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6民终2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军，男，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侠，女，197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诗，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红，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平，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海军、陈金侠因与被上诉人蒋红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7）皖1622民初6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海军、陈金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同于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1.蒋红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上诉人，当庭主张向上诉人交付的出借现金。但经质证及当庭查明的事实，双方的协议属于债务债务转移，并没有实际的现金交付。协议中仅有蒋红与朱海军二人签署的债权债务转移的约定，没有朱新建的书面认可或通知，该协议无效。被上诉人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无需根据协议承担还款义务。2.一审查明“经朱新建、蒋红、朱海军同意”，该查明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明债权债务转移已由朱新建同意或通知。3.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朱海军与朱新建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没有因蒋红与朱海军之间债权债务移转而免除，没有经债权人同意的债权转移是无效的。二、陈金侠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是大额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且是一份尚未生效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而产生的义务，陈金侠不知情，该款项并未用于家庭消费，陈金侠更没有在该款项中受益，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一审查封冻结错误，将不属于上诉人的财产错误查封，属于严重的错误裁判行为。四、一审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子女支付的费用（二审庭审明确该费用指的是为朱昊支付的9000元）不属于偿债的行为属于错误认定，上诉人没有代被上诉人为其子女支付抚养费的义务。同时，根据债权债务转移的约定，被上诉人根本不具备起诉的条件。五、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债权债务转移的债权，却否认上诉人享有的取代债权人朱新建对被上诉人的抗辩权利，判决错误。根据尚未经债权人朱新建同意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当然享有法定的抗辩权利，原、被告当庭均明确表明双方之间的纠纷属于债权债务转移。债务人接到债权转移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上诉人一审已行使了各种抗辩权利，但一审判决违背事实与法律，判决错误。（二审庭审明确该项上诉指的是朱海军欠朱新建的款已经归还了）蒋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债务转移的事实成立，蒋红享有约定的债权。1.蒋红对朱海军享有的债权基于债务移转。朱海军系蒋红前夫朱海燕的弟弟，朱新建系朱海军的叔叔，朱新建曾欠蒋红本息56万元（借款本金45万元）没有偿还，朱海军欠朱新建的钱没有偿还。因朱新建多次找朱海军催款，朱海军无力还款。经协商，朱新建欠蒋红的钱由朱海军偿还，蒋红将朱新建出具的借条原件交给朱海军，由朱海军将借据原件交给朱新建，冲抵相应债务。2015年8月24日，在戴春奇见证下，朱海军给蒋红出具了56万元的借条，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同时，蒋红将朱新建给其出具的借据原件交给朱海军，朱海军在借条中详细说明了债务转移的过程及相关事实。2.双方实际履行了借条约定的附加义务。蒋红已将朱新建出具的三张条据原件交给了朱海军，朱海军在借据下方注明“已收到蒋红人民币伍拾陆万元”，同时，因借据未约定利息，朱海军还款的期间为五年，蒋红离婚后，朱海军与朱昊是叔侄关系，双方在借条下方约定“朱海军每月付朱昊壹仟元生活费”。之后，朱海军按月支付了朱昊部分生活费。3.2015年5月10日，朱海军与朱新建签订结算协议书时，第一条已约定“乙方朱海军偿还朱新建借蒋红的肆拾伍万元本息，在本月内将朱新建给蒋红写的肆拾伍万元借条交甲方朱新建”，该协议说明，朱新建对债务已转是知情的。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蒋红对债务由朱新建转移给朱海军承担是同意的，债务移转是债权人基于对债务受让人的信任，并不以债权人的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存在债务为前提。因此，朱海军与朱新建的债务问题不妨碍债务转移的成立。二、本案债务发生在朱海军与陈金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朱海军在为朱新建经营白酒期间，拖欠朱新建的钱，二者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该债务发生在朱海军与陈金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通过债务转移的约定，朱海军将债权人由朱新建变更为蒋红，债务的性质并没有发生改变，该债务仍存续在朱海军与陈金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判决两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的查封冻结行为提起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的保全裁定不服的，可申请复议一次。当事人对查封冻结等保全裁定，没有上诉权。四、双方对支付朱昊生活费的约定独立于借条内容，系附加义务，完全出于自愿，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支付的对象是朱昊，不是债权人，不能视为对债权人蒋红的偿债行为。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是正确的。鉴于2015年8月24日，朱海军为蒋红出具的56万元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且还款时间为五年，朱昊又是朱海军的亲侄子，朱海军自愿每月支付朱昊生活费1000元，并实际履行了承诺。该行为应视为对未成年人的一种赠与行为，不能视为偿还债务。因为，该附加约定是在借条下方的手写部分，不是借条的内容，双方明确约定支付款的性质是生活费，不是偿还借款本息。朱海军亲自书写并签名，对支付生活费的期间，并没有具体约定。可以看出，支付生活费时间的长短，取决于朱海军的自愿。受让主体是朱昊，不是蒋红。朱海军在上诉状中将生活费的性质表述为抚养费是不正确的。上诉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朱海军在出具借条后的两年内，没有按照约定期限还款，蒋红根据双方的约定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补充，我方认可朱海军给朱昊5000元生活费。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56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全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海军系蒋红前夫的弟弟。朱新建欠原告三笔借款本息共计56万元，朱海军又欠朱新建的钱。因朱新建向朱海军催要欠款，经原、被告和朱新建协商，三方同意：朱新建将其对原告负担的56万元债务转移给朱海军，由朱海军向原告还款，朱新建同时免除朱海军欠款56万元。2015年8月24日下午，在代春奇家中，原告将朱新建出具的本息共计56万元的三张借条交给朱海军，让朱海军用借条向朱新建抵账。朱海军遂按约定给原告出具56万元的借条一张并写明原告为其还款的事实，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朱海军另在借条上承诺该款五年内还清，每年12月底之前还款，如连续两年不还款，蒋红有权起诉要求归还全部借款。该借条有代春奇作为证明人签字。后连续两年，被告未按约定偿还该款。另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在借条上附加承诺自2015年9月份起每月支付1000元生活费给原告的儿子朱昊，但未明确停止支付生活费的时间或条件。后被告按约定支付生活费给朱昊，共支付了9000元后不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经朱新建和蒋红、朱海军同意，朱新建将其对原告负担的56万元债务转移给朱海军，朱海军因此此给原告出具了56万元的借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朱海军承诺五年内还清该款，但连续两年未按约定偿还欠款，现原告起诉，朱海军依法应当向原告偿还全部款项56万元。双方未约定欠款期间的利息，但被告连续两年未还款，已根本违反约定，因此利息可自朱海军第二次逾期还款的次日即2017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共同债务，由二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朱海军陆续向原告儿子支付的9000元生活费，是履行借条上的附加约定，不应计入欠款的偿还数额。朱海军承认借条系其出具，同时辩称朱新建未免除其债务，但始终未说明三张借条的去向，也未向原告返还三张借条，因此对朱海军的辩解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朱海军、陈金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蒋红偿还欠款本金56万元及逾期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从2017年1月1日起算至欠款还款请之日止）。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0元、财产保全费3320元，由二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蒋红二审新提供的朱海军与陈金侠的结婚登记信息，蒋红与朱海燕的离婚协议及朱海军与朱新建签订的协议书均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同一审，另查明：2015年5月10日，朱新建与朱海军就朱海军在给朱新建经营白酒生意期间有关事宜，自愿调解达成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朱海军偿还朱新建借蒋红的肆拾伍万元本息，在本月内将朱新建给蒋红写的肆拾伍万元的借条交给甲方朱新建。二、乙方朱海军在2015年5月底偿还甲方朱新建叁拾万元。2015年6月20日前乙方朱海军偿还甲方朱新建贰拾伍万元。三、乙方朱海军欠甲方朱新建贰拾万元现金由乙方朱海军写出欠条，到贰年未还，乙方朱海军要重新更换欠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的2015年8月24日借条的约定是否有效，朱海军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陈金侠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上诉人给付朱昊生活费数额是多少,是否应从所欠款项中抵扣。一、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朱新建与朱海军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第一条及2015年8月24日的涉案借条的内容，结合朱海军二审庭审也认可蒋红交给朱海军的由朱新建出具的收据原件已经交还给朱新建的情况，应认定涉案的债务转让协议已经得到了朱新建、朱海军及蒋红三方的同意，朱海军、陈金侠主张债务转移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朱新建与朱海军2015年5月10日的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双方之间除了约定的朱新建借蒋红的45万元本息欠款外，朱海军还应偿还朱新建其他欠款，朱海军提供的归还朱新建的欠款不能证明是归还双方约定协议第一项的45万元款项的，朱海军不得以此对抗蒋红主张归还钱款的主张，其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补充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这一司法解释，实际上就是确立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的，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该债务存在条款中规定的四种例外情况，即1.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2.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3.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4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因此，本案涉案债务是朱海军的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在朱海军及陈金侠。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以上不属于共同债务的情形，应当认定涉案的债务为朱海军与陈金侠的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根据朱新建与朱海军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涉案的56万元实际是因朱海军在为给朱新建经营白酒生意期间的欠款，该款用于承担朱新建欠蒋红的借款。故案涉欠款是朱海军和陈金侠的夫妻共同债务，陈金侠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二、关于争议焦点2，朱海军称给付朱昊的9000元，因一审对该9000元予以认定，蒋红对此事实并未上诉并要求维持原判，应认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朱海军在涉案借条下方注明每月付朱昊壹仟元生活费，该约定并非是归还涉案的钱款，故其给付朱昊的钱款不应从其应归还蒋红的钱款中加以扣除。三、朱海军对一审查封冻结不服，应进行复议，其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朱海军、陈金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朱海军、陈金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亮审 判 员  周甜甜代理审判员  李红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