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1民初9872号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7号电通创意广场2号楼A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耀萱，女，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法务。被告：中国民航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裕民大街7号。法定代表人：崔志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晔，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华盖创意公司）与被告中国民航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国民航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盖创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耀萱、中国民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盖创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图片著作权的侵犯行为；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40000元，包含36000元经济损失和4000元合理支出。事实和理由：美国GettyImage,Inc.（以下简称Getty公司）是全球最大的图片供应商，原告系Getty公司在中国境内唯一授权代理，依法享有相关图像素材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Getty公司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其图像素材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被告中国民航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航旅纵横”新浪认证微博中，使用了4张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以下简称涉案权利作品），侵害了我公司就该4幅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恳请判如所请。被告中国民航公司辩称：1.涉案微博是由被告子公司中航信移动科技公司实际运营，而且关于微博认证的法律后果，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基于以上两点，我方认为被告不是适格主体；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谁是涉案四幅图片原始的权利人；3.我方对于原告时间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4.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0月已就涉案两幅图片达成和解，另外两张图片我方是从网上转载，我方理解不属于侵权行为；5.涉案微博并不盈利，且原告在其他案件的判决中已经就公证费主张过权利，公证费的损失已经得到了弥补，相关人员的成本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明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0日，JohnJ.LaphamⅢ代表Getty公司签署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主要内容如下：确认Getty公司对附件A中所列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这些图像展示在Getty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co.uk和www.gettyimages.cn上。确认华盖创意公司系Getty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授权代表，Getty公司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所列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确认华盖公司是唯一有全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对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所列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公司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附件A中包括Stockbyte、Flickr、Photodisc等品牌。2014年9月9日，JohnJ.LaphamⅢ出具《GettyImages品牌名称变更》，说明该公司名称为Flickr的品牌更名为Moment。上述两份文件依法经过了公证认证。原告华盖公司与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均系视觉（中国）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6年下旬，视觉（中国）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整合包括原告华盖公司www.gettyimages.cn在内的旗下各子品牌官方图库，统一整合为www.vcg.com视觉中国官方图库，该网站由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注册认证，经营及展示时统一使用“视觉中国”品牌。“航旅纵横新浪官方认证微博”系被告中国民航公司实名认证。原告华盖公司为证明被告中国民航公司涉嫌侵犯涉案4幅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于2016年4月14日登录上述新浪微博进行查看，以摄像机外部录像和屏幕内置录像的方式同时对浏览网页、保存浏览网页数据的过程进行记录。对此，原告华盖公司提交了签发机构为“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3份和光盘1份，证书称该中心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文件（*.tsa）以附件形式保存在本证书中。原告为证明其授权同类图片的市场价格，提交了两份“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及收款回单，一是其许可北京百禾嘉年广告有限公司使用1幅图片，图像品牌为Stockbyte，图像编号为DV031495，图像内容为Lammergheler（BeardedVulture），单价为9000元；二是其许可上海新意域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使用两幅图片，一幅品牌为Photodisc，图像编号为BU000652,图像内容为Handshake，单价为6000元，另一幅品牌为DigitalVision,图像编号为DV436054，图像内容为Tractortrallerdrivingthroughemptylot,单价为6000元。被告认可两份合同和收款回单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中国民航公司为证明其已就使用部分涉案图片与原告华盖公司达成和解，提交了一份北京浆果互动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华盖公司的和解协议，原告华盖公司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中国民航公司为证明其使用的部分涉案图片来自于其他网站，提交了来源网站截图的网页打印件，但未举证证明其取得相关权利人的授权并支付了相应费用。原告华盖创意公司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2017年9月21日，本院组织原告华盖公司和被告中国民航公司就www.vcg.com和www.gettyimages.ca展示涉案4幅图片情况以及原告通过时间戳固化涉案微博使用涉案4幅图片的所有文件进行了现场勘验。主要过程如下：分别将光盘中的3组文件上传至www.tsa.cn网站，经验证，光盘所包含摄像机录像文件、屏幕录像文件和相关文件截图文件均与3份时间戳文件一一对应。经比对，上述摄像机录像文件和屏幕录像文件所录制的内容一致。上述录像显示：在取证工作前，华盖创意公司工作人员对电脑进行了杀毒、体检，并查看了任务管理器和hosts文件，删除了360安全浏览器的历史浏览记录。在取证时，通过360安全浏览器打开百度搜索引擎，从该搜索引擎登录新浪发布的“航旅纵横”官方微博页面，将取证过程中下载的相关文件截图申请可信时间戳的过程一并进行了录制。上述录像完整连续没有中断。登录域名为gettyimages.ca的网站，在首页搜索到编号为142164716的图片，图片内容为海面上的一个孤岛，上方有一片白云，图片中部有gettyimages水印，网页上注明Collection:Moment;在首页搜索到编号为160713658的图片，图片内容为一群山的远景图像，图片中部有gettyimages水印，网页上注明Collection:Moment;在首页搜索到编号为71030033的图片，图片内容为正在天空中飞行的一架飞机及背后的蓝天和红霞，图片中部有gettyimages水印，网页上注明Collection:Stockbyte;在首页搜索到编号为200275541-001的图片，图片内容为两位老人站在海边眺望大海，其中的老太太翘起脚来踢向老先生的腿，图片中部有gettyimages水印，网页上注明Collection:Photodisc;经比对，该4幅图片与www.vcg.com网站上显示的图片以及被控4幅侵权图片内容具有一致性。被告中国民航公司认可涉案微博中使用的4幅图片与gettyimages.ca网站及www.vcg.com网站上展示的图片具有一致性。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47号公证书、（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48号公证书、（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158号公证书、（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159号公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图片使用许可合同、收款回单，被告提交的和解协议及当事人陈述、勘验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著作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权利作品在Getty公司的网站www.gettyimages.ca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网站www.vcg.com均进行了公开展示，原告华盖创意公司与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均系视觉（中国）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6年，视觉（中国）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将旗下各子品牌官方图库统一整合为www.vcg.com视觉中国官方图库，且展示的图片本身带有“gettyimages®”字样水印，在图片下方还有权利声明信息。虽然在网站上展示图片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在公开出版物上发表，但同样是“公之于众”的一种方式，故在网站上展示涉案图片时所标注的上述水印、权利声明等构成了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且上述内容与Getty公司对原告华盖创意公司的确认授权书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可以确认Getty公司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华盖创意公司作为该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授权代表依据其授权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也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以自己的名义就侵犯涉案图片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系本案适格原告。除法律另有规定，对他人作品进行信息网络传播均应得到著作权人的许可并向其支付报酬，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时间戳电子证据是否具有真实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八条之规定，审查数据电文作为证据的真实性，应当考虑以下因素：（一）生成、储存或者传递数据电文方法的可靠性；（二）保持内容完整性方法的可靠性；（三）用以鉴别发件人方法的可靠性；（四）其他相关因素。基于上述考量因素，本院认为：首先，在进行证据保全之前，原告工作人员已对取证的电脑进行了杀毒、体检、查看任务管理器和hosts文件及删除浏览器历史记录等一系列标准化清洁性操作，最大限度的排除了因网络环境不真实、计算机不清洁等因素对取证结果可能造成的影响，保证了电子数据生成、储存的可靠性；其次，每个电子数据文件在申请时间戳时会生成一个唯一且一一对应的数字指纹和tsa格式的电子证书，在验证时间戳时，将需要验证的电子数据文件与对应的tsa格式的电子证书进行匹配，如果文件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则可通过验证，反之则无法通过验证。原告提交的光盘内容经验证，与申请时间戳的电子数据一致；最后，可信时间戳证书系由国家授时中心建设的第三方机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用于确定电子数据产生的准确时间，防止电子数据的篡改，该机构具有中立性和权威性，保证了电子数据形成时间的准确性。综上，原告提交的时间戳证据无论从证据的生成、储存方法，还是从保证内容完整性、保持形成时间准确性方面均具有可靠性。被告中国民航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取证过程及方法存在任何影响该证据真实性的情形，故原告华盖公司通过时间戳固定涉案微博页面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应予采信。本案中，被告中国民航被告在其新浪微博使用的被控侵权图片经比对与涉案作品内容一致，且被告未举证证明其获得了涉案作品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故本院认定被告上述使用行为属于未经许可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侵犯了权利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被告辩称涉案微博系其子公司中航信移动科技公司运营管理一节，因涉案微博界面显示被告中国民航公司是涉案微博的实名认证主体，庭审中被告亦自认其向新浪微博提出了加V申请，现无相反证据足以证明，故对于被告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其就使用部分涉案图片与原告达成和解，但其提交的和解协议中涉及的照片与涉案作品无法对应，故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其使用部分图片为自其他网站上下载得来，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涉案权利作品系以电子形式存在的摄影作品，由于著作权的无形性及电子文件的可复制性，电子图片的著作权归属不同于传统物权，并不以占有为表征，故公开网络上能够查找和下载到与权利作品内容相同的电子文件，并不意味着相应作品不存在著作权人或者著作权不受保护，对其进行使用仍需要依法获得权利人许可，被告认可其下载过程中并未支付许可费用，故即使被控侵权图片确系下载自其他网站，亦不能认定其具有合法来源。鉴于原告未提供相关损失及被告相关获益的证据，且其提交的授权使用合同在图片内容、使用方式等方面均与本案不同，缺乏参考意义，故本院将综合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被告的侵权情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主张的公证费、交通费及其他维权合理开支，因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民航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被告中国民航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4000元；三、驳回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中国民航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闫永廉代理审判员  张 娜人民陪审员  陶 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刘蔚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