袋包裹的疑似猎枪1支。 24.网络数据单及分析情况，证明被告人刘忠灼在案发当晚活动的大致方位。 2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1）侦查人员于2016年9月16日对闽清县下祝乡后峰村小洋自然村32号、闽清县下祝乡后峰村刘忠灼养鸡场的勘查笔录，在养鸡场过道上垃圾桶内提取一个带血卫生纸团。（2）侦查人员于2016年10月30日至11月1日对闽清县下祝乡后峰村小洋自然村黄土弯林立生松树林的勘查笔录，在被告人刘忠灼的指认下，发现被掩埋的尸体。在周边草丛内提取粉色拖鞋2只。（3）侦查人员于2016年10月30日至11月1日对闽清县下祝乡尾厝村天鸡山的勘查笔录，在被告人刘忠灼的指认下，发现被掩埋的尸体。在附近下坡处提取长筒雨鞋2只、手机1部。 26.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分析意见书（榕公鉴[2016]2935号），经鉴定，在闽清县下祝乡小洋村林章武祖房二楼阁楼内提取的3支猎枪均认定为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 27.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榕公鉴[2016]3795号），经鉴定，在下祝乡小洋村养鸡场杂物间内提取的1支猎枪认定为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 28.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庭科学ＤＮＡ检验鉴定报告（榕公鉴［2016］3252、3789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榕公鉴［2016］3816、3817号），经鉴定，在闽清县下祝乡后峰村刘忠灼养鸡场过道垃圾桶内提取的带血卫生纸团上的血迹是送检女尸所留；送检女尸阴道内容物ＤＮＡ检验未获得ＳＴＲ分型；送检男尸为毛某1生物学父亲；送检男尸为送检女尸的生物学父亲；送检刘忠灼在作案时所穿牛仔裤右裤腿斑迹ＤＮＡ检验获得混合ＳＴＲ分型。 29.闽清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梅公鉴［2016］1号），经鉴定，林某1系枪弹创致第4胸髓离断伤死亡的可能性大。 30.闽清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分析意见书（梅公鉴［2016］2号），经鉴定，林某2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的可能性不能排除，推断致伤物为一长轴状带窄边、质地硬、易于挥动的钝物；死者系机械性窒息死亡可能性不能排除。 31.情况说明，（1）侦查人员将被告人刘忠灼指认的击中林某1的同款子弹提取出橡胶片，与被害人林某1尸体中提取的橡胶片进行观察比对，从外观上是同款。（2）现场勘查时被害人林某2尸体头朝西侧，四肢蜷缩，呈左侧卧位，面朝背侧。（3）2016年10月30日10时44分始，民警在闽清县下祝乡尾厝村天鸡山勘查被害人林某1埋尸现场，14时4分部分民警先行离开前往下祝乡后峰村小洋自然村黄土弯林立生松树林勘查被害人林某2埋尸现场。16时31分其余民警也前往林立生松树林参与勘查。次日10时48分至16时47分，民警再次前往上述两个地点分别勘查林某1手机、雨鞋和林某2拖鞋发现现场。（4）侦查人员于2016年9月16日对闽清县下祝乡后峰村小洋自然村32号、闽清县下祝乡后峰村刘忠灼养鸡场的勘查笔录制作时系手写，见证人有参与并在手写笔录上签名。（5）侦查人员于2016年9月3日在养鸡场铁皮房楼下厨房提取一书包，因对书包上可疑斑迹鉴定后未提取到可用证据，当时未制作提取笔录。（6）目前公安刑事技术条件不支持鉴定扳机动能，且因案发时存在多种不定因素，无法进行侦查实验。（7）民警对被告人刘忠灼的养鸡场及其本人住处进行搜查，未发现有价值物证。 32.被告人刘忠灼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8月29日晚，其和林某1、王某1打猎回来后，林某1提议再去打猎，王某1没有去。其骑着摩托车载林某1到麒麟山，和林某1步行进山寻找猎物。其间林某1还用手机打其电话询问方位。出山路上，林某1走在距离其一、两米左右的前方。其忘记将猎枪解除击发状态，走了才两三分钟，枪走火响了，林某1一下子瘫了下去，隐约看见他后背的衣服破了直径约5公分的洞。几分钟后林某1就停止了呼吸。嗣后，其抓住林某1的脚踝外雨鞋处把他由路边从高处往下方拖了大概十几米，林某1的衣服被树枝刮脱掉了，其将林某1的内裤也脱下来，尸体全裸的放在一个自然的小山沟里。其将树枝、树叶盖在林某1身上。回到停摩托车的地方后，其把林某1的手机关机，电话卡拔出来折断，把手机扔地上踩了一脚，连卡扔在不远处。其将林某1的衣服也扔在附近地上，将雨靴扔到掩埋尸体下方的树丛里。然后骑摩托车回到养鸡场，把两把猎枪、头灯及背包等物放在养鸡场杂物间。次日晚上12点左右，其返回用锄头将林某1的尸体掩埋。 2016年8月30日凌晨，其骑摩托车到林某1家，想把林某1的枪放回，制造他回家的迹象。林某1家一楼大门开着，其头上戴着头灯，拿着猎枪，径直走到二楼，在门旁边找到钥匙打开了二楼的门，正好林某2探出头来看见其，其想事情要穿帮了，就告诉林某2她父亲在养鸡场山上脚扭了，叫林某2上去帮忙。林某2随即穿着睡衣和拖鞋出门，其骑摩托车载林某2到养鸡场，将林某1的枪靠放在养鸡场杂物间门边。随后和林某2步行上山，走了半小时左右，林某2要求打电话给林某1，并越叫越大声，其就用右手肘勒住她的脖子，用左手将她的腰和手臂夹起来抱住。大约有勒一分钟多，林某2就慢慢的瘫倒下去了。其顺势将林某2衣服脱掉，和林某2发生了性关系，其间林某2双手有动了几下，事后发现林某2已没有呼吸。其回养鸡场拿锄头后返回，将林某2的两只拖鞋往山下丢去，又在小路上方较平的空地用锄头挖了一个坑，将林某2双脚蜷缩在胸前塞进坑里，用锄头填埋土方。其间刘忠灼为将土块打散，打中林某2头部大约后脑勺位置二下，并将她的衣服带到养鸡场鸡圈里烧掉。其当夜就清洗了作案时所穿的衣服。9月1日其向刘某要了林某1家杂物间的钥匙，把两把枪（一把是王某1的另外一把枪，是小口径的，一把是林某1木头枪托的枪，枪管用黑色胶布包裹）拿回了养鸡场，和当晚打猎的两把枪一并藏到了林章武祖屋里。其中案发当晚走火的那把枪装在绿色饲料袋里，用绳子绑好藏在杂物间左边最角落里面。并编造了林某1借15000元的事。 2016年10月30日，其带领侦查人员指认枪支走火地点、击中林某1地点、掩埋林某1尸体地点、处理林某1手机及衣物地点、强奸杀害林某2地点、处理林某2拖鞋地点、掩埋林某2尸体地点、处理林某2衣物地点、藏匿击中林某1枪支的地点。 经照片辨认，被告人刘忠灼辨认出案发当晚刘忠灼使用的猎枪、子弹套、所穿衣裤、掩埋尸体使用的锄头，辨认出被害人林某1、林某2，辨认出案发当晚林某1使用的猎枪、蓝色子弹套、手机、头灯、雨靴、背包，辨认出林某2的拖鞋。 （二）附带民事部分 被害人林某1、林某2系农村居民。被害人林某1应当抚养的被抚养人周某（系林某1的母亲，出生于1932年4月）。周某育有5个子女，其中长子林立尧精神病患者，无抚养能力，三子林立华于2012年11月7日死亡，周某的抚养义务人为3人。2016年度福建省农民人均纯收入为人民币14999.2元／年，农民人均消费支出人民币12910.8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人民币63138元／年。 被告人刘忠灼对被害人林某1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周某、毛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被害人林某1死亡赔偿金按照福建省2016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人民币299984元（14999.2元／年×20年）；丧葬费按照福建省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人民币31594元（63188元／年÷12月／年×6个月）；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即被抚养人）周某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周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910.8元／年×5÷3，即人民币2151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周某、毛某1诉请赔偿误工交通费人民币3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属于因本案发生的合理费用，酌情予以支持人民币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5809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周某、毛某1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畴，该诉请不予支持。 被告人刘忠灼对被害人林某2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为：被害人林某2死亡赔偿金按照福建省2016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人民币299984元（14999.2元／年×20年）；丧葬费按照福建省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人民币31594元（63188元／年÷12月／年×6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诉请赔偿误工交通费3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属于因本案发生的合理费用，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3657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畴，该诉请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周某、毛某1提供了居民户口簿、亲属关系证明，证实其与被害人林某1之间的身份关系。上述证据已经经过庭审质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忠灼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四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且情节严重；被告人刘忠灼因枪支走火过失致一人死亡，为逃避责任，使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又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忠灼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过失致人死亡罪、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忠灼为掩盖过失致人死亡事实而故意杀人，犯罪动机极其卑劣，主观恶性极大，犯罪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罪行极其严重。被告人刘忠灼归案后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其所犯罪行极其严重，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刘忠灼主观上具有杀害林某2的故意，从刘忠灼事后的表现表明其主观上不希望造成林某2死亡的后果，且林某2死亡无法确定，刘忠灼构成故意杀人罪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一是侦查机关提取的被掩埋两具尸体、被害人的粉色拖鞋、迷彩雨靴、手机，这种具有很强隐蔽性的物证，且被害人失踪于夜晚，两具尸体的具体掩埋形态，非参与作案者无知晓的可能性，但是上述物证均是侦查机关根据被告人刘忠灼的供述、指认提取到的，属于典型先供后证，因此，被告人刘忠灼的供述具有很强的真实性。二是被告人刘忠灼供述用锄头打中被害人林某2头部等不为人所知的作案情节得到法医鉴定意见印证；三是证人王某1、刘某等人的证言、手机通话记录、网络数据单及分析情况，证实被告人刘忠灼在案发前和被害人林某1去打猎，具有作案时空条件。四是被告人刘忠灼作案后千方百计隐瞒犯罪事实，供述前后矛盾且与证人证言、手机网络数据存在大量矛盾。被告人刘忠灼认罪后的有罪供述稳定，并有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其表述状态自然真实，又能得到现场勘查笔录、相关证人证言、手机网络数据的印证。综上，在案证据形成了被告人刘忠灼故意杀害被害人林某2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刘忠灼在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依法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一是侦查机关虽然是以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为由刑事拘留刘忠灼，但整个案件还是由于被害人失踪引起的，因此仅是侦查技巧问题。二是林某1失踪前系与被告人刘忠灼外出打猎；同时被害人失踪后，侦查机关已掌握被告人刘忠灼所作陈述、供述前后矛盾且与证人证言、手机网络数据存在大量矛盾，被立案前，被告人刘忠灼具有重大嫌疑，不属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因此，不应认定被告人刘忠灼自首。被告人刘忠灼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周某、毛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负民事赔偿责任。因致被害人林某1死亡，被告人刘忠灼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周某、毛某1的经济损失：被害人林某1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99984元，丧葬费人民币3159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1518元，误工交通费人民币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58096元。因故意杀害被害人林某2，被告人刘忠灼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的经济损失：被害人林某2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99984元，丧葬费人民币31594元，误工交通费人民币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3657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忠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忠灼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周某、毛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58096元。 （以上赔偿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 三、被告人刘忠灼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36578元。 （以上赔偿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 四、扣押在案猎枪4支、猎枪子弹45发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依法处理。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2、周某、毛某1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 樑 审判员 高怀宝 审判员 傅立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陈 坚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八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杀人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