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81民初5884号 原告：福安市大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安市城关解放路18号（金山百货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1575986458。 法定代表人：林树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市支行，住所地福安市城关金山北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857596413L。 负责人：张光城，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寿生，福建宁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吕平，福建宁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安市大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市支行（以下简称“福安农业银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被告福安农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福安农业银行对债务人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结欠大华公司的应急保障资金本金122万元及手续费（或利息，手续费率按日0.25‰计算，其中1000万元从2014年3月31日起计至2014年5月16日止，122万元从2014年5月17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为扶持福安市工贸企业发展，缓解企业资金周转困难，防范和化解工贸企业资金链断裂的风险，解决企业融资时的短期资金需求，福安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成立“福安市工贸企业应急保障资金管理领导小组”（以下简称“应急资金领导小组”），并由财政安排专项基金设立“福安市工贸企业应急保障资金”。同时，福安市人民政府出台相应文件，将有关应急保障资金的使用、管理及追偿等权限委托给大华公司行使。2014年3月31日，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因向福安农业银行所借的一笔1000万元贷款即将到期，并拟向该行申请续贷，遂向“应急资金领导小组”申请1000万元应急保障资金用于周转。同日，福安农业银行向大华公司出具一份《银行确认函》，确认“在三个工作日内向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续贷人民币1430万元，放贷时保证监督企业将应急保障资金人民币1430万元，全额转入应急保障资金专户。如有违约，我行自愿承担该企业应急保障资金全部借款的偿还责任”。同日，大华公司经报“应急资金领导小组”同意后与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并于当日按约向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开立在福安农业银行的账户转入应急保障资金1000万元。借款后，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仅于2014年5月16日偿还应急保障资金878万元，余款无力偿还，并向大华公司申请延长相应还款期限。2016年4月1日，福安农业银行确认，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尚余应急保障资金122万元未转入，将保证监督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前转入应急保障金专户；如有违约，愿承担全部偿还责任。2017年3月28日，大华公司将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及福安农业银行列为被告一并诉至法院，后因福安农业银行提出协商要求，大华公司遂撤回对福安农业银行的起诉。然，撤诉后，大华公司与福安农业银行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大华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便向法院具状起诉。另，本案诉讼过程中，福安市人民法院已就大华公司与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企业借贷一案作出（2017）闽0981民初465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尚欠大华公司应急保障资金122万元等的事实，但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 福安农业银行辩称，1.大华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且大华公司将福安农业银行单独列为被告也没有法律依据，故大华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2.大华公司在（2017）闽0981民初4655号案件中，未选择将福安农业银行列为被告，而选择仅起诉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且法院已就（2017）闽0981民初4655号案件作出民事判决。现大华公司再就同一事实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其起诉；3.福安农业银行出具《银行确认函》，不够成对应急保障资金借款债务共同清偿的承诺或对借款的保证，而仅是对放贷的监督。并且，福安农业银行已向大华公司开具了14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尽到了《银行确认函》约定的监督义务，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还款责任；4.退一步说，即便福安农业银行需对应急保障资金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其保证期间也已超过，福安农业银行也无需承担保证责任；5.本案《借款合同》、《银行确认函》均未涉及利息（手续费）问题，大华公司的利息主张，依据不足，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为扶持福安市工贸企业发展，缓解企业资金周转困难，防范和化解工贸企业资金链断裂的风险，解决企业融资时的短期资金需求，福安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29日、2014年5月25日分别发布安政文〔2013〕672号、安政文〔2014〕257号《福安市工贸企业应急保障资金管理暂时办法》。根据上述出台的政府文件，福安市人民政府安排专项财政资金等设立应急保障资金，并授权“应急资金领导小组”负责管理前述应急保障资金，同时委托大华公司以“专款专用”方式拨付、回收前述应急保障资金。前述政府文件还规定，符合条件的企业向“应急资金领导小组”申请应急保障资金，需提供贷款银行的银行确认函等材料，“应急资金领导小组”审批同意放款，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大华公司办理付款手续。 2014年3月31日，福安农业银行向“应急资金领导小组”出具一份《银行确认函》，确认在3个工作日内向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续贷1430万元，放贷时保证监督企业将应急保障资金1430万元全额转入应急保障资金账户；如有违约，我行承担全部偿还责任。同日，大华公司与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为扶持工贸企业发展，缓解企业资金周转困难，原告大华公司根据《福安市工贸企业应急保障资金管理暂时办法》的规定，向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出借过桥转贷资金100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4月2日下午4点30分前；手续费率按日千分之零点五（0.25/‰日）；还款由续贷资金转入大华公司的应急保障资金专户；合同一式三份，由大华公司、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应急资金领导小组”各执一份，合同自签约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同日，大华公司即向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汇款1000万元，并由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收款收据给大华公司进行确认。 借款后，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已还款878万元，尚余借款122万元未归还。2016年4月1日，福安农业银行又在上述《银行确认函》上注明：“该‘银行确认函’现剩余未转入应急保障资金专户人民币壹百贰拾贰万元整，我行同意延期，保证监督该企业在2016年6月30日前转入应急保障资金账户。如有违约，我行愿承担全部偿还责任。”此后，大华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1日、2016年9月1日向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发出一份《催款通知书》，要求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履行剩余的122万元应急保障资金及手续费的清偿义务；大华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9日、2017年3月13日向福安农业银行发出一份《催款通知书》，要求福安农业银行按照银行确认函的约定，对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剩余的122万元应急保障资金及手续费承担责任。2017年3月28日，大华公司以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及福安农业银行作为被告诉至本院。同年5月4日，福安农业银行向大华公司出具一份《关于申请对中国农业银行福安市支行延缓起诉的报告》，5月8日大华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对中国农业银行的起诉。2017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17）闽0981民初46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大华公司撤回对中国农业银行的起诉。此后，大华公司经与福安农业银行协商未果，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在本案诉讼期间，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闽0981民初465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福安市大华发展公司借款本金122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为：1.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日0.25‰计，从2014年3月31日起算至2014年5月16日止；2.以122万元为基数，按日0.25‰计，从2014年5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借款还清之日止）”。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但债务人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 上述事实有大华公司提供的《福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福安市工贸企业应急保障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福安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银行确认函、借款合同、汇款凭证、收款收据、催款通知书、还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申请报告、（2017）闽0981民初4655号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及到庭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1.关于大华公司的诉讼主体问题。按照福安市人民政府出台的文件规定可以明确，福安市人民政府委托大华公司行使该应急保障资金的拨付、回收权限，且本案大华公司亦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故大华公司作为应急保障资金权利人的主体地位应予认定。应急资金领导小组仅是政府成立的临时性机构，不属于合法的民事主体，其所管理的应急保障资金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效力及于大华公司，故福安农业银行就本案应急保障资金向应急资金领导小组出具的《银行确认函》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大华公司享有和承受。福安农业银行主张大华公司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不足，不予采纳。2.关于大华公司与福安农业银行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问题。福安农业银行出具给应急资金领导小组的《银行确认函》的前半部分内容“在3个工作日内向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续贷1430万元，放贷时保证监督企业将应急保障资金1430万元全额转入应急保障资金账户”，可以理解为福安农业银行按约使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应急保障资金；后半部分内容“如有违约，我行承担全部偿还责任”，可以理解为如福安农业银行未能按约使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应急保障资金，则福安农业银行应对应急保障资金承担全部偿还责任。可见，该《银行确认函》是福安农业银行向应急资金领导小组（或大华公司）作出的，对大华公司与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应急保障资金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担保书。根据担保法解释的二十二条之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大华公司对《银行确认函》无异议，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的保证合同依法成立。福安农业银行未依约将1430万元续贷款放至应急保障资金专户，导致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剩余借款122万元未偿还，福安农业银行应依约对该剩余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况且，福安农业银行在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未按约归还应急保障资金后，再次保证“监督该企业在2016年6月30日前转入应急保障资金账户。如有违约，我行自愿承担全部偿还责任。”视对未转入的应急保障资金重新作出保证担保。现福安农业银行主张其与大华公司之间仅存在监督放贷关系，且已履行了监督放贷义务，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显然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3.关于大华公司是否可以单独起诉福安农业银行及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问题。鉴于，福安农业银行与大华公司之间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推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福安农业银行可以单独就福安农业银行提起诉讼。福安农业银行主张大华公司不得单独对其提起诉讼，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大华公司曾以福安农业银行、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另案诉讼，后因福安农业银行向大华公司出具了暂缓起诉报告，大华公司才向本院申请撤回对福安农业银行的起诉，但大华公司在该案中并未明确放弃对福安农业银行的担保权。现大华公司就上述判决未得以履行部分债权要求福安农业银行承担保证责任，并不违反民事诉讼发的相关规定。福安农业银行主张大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4.关于保证期间是否超过问题。本案福安农业银行与应急资金领导小组之间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法应急资金领导小组可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六个月内要求福安农业银行承担保证责任。福安农业银行保证应急保障资金的最后偿还期限为2016年6月30日，大华公司已在2016年7月19日便要求福安农业银行承担保证责任。福安农业银行主张大华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不足，不能成立。5.关于福安农业银行应否对应急保障资金的利息（手续费）承担责任问题。鉴于，大华公司与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发生于中国农业银行出具《银行确认函》之后，即福安农业银行在出具《银行确认函》时，尚无法预见大华公司与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故应当推定福安农业银行在《银行确认函》作出时，所约定的担保责任范围仅为应急保障资金本金，而不包括利息。福安农业银行主张需无需对应急保障资金的利息承担责任，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大华公司的诉请，依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福安农业银行承担偿还责任后，有权向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市支行对于福安市长丰贸易有限公司拖欠福安市大华发展公司的应急保障资金借款122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市支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建省全友贸易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福安市大华发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福安市大华发展公司负担252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市支行负担157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杨 胜 代理审判员 叶 林 人民陪审员 阮仙玉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夏溦 附： 一、民事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条文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条文生效之日起计算。 二、本案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 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