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冀10刑初57号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振起，曾用名赵振超，男，1991年12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大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大城县。2017年7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大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城县看守所。辩护人王涛，河北刘文悦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以廊检公诉刑诉〔2017〕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振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3日召开庭前会议，同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彦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河北天源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魏某，被告人赵振起及其辩护人王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振起因其妻王某1起诉与其离婚，赵振起不同意并心生愤恨。2017年7月11日12时许，赵振起携带尖刀闯进大城县臧屯乡九宫庄村其岳母家中，见王某1无复合之意，便持尖刀捅刺王某1胸、腹部数刀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双肺及心脏致急性大失血死亡。当日19时许，赵振起在其亲属陪同下，向大城县公安局平舒刑警队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物证以及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振起之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赵振起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赵振起未如实供述杀人过程，不能认定自首，赵振起之行为属于直接故意杀人。被告人赵振起辩称，其是在被打的情况下才用刀刺扎王某1。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赵振起有自首情节，赵振起之行为属于间接故意杀人，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所致。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振起与被害人王某1系夫妻关系且育有一子。赵振起因王某1起诉与其离婚，其不同意离婚并心生怨恨。2017年7月11日12时许，赵振起携带尖刀闯进大城县臧屯乡九宫庄村其岳母家中寻找王某1，并意图拖拽王某1，见王某1无和好之意，便持尖刀捅刺王某1胸、腹部等处数刀，刺破王某1双肺及心脏造成急性大失血死亡。作案后赵振起逃离现场，于当日19时许在其亲属陪同下，向大城县公安局平舒刑警队投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王某2证实，2017年7月11日中午，其与母亲刘某、姐姐王某1、大妹王某3、二妹王某4、弟弟王某7在自家东屋吃饭，后其因肚子疼到西屋休息。其听到家里大门响动，一两分钟后听见东屋有吵骂声音，听到姐夫赵振起说：“我今天来就是要她死，要她的命。”其过去后见王某1上半身躺在东屋炕边上，王某1用脚蹬赵振起，赵振起压在王某1身上，刘某拉拽赵振起，其见状也上去拉赵振起。赵振起起身后右手握着一把带血的刀，其上去踹了赵振起腹部一下，赵振起往院子里跑，其见刀子掉在王某1身体下边地面上，便拿起刀和刘某追到院子里，刘某拉赵振起胳膊，被赵振起甩开，其拿刀朝赵振起胳膊捅了一下。赵振起跑走后，其拿刀回到屋里，随手把刀扔在西数第二间屋冰箱旁边。其到西屋给伯父王某6打电话，又先后拨打110和120。伯父王某6和堂兄王某5过来后，其跟着到外边去追赵振起，并在冰箱旁边拿起那把刀，追到门口没见到赵振起，其就和家人返回抢救王某1，其随手把刀扔在院子东边面包车旁边。后其发现自己右手中指指尖划了一道小伤口。其知道王某1和赵振起正在闹离婚，赵振起不同意离婚，王某1在大城县人民法院起诉和赵振起离婚，赵振起让王某1撤诉，但王某1不同意。2.证人王某3证实，2017年7月11日在家吃午饭前，其听大姐王某1说大姐夫赵振起给她打了9个电话，王某1都没接。午饭开始没有5分钟，赵振起从东门进屋质问王某1为何不接电话，王某1说就不接。赵振起用胳膊勒住王某1颈部并说“我捅你”，然后就勒着王某1向厨房走。其和母亲刘某、二姐王某2等人拉拽赵振起但拽不动，其内心害怕就出去在大门口站了几分钟。后其见赵振起离开才进屋，王某1在东屋门口面朝上头朝东躺着，呼吸困难，胸腹部有血。后家人拨打120送王某1去医院救治。其看到西屋冰箱旁边地上有一把刀。3.证人王某4证实，2017年7月11日在家吃午饭时，大姐夫赵振起从东屋进来就用手勒住大姐王某1颈部，还说弄死王某1，随后把王某1按在床上，二姐王某2和母亲刘某等人拉拽赵振起但没拉起来，赵振起用刀捅刺王某1腹部等处，王某1倒地，之后赵振起拔出刀扔在地上跑走。其看到王某1左肩外侧和腹部都有血。之后家人把王某1送往医院救治。4.证人刘某证实，其大女儿王某1和赵振起在案发六七年前结婚，婚后二人总闹矛盾。2017年初，王某1和赵振起又闹矛盾，王某1回娘家居住。案发前一个月，王某1在大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赵振起离婚，案发次日将开庭，赵振起不同意离婚，经常发短信和打电话恐吓王某1，让王某1撤诉，王某1不允。2017年7月11日中午，其和几个子女吃午饭时，赵振起进屋后与王某1争吵离婚之事，其劝解无效。赵振起拉拽王某1往门口走，王某1不从。赵振起把王某1按在屋门处炕沿上后，赵振起拿出刀朝王某1前胸和腹部连捅了几刀说：“我弄死你，我今天就是弄死你来的。”其前去阻拦未果。赵振起捅完王某1后就往外跑，其去拽没有拽住。二女儿王某2追出去也没有拽住。其和王某2返回屋内，见王某1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王某2遂报警，后家人送王某1去医院抢救。另证实，赵振起捅完王某1把刀扔在屋里地上后被王某2拾起，其劝阻王某2不要捅赵振起，王某2把刀扔到当院。5.证人王某5证实，2017年7月11日12时30分许，其堂妹王某1家里人来电话说赵振起用刀捅了王某1。其和父亲王某6赶到现场，见王某1躺在屋里地上，身上有好多血，其遂与王某6等人送王某1去医院救治。证人王某6证言印证了证人王某5证言内容。6.证人赵某证实，2017年7月11日12时30分许，其和家人吃午饭时，大儿子赵振起回来说他杀人了，其劝赵振起投案，但赵振起未说话离开家。另证实，赵振起与王某1闹离婚了很长时间。7.证人李某1证实，2017年7月11日中午，大儿子赵振起给其打电话说他杀了王某1，其劝赵振起去自首，但赵振起挂断电话。另证实，赵振起和王某1夫妻感情不和，正在闹离婚。8.证人毕某1（赵振起姑父）证实，2017年7月11日中午，赵振起家人给其打电话说赵振起夫妻俩打架，其到赵振起的村子后听村民说赵振起用刀捅死了他妻子。其遂给家里的亲戚挨个打电话说如见到赵振起就让他投案。当晚6时许，其和表弟李某2见面后，李某2给赵振起打电话，赵振起说让李某2在九宫庄村后街等他。其与李某2、毕某2见到赵振起后，其和李某2、毕某2劝赵振起去自首，赵振起说见儿子一面后就去自首，其遂与公安局民警联系说赵振起要自首。其和毕某2、李某2带赵振起见了他儿子一面。然后其与警方取得联系，在毕演马村大堤上，将赵振起交给公安局民警。证人毕某1证言关于赵振起投案的内容得到证人李某2、毕某2证言印证。9.大城县公安局公（冀廊）勘［2017］25509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大城县臧屯乡九宫庄村王万岐家住房，西卧室屋内地面有滴落血迹，门帘上、门口南侧门垛面上、外屋床铺、凉席、油布上及屋内地面有血迹。东卧室西侧房门门面上、卧室内南部炕上、屋内圆桌桌面上东南侧、圆桌东侧地面、东北部暖气片上有血迹，东门内侧地面有血泊。厨房内白色塑料桶外侧面、灶台上及西门南侧门垛上有血迹。院内面包车车头前部有血迹。院内墙下有带血迹单刃尖刀一把，墙下有两处血迹。对屋内各处血迹进行提取，并提取单刃尖刀一把。大城县公安局公（冀廊）勘［2017］25510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在大城县臧屯乡九宫庄村赵振起家南侧胡同口墙下地面上及正房东数第一间屋门口地面上发现滴落状血迹。大城县公安局公（冀廊）勘［2017］25511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在大城县臧屯乡九宫庄村李品南家厨房缝纫机下方卫生纸上、地面棉门帘上发现血迹，棉门帘下方及北侧地面散在泰山牌烟头和钻石牌烟头。现场提取血迹及泰山牌烟头、钻石牌烟头各一枚。10.廊坊市公安局廊公物鉴尸检字［2017］1407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1右乳上有深达胸腔创口1处，上腹部有深达皮下创口2处，左上腹有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1处，右下腹有皮划伤3处，右腰部有深达肌层创口2处，左腰部有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1处，左肘下有皮划伤1处，左额部有头皮下出血。王某1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双肺及心脏致急性大失血死亡。11.大城县公安局人身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王某2右手中指指腹远端有0.9厘米创口，赵振起左手小鱼际有缝合创口一处。12.廊坊市公安局廊公物鉴法物字［2017］158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李某3家缝纫机下方提取卫生纸上、棉门帘下方及北侧地面提取泰山牌烟头、钻石牌烟头，赵振起家胡同口地面上、东数第一间屋门槛内侧、王某8家院内、赵振起作案时所穿灰色短裤、T恤、布鞋上提取血迹均为赵振起所留；王某8家东卧室暖气片上、东卧室圆桌桌面、西卧室门帘、厨房内地面、白色塑料桶外侧面、外屋地面、西卧室地面、王某8家院内单刃尖刀刀把拭子为王某2所留；王某8家东卧室东门内侧地面、东卧室炕上、院内提取血迹、王某1左、右手指甲拭子、乳头拭子为王某1所留。王某8家院内单刃尖刀刀刃上提取血迹为混合结果，与王某2、王某1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13.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案发后，王某2向警方提供了相关证据，包括八段短信息截图和一段通话记录录音，为案发前赵振起与王某1的手机微信和通话内容，显示赵振起有对王某1威胁和挑衅言语表示。短信息截图与通话录音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赵振起无异议，确系其与王某1的对话实录。14.公安机关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7月11日12时许，赵振起持尖刀捅伤其妻王某1后，逃至大城县九宫庄村其外祖母家老房内藏匿，民警抓捕未果。后经工作，当日19时许，赵振起在其亲属陪同下，到大城县公安局平舒刑警队投案。15.公安机关户籍信息证实了赵振起的自然身份情况。16.被告人赵振起供述，其与王某12011年冬天结婚，次年育有一子。婚后四五年后，其二人感情不融洽。2017年初，其与王某1矛盾加剧，王某1回娘家居住。2017年5、6月份，王某1提出离婚并在大城县人民法院起诉。案发前十几天，其收到大城县人民法院传票，被通知于2017年7月12日开庭。2017年7月11日中午，其喝两瓶啤酒后随身携带一把尖刀前往王某1娘家找王某1理论离婚之事。其从最东面的屋进去见王某1和家人正在吃饭，其对王某1说想出去谈谈离婚的事，王某1说不去。其上前拉拽王某1被王挣脱，其又搂住王某1颈部往外拽，王某1的母亲和妹妹们上来拉扯，其把王某1推到炕上，拿出尖刀朝王某1腹部以上部位捅了几下，之后其拔出刀扔在地上就往外走。王某1二妹王某2拿起地上的刀子朝其砍，被其攥住刀刃。其继续往外跑，到了院子后，王某2又朝其腹部捅，被其躲开。之后其先回到自己家里对家人说把王某1捅了。后其跑到外祖母家老宅躲藏。此后，被亲戚们劝说投案，毕某1、李某2和毕某2等人将其送交公安机关。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振起持刀刺扎被害人王某1胸、腹部数刀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赵振起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诉讼代理人提出赵振起不能认定自首以及辩护人提出赵振起有自首情节的代理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赵振起作案后在亲属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符合刑法有关自首的规定，故对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诉讼代理人提出赵振起之行为属于直接故意杀人的代理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赵振起之行为属于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赵振起携带利刃前往王某1娘家寻找王某1理论离婚之事，并意图拖拽王某1，见王某1不从亦无和好之意，动辄刺扎王某1胸、腹部数刀，致王某1被刺破双肺及心脏造成急性大失血死亡。纵观赵振起的作案前后经过，其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属于直接故意杀人。故对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赵振起提出其是在被打情况下才用刀刺扎王某1的辩解，经查，现场目击证人王某2、王某3、王某4和刘某均证实，系赵振起拖拽王某1继而将王推倒之后持刀刺扎王某1，现场证人仅是试图拉开赵振起但并无明显殴打行为，赵振起的辩解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所致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赵振起到案后有悔罪表现，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纵观全案，根据被告人赵振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振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尖刀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王   庆   国审判员 刘永强审判员王光乃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