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沪7101行初719号原告沈新光，男，195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祝新军。委托代理人潘勤。委托代理人祁文晋。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顾洪辉。委托代理人侯莹云。第三人赵敦，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朱关富(系第三人岳父)，男，1944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原告沈新光不服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以下简称长宁公安分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宁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因赵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沈新光，被告长宁公安分局委托代理人潘勤、祁文晋，被告长宁区政府委托代理人侯莹云，第三人委托代理人朱关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宁公安分局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沪公(长)不罚决字[2017]001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未发现违法嫌疑人赵敦于2017年3月18日在上海市长宁区愚园路1155弄愚园公馆内有殴打他人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向长宁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长宁区政府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长府复字(2017)第5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长宁公安分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原告沈新光诉称，两被告认定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长宁公安分局多次组织调解，其都予以拒绝，长宁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里关于“被害人自述病例”不是事实，说“被害人用笔尖指向嫌疑人”与证人证言不符，因此请求：1.撤销长宁公安分局沪公(长)不罚决字[2017]001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2.撤销长宁区政府长府复字(2017)第54号行政复议决定。被告长宁公安分局辩称，该局综合证据认定原告所述的殴打行为不能成立，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长宁区政府辩称，其认为长宁公安分局作出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依法定程序予以维持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赵敦述称，其并未殴打原告，只是打掉了原告手中的笔，踢的也是地上的笔，原告的陈述并非事实，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长宁公安分局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依据：一、职权依据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法律依据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经质证，原告、第三人对被告的职权依据及法律依据均没有异议。二、执法程序证据1.受案登记表，证明长宁公安分局下属江苏路派出所于2017年3月18日进行受案登记，报案人为案外人李晓；2.呈请延长办案期限报告书，证明经批准，自2017年4月18日起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3.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国内挂号信函收据，证明2017年5月15日长宁公安分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当天向第三人送达，于同月16日向原告邮寄送达。经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程序及证据均无异议。三、认定事实的证据1.第三人赵敦于2017年3月31日的询问笔录。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7年3月18日14时许，我和岳父朱关富碰到住小区1号楼601室的施群波，她讲她的车进小区转了一圈后，小区大门被保安锁住了不让其出去，我和岳父就一起去门卫室问情况。在门卫室我们与该保安(即原告)就车辆登记问题发生了口角，后来在小区门口，保安在争执过程中不停的用笔指我们，并说我要打他，我就把他手中的笔拍落在地，他蹲下要去捡笔时，我又将地上的笔踢了一下，但没有踢到保安，保安却顺势躺在地上不起来，之后有人报了警。我并未殴打保安，本可以调看监控，但因当时监控位置不对，回放也没用。该保安是小区新来的，我并不认识。2.原告沈新光于2017年3月22日的询问笔录。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7年3月18日14时许，一辆车辆欲进入小区，我将大门打开示意驾驶员停车登记一下，但该车未理睬我也未停下，在该车进入小区后我将大门锁上，5分钟后该车欲离开，驾驶员质问我为何要将大门锁上，她是业主干嘛要登记。然后她停下车就离开了，过了约5分钟叫来2个男子(即第三人及其岳父)。这两人继续质问我为何要锁门，我回答是业委会的相关规定。期间，年长男子先用手将我手中的纸头甩下，后继续指责我并用拳头挥向我，这时我左手用笔挡了一下。后来笔掉了我去捡笔，在此过程中我脸上被打了下，肩膀被踢了一下。两名男子都动手了，我当时头痛，并在华东医院检测出血压高，医疗费用合计568.9元。3.证人李晓于2017年4月3日的询问笔录。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7年3月18日14时许，我在小区3号楼602室家中听到楼下有吵闹，到阳台看是保安和小区业主为车辆进出小区发生争吵，小区门口停了一辆轿车。过了几分钟还在吵，我就又回到阳台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双方都比较激动，用手相互指对方，此时保安手中一支笔掉到地上，怎么掉的没有看清，保安要去捡笔时被对方一年轻戴眼镜男子踢了一脚，踢在保安左侧腿部，看上去踢得不重，保安慢慢地倒在地上没有起来，我就报了警。当时在场的有保安和一女两男共四人，我都不认识，踢人的是一名年轻男子，另一老年男子情绪比较激动。4.证人虞国梅于2017年4月3日的询问笔录。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7年3月18日14时许，我准备驾车出小区，看到一辆奔驰停在门口，小区大门也锁了，地上还躺着一名保安，不清楚为何躺在地上。当时那保安闭着眼躺在地上，身上并未看到有伤，我劝他不要这样子，先把大门打开让我出去，他不睬我，120救护车来了以后才起来。该保安是和1号楼601室的业主因大门被锁、进出车辆登记问题引发纠纷。平时小区进出车辆应该登记，但作为小区的老居民从来没有登记过，可能是这名保安新来不熟悉所以发生纠纷，不过我觉得保安锁小区大门肯定是有问题的。5.证人杨时禄于2017年4月3日的询问笔录。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7年3月18日14时许，我正门卫当班，当时1号楼601室的一位女性业主驾车进小区，同事沈新光准备去登记时，对方没有理睬直接开进小区。几分钟后，那业主又把车开出来，见小区大门锁了，就叫保安开门并按喇叭，此时沈新光讲必须登记才能放行，那女的说她是小区业主，进小区从没有登记过，把车停小区门口就走了。过了一会，她叫来两男子，年纪大的直接冲进门卫室找沈新光，责问他为什么锁门，看样子是要动手的情况，但没有动手。沈新光见这种情况就到门卫室外，在外面双方继续争执，我见沈新光手中的笔不知被谁拍落在地，沈新光蹲下去捡笔时我见到戴眼镜的年轻男子在沈的胸口踢了一脚，沈新光就倒下去了，之后120救护车将沈新光送到医院。门口虽然有视频监控，但发生纠纷的地方正好是个盲区。6.证人施群波于2017年3月31日的询问笔录，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7年3月18日14时许，我将车开进小区后停留了两分钟又要出去时，小区大门被保安锁住了，我就责问保安什么情况，那保安说小区规定车辆进小区要登记，我住了这么多年从没登记过，和保安争执了几句见他不开门，我就把车停大门门口。在1号楼门口碰到赵敦和其岳父朱关富，他们了解情况后就和我一起去门卫室找保安。先后在门卫室里和小区进出口，我们和保安就车辆登记问题起了争执。在门卫室外，保安不停的用手中的笔指着赵敦和朱关富，赵敦就把他手中的笔打落在地，那保安要去捡，赵敦又把地上的笔踢了下，并没有踢到保安，而那保安顺势就倒在地上，并喊“打人了，打人了”。后小区的居民报了警，那保安躺在地上不肯起来，救护车将他送到了华东医院。整个过程中我和赵敦、朱关富都未殴打那保安。7.证人朱关富于2017年3月31日的询问笔录。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7年3月18日14时许，我和女婿赵敦在1号楼门口碰到601室的施群波，听她讲将车开进小区后再出去时保安将大门锁上并说没有登记不让出去，她就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我想着去和保安讲一下，于是和赵敦来到门卫室，见到两个保安都是新来的不认识，就问他们什么情况，在和其中一个保安争执了一会之后，那保安就激动起来，责问我知道什么，并用手中的笔指着我。我们为此发生了口角，大家一起走出门卫室继续争吵。赵敦也去跟那保安评理，那保安也用笔指他，赵敦就把他手里的笔打落在地，保安要去捡的时候，赵敦又把地上的笔踢了一脚，当时没有踢到保安，那保安却就地躺了下来不起来。后有人报警，保安被120送去了华东医院。整个过程中我和赵敦都没有殴打那保安，赵敦只是踢了笔。8.工作情况(2017.3.22)，证明经江苏路派出所两位民警查看案发当时区域录像，因摄像头照射角度原因，没有照射到当时发生纠纷的位置。9.验伤通知书。检验情况：神志清，应答好，头部皮肤无破损，双眼瞳孔等大，对光好，四肢活动好，头颅CT：老年脑病变，多发脑梗。检验结论：头部外伤。10.工作情况(2017.3.27)，证明事发当天江苏路派出所两位处勤民警未在原告头部、身上等部位发现有明显外伤痕迹。11.工作情况(2017.4.3)，证明经民警询问诊断医生，医生表示其当日按照原告自述病史填写验伤单，看诊过程中未发现原告头部有外伤痕迹。12.工作情况(2017.5.8)及照片一张，证明经民警实地查看报案人李晓从其家中阳台观察的角度后，发现可以看清事发地点；李晓再次确认当时其从自家阳台看到的事发过程。经质证，原告对证据提出如下意见：1.对其本人做的询问笔录中记录内容与事实有不一致，没有记入“在保安室中，朱关富用拳头打我，我用拿笔的手挡住，笔掉在地上”；2.江苏路派出所对原告的询问是在2017年3月21日，而对赵敦、朱关富、施群波的询问是在2017年3月31日，时间不一致；3.其不认识虞国梅，对她是小区居民有异议。其当时没有看到虞国梅，没有印象她驾车出门，不知道她笔录中“120来了之后，保安才起来”是如何认定的；4.对施群波、朱关富的询问笔录有异议，认为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原告并没有用笔指着赵敦。关于原告用笔指人的事是赵敦、朱关富、施群波三人串供的，与客观事实不符；5.认为验伤的时间太晚，但检验内容比较公正。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关于监控未拍摄到事发地点的内容属实。被告长宁公安分局则认为，1.虞国梅的父母是小区1号楼201室的住户，其也是当天被锁门堵在门口的人；2.赵敦、朱关富、施群波都证实原告用笔指着赵敦，后笔掉在地上，赵敦踢地上的笔的事实；3.验伤通知书上记录的内容与原告当天就诊的内容一致，并未因时间而发生变化，未影响事实的认定；4.没有证据反映在保安室中赵敦对原告有殴打行为。被告长宁区政府同意长宁公安分局的意见，并补充：1.虞国梅笔录中有陈述“但是我们作为小区的老居民”，表明了其身份；2.当时另一名保安杨时禄的询问笔录证明朱关富在保安室中没有殴打原告的情节。第三人认为，原告本人的陈述自相矛盾，都不确定脚踢在其身上何处，说明第三人殴打原告并非事实。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事件情况说明，由上海良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愚园公馆管理处于2017年7月29日出具，证明经原告所在的单位了解到原告被打的情况；2.李晓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赵敦踢到了原告；3.华东医院就诊记录，证明原告被第三人殴打后的就诊情况。另原告当庭要求长宁公安分局提供：1.报案人李晓为何要报警的材料；2.民警执法时的执法记录仪，以反映赵敦、朱关富、施群波追打报警人，不让报警人作证；3.证人作笔录的全程录像，以证明笔录是否真实。被告长宁公安分局经质证，认为1.愚园公馆管理处并未在现场，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事发情况；2.李晓出具的说明恰恰证明第三人赵敦将笔踢远，并未踢到原告，只是带到其左腿；3.就诊记录与验伤通知书内容相一致，原告身体异常是老年脑病变引起，证明第三人没有殴打原告。对原告当庭要求提供的证据，其认为现有证据已经能够反映事实，没有必要提供，且第二项内容与案件没有关联性。第三人表示对原告证据不认可，且没有追打过报警人。被告长宁区政府提供如下证据，以证明行政复议程序的合法性：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答复意见书；3.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及挂号信邮寄凭证。经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长宁区政府的证据及复议程序无异议。经审核，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原告提供的第2、3项证据均真实合法，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则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原告当庭要求长宁公安分局提供证据不符合申请调取证据的规定，可作为原告的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8日14时许，本市愚园路1155弄愚园公馆小区1号楼601室住户施群波与小区保安沈新光因进出车辆登记问题发生争执，施群波将车辆停在小区门口遂离开。赵敦和朱光富了解到情况后，与施群波一同到保安室找到沈新光，双方在保安室内争论了几句后又到保安室外继续争执，在保安室外沈新光手中的笔掉落在地上，沈新光弯腰捡笔，赵敦用脚去踢地上的笔时踢到了沈新光，沈新光遂躺倒在地，后120救护车将其送至华东医院。小区3号楼602室住户李晓在家中阳台目睹上述纠纷，遂拨打110报警。长宁公安分局江苏路派出所进行了受案登记，对案件进行了调查，并于同年4月18日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30日。经调查，被告长宁公安分局认为未发现第三人有殴打原告的行为。同年5月15日，长宁公安分局决定对第三人不予行政处罚，并于5月16日向原告送达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17年5月17日向长宁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长宁区政府依法受理后，经审理于同年7月1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长宁公安分局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之规定，被告长宁公安分局具有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长宁公安分局依法延长办案期限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长宁公安分局经调查后，认定未发现第三人赵敦有殴打原告的行为，而原告认为第三人实施了殴打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就进出小区车辆登记问题的争执分为两个阶段，其一是在保安室内，结合当时在场的沈新光、杨时禄、施群波、赵敦、朱关富等五人的询问笔录，尤其是同为保安的杨时禄的陈述，可以确定在门卫室内双方仅是争论，并未发生肢体冲突；其二是在保安室外小区大门口处，各方就沈新光在捡笔过程中可能被打到的部位和细节的陈述并不一致，本院认为殴打是指行为人故意实施的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在事发时监控探头未拍摄到的情况下，结合报警人李晓的陈述、验伤通知书的记载、处勤民警的现场情况说明及诊断医生的陈述说明等证据，当天原告头部及身上并未有外伤，第三人在踢笔的过程中存在踢到原告身体部位的可能性，但并非故意实施且未损害到原告的身体健康，因此长宁公安分局认定未发现第三人赵敦有殴打原告的行为并无不当。长宁公安分局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第三人不予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需要指出的是，原告作为小区保安有其工作职责，且其出发点亦是保障小区的安全，第三人及其他案外人作为小区居民应当对原告的工作给予更多的理解。长宁区政府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向原告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复议的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新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沈新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符德强人民陪审员  张红千人民陪审员  胡官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宋廷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