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刑初7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王伦干(曾用名王伦淦，户籍地贵州省。辩护人高琦，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7]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伦干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多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伦干及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高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05年间被告人王伦干与被害人李燕平相恋并一同至本市嘉定区安亭镇务工。次年2、3月某日，王伦干因琐事与李燕平在暂住处发生争吵，遂扼压李颈部致其死亡，并将尸体捆扎包裹后抛至本市嘉定区附近河道内。同年3月27日，公安机关在本市嘉定区附近河道内打捞出被害人李燕平尸体。经鉴定，李燕平死因可以排除工具损伤及中毒所致死亡，不能排除机械性窒息引起死亡。2017年1月8日，被告人王伦干在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一居民楼内被公安人员抓获。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了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上海市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尸体检验报告》，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人盛某某、李某某、梁某某、邓某某、杨某某、王某某的证言，上海瑞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尔公司)离职员工表、司法鉴定科学研究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王伦干的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伦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伦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王伦干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王伦干构成故意杀人罪无异议，提出本案系恋爱纠纷引发，王伦干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伦干和被害人李燕平相恋后于2005年10月一起到瑞尔公司工作并同居在嘉定区安亭镇塔庙村。2006年初某日，王伦干因琐事与李燕平在暂住处发生争吵，王伦干杀害李燕平后将尸体捆扎包裹，抛至嘉定区外冈镇一河道内。同年3月27日，李燕平的尸体在外冈镇朱家泾河道内被发现。经鉴定，李燕平的死因可以排除工具损伤及中毒所致，不能排除机械性窒息引起死亡。2017年1月8日，王伦干在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村一居民楼内被公安人员抓获。王伦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杀害李燕平的犯罪事实。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提供的《受案登记表》《案事件接报回执单》《破案经过》《工作情况》、广州市花都区公安分局提供的《抓获经过》、证人盛某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3月27日12时35分许，嘉定分局外冈派出所接报警人盛某某报警称外冈镇北侧朱家泾河内浮有一包裹，后经现场勘查发现包裹系一具用毛巾毯包裹的无名女尸。因死者身份始终未查明，故久未破获该案。2016年12月23日，贵州警方接线索,通过双亲DNA比对明确死者身份为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女子李燕平。经侦查，确定曾与李燕平同居并一同在上海打工的王伦干有重大作案嫌疑。2017年1月8日19时30分许，侦查人员在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警察的配合下，在花都区狮岭镇振兴村一居民楼三楼抓获王伦干。2、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公安分局《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在外冈镇北面，沪宜公路的东侧，外冈镇朱家泾河道内。朱家泾是一条东西向的河道，其东面通南北向的盐铁河。由盐铁河向西约32米处的朱家泾河道内有一只包裹，其离南侧河岸1.5米，包裹外面是米黄色毛巾毯，上面打有两个结。现场其它无明显异常。3、上海市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尸体检验报告》《检验报告》、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死者呈屈曲状被包于一棉毛毯中，头颈部套一塑料手提袋，颈部(手提袋外侧)缠绕一黑色电线，并于颈前打一单节，该电线绕过左足跟于其左侧打一死结。尸体已高度腐败。头面部未见损伤。颈部体表皮肤未见明显暴力损伤，剖验未见出血、骨折。右胸于乳房后部检见两处条状出血，肋骨未骨折，脏器均未破损。左膝前检见一6×7厘米皮下出血，左胫前中部检见一5×7厘米皮下出血，右膝前检见一6.5×7厘米皮下出血，右胫前在中部检见一4×6.5厘米皮下出血。胃组织未检出常见安眠药成分，肺组织未检出泥沙及硅藻成分，肺组织血水中碳氧血红蛋白含量为26.4%，肝组织经单抗免疫板检测呈阴性，结合案情等有关情况综合分析，可以排除工具损伤及中毒所致死亡，不能排除机械性窒息引起死亡。取死者肋软骨，经DNA物证检验，不能排除父亲李某某和母亲梁某某为上述无名女尸肋软骨所属个体之生身父母。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的哥哥王伦干和同村高眼组的邓某某的老婆李燕平在广东打工时认识，然后就同居在一起。2016年春节期间，王伦干告诉王某某，他十年前杀了李燕平。当时两人在上海的一个厂里打工，住在同一间出租屋。因为李燕平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所以王伦干一气之下把李燕平杀死了，把尸体扔进河里。过了几天尸体浮起来，被人发现，王伦干就逃回老家。姐夫杨某某也知道这件事。王某某还证实，因为王伦干没有办过二代身份证，以前借人家的身份证，多年前，王伦干借过王某某的身份证去过上海。2016年王某某去找了李燕平的父亲李某某，留了自己的电话，还写了一张王伦干作案情况的纸。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杨某某是王伦干姐姐王规兰的前夫，2012年与王规兰离婚。二零零几年天热的时候王伦干跟杨某某说出了人命案，具体情况不说。大约2006年或是2007年，杨某某问王规兰，王伦干说的在外面出人命案的事情是否真实，王规兰没有正面回答。过后杨某某又问王规兰，王伦干已经到结婚的年龄怎么没找女朋友，王规兰说王伦干谈了一个湖南省新晃凉山的女朋友，跟他在一起打工。杨某某有点怀疑王伦干应该是把女朋友杀了才跑回老家。2008年，杨某某得知新晃凉山的李某某的女儿嫁到高眼组，后来女子外出，多年没有消息，即怀疑王伦干杀的就是该女子。2012年王规兰与杨某某离婚，杨很生气，想证实一下王伦干所说的人命案是否真实，即到李某某家，对李称女儿可能被害，让李去报案。当时李某某家没人相信，不肯去报案。6、证人梁某某的证言、接收材料清单、笔记本复印件证实，梁某某的二女儿李燕平于1986年12月17日出生。2001年，家里将15岁的李燕平许配给三穗县款场乡高眼坡收废旧的邓某某。两人生活在一起，没有领取结婚证。2002年农历9月14日两人的女儿出生，不久后，邓某某和李燕平外出打零工。2005年李燕平和邓某某在广东东莞打工的时候闹分手，起因是李燕平给厂里一名男工打水洗澡，被邓某某发现。2005年农历九月份，李燕平打电话说在上海打工，要梁某某寄几件厚衣服,地址是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瑞尔实业有限公司，此后个把月打次电话回家。2006年1月30日李燕平和梁某某最后一次通电话。2006年正清明早上7点，有一名操湖南口音的男子打电话自称李燕平同事，问李燕平是否回家，梁某某称没回，男子称李燕平回家了。晚上又有上海公安局打来电话核实有个尸体是否是李燕平，之后没有消息。2007年正月初四，梁某某收到一张一百块钱的汇款单，署名李燕平，从广州市寄出。2014年正月十六，杨某某到梁某某家中称李燕平在上海被害后被丢在塘里面，他是凶手的姐夫，并要梁某某去派出所报案。梁怕他是骗子，没有去报案。2016年10月25日，三联高眼坡的一个男子称李燕平被高眼坡的王伦干在上海杀害，尸体被丢到水塘里。他还称，王伦干之前都是使用假的身份证。男子还将他知道的情况写在一张纸上，留下电话号码，让梁某某夫妇抄下来去公安局报案。家人觉得已有两个人都来说这件事情，比较可信，即将这个事情告诉邓某某，邓某某说之前王伦干勾引李燕平，他们两个才闹分手的。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黄色信笺书写纸复印件证实，李某某的女儿李燕平系1986年12月17日出生，她和丈夫邓某某分手后，独自去东莞打工。2005年9月，李燕平打电话给她母亲，称到上海嘉定的一家大众汽车配件厂打工了。此后，她一般一个月打一次电话回家。2006年的清明节前后，先是自称李燕平厂里的人打电话问李燕平是否回家。当晚又有上海公安局的打电话称发现女尸，核实是否是李燕平，后来称不是。从此，李燕平再也没消息。她失踪第二年有她署名的汇款单寄了100元钱。李燕平被害的事是杨某某和姓王的男子到李家来告诉李某某的。李某某交给贵州警方的一张陈述王伦淦杀害李燕平的报案材料是姓王的男子写的，他让李某某照抄一遍再交给公安局，李没抄，直接签了自己的名字，把他写的原件交给公安局。8、证人邓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0年左右邓某某与李燕平结婚，未去民政局登记。2002年二人生育一名女儿。大概在2004年，邓某某、李燕平以及同村的王伦干一起在广东省东莞市打工。其间，邓某某发现李王二人关系很暧昧，为此邓某某与李燕平争吵并在几个月之后离婚。此后邓某某就没有李燕平的消息了。9、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9月张某某在瑞尔公司工作，和李燕平是同事关系。大概在2006年年初，李燕平突然没来上班，班组长王胜利就带领班组的人到李暂住的安亭镇和静路旁边的塔庙村出租屋寻找，但未找到。听说李燕平当时有个男朋友，也是同事，但不知道是谁。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内容印证了张某某的证言内容。10、证人粟某某的证言证实，十多年前粟某某在上海嘉定区外冈镇务工，从未在瑞尔实业公司上过班。当时，粟某某与同在外冈打工的同乡杨茂顺、王规桃夫妇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吃饭。他们夫妻其中一人曾向粟某某借过身份证，具体用途不清楚。11、瑞尔公司录用书、离职员工表、李燕平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李燕平于2005年12月进入瑞尔公司工作，2006年3月2日自行离开。粟某某于2006年2月28日自行离开。12、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王伦干无精神病，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13、王伦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05年王伦干在广东东莞打工，同村的邓某某带着老婆李燕平与王伦干在同一家工厂打工。后来李燕平开始向王伦干示爱，邓某某发现后带着李燕平回老家。8月份左右，李燕平主动来东莞找王伦干，表示其和邓某某并没有领结婚证，王伦干即和李燕平同居在一起。当年10月左右，两人到上海，先暂住在王伦干姐姐王规桃位于嘉定外冈的暂住地，后租在嘉定区安亭镇的一户出租房二楼。李燕平在瑞尔公司打工。因为王伦干的身份证丢失，所以通过二姐夫杨茂顺借了一个叫粟某某的人的身份证应聘进瑞尔公司打工。王伦干和李燕平生活在一起之后经常吵架，李燕平嫌王伦干赚钱少。2006年二三月份的一天，两人又为此事吵架，第二天都没去上班，到了下午三四点钟王伦干与李燕平商量吃什么，李燕平要把王伦干赶出出租房，王伦干不肯出去，李燕平说她出去，并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王伦干拉着她，李燕平用炒菜的铲子打王伦干。王伦干很生气，想到李燕平前前后后也花了自己七八千元钱，于是用左手控制住李的右手并用右手掐李的脖子。由于李燕平站在床边，所以被掐的时候上半身仰面倒在床上，约一、两分钟后，王伦干用左手夺下了铲子扔在地上，同时松开右手。此时李燕平上半身躺在床上，不停用脚踢王伦干，于是王伦干压在李身上并且用双手更加用力地掐她的脖子，约一、两分钟后，李燕平不动了，王伦干一个人跑到阳台上呆了几分钟。王伦干回到出租屋内，发现李燕平已经没有呼吸，心想李燕平已被掐死。王伦干给李燕平做了人工呼吸也没有效果，后在房间里想了约一个小时，决定把尸体抛到河里去。因为王伦干看到李燕平的脸害怕，所以用一个塑料袋将尸体的脸部套住，接着用一个蛇皮袋把尸体装进去，但是袋子太小失败了，于是王伦干用烧水壶的电线在尸体脖子上绕了一圈后打了个活结，再把两个脚交叉弯到靠近头的位置后将电线打了个死结，尸体变成了蜷缩状。接着王伦干用床单把尸体包裹起来，并分别用床单的两个对角打了死结。之后王伦干叫了一辆摩的，带着包裹出门。当时王伦干没想好把尸体往哪条河抛，先让司机往外冈开，后来在外冈地区看到一座桥的时候王伦干就让摩的司机停车并付费让其离开。后王伦干在桥上把尸体包裹扔到了河里。案发后王伦干在上海呆了约十天左右坐火车回了老家。王伦干将杀人的事情告诉了姐夫杨某某。约一年后，王伦干以李燕平的名义给她的家人汇过款，想让他们误认为李燕平还活着。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依法应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伦干故意杀害被害人李燕平，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恋爱纠纷引发，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采纳控辩双方的意见，对王伦干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伦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姜琳炜代理审判员  陈春丹人民陪审员  王承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朱姝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四条2011年4月30日以前犯罪，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适用修正后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