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24民终1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雨芹，女，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宏刚，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江南镇北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江南镇北山村。负责人：王敬波，村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新波，敦化市江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楚俊芬，女，196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敦化市第四中学教师，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海，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国成，男，195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晓艳，女，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成奎，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敦化市林机厂建筑安装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丹江街文物胡同。法定代表人：张国有，经理。原审第三人：王光锦，男，其他自然状况不详。原审第三人：康学良，男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敦化市。上诉人代雨芹因与上诉人敦化市江南镇北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山村委会）、上诉人韩国成、上诉人楚俊芬、上诉人刘晓艳、原审第三人吉林省敦化林机厂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林机建安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光锦、原审第三人康学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前由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0日作出（2011）敦民初字第2217号民事判决，楚俊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3）延中民四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敦化市人民法院重审。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2013）敦民初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楚俊芬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楚俊芬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5）吉民提8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2013）敦民初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敦化市人民法院重审。后，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吉2403民初90号民事判决，代雨芹等仍不服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雨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北山村委会与楚俊芬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事实和理由：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188号判决书认定，韩国成以1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楚俊芬。而北山村委会在该判决书中陈述认为村委会没有将案涉房屋出卖给韩国成，韩国成也没有把房款交给会委会，也没有收到楚俊芬的房款。由上述事实可知，案涉房屋在北山村委会出卖给代雨芹后，韩国成又以所有权人的身份再次出卖给楚俊芬，作为所有权人的北山村委会并没有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予以追认，故韩国成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楚俊芬的行为无效。2011年，北山村委会在明知案涉房屋已卖给代雨芹的情况下，仍为楚俊芬提供办理产权的证明和票据。楚俊芬明知北山村委会出具的2003年的收款收据与事实不符，其与北山村委会没有买卖关系而使用内容不真实的票据，故北山村委会明知一房两卖而出具收据和证明、楚俊芬明知收据与证明不真实而办理不动产登记，两者已构成恶意串通，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间的合同关系无效。北山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代雨芹的诉讼请求，并由代雨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所在工程于2003年竣工、林机建安公司于2003年起诉北山村委会索要工程款、代雨芹持有购房收据。事实是：2003年北山村委会反诉林机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质量，且2005年4月8日双方达成协议，林机建安公司承诺在2005年10月末前，必须通过州、市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将工程交付使用。而林机建安公司系于2008年10月21日将未竣工验收的工程交给北山村委会管理，且未履行相应的质量不合格等维修义务。2.本案所涉(2009)敦民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2010）延中民四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之时，北山村委会并没有在延边日报登报声明，而且北山村委会系根据敦化市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向敦化市房产局提交了村料，业主没有直接向敦化市房产局提交材料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采信代雨芹提交的“四方协议”是错误的。在林机建安公司没有履行相关义务的前提下，北山村委会与代雨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代雨芹持有的收据，只是对王光锦、林机建安公司的债权凭证。楚俊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确认楚俊芬与北山村委会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由代雨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明示北山村委会与楚俊芬间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或无效，而且也未明示楚俊芬的房屋所有权证如何恢复。韩国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代雨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代雨芹与北山村委会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所持的购房收据是债权凭证，而不是物权凭证。另外，代雨芹所持有的购房收据系林机建安公司、王光锦、康学良以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的。对此，一审法院判决未查清相关事实。北山村委会以案涉房屋抵顶韩国成的工资，双方已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后韩国成经北山村委会同意，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楚俊芬，北山村委会已与楚俊芬形成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刘晓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原告代雨芹与敦化市江南镇北山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判决内容；驳回代雨芹的诉讼请求，同意楚俊芬和韩国成的上诉意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代雨芹所持有的购房收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属事实不清。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是错误的。代雨芹未实际履行建房、维修的义务，系骗取房号的行为。同时，代雨芹也没有在房屋内实际居住。刘晓艳购买房屋是相信楚俊芬有证的，是善意取得。第三人康学良在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第三人敦化市林机厂建筑安装公司及第三人王光锦经公告送达上诉状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代雨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代雨芹与北山村委会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北山村委会与楚俊芬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案所发生的诉讼费由北山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北山村委会与林机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山村委会将其开发的综合楼建筑工程承包给林机建安公司施工，该工程于2003年竣工。因北山村委会拖欠工程款，林机建安公司于2003年起诉北山村委会索要工程款。2005年8月16日，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形成了（2003）延州民一初字第99号民事调解书，北山村委会与林机建安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北山村委会给付林机建安公司工程款80万元，于2005年8月19日前支付68万元，于2006年8月16日前支付12万元保修金；二、林机建安公司于2005年9月16日前，就该工程存在的质量不合格部分进行维修，并维修完毕，费用由林机建安公司负担”。此案调解后，北山村委会以物抵债，将北山村综合楼部分房屋抵债给林机建安公司，其中包括代雨芹主张的诉争房屋。2005年8月17日，北山村委会给代雨芹出具购房收据，内容为：“交款单位代雨芹，收款单位北山村（加盖北山村财务公章），人民币陆万柒仟肆佰伍拾元整（67450元），上款系北山村住宅楼2号楼1单元3楼东侧71平方米×950元。”时任北山村委会主任杨永祥签名，林机建安公司代表李茂勤、王光锦签名。代雨芹持有此购房收据。2010年7月30日，北山村委会在延边日报登报声明，为履行（2003）延州民一初字第99号民事调解，按林机建安公司以预售商品房抵工程款的要求开出的全部楼票一律作废，并就此提起诉讼。经敦化市人民法院（2009）敦民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0）延中民四终字179号民事判决，均驳回北山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010年12月28日，北山村委会给韩国成出具购房收据，内容为：“交款单位韩国成，收款单位北山村（加盖北山村财务公章），人民币陆万捌仟玖佰元整（68900元），上款系北山村住宅楼2号楼1单元3楼东侧68.9平方米×1000元/平方米。”时任北山村村委会主任杨永祥、村会计石萍、出纳时艳花签名。2011年2月24日，韩国成为楚俊芬出具收据一张，载明韩国成收楚俊芬购房款10万元。同日，北山村委会为楚俊芬出具收据，载明楚俊芬交纳了办理北山村住宅楼2号楼1单元3楼东侧房屋所有权证应交的税费及其它配套费4613元。2011年3月9日，敦化市房产局依据楚俊芬的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书和税务机关出具的税收通用完税证、北山村委会出具的房屋权属来源说明书及购房收据，为楚俊芬颁发了敦房权字第FQ001209**号房屋所有权证。后代雨芹依据敦化市人民法院（2013）敦民初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及（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向敦化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敦化市房产局为楚俊芬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经敦化市人民法院（2014）敦行初字第59号行政判决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行终字第4号行政判决，撤销了楚俊芬的房屋所有权证。另查明：2011年4月11日，楚俊芬与刘晓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楚俊芬将案涉房屋以15万元价格出售给刘晓艳，约定合同签字生效时刘晓艳向楚俊芬支付105000元，剩余4.5万元在过户前一次性付清。现案涉房屋由刘晓艳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和其他形式”及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北山村委会因拖欠林机建安公司工程款，依据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2003）延州民一初字第99号民事调解书，因未履行债务用北山村综合楼部分房屋进行抵债。北山村委会自认经林机建安公司同意，2005年8月17日，北山村委会向代雨芹出具67450元购房款收据，以诉争房屋抵债是北山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合法有效，且代雨芹持有北山村委会出具的购房收据，应认定为实际向北山村委会交付了涉案房屋的房屋价款，即应当视为一方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对方予以接受。代雨芹与北山村委会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合法有效。虽然北山村委会于2010年7月30日，在延边日报登报并通过诉讼方式主张确认按林机建安公司以预售商品房抵工程款的要求开具的所有票据无效，但发生法律效力的敦化市人民法院（2009）敦民初第310号民事判决书、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0）延中民四终字17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驳回了北山村委会该诉讼请求。代雨芹主张其与北山村委就案涉房屋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针对代雨芹主张，北山村委会与楚俊芬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的相关规定，代雨芹并未举证证明北山村委会的“一房二卖”行为，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一房二卖”并不必然导致其中的一份买卖合同无效，故对代雨芹该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代雨芹与北山村委会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代雨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690元，其他诉讼费用50元，合计840元，由北山村委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北山村委会向法庭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2005年4月8日江南镇北山村与敦化林机场建筑安装公司协议书，证明代雨芹手中的购房票不是购房收据，也不是购房合同，仅仅是结算凭证。证据2，敦化林机场建筑安装公司与康学良和王光锦协议书，出自延中民四终字第151号，证明在之前的四方协议是无效的。其他四位上诉人及第三人康学良均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结合一审证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综合予以评定。其他上诉人及第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代雨芹一审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北山村委会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同时请求确认北山村委会与楚俊芬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综合本案事实，代雨芹与北山村委会虽未形成书面买卖合同，但北山村委会确于2005年8月17日向代雨芹出具了购房收据，且该收据写明案涉房屋的位置及价款数额，并由北山村委会及林机建安公司的相关人员签名。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及北山村委会将部分房屋抵债给林机建安公司的事实，认定代雨芹与北山村委会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并系，且合法有效，系正确的。本院对北山村委会等上诉人请求驳回代雨芹此项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关于北山村委会与楚俊芬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代雨芹一、二审均主张应为无效，且认为北山村委会与楚俊芬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而导致合同无效。代雨芹基此提出上诉，当负有举证证明北山村委会与楚俊芬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的证明责任，否则该项请求当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北山村委会虽于2011年为楚俊芬出具了应交税费及其他配套费等收据，但不能仅此认定双方当事人间存在恶意。一审判决据查明的事实认为代雨芹未能举证明其主张，且认为北山村委会“一房二卖”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其中一份买卖合同无效，也系正确的。代雨芹上诉提出请求确认北山村委会与楚俊芬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代雨芹、北山村委会、韩国成、楚俊芬、刘晓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代雨芹、敦化市江南镇北山村村民委员会、韩国成、楚俊芬、刘晓艳按各自所交纳的150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母龙刚审判员  金成焕审判员  叶明晶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申尚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