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再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黄得雯，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蒙花荣，女，1965年3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林县。 黄得雯、蒙花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如发，上林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李振加，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岑溪市，现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福陆，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黄得雯、蒙花荣与上诉人李振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上林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桂0125民初7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黄得雯、蒙花荣不服，向上林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桂0125民再1号民事判决。黄得雯、蒙花荣、李振加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得雯、蒙花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如发，上诉人李振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福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黄得雯、蒙花荣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上林县人民法院（2017）桂0125民再1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振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黄得雯、蒙花荣应向李振加返还人民币6000元，证据不足。（2014）上民一初字第842号案件庭审中，李振加述称黄得雯住院期间其一共垫付资金25000元，其中保险公司10000元，也就是说实际上李振加只给黄得雯垫付医药费15000元。庭审后，黄得雯与李振加进行了结算，双方也达成了协议，即黄得雯应向李振加返还人民币15000元。之后，黄得雯依协议向李振加支付了15000元。因此，黄得雯与李振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两清，不存在黄得雯欠李振加钱的事实。2、黄得雯共收到李振加与保险公司垫付的医药费和伙食费31000元是事实，但黄得雯出院后曾与李振加多次到交通法庭和交警队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李振加一直要求黄得雯返还其垫付的资金21000元，因黄得雯也垫付部分医药费，资金确实困难，加之黄得雯尚未得到保险公司赔偿，故没有资金一次性返还给李振加，只好先给付李振加6000元，其余15000元承诺待得到保险公司赔偿后付清。因此在（2014）上民一初字第84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双方便达成返还15000元的协议。 李振加辩称，1、与本案相关的交通事故纠纷是直接到法院开庭的，没有经过交警调解，若经过交警调解，应有交警的调解文书，所以黄得雯并未退回6000元。2、在蒙花荣写的31000元收条中，没有包括保险公司预付的10000元，因为这份收条是证人蓝某、蒙某在场的情况下写的，在一审中，李振加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黄得雯的证人却某未出庭作证。同时，这份收条已明确黄得雯收到的是李振加的31000元医药费。 李振加上诉请求：1、撤销上林县人民法院（2017）桂0125民再1号民事判决，维持上林县人民法院（2016）桂0125民初73号民事判决；2、案件受理费由黄得雯、蒙花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判决对蒙花荣签字的“收条”认定错误。收条中写已收到31000元，并用于支付黄得雯的医疗费，而未说明其中有10000元是保险公司支付的。故再审判决认定该31000元中有10000元为保险公司预付的钱错误。二、再审判决认为李振加关于“收条”31000元中的16000元的陈述前后相互矛盾是错误的。该16000元是分几次给现金的，最后一次是在医院门口给的，且蒙花荣亦是在医院门口写的收条。李振加的陈述没有前后矛盾。三、再审判决对证人蓝某的证言不认定是错误的。蓝某作为李振加的堂妹夫陪同前往上林县人民医院了结本案交通事故，蒙花荣的妹妹蒙某也在场，且蓝某现场起草收条亦得到大家的认可，并有当事人及证人在收条中签字确认。四、再审判决认定数额错误。黄得雯住院期间，李振加交了15000元医疗费，有医院的预交金凭证为证，之后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李振加再支付16000元，为此蒙花荣出具了一张31000元的收条，该收条不包括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五、再审对事实的认定没有证据证实。黄得雯未能提供收条中包含了保险公司预付的10000元的证据。 黄得雯、蒙花荣共同辩称，李振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本案原本是一起交通事故纠纷，但经过多次开庭审理，双方对收条已经做了结算，再审时黄得雯已经提交了证据，并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多次陈述保险公司垫付的l0000元已包括在收条的31000元中。2015年双方还达成了书面协议，约定待保险公司赔偿黄得雯各项经济损失后就将李振加垫付的15000元予以返还。因此，在保险公司赔付后，黄得雯、蒙花荣的诉讼代理人亲自将该笔钱送到李振加家里，并由李振加的委托代理人书写收条。因此，李振加请求黄得雯、蒙花荣返还16000元没有事实依据。 李振加向上林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得雯、蒙花荣返还16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上林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桂0125民初73号民事判决：黄得雯、蒙花荣向李振加返还医疗费16000元。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黄得雯、蒙花荣承担。 黄得雯、蒙花荣不服该判决，向上林县人民法院再审请求：撤销上林县人民法院（2016）桂0125民初73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振加的诉讼请求。 上林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李振加主张黄得雯、蒙花荣收到其支付的医疗费31000元，已返还15000元，还应返回不当得利16000元，并提供收条为依据。但主张31000元收条中包含其预付的15000元医疗费及现金16000元。就其如何支付16000元，李振加对同一事实前后作出相互矛盾的表述，故对李振加主张的其向黄得雯支付现金16000元不予采纳。虽然收条中载明黄得雯收到李振加31000元，用于支付医疗费用，但根据李振加在（2014）上民一初字第842号案庭审时的自证、住院押金原始票据，结合李振加前后不同的陈述以及收条的书写来源，应当认定31000元收条中已包含太平洋保险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向上林县人民医院转账的10000元。故黄得雯主张的31000元收条中包含李振加预付的医疗费15000元、保险公司转账给医院的10000元及补偿金现金6000元，理由充分，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原审仅依据收条，而不结合本案原始票据、当事人陈述，就认定收条中所确定的金额31000元医疗费为不当得利，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既然本次交通事故中黄得雯的经济损失已由保险公司完全赔偿，那么李振加就不再对黄得雯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李振加在黄得雯受伤住院期间支付的相关款项就构成不当得利，黄得雯应予返还。黄得雯收到李振加款项实为2l000元，已返还15000元，故还需返还6000元。虽黄得雯主张6000元已返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李振加亦不予承认，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林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桂0125民再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上林县人民法院（2016）桂0125民初73号民事判决；二、黄得雯、蒙花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振加返还6000元；三、驳回李振加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黄得雯、蒙花荣负担37元，李振加负担63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黄得雯、蒙花荣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10月19日18时，李振加驾驶桂Ｄ×××××货车（搭载蓝玉凤）沿上林县488县道由上林县往马山县方向行驶，行至488县道63KM＋0KM处，越过道路黄色中心分道单虚线占道行驶时，适遇黄得雯无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桂Ａ×××××号三轮摩托车对向驶来，导致上述两车相碰撞，造成李振加、黄得雯、蓝玉凤受伤及上述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得雯即被送往上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交警认定，李振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得雯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2年1月10日，黄得雯的妻子蒙花荣签订一份收条，证明人蓝某、蒙某亦在该收条中签字，《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李振加人民币31000元（叁万壹仟元整），用于支付黄得雯医疗费用。此收条一式两份（注：发票联暂由黄得雯保管）。收款人：蒙花荣（妻），身份证号码：；付款人：李振加；证明人：蓝某、蒙某；2012年元月十日。”2014年9月12日，黄得雯诉至法院，请求李振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岑溪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经济损失。上林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4）上民一初字第842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黄得雯经济损失874l3.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岑溪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黄得雯经济损失43912.96元。2016年1月14日，李振加向法院起诉称，在黄得雯治疗期间，其已支付医疗费31000元，因保险公司已将李振加应承担的责任全部赔偿完毕，故黄得雯获得重复赔偿，现黄得雯已返还15000元，故请求黄得雯、蒙花荣再返还16000元。黄得雯、蒙花荣则称，收条中的31000元包含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李振加仅支付了21000元，但其已将该钱返还给了李振加。 另查明，2015年7月6日，李振加与黄得雯达成协议，内容为：“原告黄得雯与被告李振加交通事故纠纷一案，因原告黄得雯在受伤治疗期间，被告李振加已垫付医药费壹万伍仟元（15000.00元），原告黄得雯在起诉中的医药费一项没有减出来，被告李振加已购买贰份保险，全部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现双方达成协议，保险公司将赔偿款汇到法院的账户上后，可以将已垫付的壹万伍仟元（15000.00元）直接转到李振加的银行账户上。（农业银行，李振加账号62×××14）。原告：黄得雯，2015年7月6日；被告：李振加，2015年7月6日。” 再查明，在（2014）上民一初字第842号案件庭审中，李振加称“银行转账凭证、住院预交金凭证，共同证明原告（黄得雯）住院时被告李振加已经预付了2.5万元，其中包含保险公司根据交强险转入的1万元”。在一审法院再审庭审中，李振加称，16000元是在上林县人民医院门口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在本院二审庭审中，李振加则称，16000元现金是分几次给黄得雯作为生活费的，其中在医院里给过，在医院外也给过。 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得雯、蒙花荣是否应当返还16000元给李振加。 本院认为，关于黄得雯、蒙花荣是否应当返还16000元给李振加的问题。李振加主张其已向黄得雯、蒙花荣支付医疗费31000元，因保险公司已对黄得雯进行了赔偿，故黄得雯、蒙花荣应将该31000元返还给李振加，现黄得雯、蒙花荣已返还15000万元，故还应返还16000元。为此，李振加提供2012年1月10日的《收条》佐证。但双方当事人对该收条中31000元是否包含保险公司支付的10000元产生争议。李振加称，该收条中的31000元包含其支付的15000元医疗费及16000元现金，不包含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但李振加对该16000元现金的支付时间和地点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在一审法院再审庭审中称，16000元现金是在上林县人民医院门口一次性支付的；而在本院二审庭审中则称，16000元是以现金方式分几次给黄得雯作为生活费的，其中在医院里给过，在医院外也给过。然而，李振加对其前后不一的陈述却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其次，在（2014）上民一初字第842号案件庭审中，李振加称“银行转账凭证、住院预交金凭证，共同证明原告（黄得雯）住院时被告李振加已经预付了25000元，其中包含保险公司根据交强险转入的10000元”，可见李振加曾自认将保险公司支付的10000元作为其支付款项。再次，若李振加另行向黄得雯、蒙花荣支付了现金16000元，那么在（2014）上民一初字第842号案件中，李振加却从未提及该16000元，而是称其支付了15000元，这与常理不符。且在2015年7月6日双方达成的协议书中亦未对该16000予以确认，对此李振加称因当时尚未找到2012年1月10日的收条，除此外，李振加未能做出其他的合理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上，因李振加关于其支付16000元现金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又未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结合李振加在（2014）上民一初字第842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及住院押金原始票据，应认定本案收条中的31000元包含了保险公司支付的10000元。即黄得雯、蒙花荣关于收条中的31000元包含李振加预付的医疗费15000元及补偿金现金6000元、保险公司转账给医院的10000元的主张，理由充分，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因黄得雯的经济损失已由保险公司全部赔偿，故李振加不需再对黄得雯进行赔偿，故黄得雯、蒙花荣收到李振加支付的21000元应予返还。现黄得雯、蒙花荣已返还15000元，故还需返还6000元（21000元－15000元）。虽黄得雯、蒙花荣称该6000元已经返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2017）桂0125民再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振加负担100元，由黄得雯、蒙花荣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农杏雪 审判员  朱菲菲 审判员  曾 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瑞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