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06民初4389号原告：肖旭，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旺，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某，男，195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被告：吴某某，女，195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竹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男，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被告：敖某某，女，197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芸，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旭与被告李某某、吴某某、李某、敖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旺、刘迪，被告李某某、吴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竹君，被告李某、敖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李某某签订的协议；2、被告向原告偿还本金330万及支付利息（从2014年3月14日起计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为止，按年息15%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7月，肖旭作为乙方，李某某作为甲方，两人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提供资金购买花纹、品相较好的金丝楠木。甲方要确保乙方的资金安全，并用甲方现有等值产品作为保证。一年结算一次利息（乙方利息按所出资金年息15%结算）。在扣除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相应费用后，核算出净利润，甲乙双方各按50%进行分成。由于金丝楠木属资源性产品，一般不会贬值。如果由产品贬值而导致亏损，损失由甲方承担。协议从签订后，原告即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收款后即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并加盖了其经营的成都市青羊区金麒麟古典红木家具店的章。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利息后就再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困难、想办法为由回复原告，致使原告收款无果。因为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已给原告的经营生活带来了极大困难，因被告李某某与吴某某系夫妻，李某与敖某某是夫妻，债务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同时，李某某、李某是以家族的形式共同经营互相关联的个体工商户，本案诉争的借款实际应当属于被告以家庭为单位共同经营活动而产生的债务，因此，本案诉争的借款及利息应当由全部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李某某、吴某某辩称，1.李某某和原告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合伙协议是约定原告出资金，被告出专业技术，共同经营销售金丝楠木，原告对合伙事务均有参与，包括买木料、购回的木料也放在原告处，并且合伙协议对利润分配方式的约定能证明双方是为了获取经营利润而建立的合伙关系。2.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没有出现可以解除的情形，双方并没有在合伙协议中约定解除条件，同时也没有出现法定的解除事由。3.即便是该合伙协议需要解除，也不是李某某向原告返还本金的问题，因为原告的出资已经转化为了合伙财产，双方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后再结算。4.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与被告李某无关，合伙协议的签订以及合伙事务李某均没有参加，都是李某某出面和原告达成，李某只是在代李某某收到过原告支付的330万元，并且李某也按李某某的指令全部转给了李某某，因此本案与李某无关，也不是吴某某的债务，因为并没有用于夫妻生活。被告李某、敖某某辩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李某、敖某某不是本案的适用对象，该协议签订的是李某某，而不是李某、敖某某，肖旭是通过李某名下的工商户刷pos机将330万元划到李某账户，但是李某只是一个代收代付行为，因为肖旭提出刷卡，李某某才带肖旭到李某的工商户刷的，但是李某也把钱分批分次转给了李某某，因此李某和敖某某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确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合作协议、收据、转账凭证、订货单、收款收据、宣传资料、企业信息查询通知书、照片、营业执照、银行流水、税务事项通知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李某某代收款转出明细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吴某某系李某某之妻，李某系李某某之子，敖某某系李某之妻。成都市青羊区金麒麟古典红木家具店（注册号510****552）的经营者是李某，该家具店于2013年8月9日注销税务登记，于同年8月12日注销工商登记，其注册地址为青羊区送仙桥艺术城*区271、272号。青羊区金艺麟珠宝家俱店（注册号510****544）的经营者是李某，目前正常经营中，其注册地址为青羊区琴台路*号。青羊区鑫麒麟家具店（注册号510****008）的经营者是敖永森（系被告敖某某的哥哥），目前正常经营中，其注册地址为青羊区浣花北路22号送仙桥艺术城*区271号。李某某(甲方)与肖旭（乙方）于2014年3月1日签订一份《关于共同购买、加工及销售金丝楠木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提供营业场地、加工技术及加工后进行销售；乙方提供资金购买花纹、品相较好的金丝楠木；甲方要确保乙方资金安全，并用甲方现有等值产品作为保证；甲乙双方购买金丝楠木销售后，一年结算一次资金利息（乙方利息按所出资金年息15%结算），在扣除经营产生的费用后，核算出净利润，甲乙双方各按50%进行分成；由于金丝楠木属资源性产品，一般不会贬值，如果由产品贬值而导致亏损，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在2014年3月14日投入第一笔资金140万，由乙方交甲方管理并负责购买及销售品质好的金丝楠木。该协议末尾有李某某、肖旭签字确认。同日肖旭通过青羊区金艺麟珠宝家俱店店内的POS机向青羊区金艺麟珠宝家俱店转款140万，肖旭收到李某某开具的收据一份，上载明交款单位为肖旭，收款方式是现金、刷卡，金额为140万，收款事由为合作购买精品金丝楠木款。李某某作为经办人签字，该收据盖有成都市青羊区金麒麟古典红木家具店财务专用章。2014年7月22日，李某某(甲方)与肖旭（乙方）又签订一份《关于共同购买、加工及销售金丝楠木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提供营业场地、加工技术及加工后进行销售；乙方提供资金购买花纹、品相较好的金丝楠木；甲方要确保乙方资金安全，并用甲方现有等值产品作为保证；甲乙双方购买金丝楠木销售后，一年结算一次资金利息（乙方利息按所出资金年息15%结算），在扣除经营产生的费用后，核算出净利润，甲乙双方各按50%进行分成；由于金丝楠木属资源性产品，一般不会贬值，如果由产品贬值而导致亏损，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在2014年7月22日投入第二笔资金190万，由乙方交甲方管理并负责购买及销售品质好的金丝楠木。该协议末尾有李某某、肖旭签字确认。同日肖旭通过青羊区金艺麟珠宝家俱店店内的POS机向青羊区金艺麟珠宝家俱店转款190万，肖旭收到李某某开具的收据一份，上载明交款单位为肖旭，收款方式是刷卡，金额为190万，收款事由为合作购买金丝楠木投资款（详见合作协议）。该收据内容是敖某某书写，李某某作为经办人签字，该收据盖有成都市青羊区金麒麟古典红木家具店财务专用章。至此，肖旭因两份合作协议向青羊区金艺麟珠宝家俱店转款共计330万。2014年4月5日至2015年4月21日李某通过招商银行（账号尾数7216）向李某某转款共计65万，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8月18日青羊区鑫麒麟家具店通过招商银行（账号尾数0103）向李某某转款共计265万，至此，李某、青羊区鑫麒麟家具店共向李某某转款共计330万。签订合作协议后，李某某负责购买金丝楠木，肖旭有时与李某某一起参与购买过程，李某某购买金丝楠木后有部分货物由肖旭保管。李某某因与李某、敖永森系亲属关系，所以李某、青羊区鑫麒麟家具店与李某某之间除上述款项之外常有钱款相互流转。从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9月25日青羊区鑫麒麟家具店向肖旭转款共计20万。另查明，肖旭还向本院提供2013年8月29日的金麒麟古典红木家具专用收款收据和2014年1月22日的成都市金麒麟古典红木家具订货单，上面均盖有成都市青羊区金麒麟古典红木家具店财务专用章。案件审理过程中，肖旭还向本院提交了李某某的名片以及有金麒麟字号的宣传资料，拟证明本案所涉的三个个体工商户均系李某某、李某等人共同经营。李某某及李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虽然李某某、李某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其未提出相应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上述证据与庭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存在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在于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原告主张两份合作协议实质是借款协议，被告辩称两份合作协议实质是合伙协议。依据两份协议的内容：甲方要确保乙方资金安全，并用甲方现有等值产品作为保证；甲乙双方购买金丝楠木销售后，一年结算一次资金利息（乙方利息按所出资金年息15%结算），在扣除经营产生的费用后，核算出净利润，甲乙双方各按50%进行分成；由于金丝楠木属资源性产品，一般不会贬值，如果由产品贬值而导致亏损，损失由甲方承担。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肖旭提供资金交由李某某使用，李某某保证肖旭资金总额330万不减少，最终至少会向肖旭归还330万并承诺每年向肖旭支付一定的利息，若销售金丝楠木后有净利润也会与肖旭平分，所以本院认为本案肖旭与李某某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合伙关系中投资风险应当共同负担特征存在本质上的区别。而从合作协议中出资一方的资金不会受到经营风险的影响来看，本案中合作协议所载明的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实质是一种借款关系。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一方之间形成的是借贷关系。继而目前由肖旭保管的金丝楠木，以及被告一方基于履行上述合同而取得的相关财物及权益，也属被告一方所有。至于肖旭请求解除两份合作协议，本院认为，肖旭向李某某交付的借款本金共计330万，而被告一方除在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9月25日期间通过青羊区鑫麒麟家具店向肖旭转款共计20万以外，未按相关协议约定的方式结算利息或支付其他款项，被告一方的行为已构成对双方协议的根本违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肖旭有权解除合同。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肖旭与李某某之间的借款合同从2016年5月4日本院将起诉状送达至李某某之时便已解除。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则在于除李某某外，其他被告是否应当对基于两份合作协议产生的相关债务与李某某共同承担责任。对于该问题，被告李某、敖某某辩称李某、敖某某不是两份协议的相对方；李某某是自己的父亲才让肖旭使用青羊区金艺麟珠宝家俱店的POS机,自己只是帮父亲代收款项。实际上肖旭转款的对象是青羊区金艺麟珠宝家俱店，收据上盖的是青羊区金麒麟古典红木家具店财务专用章，虽然金麒麟古典红木家具店在2013年8月就已经注销，但是李某等人在这之后仍在使用该店的财务专用章，且该财务专用章可以由李某某随意使用，故不能排除李某某、李某共同从事相关经营的情况。由青羊区金艺麟珠宝家俱店收款，其经营者是李某，由青羊区金麒麟古典红木家具店盖章，其注销之前的经营者是李某，在肖旭转款后李某本人以及李某委托的青羊区鑫麒麟家具店也有将相应数额的款项转给李某某的行为，而青羊区鑫麒麟家具店的注册地址与青羊区金麒麟古典红木家具店注册地址一致，其经营者为李某爱人的哥哥敖永森。考虑到李某、敖某某、敖永森与李某某的亲属关系，且上述店铺之间其名称、经营范围高度雷同，相互之间款项往来十分频繁，相关家庭成员之间的经营行为存在高度混同，外人不易区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认为李某某、李某等被告是以家庭为单位经营上述个体工商户，以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所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家庭财产承担。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该笔借款发生在李某某与吴某某，以及李某、敖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也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本案诉争的相关债务，应当由李某某、吴某某、李某、敖某某共同承担。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李某某、吴某某、李某、敖某某偿还借款本金330万以及支付利息（以14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15%从2014年3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9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15%从2014年7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解除借款协议后，李某某、吴某某、李某、敖某某应当向肖旭偿还借款本金330万。在借款合同解除之前，李某某、吴某某、李某、敖某某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960583.4元；该借款合同解除后，再继续按照年利率15%支付利息已无合同依据，但该笔款项实未归还势必给肖旭造成资金利息损失，所以李某某、吴某某、李某、敖某某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为被告一方在合同解除前实际已经支付了20万元，在双方未明确该笔款项性质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认定上述20万元款项为被告一方支付的利息。所以李某某、吴某某、李某、敖某某应当支付利息760583.4元，并支付借款合同解除后的资金占用利息（以330万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肖旭与李某某于2014年3月14日及2014年7月22日签订的两份《关于共同购买、加工及销售金丝楠木合作协议》于2016年5月4日解除；二、李某某、吴某某、李某、敖某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肖旭偿还借款本金3300000以及利息（该利息中截止2016年5月4日的部分为760583.4元，其余部分应以3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肖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某某、吴某某、李某、敖某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33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某某、吴某某、李某、敖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康宁人民陪审员  林仲荣人民陪审员  程 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邓 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