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7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阎长明，女，汉族，1965年9月14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强，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行，住所地荥阳市京城办索河路与商业街交叉口。负责人：张伟生，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河南高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庆，该行员工。原审被告：郑州市奉贤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开发区药厂街与科隆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刘志贤。原审被告：郑州市瑞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北邙乡。法定代表人：秦轶立。原审被告：刘志贤，女，汉族，1969年6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吴红卫，男，汉族，1970年4月21日出生，住郑州市。上诉人阎长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荥阳支行）及原审被告郑州市奉贤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奉贤公司）、郑州市瑞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龙公司）、刘志贤、吴红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2民初5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阎长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强，被上诉人建行荥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李二庆于2017年12月12日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阎长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阎长明不承担950000元的连带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建行荥阳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1.阎长明与建行荥阳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自然人版）》中约定的以阎长明所有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因该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因此抵押权不发生效力，导致抵押担保合同无效，更不能享受优先受偿。而一审法院判决让阎长明在95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以该房产的价值为限，显然没有道理与依据。应当改判阎长明不承担任何连带还款责任。阎长明签订的该合同是建行荥阳支行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内容条款全部都是限制阎长明方的，对阎长明是非常不利的。双方签订的该合同初衷是为了实现抵押权，但因该房产未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实现不了，所以该抵押担保合同也就无效，从这一点来讲阎长明仍然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建行荥阳支行提供的借款合同明显是以新贷来偿还旧贷。因阎长明不是奉贤公司旧贷的保证人，所以阎长明在这份借新还旧的借款合同中，依据法律规定更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中，因阎长明提供的该“建绿荥工流（2015）006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的款项395万系以所借的新贷来偿还旧贷，即系偿还奉贤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与建行荥阳支行签订的两份编号“建绿荥工流（2014）017-1号”、“建绿荥工流（2014）017-2号”中的款项。这前两份借款合同中明确写明，应以奉贤公司所有的现金流来偿还所借建行荥阳支行款项的。而本案中，奉贤公司与建行荥阳支行所签的该份合同中又重新借建行荥阳支行的395万元来偿还上两份合同中的款项。而不是用现金流来偿还，这是明显的借新还旧，且建行荥阳支行明知道借款人奉贤公司没有还款能力，还要继续出借，明显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本案中，阎长明并不是上两份合同的担保人，也对此事并不知情，且本案是标准的借新贷偿还旧贷，所以阎长明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建行荥阳支行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所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无误，应当予以维持。1.抵押未登记仅为抵押权未有效设立，但并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抵押合同仍然有效。在抵押合同仍然有效的情况下，债权人可基于抵押合同向抵押人主张在抵押物价值的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抵押人不能认为只要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未成立，抵押担保合同就无效，就可以免于承担担保责任；2.阎长明主张借款合同是以新贷来偿还旧款于法无据。本案审理的是建绿荥工(2015)006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阎长明在仔细阅读该《借款合同》后自愿签下了《抵押合同》为该《借款合同》提供担保，阎长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建行荥阳支行签订的该《抵押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本案情形并不符合阎长明上诉状中所说最高院对新贷还旧贷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阎长明的上诉，维持原判。建行荥阳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奉贤公司向建行荥阳支行归还借款本金395万元及利息53314.4元（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0月21日至本息还清之日利息按正常利率5.4375%计算，逾期利率按8.15625%计算，并按照合同约定计收复利）；2.判令瑞龙公司、刘志贤、吴红卫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对本案的抵押财产优先受偿；3.判令阎长明在合同约定的95万元内承担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阎长明、奉贤公司、瑞龙公司、刘志贤、吴红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奉贤公司（甲方）与建行荥阳支行（乙方）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鉴于本贷款用于乙方偿还编号为建绿荥工流[2014]017-1、[2014]017-2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目的债务，甲方向乙方申请借款，乙方同意向甲方发放贷款。借款金额为395万元，用途为日常生产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11个月，从2015年12月29日起至2016年11月28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113.75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本合同项下的LPR利率根据首次发放贷款时，生效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础利率；此后，贷款利率依签署约定调整时，LPR利率是指调整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础利率。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还本为2016年11月28日还本。次日，建行荥阳支行将395万元贷款转存入奉贤公司开设的账户。2015年12月28日，瑞龙公司与建行荥阳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瑞龙公司愿意为奉贤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奉贤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支付的其他款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瑞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秦轶立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2015年12月28日，奉贤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贤及吴红卫分别与建行荥阳支行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双方约定刘志贤、吴红卫愿意为奉贤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奉贤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5年12月28日，阎长明与建行荥阳支行签订《抵押合同（自然人版）》，约定阎长明以自己所有的位于郑州市二七区建设东路23号院1号楼2单元3××号房产（郑房权证字第**）为奉贤公司该笔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95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支付的其他款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因故未能就该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后因奉贤公司发生火灾，导致其无力偿还借款。建行荥阳支行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奉贤公司与建行荥阳支行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建绿荥工流（2014）017-1号、建绿荥工流（2014）017-2号贷款合同。瑞龙公司、刘志贤、吴红卫为上述两份合同相应贷款与建行荥阳支行签订《保证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阎长明为建绿荥工流（2014）017-1号贷款合同相应贷款与建行荥阳支行签订《抵押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建绿荥工流（2015）006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贷款人建行荥阳支行已依约履行贷款义务，借款人奉贤公司未依约还本付息，其已经构成违约。故对建行荥阳支行请求奉贤公司依约偿还贷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瑞龙公司、刘志贤、吴红卫、阎长明辩称该《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的款项395万系借新还旧，借款还款来源冲突，故为无效合同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该规定是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违反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对外担保行为无效。瑞龙公司虽辩称其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但公司对外担保行为是否符合其公司章程规定或是否经过股东会议决议系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并不能对公司的对外担保行为效力产生影响。瑞龙公司为奉贤公司提供担保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符合合同有效的要件。瑞龙公司虽对《保证合同》的签订情况有异议，但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对签名、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该院认为其与建行荥阳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依法依约其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志贤、吴红卫分别与建行荥阳支行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法依约其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辩称因《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无效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阎长明在与建行荥阳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上签字捺印，抵押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抵押财产未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并未设立。建行荥阳支行有权请求在阎长明抵押财产范围内按合同约定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不能就抵押财产主张优先受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该院判决：一、郑州市奉贤纸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行借款本金3950000元及利息53314.4元（2016年10月21日至2016年11月28日按年利率5.4375%计算，逾期利率按年利率8.15625%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二、郑州瑞龙实业有限公司、刘志贤、吴红卫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郑州市奉贤纸制品有限公司追偿；三、阎长明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借款中本金950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还款责任以郑州市二七区建设东路23号院1号楼2单元3××号房产（郑房房权证字第**）价值为限；其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郑州市奉贤纸制品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27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州市奉贤纸制品有限公司、郑州市瑞龙实业有限公司、刘志贤、吴红卫、阎长明共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阎长明自愿以其所有房产为涉案借款做抵押担保，但未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我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抵押未登记仅为抵押权未有效设立，并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抵押合同仍然真实有效。因抵押权未有效设立，产生的法律后果仅是建行荥阳支行不能要求行使抵押担保权并就抵押房产主张优先受偿。但在抵押合同仍然有效的情况下，阎长明应在抵押物价值的范围内对奉贤公司95万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阎长明上诉称该《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的款项395万系借新还旧，借款还款来源冲突，为无效合同。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阎长明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阎长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 铸审判员 郑志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