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0271民初8295号 原告：邓爱君，男，1976年10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慧，女，北京兰松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朱钰，女，1973年7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男，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 被告：蓝英玉，女，1980年6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 第三人：海南壹捌玖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海韵路柏瑞精品海景酒店内**。 法定代表人：巢国奇。 原告邓爱君与被告朱钰、蓝英玉及第三人海南壹捌玖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爱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慧、被告朱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被告蓝英玉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海南壹捌玖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爱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返还原告30000元；2、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即3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1月2日起至还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律师费5000元及差旅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原告等人协商通过众筹方式参与投资海南三亚壹捌玖捌咖啡馆项目（以下简称咖啡馆项目），并拟成立项目运营公司即海南壹捌玖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捌玖捌公司）。2016年1月2日，原告按约定将投资款30000元打至被告一即咖啡馆项目筹建组负责人之一朱钰的个人银行账户，但该30000元并没有用于对第三人运行的咖啡馆项目出资。我们要投资的是三亚壹捌玖捌咖啡馆，而不是众筹公司，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们是壹捌玖捌公司的股东，我们也没有与该公司的任何股东有代持协议。据被告一朱钰称，其将原告的30000元转给了被告二蓝英玉。至今，被告既未让原告成为第三人的合法股东，也未返还原告的投资款。综上，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导致原告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0000元并赔偿损失，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朱钰辩称：本案应该为委托合同纠纷。基于当时蓝英玉是壹捌玖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筹建咖啡馆项目中，原告是委托方，被告蓝英玉应当是受托方，而且这个合同是有效的。按照合同法，原告应承担盈利或者亏损的后果，且合同关系是在原告和被告蓝英玉之间形成的，朱钰在其中只是经手人。原告主张返还投资款是不合法的，最多只能主张利息。只有侵犯财产权和合同无效等情形才有“返还”财产一说，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朱钰仅仅是财务经办人，并不是合同的真正当事人，不应当承担合同义务，也没有任何过错，原告要求被告朱钰返还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合情理。原告主张返还投资款也应当是向壹捌玖捌公司主张，而不是向经手人朱钰主张。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底到8月初，蓝英玉和王海萍（北大EMBA三亚总裁班校长）到北京考察壹捌玖捌咖啡馆，并希望在三亚成立壹捌玖捌咖啡馆。蓝英玉回来三亚后就开展咖啡馆项目的众筹事宜，待我加入后，我和蓝英玉共同开展众筹工作，基于北大校友的情谊和对彼此的信任，参加众筹的双方没有签订众筹协议。2015年12月到2016年2月期间，我们共收到41个股东的筹资，我收海南岛外股东的筹资，蓝英玉收海南岛内股东的筹资，其中蓝英玉收了30个股东的筹资。因为蓝英玉当时是项目运营公司即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我就把收到的筹资款转到了蓝英玉的个人银行账户，再由其将筹资款转入壹捌玖捌公司对公账户，后续的项目筹备工作我未经手。2016年5月，公司的股东发现上述筹资款未进入公司对公账户，经开会发现是蓝英玉个人挪用了，此后，蓝英玉退还了18万筹资款到我的银行账户，由我将该款转进了公司账户。因为部分筹资款被挪用，2016年9、10月份陆续有参加咖啡馆项目众筹的股东退出，我也退出了该项目。现在壹捌玖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换为了巢国奇。咖啡馆项目也已经在运营，第三人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 被告蓝英玉辩称：2015年9月、10月份，我和北大EMBA三亚总裁班校长王海萍去考察北大的壹捌玖捌咖啡项目，卢江勇是海南这边的发起人，我跟王海萍校长在三亚做准备。2015年12月开完年会，卢江勇被股东推举为轮值主席，他要求在两个月内将其变更为壹捌玖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们请了三亚一家代办公司代办变更事宜。卢勇江因为在北京工作繁忙未及时赶回三亚处理众筹事宜。我因为个人生意亏损了，就挪用了壹捌玖捌公司在我账户上的筹资款。我不清楚壹捌玖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什么由卢江勇变更为了巢国奇，在我之后担任的法定代表人应该要和其他股东签订众筹协议，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这样做。我已经退还了180000元筹资款，剩余挪用的筹资款我也承诺个人承担，但我因为破产了，现在无力偿还，我在壹捌玖捌公司的股权转让也没法进行。我承认所有的事实，但我还款应给壹捌玖捌公司，而不是股东个人，三亚壹捌玖捌咖啡馆现在已经在运营。我跟壹捌玖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我会跟壹捌玖捌公司协商分期偿还，也可以跟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商，用该公司账户上的公款先还股东的筹资款，所有股东可以要求与公司签订众筹合同或者协商退出众筹。 第三人海南壹捌玖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三人海南壹捌玖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原告邓爱君将30000元投资款转到被告朱钰个人银行账户上用于投资咖啡馆项目，但该款至今未进入该项目运营公司即第三人的公户上，也未用于该项目的投资上的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被告朱钰、蓝英玉对原告投资款的流转行为是否为履行第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两被告一致认为其行为为履职行为，被告朱钰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壹捌玖捌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及附表1，以证明蓝英玉系在众筹时是第三人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被告朱钰将中筹款转给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蓝英玉是履行职务行为，提供证据众筹的报道材料（三亚日报）、众筹的报道材料（公司官方微信公众号）、会议记录，以证明参与众筹的人员一致同意将众筹款由朱钰的个人账户转至蓝英玉的个人账户，再由蓝英玉转至公司账户。朱钰受参与众筹人员和蓝英玉的委托，帮助双方走账，故朱钰转账给蓝英玉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告对被告朱钰提供的上述证据中的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同意或授权被告朱钰将投资款转给蓝英玉账户，也不能证明两被告是履职行为。本院认为被告朱钰提交的会议记录没有股东签名，也没有原件核对，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朱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原告的投资款转到时任壹捌玖捌公司法定代表人蓝英玉个人账户已取得原告同意，也不能证明此为壹捌玖捌公司对咖啡馆项目进行运营筹资的要求，且原告也未与壹捌玖捌公司签订有关该内容的协议，故被告朱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蓝英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为两被告的行为并非是代表壹捌玖捌公司的履职行为。2、被告朱钰、蓝英玉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投资款及利息。被告朱钰向法庭提交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朱钰）、蓝英玉致三亚1898咖啡馆全体股东的道歉信等证据以证明其将原告的投资款转给了蓝英玉，并被蓝英玉挪作了个人用途。被告蓝英玉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且原告也提供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以证明朱钰将涉案众筹投资款转给了蓝英玉。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朱钰在未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基于对被告蓝英玉的信任，擅自将原告投资咖啡馆项目的30000元全部转给了蓝英玉以投入第三人公司账户进行投资，但蓝英玉在明知该款投资用途的情况下却挪作个人使用，至今也未按原告的投资意图作为出资款或返还原告，致使原告未能享受第三人的股东资格及行使对三亚壹捌玖捌咖啡馆的权利，其投资目的不能实现。被告朱钰未尽到足够的注意，存在疏忽过失，但其未获取占有利益，转出行为也是无偿的，被告朱钰未取得财产利益，应免除被告朱钰的返还义务。而被告蓝英玉占有原告的投资款没有合法根据，且因占有使用原告的投资款而减少了自身债务亏损，获得了一定的消极利益，因此，蓝英玉应当向原告返还投资款及法定的利息。被告蓝英玉主张其应当向第三人公司返还该投资款，但原告的该投资款最终未进入第三人公司的账户，也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给予了原告因投入投资款而产生的权利，因此原告转出的投资款并不属于第三人的财产，被告蓝英玉所占有的投资款仍为原告的财产，原告才是主张返还的权利人。3、原告是否因对被告的诉讼而实际支出相应律师费、差旅费。原告向法庭提供法律服务委托协议、中国银行汇款单、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短信截图、住宿发票、出租车发票、高速路发票、滴滴出行发票及行程单，以证明原告因被告的行为而提起诉讼，产生了律师费及差旅费损失。被告对原告主张该项事实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但未说明理由。该组证据有原件核对，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明原告因本案而支出相应律师费、差旅费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原告等人协商通过众筹方式参与投资咖啡馆项目，并拟成立项目运营公司即第三人海南壹捌玖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0日，第三人海南壹捌玖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三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被告蓝英玉为该公司登记之初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2日，原告将30000元投资款转到了筹建组成员之一的朱钰个人银行账户，用于筹建海南三亚壹捌玖捌咖啡馆项目。被告朱钰时任该咖啡馆项目运营公司即第三人海南壹捌玖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双方当事人基于信任未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也未约定具体的投资计划。2016年，被告朱钰未经原告同意将上述投资款转到了时任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即被告蓝英玉个人银行账户，希望转经时任的法定代表人之手将原告的投资款转入第三人公司账户进行投资运营。但被告蓝英玉将该款挪作个人用途使用，未返还给原告邓爱君或被告朱钰，也未转入第三人公司的银行账户作为咖啡馆项目的运行资金。期间，第三人海南壹捌玖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蓝英玉变更为卢江勇，后变更为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巢国奇。至今，原告不清楚具体筹建情况，未享受到其作为咖啡馆项目的股东权益，也未收到退还的投资款。原告邓爱君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朱钰及被告蓝英玉返还上述投资款及赔偿其相应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为原告将投资款转账到受领人即被告朱钰账户上，被告朱钰却出于信任将其受领的该款无偿让与给了第三方也就是被告蓝英玉，被告蓝英玉在明知该款应当及时转入第三人公司账户的情况下，将该款占为己用获得了财产利益，致使原告的投资目的不能实现，给原告造成了利益损失，符合不当得利的特征，故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 关于被告朱钰、蓝英玉是否应返还原告30000元。本院在争议的事实中已经认定朱钰未实际占有该财产，且非因恶意向被告蓝英玉无偿转出原告的投资款，朱钰的返还义务因此可以免除。被告蓝英玉因被告朱钰的让与行为，在明知无权占有的情况下无偿取得了利益，导致原告受损，因此，被告蓝英玉应向原告履行返还义务。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蓝英玉返还3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同时要求被告朱钰共同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30000元的利息损失（利息：从2016年1月2日起至还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1、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30000元投资款的利息。本案的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的规定，具有返还义务的人应当返还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涉及的标的物为货币，货币因其存储特性可以产生利息，原告要求赔偿30000元的利息，实际是请求返还对应的利息。原告对该款的使用或占有原本应获得投资利益或存储利息，但因被告蓝英玉的占有而丧失该利益，但蓝英玉对该款的占有一定程度减轻了自身利息负担，原告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合情合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利息的起算时间。不当得利返还的利息，应当从实际产生不当得利之债之日起算。原告的投资款应当是在进入被告蓝英玉的账户时才产生不当得利之债。原告邓爱君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被告朱钰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朱钰）》均可以认定被告朱钰将原告的投资款转入被告蓝英玉名下账户的时间在2016年2月18日至2月20日期间，但因为货币的特性，无法分辨原告的投资款具体是其中的哪一天转入到被告蓝英玉账户，本院酌情认定为2016年2月18日。因此，利息应当从2016年2月18日起算，本院对原告要求从2016年1月2日起计算利息请求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要赔偿原告的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10000元损失。原、被告之间并未约定有关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及差旅费的承担事宜，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有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且原告的律师费的产生也并非是请求返还不当得利的必要支出，原告要求赔偿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诉讼期间产生的差旅费损失，也未有相关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的规定，第三人海南壹捌玖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蓝英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邓爱君返还30000元； 二、被告蓝英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邓爱君返还30000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邓爱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8元（已减半收取，原告邓爱君已预缴），由原告邓爱君负担238元，被告蓝英玉负担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思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雷倩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１３１．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