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妹，女，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绳武，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朝艳，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华，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刘玉妹与被上诉人黄绳武、郑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3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绳武对刘玉妹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郑建华出具《借条》性质的认定存在不当。1、黄绳武主张郑建华未举证证实本案借款系用于赌博，缺乏依据，该事实系郑建华的自认事实，无需举证，且黄绳武也未举证证实本案借款系郑建华用于装修房屋和供孩子上学。另外，一审法院根据刘玉妹及其家人均借款给郑建华而认定本案借贷合法，存在逻辑错误。2、郑建华自认本案借款系用于赌博，且主张短期内连续借款五笔均为高利借款，借款合同不成立亦无效。而刘玉妹及其家属等人的证言可证实郑建华一直以赌为生。3、刘玉妹的陈述与村委会、其近亲属、邻居等的证言及郑建华参与赌博受到行政处罚的证据、郑建华的自认之间可以相互印证，本案借款系非法，且与刘玉妹无关。4、刘玉妹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证实郑建华一生未尽对家庭成员和家庭建设义务，借款是其个人行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不当，并不能得出本案借款是“合法有效”的结论。二、本案借款不属于刘玉妹与郑建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夫妻一方所负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偿还。郑建华与刘玉妹之间的离婚协议书明确双方之间无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对外借款各自承担，也可以证明郑建华对外以个人名义借款无一例外是其与他人约定的个人借款。黄绳武在短期内数次向郑建华高利放贷，在旧债未偿的情况下又继续出借新贷，由此可以断定其知道或应当知道郑建华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且黄绳武与郑建华、刘玉妹是邻村人，其知悉刘玉妹常年在马来西亚跑街挣钱，郑建华放着妻子有钱不用，反而多次向黄绳武借钱，可知黄绳武应当知道郑建华与刘玉妹各自经济独立；即使不能认定黄绳武知情，至少能断定黄绳武知道或应当知道郑建华高利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与刘玉妹无关。三、黄绳武无法举证证明郑建华所借款项系用于家庭装修房屋和孩子读书，而郑建华自认借款用途用于赌博且黄绳武知情。 黄绳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刘玉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民间借贷真实、合法，且发生在刘玉妹和郑建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二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二人承担共同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1、本案借贷事实清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黄绳武现持有郑建华亲笔出具的五份本金总额为人民币60000元的借条原件；郑建华对上述五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自认收到上述借款本金。2、郑建华、刘玉妹应当共同承担本案民间借贷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本案民间借贷全部发生在郑建华、刘玉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其夫妻共同债务；刘玉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民间借贷属于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本案最后一笔借款发生后仅仅4天，郑建华、刘玉妹就协议离婚，存在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主观恶意。3、本案民间借贷不属于赌博债务或高利贷。郑建华、刘玉妹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借贷系赌债，刘玉妹提供的2004年3月郑建华参赌被行政处罚的证据与2013年3月至7月间发生的借贷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与本案无关；刘玉妹一审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证明，不仅其自己，还有其亲属、朋友等在2004年之后均有借款给郑建华，也印证了本案借贷不可能是赌债。若郑建华在被公安机关处罚后继续赌博，其妻子、亲属、朋友是不可能借款给郑建华的；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且郑建华、刘玉妹均未支付任何利息，故不可能属于高利借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建华辩称：支持刘玉妹的上诉意见。黄绳武借款给其，系因高利诱惑，如果是普通朋友，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出借。每一笔借款都是“砍头利”，5月29日的5000元和6月24日的15000元均按月利率八分计息，7月22日的25000元系按月利率一角计息。 黄绳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建华、刘玉妹共同归还黄绳武借款本金60000元整，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1.本案讼争的五张《借条》系郑建华于分别2013年3月24日、5月23日、5月29日、6月24日、7月22日向黄绳武出具；2.郑建华与刘玉妹于1996年6月21日登记结婚，并于2013年7月26日办理协议离婚，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1.对黄绳武提供的五张借条，郑建华、刘玉妹主张并非借贷关系且借款用途用于赌博，故对该借条的证明效力应结合本案争议焦点及其他证据做进一步分析认定。2.对刘玉妹提供证据3护照、出入境记录各一份、证据16电子客票行程单，能证明刘玉妹出入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主张；3.对刘玉妹提供的证据4江口镇西刘村村委会2016年5月16日出具的《证明》的文本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确定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故不予采信；4.对刘玉妹提供的证据5郑建华手写的《证明》，该证据系郑建华辩称，不符合证据的客观真实性，故不予采信；5.对刘玉妹提供的证据6照片七张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6.证据7刘妹丁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据8郑建华向郭亚梅借款的欠条复印件一份、证据9向黄钟勇借款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据10郑建华出具给刘玉妹的欠条复印件一份、证据11郑建华给亲生父亲郑某1的信复印件一份，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故真实性无法认定，不予采信。8.刘玉妹依申请调取的证据12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公安分局于2004年3月25日对郑建华作出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涵江公安分局治安拘留所托款收据一份，能证明郑建华于2004年3月参赌被公安拘留罚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刘玉妹的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9.刘玉妹提供的13刘玉妹致法官的信属于刘玉妹辩称，不予认定。10.刘玉妹提供的郑建华的父亲郑某1致法官的信，因根据郑某1当庭陈述刘玉妹系其外孙女，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不予采信。11.刘玉妹提供的刘玉妹与郑建华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认定真实性，不予采信。12.刘玉妹申请出庭的证人伊某（系刘玉妹胞姐）、刘某1（系刘玉妹同住的养母）、刘某2（系刘玉妹同住的养父）、郑某2（刘玉妹的生母）、郑某1（系郑建华父亲、也系刘玉妹舅舅）、刘樟彬（系郑建华、刘玉妹的儿子），因上述证人与刘玉妹、郑建华存在利害关系，证人间陈述的事实相互矛盾，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也无法认定，故不予采信；刘玉妹申请出庭的证人刘某3（系刘玉妹邻居），其陈述均为听说郑建华赌博、离婚，故对证人刘某3的证言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诉辩情况，并征求到庭双方当事人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予以分析、认定：一、关于郑建华出具的《借条》性质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郑建华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黄绳武主张郑建华向其借款60000元未偿还，并提供讼争《借条》五张为据，且该借条原件由黄绳武实际持有，故黄绳武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证明郑建华向黄绳武借款的事实。郑建华、刘玉妹抗辩主张郑建华与黄绳武发生借贷关系且该借款60000元用途是用于赌博且黄绳武系明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黄绳武亦予以否认，郑建华、刘玉梅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郑建华出具的五张《借条》上均载明向黄绳武借款，且上述《借条》现为黄绳武所实际持有，故可以认定黄绳武具有黄绳武的诉讼主体资格，且可认定郑建华为本案所涉借款的欠款人，具有郑建华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黄绳武与郑建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因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是合法有效的。二、关于郑建华是否应当向黄绳武归还6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在评述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时已确认，黄绳武与郑建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郑建华向黄绳武借款60000元，有黄绳武提供的借条五张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应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的规定，黄绳武作为债务人，应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郑建华借款后未履行债务，已构成违约，黄绳武要求郑建华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为公民之间的不定期无息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绳武要求郑建华承担借款60000元自起诉之日2016年5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有据。三、刘玉妹是否应与郑建华共同承担归还本案讼争借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的问题。郑建华与刘玉妹于1996年6月21日登记结婚，并于2013年7月26日办理协议离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讼争债务发生于郑建华、刘玉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非刘玉妹能提供作为债权人的黄绳武与作为债务人的郑建华明确约定该债务系个人债务的证据或作为债权人的黄绳武明知郑建华与刘玉妹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证据，否则夫妻一方所欠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刘玉妹应与郑建华对本案讼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现黄绳武要求郑建华、刘玉妹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黄绳武与郑建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有诉争借条为据，事实清楚。黄绳武诉请郑建华归还借款6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应认定此借款为公民之间的不定期无息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黄绳武要求郑建华归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郑建华与刘玉妹于1996年6月21日登记结婚，并于2013年7月26日办理协议离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讼争债务发生于郑建华、刘玉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刘玉妹应与郑建华对本案讼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现黄绳武要求郑建华、刘玉妹共同归还所借的借款，并支付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郑建华、刘玉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黄绳武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5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郑建华、刘玉妹负担，公告费360元由郑建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玉妹主张本案系赌债，但其于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郑建华在本案借款前数年曾有赌博的不良习惯，无法证实本案借款涉嫌赌债，其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借款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郑建华与刘玉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均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黄绳武与债务人郑建华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又未能举证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黄绳武知道该约定；而刘玉妹也未能举证证实本案借款属于非法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属于郑建华与刘玉妹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偿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玉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刘玉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完育 审判员  庄莉琳 审判员  陈钟颖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刘丽华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