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82民初2587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石化北路1号-1-11层。 法定代表人：王彬，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江苏亚力吊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口岸街道振兴北路6号。 法定代表人：王一林，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鸭章，江苏戚鸭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石化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苏亚力吊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力吊装设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了（2016）川0182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后因被告（反诉原告）亚力吊装设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川01民终303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2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理。本院依照该裁定，进行了重新立案,于2017年9月29日、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石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俊、李楠，被告（反诉原告）亚力吊装设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戚鸭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川石化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硫磺回收酸性水罐防腐检修用液压升降平台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采购设备款807500元；3.判令被告回收其提供的八台电动液压升降机，并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支付原告场地占用费；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实际损失141825元（包括鉴定费100000元、公证费9000元、自2015年3月13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23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8825元）及支付以807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24日至该款付清之日为止的资金占用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原告为满足硫磺回收酸性水罐内防腐修复的需要，拟采购具有专利或者专有技术的可移动式液压升降平台。在被告声称其具备不可替代专利，并向原告出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专利号为ＺＬ20072017××××.Ｘ）、《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编号为TS2437285—2013）后，原告与之独家谈判，并签订《硫磺回收酸性水罐防腐检修用液压升降平台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以总价850000元采购被告生产制造的8台16m电动液压升降机【规格型号：SJY05-10(16m、300kg)；材质：16Mn】。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5年1月5日向原告交付电动液压升降机，并附带《产品质量保证书》及《产品合格证》，原告依约支付应付款项。2015年4月10日，电动液压升降机在作业时发生平台倾倒，造成人身损害，并致使工期延误。后经第三方专业鉴定机构鉴定，该失效升降机与合同约定的材质不符，不满足技术条件要求。知悉上述情况后，原告立即引起重视并检查被告的相应资格资质，发现其向原告提供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均系冒用，应属伪造，被告不具备真实资质。原告的真实意思限定于只向具有液压升降平台产品专利的商家采购。被告在明知自己不符合原告采购意向的情况下，通过伪造专利证书等方式，骗取原告签订合同，并交付质量存在缺陷的产品，给原告造成损害。于此，该合同的签订，完全基于被告欺诈和误导的结果，从根本上违背了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亚力吊装设备公司本诉辩称，原告诉称与客观事实不符，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不具备可撤销的情形。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亚力吊装设备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货物尾款425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原告应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全部剩余货款。从2012年7月起，被告即开始长期为中国石油公司下属的多家公司制造和供应液压升降和起重设备，至今使用状况良好。被告与原告之前亦有业务上的往来，2013年9月双方签订过《生产准备需用铝合金梯、绳梯买卖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完毕。2014年12月，原告因急需一批液压升降机，经双方口头协商后，被告按原告确认的标准进行加工定做，2014年12月28日被告将按照原告要求制作的液压升降机发给被原告，2015年1月2日液压升降机到达原告生产车间，被告于2015年1月25日组织技术人员安装、调试、培训。因原告内部管理、报批需要，应原告要求，被告与原告于2015年1月8日补签了一份《硫磺回收酸性水罐防腐检修用液压升降平台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约定，被告附随向原告提供的资料有：加盖被告印章的《发货清单》、《产品合格证》、《产品质量保证书》。2015年1月25日，被告派人安装并对被反诉人相关操作人员进行了操作培训，被告同时向原告提供了使用说明书和拆装说明书。现质保期已届满，被告向原告加工定做的货物不存在质量缺陷，原告理应向被告支付全部剩余货款。二、原告在本诉中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在本诉中诉称，被告提供伪造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骗取原告签订合同，该诉称不是事实。被告从未提供过上述资料给原告，合同也未约定需提供上述资料，被告提供给原告的资料均需加盖反诉人印章，而原告所举资料未加盖被告印章，该资料系原告单方制作，与被告无关。原告诉称被告升降机材料不符合合同约定，不满足技术条件，认为被告的升降机质量不合格导致升降机平台倾倒，造成人身损害。经被告相关技术人员调查，升降机平台倾倒的原因是由于原告安排未经被告培训的人员操作，未按使用说明违规操作造成的，而非质量问题。综上，被告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请求人民法院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四川石化公司反诉辩称，1.被告所陈述的相应事实包括与原告长期合作等事实以及其反诉请求，与原告的本诉请求均不具有关联性，其所述相关事实与原告主张撤销买卖合同无关。2.被告所陈述的关于相应专利资格资质说法与事实不符。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四川石化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 1.原、被告身份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 2.《硫磺回收酸性水罐防腐检修用液压升降平台买卖合同》、《产品合格证》、《产品质量保证书》，证明原、被告签订液压升降平台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标的为850000元，规格型号为SJY05-10(16m、300kg)，材质：16Mn； 3.银行转账单，证明原告于2015年3月13日向被告支付货款807500元； 4.硫磺回收酸性水罐防腐检修用升降平台采购申请，可不招标事项报审表，39148号公证书，40676、40677、40678号公证书，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特种设备检验站关于《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公司电动液压升降平台失效分析》，原告用以证明证明原告欲采购具有专利技术的产品，且对该产品有相应技术要求；被告通过伪造专利证书，以欺诈的方式获得原告信任，并与原告签订合同，违背了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技术参数亦是双方就采购合同达成合意的重要因素，被告通过编造不符合交付产品的技术参数说明书等，以欺骗、隐瞒的方式达到了合同签订目的，亦属违背了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 5.公证费及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支付公证费9000元及鉴定费100000元。 被告亚力吊装设备公司为证明其本诉辩称主张及支持其反诉请求，向本院举证如下： 1.被告信息，证明被告主体适格，同时证明被告的经营范围； 2.《硫磺回收酸性水罐防腐检修用液压升降平台买卖合同》。证明原告委托被告加工定做用于检修的特殊规格电动升降平台8台，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8日，实际交货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的事实； 3.发货清单、《产品合格证》、《产品质量保证书》、产品报价单及发票、付款凭据、技术参数、情况说明、签到表，证明原、被告发生买卖关系后，被告交付货物及相应单证的事实，表明被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 4.物资供应商准入证，证明被告从2010年11月起即具备向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供应商品的资格； 5.物资供应商增加准入产品申请表，证明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前，被告按照相应的程序向原告申请产品增项准入申请的事实； 6.买卖合同、采购合同共7份，证明被告从2012年7月起即与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多家下属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建立商品买卖关系，同时定制过升降机至今未发生质量纠纷的事实； 7.事故现场勘察存在的问题、回复函，被告用以证明本案是因第三方对升降平台操作不当引起的安全责任事故的事实。 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原告四川石化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亚力吊装设备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有转账的事实，但对其证明观点有异议。对证据4中的采购申请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提出申请单位是生产一部，没有原告公司印章、公司名称，批准处只有签字没有盖章，不具有证据的形式要件的异议；对报审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并提出报审表是原告公司内部管理、单方制作的，没有被告签字确认，对项目概述内容要求未明确要求专利产品或其他不可代替的专有技术的异议；对39148号公证书提出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观点，不能证明事故是被告产品的质量问题造成的的异议；对40676号公证书提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必要性的异议；对40677号公证书提出内容缺乏相应真实性，通过网络接受邮件的公证书缺乏真实和实用性，不能够客观的证明这些资料是王一林发给原告工作人员的，且王一林从来没有给原告发送过所谓的实用新型以及相关的许可证书等文档的异议；对40678号公证书与40677号公证书的质证意见一致，且提出原告工作人员电脑点击显示有王一林的邮件，以上几份公证书只是表明公证人员看到了当时的情形，但是具体虚拟空间发生的传送文件以及使用何种网名传送，与真实的情况可能存在不一致，后面三份公证书均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予以采信的异议；对产品说明书、合格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失效分析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且提出是原告单方委托分析的数据与实际不符，未提供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特种设备检验站的相应资质，鉴定材料也未经被告当场确定的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并提出鉴定费票据上书写是技术服务费，且没有签订相应的委托鉴定合同，公证费不予认可的异议。 对被告亚力吊装设备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四川石化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原告的主张，该合同中明确了本次采购是一种买卖，且合同附件采购清单中明确了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材质、数量、制造商等信息。对证据3中的发货清单、产品合格证、产品质量保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印证了被告在邮件中向原告发送相关文件的真实性，进一步确认了其通过邮箱发送文件这一事实；对产品报价单及发票、付款凭据、技术参数、情况说明、签到表，提出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且在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中证明了原告向被告支付了807500元采购款的事实的异议。对证据4、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明确了被告是制造商。对证据6中涉及到与原告相关的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该组证据与被告的反诉请求无关，也正是由于被告在之前长期合作过程中的行为，使得原告对其产生了一定的误信的异议。对证据7提出是被告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确认，也与本案无关，该场事故的后续处理不影响原告的诉请以及审理的焦点，因原告的诉请是合同撤销之诉，主要审查的是合同签订之前及当时，被告是否具有欺诈的行为的异议。 经本院审查，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 对原告四川石化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能够证明原告于2015年3月13日转账支付被告货款8075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中的硫磺回收酸性水罐防腐检修用升降平台采购申请、可不招标事项报审表能够证明原告内部审批确定购买的案涉产品属于采用不可替代专利或专有技术；证据4中的（2015）川国公证字第39148号公证书能够证明2015年4月27日公证人员在原告处进入拱顶储罐内对现场进行拍照和摄像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中的（2016）川国公证字第40676、40677、40678号公证书能够证明2016年4月14日公证人员在原告处查看相关网页，被告通过其邮箱“王一林188×××＠163.ｃｏｍ”向原告工作人员韩杰、文冰发送了《江苏亚力特种设备证书》、《第1049019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等文件，经公证人员进入中国专利网站查询，《第1049019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专利号200720173735X专利权人为北京星光影视设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而非被告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中的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特种设备检验站关于《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公司电动液压升降平台失效分析》能够证明2015年4月10日案涉升降平台发生倒塌事故后，原告委托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特种设备检验站对断裂平台进行检验，结论为“失效升降机横臂材料化学成分和抗拉强度与制造商提供的产品说明书中给出的材料16Mn（Q345）不符；升降台承载构建设计安全系数不满足标准JB/T9229.2-1999《剪叉式升降平台技术条件》要求”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能够证明原告支付公证费9000元、技术服务费10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对被告亚力吊装设备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中的发货清单、产品合格证、产品质量保证书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中的产品报价单及发票、付款凭证与原告提交的证据相印证，能够证明案涉产品价款为850000元，被告开具发票，原告支付货款8075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中的技术参数、情况说明、签到表系复印件且原告不予认可，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证据5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中的《生产准备需用铝合金梯、绳梯买卖合同》能够证明原、被告在本案合同之前存在业务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中的其余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是被告单方的书面意见及函件，不能证明送达给原告，也不能证明案涉升降平台倒塌是因第三方操作不当所引起，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或代理人的陈述，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被告亚力吊装设备公司从2010年11月起取得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物资供应商准入资格，与原告四川石化公司存在合作关系。2014年12月1日，原告四川石化公司为满足硫磺回收酸性水罐防腐检修需要，经内部审批，拟采购8台具有不可替代专利或专有技术的电动液压升降平台（电动液压升降机）。2014年12月，原告四川石化公司与被告亚力吊装设备公司通过电话、电子邮件及会谈的方式进行洽商，被告亚力吊装设备公司将产品规格、主要技术参数、《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第1049019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证明、发货清单等文件通过其邮箱“王一林188×××＠163.ｃｏｍ”发送给原告工作人员韩杰、文冰。双方达成一致后，被告于2015年1月3日将8台电动液压升降平台交付原告。2015年1月8日，原、被告补签《硫磺回收酸性水罐防腐检修用液压升降平台买卖合同》，2015年1月25日液压升降平台组装验收完毕。2015年3月13日，原告按约支付被告货款807500元。2015年4月10日，原告在使用涉案液压升降平台作业时涉案液压升降平台发生断裂。2015年9月，原告委托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特种设备检验站对断裂平台进行检验，结论为：“失效升降机横臂材料化学成分和抗拉强度与制造商提供的产品说明书中给出的材料16Mn（Q345）不符；升降台承载构建设计安全系数不满足标准JB/T9229.2-1999《剪叉式升降平台技术条件》要求”。2015年10月经原告核查，被告向原告发送的《第1049019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的专利号xxxxxxxxxX是冒用北京星光影视设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专利号。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经多次洽商达成一致后，被告向原告交付液压升降平台，双方补签《硫磺回收酸性水罐防腐检修用液压升降平台买卖合同》的事实存在，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关于本诉，原、被告双方争执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原告主张合同撤销权期间是否已过。关于被告是否存在欺诈的行为的问题。从原告提交的硫磺回收酸性水罐防腐检修用升降平台采购申请、可不招标事项报审表来看，原告拟采购的8台电动液压升降平台（电动液压升降机）需具有不可替代专利或专有技术，同时，结合被告发送给原告工作人员邮件中的《江苏亚力特种设备证书》、《第1049019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等文件可以看出，双方对原告需采购具有不可替代专利或专有技术的产品是明知的。正是由于被告亚力吊装设备公司将产品规格、主要技术参数、《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第1049019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证明、发货清单及合同文本等文件通过其邮箱“王一林188×××＠163.ｃｏｍ”发送给原告工作人员韩杰、文冰，从常理上讲，双方的洽商有一个过程，不可能是被告以外的供应商将上述文件以邮件方式发送给原告，从而向原告交付邮件上载明的货物。被告向原告发送的邮件是其意思表示，属于合同的组成部分，被告在双方达成一致后，被告才将货物交付给原告。而由于被告发送的《第1049019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属虚假的专利证书，上面显示的专利号属他人的专利号，故本院认定被告发送给原告的邮件和冒用他人专利的事实存在，被告存在以欺诈手段导致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行为。关于原告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是否己过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一方以欺诈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及第五十五条关于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的规定，而判断本案原告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是否经过的关键在于如何界定“应当知道”。对此问题本院作如下阐述:第一，被告向原告提供的《专利证书》是经国家专利管理部门认可颁发的，且盖有专利管理部门印章的《专利证书》，一经公示，即对外产生公示效力。第二，从本案来看，原被告自2010年11月开始长期合作，形成了较为稳定的信任基础；被告有诚实守信的义务，即在洽谈期间按原告要求向其提供真实的《专利证书》等资料，而被告实际向原告提供的《专利证书》系假冒，其行为构成欺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先。第三，就一般理解而言，订立合同时对一方存在欺诈行为的“应当知道”相对于“知道”而言，是撤销权消灭的“非常态”，也就是“贬损中的贬损”。“应当知道”是一种法律推定，是指按照一般人的普遍认知能力可以推断出权利人应当知道某种事实或状态，而权利人实际上的确实不知情，系因为其自己的主观过失而未尽到必要之注意义务，那么权利人在此种状态下的不知情不影响该条件的成就，从而做出不利于权利人的解释和推定。而具有《专利证书》的商品与一般商品有所不同，具有其特殊性，买受人根本无法从商品的外观及从一般常理辨别出它的真伪，原告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及对专利产品的认知能力，且被告提供的只是与产品不相符的《专利证书》，原告己尽到了对《专利证书》审查义务，未发现、也无法发现系假冒，原告主观上不存在过错。若严格赋予原告应当对《专利证书》负有实质审查义务，明显超过了贬损懈怠者权利的合理限度，既不符合“应当知道”设计的基本精神，也不能实现“撤销权消灭”制度保障社会经济秩序稳定及加快交易发展的立法目的，同时不利于综合平衡权利人、义务人、第三人等各方利益关系，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基本精神，当然也不符合司法、经济、社会效果有机统一的价值追求。故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专利证书》不负有实质审查义务。 综上理由，本院认为，原告于2015年10月通过核查得知被告冒用他人专利，该时间段应当视为原告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至原告起诉时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年除斥期间。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因此，原告应当返还被告交付的8台电动液压升降机，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已付货款8075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场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在该买卖合同被撤销前，不发生场地占用的事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场地占用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以欺诈手段导致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被告存在过错，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对原告的损失的认定，原告在使用涉案液压升降平台作业时发生断裂事故后，原告支付了技术服务费100000元、公证费9000元，该两笔费用均是被告的过错造成的，因此，本院认定原告损失为109000元。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原、被告双方争执的焦点是：原告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支付尾款42500元的义务。本院认为，由于双方签订的《硫磺回收酸性水罐防腐检修用液压升降平台买卖合同》应当予以撤销，该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尾款425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原告四川石化公司要求撤销原、被告签订的《硫磺回收酸性水罐防腐检修用液压升降平台买卖合同》，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采购设备款807500元，要求被告回收其提供的八台电动液压升降机，以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实际损失109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支付原告场地占用费以及要求被告赔偿过高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江苏亚力吊装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硫磺回收酸性水罐防腐检修用液压升降平台买卖合同》。 二、被告江苏亚力吊装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已付货款807500元，赔偿原告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损失109000元，合计916500元。 三、被告江苏亚力吊装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回收在原告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八台电动液压升降机。 四、驳回原告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江苏亚力吊装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3293元，由被告江苏亚力吊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应负担的受理费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在返还原告货款时一并给付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431元，由被告江苏亚力吊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海萍 人民陪审员  李兴富 人民陪审员  游 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波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