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刑初2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男，汉族，1966年1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浮梁县，住浮梁县。系被害人吴某3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汉族，1968年10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浮梁县，住浮梁县。系被害人吴某3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汉族，1997年1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浮梁县，住浮梁县。系被害人吴某3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女，汉族，2013年4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浮梁县，住浮梁县。系被害人吴某3女儿。 法定代理人陈某1，基本情况同上，系吴某1母亲。 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杨玉玲，福建南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容华，男，汉族，1988年7月28日出生于宁德市蕉城区，小学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11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刑事拘留，8月25日经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陈大振，福建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浙江省义乌市春风蛇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后力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773132515N。 法定代表人王春风，执行董事。 诉讼代理人金有伦，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金纯皓，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浙江省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国际陆港物流园1-4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779398832L。 法定代表人邓德庚，执行董事。 诉讼代理人童修江、胡洛铭，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刑诉[2017]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容华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刘某、陈某1、吴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寒凝、代理检察员陈幼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杨玉玲律师，被告人陈容华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陈大振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浙江省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童修江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浙江省义乌市春风蛇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金有伦、金纯皓律师，以及有专门知识的人许某2、鉴定人李某2、董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容华为保持与被害人吴某3妻子陈某1的情人关系，预谋杀害吴某3，通过网络购买了尖吻蝮蛇（俗称五步蛇）蛇毒粉、注射器、针头、仿真枪、电棍、戒指、情书等作案工具。2016年8月7日晚，被告人陈容华假冒女性，通过微信将吴某3骗至宁德市蕉城区戚某公园内，将尖吻蝮蛇毒液注射入吴某3右手臂处。次日凌晨4时许，被害人吴某3亲友找到吴某3并送往医院抢救，6时40分吴某3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3系中尖吻蝮蛇毒死亡。8月10日，被告人陈容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陈容华作案时所穿衣物，帽子、手套、戒指、情书、双肩背包、矿泉水、啤酒罐及公安机关提取的同款注射器、针头、电棍的实物及照片等；淘宝网交易记录截图、吴某3朋友圈信息截图、支付宝交易回单、快递底单、120报警记录、抢救记录、手机通话记录；证人陈某1、程某、黄某1、彭某等人证言及辨认笔录；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福建医科大学蛇毒研究所出具的毒物鉴定试验报告；监控视频、电子证据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被告人陈容华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照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容华为满足个人私欲，蓄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刘某、陈某1、吴某1认为被告人陈容华故意杀害吴某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浙江省义乌市春风蛇业有限公司违法出售剧毒蛇毒干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浙江省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未尽检查等注意义务，邮寄剧毒蛇毒干粉，对被害人吴某3的死亡具有共同过错，要求被告人陈容华及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040891元，其中丧葬费31569元，死亡赔偿金720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042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理由相同。 被告人陈容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亦无异议，但表示无财产可供赔偿。 辩护人认为：1．被害人吴某3虐待陈某1且有不忠行为，陈某1与被告人陈容华发生不正当关系，又提出分手，致使陈容华产生杀人念头，故陈某1、吴某3具有过错。2．被告人陈容华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好。3．被告人陈容华没有将全部毒液注射入被害人体内，且将手机留给被害人，提供了救助条件，故陈容华主观恶性相对不深。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陈容华在无期徒刑以下判处刑罚。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认为，由于陈某1有过错，民事赔偿部分应相应扣减被告人陈容华的赔偿数额；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且陈某1应分担一半；交通费、误工费没有证据证实，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应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浙江省义乌市春风蛇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认为：1.该公司与被告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被害人死亡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且该公司与被告人没有共谋，并非刑事被告人，不是适格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如该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应另案起诉；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应根据发票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应支持。综上，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起诉。并当庭出示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浙江省金华市林业局出具的《浙江省陆生野生动物经营许可证》、浙江省义乌市林业局出具关于该公司在2016年持有该局颁发的有效的《浙江省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的证明，以证实该公司系合法经营。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浙江省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认为：该公司不是犯罪行为的实施者，不是附带民事诉讼的适格被告人。2.被害人的死亡与该公司寄送快递的行为不具有关联性，该公司无过错。综上，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起诉。并当庭出示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以证实该公司系合法经营。 经审理查明： 一、刑事部分 2016年4月间，被告人陈容华与被害人吴某3的妻子陈某1发展为情人关系，同年6月间，陈某1提出分手，被告人陈容华认为吴某3是他与陈某1之间关系的阻碍，遂预谋杀害吴某3。2016年7月间，被告人陈容华逐渐形成利用蛇毒杀害吴某3的犯意，遂陆续购买了尖吻蝮蛇蛇毒干粉、注射器、针头、仿真枪、电棍、男女对戒、情书、手套、帽子、双肩背包等作案工具，还先后到宁德市蕉城区南际山公园、戚某公园踩点，又假冒女性身份通过QQ、微信勾引吴某3。同年8月7日19时许，被告人陈容华用双肩背包携带上述犯罪工具及本子、笔、百威易拉罐啤酒、矿泉水及用于作案时穿着的衣物等物品，乘坐出租车至戚某公园伺机作案。22时许，被告人陈容华通过微信谎称在戚某公园山上迷路需要接送，将被害人吴某3骗至戚某公园内。次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陈容华持仿真枪佯装抢劫，将吴某3胁迫至戚某塑像后的石桌旁，逼迫吴写下个人信息及相关密码，为达到顺利给吴某3注射蛇毒的目的，欺骗吴喝酒，期间，为制造吴某3有外遇导致女方怀孕，因而心烦在山上喝酒的假象，还用吴某3的手机在微信朋友圈上编发信息。由于被害人吴某3不愿多喝酒，陈容华又以注射高效安眠药为由，将蛇毒干粉用矿泉水溶解后用注射器注入吴某3右手手臂内，又在针孔旁约1厘米处又扎了一针，伪造毒蛇齿痕，再将事先准备的戒指、情书放在石桌上，约半个小时后陈容华离开现场，途中在路边一水塔处换下作案时所穿衣物，并清洗了注射器、针头、装蛇毒干粉的袋子、溶解蛇毒的小瓶，又将针头抛弃至树丛中。凌晨2时42分许，被告人陈容华从戚继光公园附近的三岔口乘车至蕉城区古溪村，将注射器、仿真枪、电棍及装蛇毒干粉的袋子、溶解蛇毒的小瓶、作案时穿着的衣物、帽子、手套等物品分别丢弃在古溪村内的多个垃圾桶及小巷角落，并将写有密码的本子烧毁。同日凌晨2时41分前后，吴某3亲友黄某1、程某、陈某1等人陆续接到吴某3求救电话，于4时35分许找到吴某3并将其送至医院抢救，吴某3于当天6时40分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3系中尖吻蝮蛇毒死亡。 2016年8月10日12时许，侦查人员通过现场遗留的戒指的经销商，获悉系被告人陈容华购买，遂于同日13时许，派员到宁德市蕉城区找被告人陈容华未果，遂电话联系其回家。14时许，侦查员将陈容华从家中带到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办案中心配合调查，陈容华否认有购买戒指。后经侦查人员检查发现陈容华的手机有购买针头、注射器等物品的记录，遂认为陈容华有重大作案嫌疑，便将上述记录向陈容华出示，之后，陈容华方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㈠案件侦破情况 1．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出具的抓破获经过、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破案经过及被告人陈容华到案后的供述经过。 2．传唤证证实，2016年8月10日，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侦查人员将被告人陈容华传唤到案。 ㈡现场勘查及物证提取 1．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宁德市蕉城区戚某公园戚某塑像西侧竹林，该竹林东侧是戚某塑像，北临由条石铺成的上山台阶小路，北望灵溪禅寺，西侧、南侧均是山林。竹林西北角立有“登山路拓宽重修记”石碑，石碑东侧由外向内有两张石桌，各配有四个石凳。在一号石桌（外）附近，提取到“红七匹狼”、“玉溪”香烟烟头、矿泉水瓶、“利某”香烟烟盒。在二号石桌（内）桌面东南角及西侧各有一处可疑斑迹，均以棉签擦拭提取，又用棉签对该石桌南侧、东侧桌面分别擦拭提取；在二号石桌附近还提取到“利某”、“红七匹狼”香烟烟头、易拉罐环、蓝色纽扣及四瓶易拉罐“百威”啤酒，对已打开的两瓶啤酒罐口用棉签擦拭提取。 2．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于2016年8月10日，查扣被告人陈容华随身携带的苹果牌手机一部。 3．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 ⑴2016年8月11日13时26分许，侦查人员依法对被告人陈容华位于宁德市蕉城区的住所进行搜查，扣押其房间桌上一台电脑主机，该主机内有西部数据硬盘两个。 ⑵2016年8月11日13时许，侦查人员在被告人陈容华的指引下，在其住所卧室衣柜内提取到作案时使用的黑色双肩包一个、黑色裤子一条及水笔一支。 ⑶2016年8月12日9时许，被告人陈容华在接受讯问时供认其酒红色短袖T恤、卡其色便裤为其作案时所穿，侦查人员遂扣押上述衣物。 ⑷侦查人员发现案发现场的一戒指盒被黄某1带至宁德市中医院，遂向黄某1提取了该戒指盒，内有仿真男女钻戒一对以及情书一封，戒指上分别镶刻有“茜茜”、“辉”字样，情书信纸有卡通图案，抬头为“茜儿”。 ⑸2016年8月27日10时2分至11时47分，侦查人员在被告人陈容华的带领、指认下，在宁德市蕉城区古溪村东路13号后面巷子处提取到陈容华作案时所穿的黑色休闲鞋一双，在该村东路下弄6号门口旁的石堆处提取到陈容华作案时所戴手套一双，在该村老人会门口对面宣传栏顶上提取到陈容华作案时所穿黑色T恤一件，并指认了焚烧吴某3书写密码的本子的地点。 ⑹2016年8月15日，侦查人员向黄某1提取了被害人吴某3于8月8日凌晨0时许发送的朋友圈信息，内容为“老子很郁闷很纠结，先喝点压压惊！都不许烦我”。 上述扣押物品及照片均经被告人陈容华当庭辨认无误。 ㈢检验鉴定意见 1．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福建医科大学蛇毒研究所毒物鉴定试验报告、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可排除被害人吴某3因机械性窒息死亡、暴力致主要脏器损伤导致出血死亡、主要器官病变直接导致死亡的可能。被害人吴某3右上臂下段、右前臂、右手肿胀明显，局部见水泡，水泡内见血性分泌物，部分水泡表皮剥离，露出红色真皮层，剖开右上肢及胸部皮肤层，可见皮下组织出血、坏死明显，右侧胸部肌层出血自溶，心脏表明可见散在点状出血。上述检验符合尖吻蝮蛇毒物的中毒病理改变。福建医科大学蛇毒研究所毒物鉴定检验结果提示死者吴某3右臂针孔附近肌肉组织含有尖吻蝮蛇毒。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提示吴某3右前臂针孔及附近肌肉组织、右前臂远心端肌肉组织中均检出尖吻蝮蛇蛇毒成分。综上所述，被害人吴某3符合中尖吻蝮蛇毒致死。 有专门知识的人福建医科大学蛇毒研究所许某2教授的出庭意见证实，该所接受宁德警方的委托，采取的双向免疫扩散实验方法对警方提取的人体组织样本进行检验，其原理是将特异性的抗原与特异性的抗体在琼脂介质中相互扩散，彼此相遇后会形成一定类型的特异性沉淀线，根据沉淀线的形态、条数、清晰度及位置可以了解样本的性质等，如含有一定浓度的尖吻蝮蛇蛇毒的样本在遇到抗尖吻蝮蛇蛇毒血清时，会形成白色沉淀线，而含有其他蛇毒的样本遇到抗尖吻蝮蛇蛇毒血清时则不会有上述现象产生，该方法在鉴定蛇毒种类上可以达到“一把钥匙开一把锁”的目的。在具体试验中，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提供的被害人吴某3右臂针孔附近肌肉组织匀浆与抗尖吻蝮蛇抗体在三次试验中均出现了清晰的沉淀线，因此可以判定被害人吴某3右臂针孔附近肌肉组织含有尖吻蝮蛇蛇毒。还证实，蛇毒进入血液循环后，在产生毒性作用的同时，还会被人体代谢，浓度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降低，由于双向免疫扩散实验存在特异性高，灵敏度低的特点，而宁德警方提供的被害人吴某3的心脏血样溶血严重，红细胞破坏严重，样本质量较低，无法形成沉淀线。 鉴定人福建省公安厅理化室主任李某2出庭意见证实，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吴某3右前臂针孔及附近肌肉组织、心血、右上臂近心端肌肉组织、右前臂远心端肌肉组织、左上臂肌肉组织、胃组织、肝脏组织使用尖吻蝮蛇蛇毒特征肽段液相色谱质谱联用的检测方法进行检验，并在NCBI数据库中进行分析，得出被害人吴某3右前臂针孔及附近肌肉组织、右前臂远心端肌肉组织中含有尖吻蝮蛇蛇毒成分的结论，该结论近乎唯一性，经过专家论证是可靠的。由于其他样本与针孔位置较远，造成蛇毒扩散后浓度较低，虽然该中心使用的检测仪器的灵敏度极高，但还不足以检出。 2．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石桌桌面东南角可疑斑迹、石桌桌面西侧可疑斑迹、1号已打开易拉罐瓶口的擦拭物为吴某3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107901168468×1017倍。 3．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该中心对从被告人陈容华处扣押的苹果5S手机、电脑硬盘及被害人吴某3使用的红米2手机，陈某1使用的苹果6PLUS手机中提取涉案电子数据。其中从陈容华的苹果5S手机及被害人吴某3使用的红米2手机中均提取到“AA辉”（吴某3微信昵称）与昵称“嘿嘿”的微信聊天记录，与被告人陈容华关于假冒女性微信用户“嘿嘿”与被害人吴某3聊天，并通过发送位置信息将其骗到戚某公园的供述相印证；从编号2016E0102-005的硬盘中提取到搜索蛇毒、五步蛇蛇毒冻干等信息，与被告人陈容华关于曾上网搜索蛇毒信息的供述相印证。 4．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实，经对被告人陈容华的苹果5S手机进行检查，发现陈容华为购买电棍、仿真枪、蛇毒而与卖家通过QQ联系的记录，以及其“滴滴打车”个人信息。此外，还发现陈容华与陈某1的通话记录、微信、QQ聊天记录。 ㈣关于查找、救治被害人陈容华的证据 1．证人陈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她和被害人吴某3婚后感情很好。2015年5月，吴某3和她先后到宁德市蕉城区开开金娱乐城工作并入股。2016年3月前后，她与被告人陈容华发展为情人关系，期间，陈容华提出和她结婚，被其拒绝。同年6月间，她因与陈容华性格不合且顾及与吴某3的感情，与陈分手，但保持普通朋友关系。2016年7月间，吴某3从开开金娱乐城辞职，8月7日16时许，吴某3告知其在新能源公司的塑胶厂工作，当天晚上，她和朋友彭某一同前往寻找该厂及闲逛至次日凌晨0时许。同日凌晨2时许，她获悉吴某3在南际山被人持枪抢劫，还被逼打针后，经多次询问，在彭某、舒某的陪同下到戚某公园与程某、黄某1、郑某1等人会合。他们呼喊吴某3的，不久就听到回应，她在一个有石桌、石凳的空坪处，看见吴某3躺在地上，手臂肿起，嘴巴都是血，地上有四五个易拉罐百威啤酒，石桌上还有一包“利某”香烟，还看见黄某1手上拿着一个红色、长方体的戒指盒，但盒内不是她和吴某3的结婚戒指，且有一张内容为吴某3有外遇，致女方怀孕的字条。2016年8月9日晚上，陈容华曾通过微信联系她，次日凌晨，她回电话给陈容华，告知吴某3被蛇咬死的事情。 2．证人黄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害人吴某3于2015年到宁德市蕉城区开开金娱乐城工作，2016年7月31日辞职。2016年8月8日凌晨0时30分许，他看到吴某3朋友圈发了一条内容为“老子很郁闷很纠结，先喝点压压惊！都不许烦我”的信息。凌晨2时许，他接到吴某3的电话称被抢劫，并将此事告知陈某1的姐姐。因吴某3说不清其所在位置，他和郑某1等人先到南际山公园寻找，后又到戚某公园与陈某1及两个男子一同寻找。他们呼喊吴某3的名字后即有回应，发现吴某3一个人蜷缩着躺在戚某塑像后的空坪第二个石桌旁的地上，右手臂肿大且有水泡，嘴里有血流出，旁边地上有四五瓶易拉罐百威啤酒，其中有两三瓶已经喝掉了，石桌上有一个装着男女对戒的红色盒子，内有一封情书，大致内容是一个叫茜茜的女子怀孕了，要和吴某3结婚。期间，吴某3告诉他们有人拿枪并被注射。 3．证人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她是陈某1的堂表姐。她和陈某1一起吃饭时认识了被告人陈容华，并互留了电话和微信，陈容华有时打电话给她找陈某1。2016年8月8日凌晨2时许，黄某1告诉她被害人吴某3在山上被人抢劫，她就打电话给陈某1，但均未接通。之后，她和黄某1、郑某1先后到南际山公园、戚某公园寻找。当时，她看见吴某3从戚某公园里被抬了出来，神情痛苦，右手肿胀流血。在医院她看见黄某1拿着一个红色的戒指盒，内有一对男女钻戒及情书，情书大致内容是吴某3有外遇导致女方怀孕，要吴负责。次日15时许，陈容华打电话询问吴某3情况，还问找到吴某3时会不会说话。 4．证人郑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他是宁德市蕉城区开开金娱乐城员工。2016年8月8日凌晨3时许下班时，同事黄某1接到被害人吴某3的电话称在南际山公园被人抢劫后，同他及程某到南际山公园、戚某公园寻找。在戚某公园门口遇到吴某3的妻子陈某1和两个陌生男子也在寻找吴某3。不久，他和黄某1率先在路边的石桌椅旁看到仰面倒在地上的吴某3，当时吴某3右手手臂红肿，皮肤上有水泡，基本失去反应能力，附近石桌上有一个装着戒指、信的红色盒子。 5．证人舒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8月8日凌晨，听同事说被害人吴某3被抢劫了，便打电话询问，吴某3告诉他被人抢劫，快要死了。之后，他和吴某3的妻子及一个陌生男子到吴某3出事地点附近找到吴某3。当时，被害人吴某3仰面倒在石桌旁，地上有几瓶易拉罐百威啤酒。吴某3告诉他们被抢劫了，被人用枪打，还说右手很疼，他看见吴的右手有很多水泡，肿得很厉害，嘴巴还有些血。 6．证人彭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8月8日19时许，他应陈某1的要求一同到新能源公司附近寻找陈某1丈夫上班的一个塑料厂，之后又一起在东湖市场一带吃夜宵，次日凌晨送陈某1回到宿舍。凌晨3时许，陈某1给他打电话称其丈夫在一个有鹤的公园里出事了，要他带路寻找。于是他带着陈某1等人于凌晨4时许在戚某公园里找到了被害人吴某3，当时吴某3倒在地上，右手肿胀流血，还告诉他们被人持枪抢劫，还被打针。此外，现场地上还有几瓶易拉罐啤酒，附近石桌上有一滩血迹。 7．通话记录证实，2016年8月8日凌晨2时41分至4时37分，被害人吴某3手机通话情况。与证人陈某1、舒某、黄某1、程某关于在此期间接到吴某3求救电话及他们寻找吴某3期间，多次与吴某3电话联系的证言相印证。 8．证人许某1证言证实，他是宁德市中医院急诊科的医生。2016年8月8日凌晨3时许，他值班时接到通知前往戚某公园出诊。4时13分到达现场后，发现伤者躺在地上，上半身和颅脑没有明显伤口，右手臂关节肿胀，手臂呈紫黑色，有许多水泡，还一直要求去医院。救护车于4时35分将伤者送到医院后，伤者一直在挣扎，不配合治疗，需要伤者亲友按压控制。同日6时许，伤者被宣布死亡。经初步诊断，该伤者死于心脏衰竭，符合中毒症状。证人叶某系宁德市中医院急救车司机，其证言印证证实于2016年8月8日凌晨3时50分许，其驾驶救护车与许某1等医护人员前往戚某公园救治一名伤者的事实。 9．调取证据通知书、宁德市紧急救援中心出具的说明证实，该中心于2016年8月8日3时44分接到报警称在灵溪寺（继光公园内）有一人受伤需要救护车，调度员即派宁德市中医院救护车前往，于4时35分回到医院。 10．调取证据通知书、宁德市中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记录、疾病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吴某3于2016年8月8日6时40分被宣布死亡，死因怀疑为颅脑损伤或毒品中毒、蛇毒中毒。 ㈤关于被告人陈容华及被害人吴某3来往现场的证据 1．证人苏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8月7日20时许，被告人陈容华在宁德市蕉城区莱茵大厦公交站乘坐其驾驶的出租车去戚某公园，在公园附近的三岔路口下车。当时，陈容华穿T恤和长裤，背着黑色双肩包。 2．证人郑某2证言证实，2016年8月8日凌晨2时42分，他通过“滴滴打车”平台，到戚某公园三岔口接一名男子到古溪村，此人下车后往古溪村里走去。该男子20余岁，身材高瘦，会讲宁德方言，背着一个黑色背包。该男子使用尾号为6670的手机与其联系并支付了18.2元的车费。该证言与被告人陈容华关于作案后用其尾号为6670手机通过“滴滴打车”平台叫车从戚某公园附近的三岔口至古溪村并支付车费的供述相印证。 3．证人章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7日23时许，一名20余岁的男子在宁德市蕉城区汽车北站工商银行乘坐其驾驶的出租车到戚某公园。当时，该男子打开微信给他看目的地，他看见有人发给该男子“莲峰桥、戚某公园”字样的信息。 ㈥关于被告人陈容华购买作案工具的证据 1．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他在宁德市蕉城区蕉南卫生院旁经营一家水果店，出售水果、饮料、矿泉水、啤酒等。2016年8月11日中午，公安人员带着一个年轻人来他店铺指认，他记得此人在8月7日19时前后到他店里买了五瓶百威易拉罐啤酒和一瓶矿泉水，用现金支付了42元。该证言与被告人陈容华关于前往戚某公园前，购买了啤酒、矿泉水的供述相印证。 2.证人王某证言及提取笔录、支付宝交易记录、聊天记录、快递单截图印证证实，浙江省义乌市春风蛇业有限公司主要销售各类蛇及蛇皮、蛇毒等附属产品。2016年8月2日，被告人陈容华用139××××6670的手机与他151××××3597的手机联系，询问哪种蛇毒毒性最强及蛇毒保存方式等情况后，购买了3克五步蛇蛇毒，并通过支付宝转帐了720元。他于8月5日通过申通快递公司将蛇毒寄给陈容华，收货地址是宁德市蕉城区蕉南街道八一五路福海花园A栋601室。还证实，他寄给陈容华的蛇毒是干粉，呈灰白色，毒性和五步蛇毒液毒性一致，将一定量的蛇毒注射入人体会危及生命。一只五步蛇正常能提取到1克毒液，8、9克毒液才能风干成3克蛇毒粉，加水稀释后浓度越高，毒性越强。 3．证人林某证言及销售记录、淘宝旺旺聊天记录、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印证证实，2016年7月26日23时54分，被告人陈容华在在淘宝网“SV尚薇旗舰店”购买了一对银戒指，通过支付宝帐号“708×××＠ｑｑ.ｃｏｍ”支付了138元。该对戒指是白金色，男女戒上都各镶嵌了一个锆石，男戒周长61毫米，女戒周长58毫米，根据要求，男戒内圈上刻有“茜茜”两字，女戒内圈上刻有“辉”字，并用红色盒子包装。2016年8月10日，侦查人员向他出示的一对戒指是他出售给陈容华的。 4．证人朱某证言及销售纪录、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印证证实，2016年7月27日11时15分，被告人陈容华在淘宝网“visrock旗舰店”购买了一顶黑色带英文图案的秋冬韩版潮套头帽，通过支付宝帐号“708×××＠ｑｑ.ｃｏｍ”支付了33元。并向公安人员提供了一顶同款套头帽。 5．证人张某、田某证言及提取笔录、快递单、聊天记录、销售纪录、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证实，2016年7月30日21时41分，被告人陈容华在淘宝网“豫竹农牧店”购买了一个兽用连续注射器及兽用注射针头，通过支付宝帐号“708×××＠ｑｑ.ｃｏｍ”支付了52.1元。并向公安人员提供了同款注射器及针头。 6．证人梁某证言及提取笔录、交易记录、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印证证实，2016年7月27日11时15分，被告人陈容华在淘宝网“中和家居专营店”购买了一款“3M舒适型防滑耐磨劳保丁腈掌浸胶骑车工作防护电工手套”，通过支付宝帐号“708×××＠ｑｑ.ｃｏｍ”支付了22元。并向侦查人员提供了同款手套一付。 7．证人李某1证言、辨认背包照片及提取笔录、交易记录、快递单、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印证证实，2016年7月28日20时许，被告人陈容华在淘宝网“爱华仕启宏专卖店”购买了一个黑色双肩背包，通过支付宝帐号“708×××＠ｑｑ.ｃｏｍ”支付了95元。经辨认，其出售的背包与侦查人员从被告人陈容华处查扣的背包同款。 8．证人洪某证言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提取笔录、交易记录、聊天记录、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印证证实，他在淘宝网上经营“笔风情”网店，专门卖手写文字，淘宝旺旺昵称是“i不系之舟”。2016年7月30日22时23分许，被告人陈容华让他代写了一封情书，并通过支付宝帐号“708×××＠ｑｑ.ｃｏｍ”支付了20元。情书的具体内容是客户直接通过淘宝旺旺发给他的，由他在一张彩色信纸上写的，是写给一个叫“辉”的男人，说自己怀孕了之类的话。他用相同信纸、格式重新书写了相同内容的情书提交给侦查人员。 9．证人何某证言及提取笔录、销售记录、聊天记录、电棍照片、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印证证实，2016年7月31日23时许，被告人陈容华在淘宝网“有你想要的防身器材店”购买了一根“大黑鹰超高压高亮全金属击晕电棍，并通过支付宝支付了500元。该电棍黑色，长约35厘米，直径约3厘米，棍身有“POLICE”字样。并向侦查人员提供了同款电棍的照片。 10．证人宋某证言及提取笔录、交易记录、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印证证实，2016年7月27日11时15分，被告人陈容华在淘宝网“CM朝美意隆专卖店”购买了一个男士黑色舒适保暖型防雾霾口罩，通过支付宝支付了9.9元。并向侦查人员提供了同款口罩一个。 11．工商银行活期历史交易明细、手机淘宝交易记录截图证实，被告人陈容华通过名下工商银行14×××36帐户支付购买作案工具及交通费用的情况，其中⑴2016年7月26日消费285元，与被告人陈容华关于在7月下旬以285元购买一支仿真枪的供述相印证；⑵2016年7月26日消费138元，与被告人陈容华关于在当天以138元购买男女对戒的供述相印证；⑶2016年7月27日消费62.54元，与被告人陈容华关于在当天以64.9元（淘宝积分代付2.36元，实际支付62.54元）购买帽子、口罩、手套的供述相印证；⑷2016年7月28日消费95元，与被告人陈容华关于在当天以95元购买双肩背包的供述相印证；⑸2016年7月30日消费52.1元，与被告人陈容华关于当天以52.1元购买注射器、针头的供述相印证；⑹2016年7月30日消费20元，与被告人陈容华关于当天以20元购买手写情书的供述相印证；⑺2016年7月31日消费500元，与被告人陈容华关于当天以500元购买电棍的供述相印证；⑻2016年8月2日消费720元，与被告人陈容华关于当天以720元购买尖吻蝮蛇蛇毒干粉的供述相印证；⑼2016年8月8日消费10.2元，与被告人陈容华关于作案后用“滴滴打车”软件叫车，从戚某公园至古溪村，支付车费18.2元，其中8元用抵用卷，实际支付10.2元的供述相印证。被告人陈容华供述还证实，其使用的支付宝帐号“708×××＠ｑｑ.ｃｏｍ(​mailto:708×××＠ｑｑ.ｃｏｍ​)”与该银行帐号绑定。 上述证据印证证实了被告人陈容华关于购买作案工具情况的供述。相关交易记录、聊天记录、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及侦查人员提取的陈容华购买的同款商品均经陈容华辨认无误，其中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及王某提供的支付宝帐户信息证实了支付上述商品款项的支付宝帐号的实名登记人是被告人陈容华。 12．证人陈某3证言、辨认笔录、照片、证人陈某4、汤某、陈某5、孙某证言及公安机关提取的快递单与证人林某、王某、朱某、张某、田某、梁某、李某1、洪某、何某、宋某证言、被告人陈容华供述印证证实，被告人陈容华购买的蛇毒干粉、注射器、针头、帽子、口罩、手套、电棍等作案工具均由快递寄往宁德市蕉城区蕉南街道八一五东路福海花园****陈容华的住所，由陈容华或其亲属签收。 ㈦被告人陈容华供述、指认现场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他和被害人吴某3的妻子陈某1在2016年4月份成为情人。同年6月，陈某1因对孩子、家庭有顾虑，刻意与他疏远，他便认为吴某3是他和陈某1之间的障碍，遂决定杀害吴某3。为避免罪行暴露，经其反复考虑及上网搜索，决定以伪造吴某3被毒蛇咬死的方式实施犯罪，并向浙江省义乌春风蛇业有限公司购买3克尖吻蝮蛇蛇毒干粉，还在淘宝网上先后购买了电棍、仿真枪、注射器、针头、男女对戒、情书、帽子、口罩、手套、双肩背包等作案工具。为接近被害人吴某3，其在QQ、微信上伪装漂亮女性与吴某3聊天。为使吴某3被蛇咬的假象更为合理，还在戚某公园选择了避开监控的通行路线及拦截吴某3的地点。 2016年8月7日下午，他收到蛇毒干粉后，认为作案条件已经具备，遂通过微信告诉被害人吴某3晚上会去戚某公园爬山。当晚19时许，他在家中将上述购买的作案工具及黑色T恤、裤子、笔、本子装入双肩背包内，又购买了五瓶听装百威啤酒和矿泉水后，在蕉城区八一五路邮政局门口乘坐一辆出租车到戚某公园外的三岔口下车，沿小路走到一金属水塔边换上黑色T恤、裤子及鞋子，穿过竹林走到戚某公园门口的石碑处，由于有人在跳舞，他便在一旁等待。23时许，他通过微信告诉吴某3迷路了，要找人来接他，吴即表示马上就来，他就将其所在位置通过微信发送给吴某3。过了一段时间，他看到吴某3走进公园，便通过微信告诉吴某3在山上的亭子里。见吴某3上山后，他便到戚某塑像后的靠内的石桌处，将啤酒和事先准备的本子、笔放到桌子上，戴上帽子、口罩、手套。尔后，他看到微信上吴某3发信息说没找到人，便猜到吴某3要下山，遂到阶梯处等待。当吴某3接近后，他一手用电棍上的灯照着吴某3，另一手持仿真枪，将吴某3胁迫至石桌旁，要求吴某3交出手机、钱包，并写下手机的解锁密码、支付宝、银行卡密码及身份信息等，之后又以吴某3喝醉方便其脱身为由逼迫吴某3喝酒，其真实目的是将吴某3灌醉方便注射毒液。在吴某3喝酒期间，他将吴手机上他假冒女性的QQ号、微信号删除，为了配合其准备的戒指、情书，达到让他人误以为吴某3是因为情感问题纠结才到山上喝酒的目的，还用吴的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信息，内容是“老子很纠结很郁闷，先喝一点压压惊，谁都不要打扰我”。后见吴某3喝了一罐半啤酒后趴在桌子上不愿再喝，他便取出蛇毒干粉和小瓶子，将大部分蛇毒粉倒入小瓶内，又倒入矿泉水至小瓶的四分之三处，将蛇毒粉溶入水中，以注射强效安眠药为由将瓶内大部分毒液注入吴某3的右手手臂内，又在第一个针眼一公分左右的位置又扎了一个针眼，以伪造毒蛇咬痕。约一分钟后，被害人吴某3说右手发麻，没有知觉，之后就躺倒在地上，他将除啤酒外的物品都收拾到双肩包内，又将戒指和情书放在石桌上，之后在一旁观察吴某3，约半个小时后，见吴某3安静下来，就沿着原路返回至金属水塔处，换上来时穿的红色T恤、浅棕色裤子、深色休闲鞋，又在水塔处清洗了注射器、针头、装蛇毒粉的袋子、溶解蛇毒粉的小瓶，并将针头仍到丛林深处，将其他物品收回背包中，走到三岔口后不久便听到吴某3发出痛苦的喊叫声。次日凌晨2时许，他用手机上“滴滴打车”软件叫车到古溪村路口，在古溪村内把小瓶、装蛇毒袋子、拆解的注射器、电棍、仿真枪等物品丢到沿途的垃圾箱里，又将作案时穿的衣物、鞋子、帽子、口罩、手套等物品扔到小巷角落里，还将吴某3书写密码的本子烧毁，之后又乘车返回家中。 8月9日凌晨，他给陈某1发了一条微信，下午陈某1回电话告诉他吴某3昨天在山上被蛇咬死了，他担心吴某3将被人抢劫、打针的事情说出来，又打电话给陈某1的堂姐程某询问吴某3的具体情况，还特别问了当时吴某3会不会清醒、会不会说话。8月10日15时许，他应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回家后，被带到公安机关询问购买戒指的情况，他因害怕没说实话，在公安人员将淘宝记录给他看过，并传唤陈某1到公安机关后，他觉得隐瞒不住，就如实供述了作案经过。 ㈧综合证据 1．户籍证明、常住人口详情表证实：⑴被害人吴某3的户籍登记情况，其殁年20岁。⑵被告人陈容华的户籍登记情况，其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2．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容华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 二、附带民事部分 被告人陈容华为杀害被害人吴某3，向浙江省义乌市春风蛇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风蛇业公司）购买了3克尖吻蝮蛇蛇毒干粉，该公司将蛇毒干粉通过浙江省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申通快递公司）寄给陈容华。陈容华将该蛇毒干粉用于谋杀被害人吴某3，致吴死亡。 被害人吴某3出生于1996年9月20日，2015年5月至2016年7月间在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开开金娱乐城工作并居住于宁德市蕉城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刘某仅有吴某3一子，吴某3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婚后育有一女，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案发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50周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48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3岁。被告人陈容华故意杀害被害人吴某3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31569元、死亡赔偿金720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042元，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亲属大多生活在江西省浮梁县市，本案发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被害人亲属处理本案相关事宜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属必要支出，酌情确定为5000元，以上总计931891元。 上述事实有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口簿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刘某、陈某1、吴某1的户籍登记情况及与被害人的关系。 2.宁德市蕉城区开开金娱乐城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吴某3于2015年5月至2016年7月间在该单位工作。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春风蛇业公司、义乌申通快递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认为，二被告公司不是适格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五）项规定，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负有赔偿责任的人包括“对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单位和个人”，本案中，二被告公司虽然对被害人吴某3的死亡不负刑事责任，但二公司出售、运输蛇毒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后果具有关联，需要通过法庭审理来认定对被害人的死亡是否具有民事上的过错，并承担赔偿责任，故应当属于适格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该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认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春风蛇业公司、义乌申通快递公司出售、运输蛇毒干粉，对被害人吴某3的死亡具有过错，均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春风蛇业有限公司明知其出售的是可以致人死亡的剧毒物品，但未尽审查义务随意销售，被被告人陈容华利用杀人，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义乌申通快递公司明知运输的是剧毒物品，且其运输行为与被害人吴某3死亡结果之间没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义乌申通快递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代理人关于要求春风蛇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予以支持，其关于要求申通快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陈容华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害人吴某3及陈某1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辩护人所称被害人吴某3有外遇且对陈某1使用家庭暴力没有证据证实，且与本案发生没有因果关系，陈某1在案发前与陈容华断绝不正当关系是正当的，本案发生系被告人陈容华私欲膨胀、心胸狭隘所引发，不能认定被害人吴某3及陈某1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该辩护意见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容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春风蛇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认为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意见，经查，根据宁德市蕉城区开开金娱乐城出具证明结合刑事部分证人陈某1、程某、黄某1证言，足以认定被害人吴某3于2015年5月至2016年7月间在该娱乐城工作，因此吴某3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市，上述赔偿项目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春风蛇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认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不应列入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的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仅有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春风蛇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均无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容华为逞私欲预谋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容华归案后虽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鉴于其出于卑劣目的，预谋杀害他人丈夫，还伪造现场企图逃避法律处罚，情节特别恶劣，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不予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容华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容华虽然于2016年8月10日13时许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但在当日22时前始终没有如实供述，陈容华在公安机关出示足以认定其有重大作案嫌疑的证据后被迫供述所犯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容华故意杀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春风蛇业公司随意出售剧毒物品具有过错，均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931891元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春风蛇业公司与陈容华之间没有共同的故意或过失，应当根据过错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人陈容华承担90%即838701.9元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春风蛇业公司承担10%即93189.1元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代理人认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容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黑色双肩包、酒红色短袖T恤、浅棕色便裤、黑色裤子、黑色T恤、黑色休闲鞋、水笔、戒指、手套等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陈容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刘某、陈某1、吴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838701.9元。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浙江省义乌市春风蛇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刘某、陈某1、吴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93189.1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刘某、陈某1、吴某1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常 虹 审判员 朱 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郑涛 书记员 钟成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div>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四十三条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负有赔偿责任的人包括： （一）刑事被告人以及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其他共同侵害人； （二）刑事被告人的监护人； （三）死刑罪犯的遗产继承人； （四）共同犯罪案件中，案件审结前死亡的被告人的遗产继承人； （五）对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单位和个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亲友自愿代为赔偿的，应当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