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71民初10792号原告：黎宝婷，女，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一路**。法定代表人：潘珠。被告：中山市千叶电器物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一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1980701695。法定代表人：谭健山。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鹄，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黎宝婷诉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用电器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原告申请，追加中山市千叶电器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电器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先适用简易程序，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宝婷、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鹄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2010年1月至2016年7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5154.69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0年1月起至今一直在家用电器公司工作，至家用电器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停工停产，家用电器公司从未安排原告休带薪年休假，也未按法律规定向原告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向法院起诉。因千叶电器公司有为原告购买社保、代缴个人工资所得税，应与家用电器公司一起承担责任。被告家用电器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1.年休假工资的性质是补偿而非劳动报酬。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可以看出300%的年休假工资报酬中包含了100%的正常工作期间工资收入，其余200%实质是对用人单位应按法律、法规规定安排却未安排劳动者享受带薪年休假行为所承担的一种惩罚性赔偿，对于劳动者来说是一种补偿而非劳动报酬。2.年休假工资的支付时间。《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说明了“年度”是指公历年度。年休假条例和办法中反复提及的“本年度年休假”、“跨年度年休假”都是指的公历年度，而非指顺延年度。因此，我们对于年休假的准确表述应当为“20XX年度年休假”而不是“20XX年X月X日至20XX年X月X日的年休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公司按照年休假不跨年度安排的原则，每个年度的年休假工资报酬应当在每年度时支付。3.年休假工资的诉讼时效应当为普通时效。关于年休假工资的诉讼时效之争，本质是对年休假工资是否属于“劳动报酬”的争议。年休假工资为普通工资的三倍，其中只有一倍为工资，另外两倍为福利待遇，且按照年休假条例，年休假原则上不跨年度，故年休假工资应当在每年年底支付，具有明确的给付时限，故当然应当适用普通时效。对于“劳动报酬”的认定不应以名称而论，而应当以其法律性质来进行辨析认定，年休假工资报酬中，虽有工资二字，但不具有工资之实。究年休假相关法规的立法目的，即为员工福利之一部分（休假了就没有年休假工资，没有休假才发放年休假工资），而对特殊时效的立法目的，也为对劳动者因劳动而获得报酬这一基本权利的特别保护，故对其适用应严格限定，而不可随意扩大。综上，年休假工资报酬应适用普通时效。4.年休假工资适用普通时效的法律后果。原告在任何时间提起仲裁或诉讼，其有权要求的年休假工资，应当为上一年度的年休假和本年度的年休假，即最长为两年的年休假。本案中超过诉讼时效部分的带薪年休假工资部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起诉。二、被告已经足额向原告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被告在该年度正常发放的工资里已足额支付了原告带薪年休假工资。实际上即使被告单位经营困难，停工停产后仍然足额支付原告几个月的全额工资，至今仍向大部分员工支付基本生活费。被告多年来无微不至照顾各位员工，考虑到休假因人而异，所以向本案的原告以金钱的形式支付了带薪年休假工资，但是由于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被告对工资支付台帐负有保存两年的法定义务，所以被告在支付完带薪年休假工资之后超过两年的台帐均未保存，对超过两年部分没有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举证责任在原告一方，原告证据无法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因为原告所提交的社保记录、缴税记录显示由千叶电器公司为原告参保、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其劳动关系应系与千叶电器公司建立，并非我方。即便原告认为千叶电器公司是我方的属下单位，但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及财务账册是相互独立的，千叶塑料厂有独立的主体资格，也未注销，应独立承担责任，我方无须承担法律上的连带责任。被告千叶电器公司辩称，我方同意被告家用电器公司的答辩意见。我方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带薪年休假工资，两被告是相互独立的。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6日，黎宝婷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其2010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154.69元。该委员会逾期未受理。黎宝婷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诉讼中，黎宝婷提交“参保证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651号民事判决书”，主张以参保的起始时间2010年1月作为其入职时间，并称其入职家用电器公司至今，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作时间未发生过变化，工作中日常盖章、申请等事项均由家用电器公司审批，其不知千叶电器公司从何而来，千叶电器公司系家用电器公司的下属单位，两公司是混同的。经查，“参保证明”反映千叶电器公司自2010年1月起为黎宝婷参加社保至2017年1月期间。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65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实际持有及实际控制以下7家关联公司全部权益：中山市千叶电器有限公司、中山市千叶电器物资有限公司、中山市千叶塑料厂有限公司、中山市联益电器有限公司、中福电器有限公司（香港）、香港千叶电器有限公司（合资）、澳门千叶电器有限公司。”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黎宝婷提交2010年至2016年期间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主张其2010年至2015年的月平均工资分别为1199.7元、1503元、1674.8元、2029.4元、2003.1元、1988.71元,2016年1月至同年7月平均工资为2031.86元。家用电器公司确认黎宝婷2010年至2016年期间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的申报收入额，但未提交任何关于已向黎宝婷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依据。经查，黎宝婷2010至2016年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的“工资薪金所得”月申报收入额平均值与其主张一致。本院向中山市地方税务局调取黎宝婷个人工资所得税缴纳信息，经查，家用电器公司为黎宝婷代缴2009年11月至2010年3月期间个人工资所得税，千叶电器公司为黎宝婷代缴2010年12月至2017年8月的个人所得税。另查：此前，家用电器公司员工孙钢元等42人于2016年10月18日起诉家用电器公司劳动合同纠纷等42案（以下简称此前42案），也要求家用电器公司支付自2008年以来带薪年休假工资。该批案件诉讼中，家用电器公司抗辩主张其已通过增加法定节假日休假、增加周六休息时间、增加工作日休息时间以及在2016年8月15日开始停工停产休假这四种年休假调休方式安排原告的带薪年休假，并提交面向全厂发出的节日放假通知及公告通知签收表等材料，拟证明其方已面向全厂员工实施该放假制度。一审法院以家用电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已安排员工休带薪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由，判令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孙钢元等相应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作出后，家用电器公司上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理由中主张其已经足额支付年休假工资。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家用电器公司该项陈述与一审时的陈述自相矛盾，不予采纳；家用电器公司所主张的四种调休方式没有依法考虑职工本人意见，亦没有提供相应的休假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现上述案件已生效。又查：杨雪光、陈焕梅分别起诉家用电器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两案，案号分别为（2017）粤2071民初10547、10685号，杨雪光于2012年1月至同年5月的代缴个税单位为家用电器公司，但同期间参保单位为千叶塑料厂公司，陈焕梅于2008年12月至2010年4月期间的参保单位为千叶塑料厂公司，该期间的代缴个税单位为家用电器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用工主体的认定问题；二、黎宝婷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应否支付黎宝婷2010年至2016年7月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家用电器公司实际持有、控制千叶电器公司权益系事实，黎宝婷于2010年1月至同年3月期间分别由家用电器公司、千叶电器公司为其为其代缴个税、参加社保，结合杨雪光、陈焕梅两案反映的家用电器公司与其关联公司存在管理、财务混同的情况，黎宝婷主张家用电器公司、千叶电器公司共同对其承担用工责任，本院予以采纳，并认定黎宝婷在家用电器公司及千叶电器公司的工龄应连续计算。家用电器公司关于两公司相互独立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黎宝婷的主张以千叶电器公司为其参加社保的起始时间2010年1月作为入职时间，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黎宝婷入职满一年后可享受带薪年休假，故黎宝婷2011年至2015年均可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2016年1月至7月可享受带薪年休假2天（213天÷366天×5天=2.9天向下取整）。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十条的规定，年休假工资性质上属于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黎宝婷与家用电器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家用电器公司主张年休假工资性质是补偿而非劳动报酬，应适用普通时效，本院不予采纳，故黎宝婷所主张的2011年至2016年7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家用电器公司虽主张已经足额支付黎宝婷带薪年休假工资，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工资支付台帐证明。鉴于该公司在此前42案中，陈述其司通过增加法定节假日休假、增加周六休息时间、增加工作日休息时间以及在2016年8月15日开始停工停产休假这四种年休假调休方式安排全体员工休带薪年休假，故未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并确认该休假方式适用全体员工，现又主张其系以足额支付年休假工资的形式安排带薪年休假，与原陈述自相矛盾，且未提交任何依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两公司仍应支付黎宝婷2011年至2016年7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家用电器公司同意按黎宝婷于2011年至2016年7月期间个人所得税的月申报收入额的年平均工资作为黎宝婷的月平均工资，故本院采纳该个人所得税清单上黎宝婷的报税工资作为其月平均工资。黎宝婷已收取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的规定，黎宝婷应收2011年至2016年7月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为4603.11元[（1503元+1674.8元+2029.4元+2003.1元+1988.71元）÷21.75天×5天×200%＋2031.86元÷21.75天×2天×2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中山市千叶电器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黎宝婷支付2011年至2016年7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603.11元。若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两被告负担，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尚审 判 员  尹方玫人民陪审员  陈明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郭小琪陶亚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