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民再4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英业，女，1954年1月27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良，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梅英，女，1954年2月18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崇左市江州区。 再审申请人黄英业因与被申请人周梅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4民终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7）桂民申14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英业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特别是二审法院认定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合伙时，申请人只出具一间房屋作为化肥销售点，被申请人出具35000元作为合伙资金，该事实已有原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3）南地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这一事实是错误的。申请人在合伙之前是在自己的房屋做经营化肥生意，并且自己有一辆车拉化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合伙后，双方各出资35000元，同时还用申请人一间房屋作为化肥销售占。（二）申请人在一审时所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特别是申请人出示的记有“黄英业”销售发票原件和隆安县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证实了申请人是本案中2001年4月26日、27日、29日去隆安进货的付款人事实。恰恰相反，被申请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被申请人是2001年4月26日、27日、29日去隆安进货的付款人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合伙后以原告的名义在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开立户名”是错误的。在合伙期间，是申请人统一到肥料厂家办理进货事宜。程序是：先付货款拿到发票后，再办理运输单、装货、拉货、确认提货。（四）在一审、二审庭审中，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所提交的销售发票是假的，但是却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给予反驳，相反的是申请人提交的发票与被申请人提交的发票在编号是一致的，发票上记录的都是“黄英业”，只是“第二联”与“第四联、第五联”的差别，根据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责任原则，应当由被申请人提供“虚假发票”的反驳证据，如果没有提供反驳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4民终47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货款237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7775元，共41475元，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黄英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梅英返还货款23700元及资金占用费17775元，共41475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梅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1年3月20日，黄英业与周梅英合伙经营化肥生意，并达成口头协议：双方各出资35000元，利润均分。后周梅英依约出资35000元交由黄英业管理。2001年5月10日，双方合伙终止并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因双方对合伙账目收支存在异议而产生纠纷，周梅英以原告身份诉至原崇左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黄英业支付合伙本金8191.50元和利润4990.50元。原崇左县人民法院作出（2003）崇民初字第078号判决后，周梅英不服向原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案经二审查明:“黄英业和周梅英各出资35000元合伙经营化肥生意，合伙终止后因对合伙账目存在异议，2001年12月21日，在左州村村委的主持下，黄英业与周梅英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双方共同确认以下账单：一、周梅英支出项目有：4月23日支南宁运费700元，4月26日支隆安运费600元，4月27日支隆安运费600元，4月29日支隆安运费600元、支何村运费70元，5月2日支渠力运费300元，5月3日支南宁要渭河尿素本金13000元，5月10日支南宁要钾肥8806元、出差费130元、运费和卸装费114元，合计24920元。黄英业承认周梅英交给本金35000元；二、周梅英收货款为49378.50元，石林借300元，梅英欠100元，共49778.50元；三、利润为9981元，人均分得4990.50元。双方分别在上述三份账单上签名按手印。另有一份账单是2001年4月26日、27日、29日去隆安进货销售所得利润1500元，平均每人750元，周梅英未付给黄英业，但账单上只有周梅英签字以及周华德、何志安签字，黄英业没有签字。另查明，自4月29日后合伙所进的化肥，全部由黄英业销售和收款”。原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于2003年10月9日作出（2003）南地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崇左县人民法院（2003）崇民初字第078号民事判决。二、由黄英业支付给周梅英合伙本金8941.50元，利润4240.50元，共13182元。判决生效后，黄英业已履行了给付义务。2014年12月25日，黄英业认为2001年4月26日、27日、29日去隆安进货的货款由其支付，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周梅英返还2001年4月26日、27日、29日去隆安进货的货款237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江民初字第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黄英业的起诉。黄英业上诉后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崇立民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裁定。黄英业不服申请再审后，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崇民申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初字第35号民事裁定、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崇立民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重新审理后黄英业在庭审中提供的周梅英欠黄英业26、27、29日碳铵吨数及货款和2001年4月22日登记的26、27、29日碳铵化肥款记录是黄英业自己书写的记账记录，没有周梅英的签名确认，周梅英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黄英业提供的左州社区居委会的证明系在二审法院终审判决生效后出具，该证明否认二审法院生效判决书查明的内容，一审法院对该证明不予采纳。周梅英提交的2001年8月20日黄京就的证明中关于黄英业、周梅英是否于2001年4月26日一起到隆安拉化肥的事实与黄英业所提交的隆安县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中关于黄英业也于当天到化肥厂签字提货的事实相互矛盾，黄英业、周梅英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对于这两份证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周梅英提供的证据为2001年4月26日、27日、29日由隆安县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销售发票（均为第二联发票即报销凭证）、运输单拟证明该货款为周梅英支出。黄英业提供的其持有的2001年4月26日、27日、29日由隆安县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销售发票（其中26日的为第四联即提货联、27日和29日为第五联即出门联）拟证明该货款为黄英业支出。因双方合伙后以黄英业的名义在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开立户名，单凭发票上的名称并不能确认由谁支出货款。且现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因年代久远，原公司财务制度及财务人员变更，已无法核查当年相关情况。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对黄英业主张其是2001年4月26日、27日、29日去隆安进货的付款人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对黄英业要求周梅英返还2001年4月26日、27日、29日去隆安进货的货款237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7775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英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元，由黄英业负担。 黄英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6）桂140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周梅英返还黄英业货款237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7775元，共计41475元；3.本案诉讼费由周梅英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供，黄英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一审认定“双方合伙后以黄英业的名义在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开立户名”是错误的；周梅英对一审判决表述的“黄英业、周梅英各出资35000元”有异议，认为是表述错误，因为只有周梅英出资35000元。二审对双方的异议认定如下：对于是否以黄英业的名字在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开立户名的事实，由于双方各执一词，且由于事隔久远，该公司的财务制度及财务人员已经变更，也没有确凿证据证实是否存在开立账户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予以纠正；黄英业与周梅英合伙时，黄英业出具一间房屋作为化肥销售点、周梅英出具35000元作为合伙资金，该事实已有原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3）南地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该表述错误，二审予以更正。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主张的，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黄英业主张2001年4月26日、27日、29日三天的进货款共23700元是其支付的，但是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黄英业主张其持有的发票足以证实货款是其支付，但是周梅英也持有同样的发票，且两个人持有的发票都是真实的，在这种情况下，不能以谁持有发票就认定为谁是货款的支付人。另外，黄英业与周梅英是合伙关系，发票联上写着黄英业的名字并不能直接证实2001年4月26日、27日、29日三日的货款是黄英业支付这一事实，故黄英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驳回黄英业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元，由黄英业负担。 再审期间，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原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3）南地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在“经审理查明”部分（第3页第2行至第5行）查明：“上诉人周梅英主张其出本金35000元交给黄英业，后来其本人在负责收取货款49778.50元中又支出23720元（即24920元加上4月25日的600元运费再减去4月26、27、29日去隆安已结清的1800元运费），其手上实际尚剩货款为26058.5元。”上述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第3页第13行至第16行）认定：“上诉人周梅英出资35000元，其收到的货款49778.50元后用于增加投资支出23720元后，手上剩余货款26058.5元抵作回收的本金，因此周梅英尚有89410.50元的本金没有得到回收。”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对合伙账目收支存在异议而产生纠纷，周梅英作为原告已经诉至原崇左县人民法院，对周梅英与黄英业的合伙纠纷，请求判令黄英业支付合伙本金8191.50元和利润4990.50元。原崇左县人民法院作出（2003）崇民初字第078号判决驳回周梅英的诉讼请求后，周梅英不服向原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案经原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3年10月9日作出（2003）南地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周梅英出资35000元，其收到的货款49778.50元后用于增加投资支出23720元后，手上剩余货款26058.5元抵作回收的本金，因此周梅英尚有89410.50元的本金没有得到回收。”遂判决：一、撤销崇左县人民法院（2003）崇民初字第078号民事判决；二、由周梅英黄英业支付给黄英业周梅英合伙本金8941.50元，利润4240.50元，共13182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2月25日，黄英业认为2001年4月26日、27日、29日去隆安进货的货款由其支付，遂作为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周梅英返还2001年4月26日、27日、29日去隆安进货的货款23700元。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本案诉讼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均是黄英业与周梅芳；本案诉讼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即争议的标的都是合伙关系指向的权利义务；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生效的原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南地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因此，申请人黄英业本案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驳回起诉。 关于黄英业的诉讼代理人在接受本院询问中主张，原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南地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对2001年4月26日、27日、29日去隆安进货的货款由谁支付未经审理，本案属于新的案件。对此，本院认为，该未经审理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即使原生效判决对合伙经营中的某一事实遗漏审理，也属于原判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亦不能作为新的事由另案提起诉讼，即不能将一个合伙法律关系拆成多个案件审理和判决。至于黄英业对原生效判决不服，依法可按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 综上，一、二审法院受理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程序违法，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4民终479号民事判决和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6）桂140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崇民申字第36号民事裁定； 三、维持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崇立民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和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初字第35号民事裁定，即驳回黄英业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6元，由一、二审法院分别退回给黄英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覃 龙 审判员 蔡向荣 审判员 林国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