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4民初24813号原告：铁岭弘辉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法定代表人：张钰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上海德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宝路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朱亚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祥，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铁岭弘辉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岭弘辉)诉被告上海宝路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铁岭弘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宝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岭弘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宝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70万元；2、判令宝路公司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10%，分别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37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宝路公司支付违约金134万元；4、判令宝路公司支付律师费13万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30日，铁岭弘辉与宝路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宝路公司向铁岭弘辉借款1,20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借款期限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借款由铁岭弘辉分多笔转账给了宝路公司，合计870万元。2016年6月28日，铁岭弘辉向宝路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出借200万元，用于宝路公司归还上海银行的贷款。因宝路公司未按期归还，铁岭弘辉将宝路公司起诉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要求宝路公司归还借款。经审理后，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了判决，案号(2017)沪0104民初5579号，支持铁岭弘辉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现铁岭弘辉向宝路公司主张该协议项下另外两笔借款：(1)转账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借款金额为300万元；(2)转账日期为2016年11月11日，借款金额为370万元，共计670万元，现该两笔借款还款日已经到期，然而宝路公司仍然拒绝还款。另借款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10%，从宝路公司收到借款次日开始计算利息；经计算，两笔借款的期内利息分别为15万元(300万元*10%÷2)、18.50万元(370万元*10%÷2)。第六条约定：宝路公司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应承担借款总金额30%的违约金以及铁岭弘辉为追回款项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违约金计算方式为670万元*30%=201万元，该金额过高，铁岭弘辉自愿调整为134万元；律师费为13万元。宝路公司辩称，一、1.宝路公司对债权债务的形成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宝路公司从未收到过相关款项，2.即便双方之间发生了借款关系，该借款关系的成立时间在股权交割日之前，2016年6月6日，案外人张某某和方某某(宝路公司原股东)与朱亚兵、周某(宝路公司现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交割日之前的所有债务均由原股东承担，同时，在股权交割日之后发生的与原股东有关的一切债务均由原股东承担，该协议签署并生效后，新老股东于2016年6月22日办理了股权的变更登记，股权交割完毕，而根据铁岭弘辉诉请中陈述的基本事实，借款协议签订于2016年5月30日，早于股权交割日，因此，宝路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对借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股权交割完毕以后，在长达三个多月的时间里，一直到2016年9月，原股东都没有向宝路公司移交与本案借款有关的一切证据包括合同、转账凭证、会计凭证等等，因此，宝路公司对于该借款的真实性无从确认。二、即便该借款由宝路公司收取，该借款关系的成立时间是在宝路公司原股东实际控制之下形成的，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该债务应由原股东履行和承担。三、铁岭弘辉的控股股东是案外人上海路捷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原企业名：上海路捷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捷霖公司)，而路捷霖公司的控股股东即是宝路公司的原股东，宝路公司现有理由怀疑，是铁岭弘辉和宝路公司原股东之间恶意串通，并虚构债权债务，恶意提起虚假诉讼，侵犯宝路公司的利益。四、对期内利息的利率及计算方式没有异议，对逾期利息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对违约金，认为计算标准过高，要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铁岭弘辉成立于2011年1月20日，其全资股东为案外人上海路捷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原企业名：上海路捷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捷霖公司)，路捷霖公司股东为案外人方某某(持股比例60%)、张某某(持股比例40%)，法定代表人为方某某。宝路公司成立于1999年4月2日，公司原股东为方某某(持股比例45%)、张某某(持股比例55%)，原法定代表人为张某某。2016年5月30日，铁岭弘辉(乙方、出借人)与宝路公司(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因生产经营的需要向乙方筹借资金，借款金额总计1,200万元；借款期限：每批借款期限为半年，乙方分批付给甲方借款，自甲方收到借款开始计算借款期限；借款利息为年息10%，从甲方收到借款次日开始计算利息；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本借款限用于甲方归回甲方在上海银行淮海支行的贷款，必须专款专用，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挪作他用，否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还本付息，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甲方承担；如甲方不能按期还款，最迟在借款到期前十五天应向乙方提出延期申请，届时乙方可在双方协商的基础上决定是否延期；甲方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应承担借款总金额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以及乙方为追回款项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等等。2016年6月6日，张某某、方某某为出让方(甲方)，案外人朱亚兵为受让方(乙方)，宝路公司为目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张某某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55%的股份、方某某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30%的股份转让给朱亚兵。第2.3条约定：“目标公司财务状况对外有债权债务，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持有的铁岭银行2,000万股份，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上海银行贷款1,200万元”；第4.1条约定：“双方同意并确认，在乙方完成首次付款及双方材料齐备后，应当于2016年6月16日前前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股权正式交割完毕”；第4.2条约定：“双方同意并确认，应当于2016年6月26日前完成公司交割、证照章的交割手续，双方应签订交接书，具体的交接日期为正式交割日”；第6.1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并同意，股权交割日全(此处为笔误，根据上下文理解应为前)，目标公司的利润、债权、经营成果、设备和目标公司的债务由甲方分享和承担，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铁岭银行的2,000万股份之权利和上海银行1,200万元贷款，股权交割日后，目标公司原有的未结业务的利润、经营成果、应收应付款项及债权债务等仍由甲方分享和承担”；等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6年6月22日办理了公司投资人(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同时宝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亚兵。2016年6月28日，铁岭弘辉向宝路公司汇款200万元；2016年6月30日，铁岭弘辉向宝路公司汇款300万元。2016年10月8日，宝路公司在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办理了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的新刻审批。2016年10月29日，宝路公司在《文汇报》上发布公告：“上海宝路机电有限公司自2016年6月22日起完成法人变更，原法人张某某变更为现法人朱亚兵，公司公章、合同章、法人章、发票专用章、财务章均已变更；即日起，所有公司业务必须盖备案公章和现法人签字。请本公司债权人自本公告刊登之日起一个月内，至华山路XXX号1903申报债权(含担保权)，特此公告。”2016年11月11日，铁岭弘辉向宝路公司汇款3,787,279.69元，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注明：“代宝路机电归还上海银行贷款”。第一笔借款200万元到期后，宝路公司未能还本付息，2017年3月24日，铁岭弘辉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宝路公司归还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律师费，我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沪0104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判决宝路公司归还铁岭弘辉借款本金200万元，支付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6年6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借款利息，并偿付律师费6万元，该判决现已生效。此后，第二笔及第三笔借款陆续到期，宝路公司仍未能归还，铁岭弘辉再次诉至本院，为此聘请律师并支出律师费13万元。庭审中，宝路公司陈述，本案系争款项在汇入宝路公司后未作停留，直接支付给了上海银行，宝路公司只知道有这个流转记录，但并不清楚系争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中，铁岭弘辉向本院明确，2016年11月11日铁岭弘辉向宝路公司汇款3,787,279.69元，现仅主张其中的370万元。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借款合同书》、《股权转让协议》、结算业务申请书、电汇凭证(回单)、上海市公安局印铸刻字准许证、《文汇报》、(2017)沪0104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服务合同》、招商银行收款回单、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证实，相关证据原件或经双方庭审质证或由本院依法审核,本院均予确认。其他证据或与本案无关，或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铁岭弘辉与宝路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宝路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宝路公司辩称，系争借款发生在宝路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相应的还款责任应由原股东承担，宝路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股权转让系宝路公司内部股权结构的变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新老股东对于宝路公司债权债务如何承担的相关约定系内部约定，不能对外对抗宝路公司的债权人。宝路公司自认本案系争款项进入宝路公司后未作停留，而是直接付至上海银行账户，可以认定系争款项是用作归还宝路公司在上海银行的贷款，该笔贷款本身就是宝路公司的债务，宝路公司理应支付，从公司财务层面，宝路公司向铁岭弘辉借款用作归还上海银行贷款，再向铁岭弘辉归还该笔借款，宝路公司利益并未受损。至于新老股东之间对于该笔债务的承担是如何约定的，仅在新老股东之间发生效力，不能影响公司层面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于宝路公司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宝路公司主张铁岭弘辉和宝路公司原股东之间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但未能举证加以证明，宝路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铁岭弘辉向宝路公司出借款项的行为系张某某、方某某履行二人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务，故对于宝路公司该辩称，本院亦不予采纳。宝路公司新老股东对于宝路公司所承担债务的责任分担，并非本案处理范围，可以另行结算。铁岭弘辉主张的期内利息计算标准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宝路公司亦认可，故本院予以支持；铁岭弘辉要求宝路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请，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铁岭弘辉主张以年利率10%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同时又主张违约金，每笔借款的逾期利息与违约金之和不得超过以每笔借款为基数自逾期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之和。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宝路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铁岭弘辉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70万元。二、上海宝路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铁岭弘辉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期内利息33.50万元。三、上海宝路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铁岭弘辉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逾期利息，分别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3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2日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四、上海宝路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铁岭弘辉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134万元。五、本判决第三项与第四项相加不得超过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与以3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2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之和。六、上海宝路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铁岭弘辉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律师费13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9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990元，由上海宝路机电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包 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思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