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2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青年路**。 负责人：应继明，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男，系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仙云，女，195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林，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青，男，199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玲斐，女，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斌，浙江临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贺，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台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仙云、罗文林、罗海青、罗玲斐、刘洪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4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财险台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受害人罗小妹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事故仅造成右颞骨骨折、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右额颞部硬膜外及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两侧部分肋骨骨折等，高血压、高尿酸症及脊髓炎等其自身疾病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上诉人认为，罗小妹的死亡原因为多因一果，对于其损失应当考虑各方的原因力。行为人仅对因自己的过错所造成的受害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受害人受到的同一损害后果，应找出不同原因，具体分析各原因对于该损害后果的发生或扩大所具有的作用力。本案中，受害人伤病的原因力有两个，一个是原有疾病，另一个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新伤。在多因一果事故中，首先应确定损伤参与度，然后考虑事故责任的比例，最后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未考虑事故致伤对于受害人死亡的原因力，显失公平。2、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鉴定是其死亡前对于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的评定，而本案以死亡这个大前提作出的诉求，此时其伤残的评定已非确定损失所必需，伤残评定费也成为非必要的支出，让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显属不合理。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认为，被告刘洪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受害人近亲属已丧失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起诉权，该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黄仙云、罗文林、罗海青、罗玲斐辩称：本案交通事故是引起死亡的直接原因，上诉人人寿财险台州支公司称只承担一部分责任，这个不能成立，四被上诉人问过医生，也在网上查询过，是交通事故引发脊髓炎，导致死亡，上诉人不能证明多种原因导致受害人罗小妹死亡。鉴定费的问题，在罗小妹死亡之前，家属为索要赔偿，做了伤残鉴定，鉴定是合理的，但是鉴定后，罗小妹死亡，这是谁都不想的。上诉人称精神抚慰金不应该赔偿，但实际上公安部门并没有追究刘洪贺刑事责任，四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是合理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洪贺辩称：就看保险公司怎么处理，被上诉人刘洪贺没意见。 原告黄仙云、罗文林、罗海青、罗玲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刘洪贺赔偿原告因罗小妹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各项赔偿共计人民币958938.2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08555元、丧葬费28192.5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医疗费115249.76元、护理费376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30元、交通费1043元、住宿费24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4270元、鉴定出诊费1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车辆维修费400元）；2.被告人寿财险台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刘洪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仙云系罗小妹之妻，原告罗文林、罗海青系罗小妹之子，原告罗玲斐系罗小妹之女。2016年10月11日10时55分许，被告刘洪贺驾驶浙Ｊ×××××号轻型普通货车在椒金线12ＫＭ+200Ｍ处（即路桥区部前路段）倒车时，与自北往南靠道路西侧由罗小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罗小妹受伤及两车局部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1月9日，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洪贺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罗小妹无责任。受伤后，罗小妹被送到台州恩泽医疗中心恩泽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颞骨凹陷性骨折、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右额颞部硬膜外血肿、右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颞部头皮软组织肿胀、两侧部分肋骨骨折、面部皮肤挫裂伤、高血压病、高尿酸血症、右手小指近节指骨骨折，后于2016年11月5日出院，住院25天，期间用去住院医疗费44240.22元（含伙食费841.40元）、门诊医疗费1334.8元，出院后至2016年11月26日经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2730.35元；2016年11月26日至12月12日，于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6天，被诊断为：急性脊髓炎、高血压、脑外伤术后，期间用去住院医疗费58406.37元（含伙食费385元）；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1月20日，于台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32天，被诊断为：脊髓炎、高血压1级、脑外伤术后，期间用去住院医疗费28830.71元（含伙食费672元），门诊医疗费942.72元，出院后经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2000.56元；2017年2月13日至2月20日，于台州市路桥区中医院住院治疗7天，被诊断为:癃闭病、膀胱湿热证、前列腺增生、尿潴留、双下肢水肿、截瘫等，用去住院医疗费7453.79元（含伙食费231元），其中农医保部分自理自费费用为635.9元，后于2017年2月23日转院至台州市恩泽医疗中心恩泽医院住院治疗18天，被诊断为：脊髓炎、肺部感染、高血压病、压疮、陈旧性肋骨骨折、胸腔积液等，用去住院医疗费20647.06元（含伙食费453.2元），其中农医保部分自理自费费用为4765.72元，用去门诊医疗费247.09元，出院后经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87.39元；2017年3月24日至3月27日，于台州市路桥区中医院住院治疗3天，用去住院医疗费1947.93元，后经门诊治疗用去门诊医疗费1056.06元；2017年4月22日至4月30日，于台州市路桥区中医院住院治疗8天，用去住院医疗费4297.55元，其中农医保部分自理自费费用为220.47元，出院后经门诊治疗用去门诊医疗费799.52元；2017年5月15日至6月5日，于台州市路桥区中医院住院治疗21天，用去住院医疗费8970.26元，其中农医保部分自理自费费用为555.28元，上述合计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148801.09元（其中非医保为51536.89元、伙食费2582.6元），共计住院130天。2017年5月24日，罗小妹因本次事故的遗留损伤经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脑外伤所致的精神障碍（中度智力缺损），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因此花费鉴定费2400元。2017年6月5日，罗小妹因本次事故的遗留损伤经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分别构成六级、十级、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时间从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6月4日止），原告因此花费鉴定费1870元。2017年6月11日，罗小妹因故去世。另查明，浙Ｊ×××××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台州支公司处投保有限额为122000元的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实际明确说明书》中第一条关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免除第五项载明“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治疗费用”，以及第三条关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免除范围的第八项载明“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治疗费用”。投保人即被告刘洪贺在其保单免责声明上签字。又查明，被告刘洪贺已支付原告医疗费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洪贺驾驶普通货车与罗小妹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局部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刘洪贺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依法予以确认。鉴于涉案浙Ｊ×××××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台州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故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内先予赔付，不足部分，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依法确定由被告刘洪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由被告人寿财险台州支公司、刘洪贺进行赔偿。原告合理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42990元、丧葬费28192.5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310元、医疗费146218.49元（其中非医保为51536.89）、护理费363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9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427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车辆维修费400元，合计人民币618624.99元（其中非医保为51536.89），由被告人寿财险台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567088.1元，由被告刘洪贺承担51536.89元。鉴于被告刘洪贺已垫付医药费45000元，故其还需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536.89元。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仙云、罗文林、罗海青、罗玲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67088.1元；二、被告刘洪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仙云、罗文林、罗海青、罗玲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536.8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90元，减半收取计6695元，由原告黄仙云、罗文林、罗海青、罗玲斐负担2375元，被告刘洪贺负担43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方面：1、罗小妹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鉴定费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3、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首先，罗小妹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人寿财险台州支公司提出罗小妹的死亡原因为多因一果，即原有疾病加上交通事故造成的新伤，导致其死亡。对此，本院认为，罗小妹因交通事故，脑部严重受损，手术后不久又被诊断出了脊髓炎，中间经过长达8个月的连续治疗，但病情并未得到根本性的改善，最后死亡。从医学上分析，外伤是脊髓炎主要发病诱因，罗小妹因交通事故严重受伤，符合发病条件。上诉人主张是多种原因导致罗小妹死亡，包括罗小妹原有疾病（高血压等），但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与罗小妹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鉴定费的承担，上诉人认为本案是以死亡为大前提作出的诉求，伤残评定费成为非必要的支出，其不应承担该费用。对此，本院认为，罗小妹因交通事故受伤，伤残评定是赔偿的前提条件，为此而支出的鉴定费用系合理、正当的支出，应当包含在损失范围内，上诉人关于不应当承担鉴定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罗小妹的死亡给其家属造成精神上的损害，肇事司机刘洪贺虽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并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被上诉人黄仙云、罗文林、罗海青、罗玲斐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法有据，上诉人关于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台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曹敏兵 审 判 员 李至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