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04行终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圣梅，女，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永安市。 委托代理人刘石，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红岩新村**西侧**。 法定代表人吴成城，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洪权，男，永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伟忠，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红岩新村** 法定代表人余红胜，市长。 委托代理人林凤冠，男，三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余凯，男，三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永安市文体设施场所管理站，住所地：永安市燕南街道水坝路**。 法定代表人颜启顺，站长。 委托代理人郑福才，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鹏，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圣梅与被上诉人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三明人社局）、被上诉人三明市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永安市文体设施场所管理站（以下简称文体设施站）工伤认定一案，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闽0481行初6号行政判决，宣判后，邓圣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圣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石，被上诉人三明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赵洪权、林伟忠，被上诉人三明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凤冠、余凯，原审第三人文体设施站的委托代理人郑福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吴贤岗生前系第三人文体设施站的职工，担任保安队长兼水电工。2014年1月30日上午，因文体设施站有一个消防栓卷水管的转轮损坏多日，吴贤岗叫上同事罗上保一同外出购买螺丝、垫片未果，后共同用铁丝将消防栓转轮进行了固定。当日11时56分，吴贤岗签退下班回家吃午饭；当日14时54分，吴贤岗签到上班。当日17时26分，吴贤岗在考勤机上签退下班，驾驶永临07556号电动车离开文体设施站；17时28分许，吴贤岗驾驶电动车行经永安市燕江南路安居花园红绿灯路口路段，由于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翻车倒地，造成重型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经永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吴贤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电动车行经事故路段，交通事故由吴贤岗一方的违法行为导致，吴贤岗承担本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2014年3月8日，邓圣梅向三明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申请事由为：申请人之夫吴贤岗，因为用人单位文体设施站的职工不多，人手不够，为此，吴贤岗一人身兼多职，即担任保安队长，又兼做水电工、维修工等杂物工；2014年1月30日上午，在检查时发现奥维消防栓转轮上的螺丝丢了，便与同事罗上保上街购买螺丝、垫片，因大年三十店面关门，返回中心后他们一起用铁丝暂时先固定；后因找不到所需的螺丝、垫片，下午约17时许吴贤岗只好回家去找螺丝、垫片，不幸在途中突发疾病倒地，致颅脑重度损伤而死亡；吴贤岗并非提前回家，因为单位的两大串钥匙还带在身上、没有移交出去，找到螺丝、垫片后必须返回单位，单位的两大串钥匙必须留在单位，便于值班等人员使用。2014年4月15日，三明人社局作出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不予认定吴贤岗的死亡为工伤。邓圣梅不服，向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认为三明人社局对文体设施站的考勤记录单、员工工号表、考勤制度实施情况、钥匙管理情况未全面调查核实，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闽人社复决字〔2014〕第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三明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明人社局在补充调查后，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4〕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吴贤岗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邓圣梅不服，向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该复议机关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闽人社复决字〔2014〕第1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4〕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14年12月29日，邓圣梅向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4〕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根据本院的指定管辖裁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7日受理此案，并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永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4〕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三明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邓圣梅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2日作出（2015）三行终字第2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嗣后，三明人社局于2015年12月28日分别向邓圣梅、用人单位文体设施站发出《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告知书》，告知邓圣梅及用人单位提交新的工伤认定有效证明材料。邓圣梅未向三明人社局提交新的补正材料，于2016年1月11日提交《指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用人单位提供的2014年1月30日下午吴贤岗签退的电子手模考勤记录进行指纹鉴定。2016年2月3日，三明人社局委托福建伊时代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对考勤机内2014年1月30日工号为007的考勤记录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对三明人社局的委托鉴定申请给予退件处理，退件理由为“因检材的条件限制：⑴科密-OK168型考勤机的考勤方式为指纹和密码，即产生考勤记录方式可以是密码，也可以是指纹；⑵科密-OK168型考勤机中存储的用户指纹特征信息是独立存储的，各条考勤记录中无记录指纹特征信息，无法进行指纹比对。结合本所现有的技术条件，无法完成贵单位的鉴定要求，依照程序规定，现将相关鉴定材料退回。”2016年2月26日，邓圣梅收到三明人社局就申请指纹鉴定事项给予的答复，三明人社局告知邓圣梅如对《福建伊时代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退件函》的函复不服，可自收到答复之日起10日内自行向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提出鉴定申请，并向三明人社局报备。2016年2月29日，邓圣梅向三明人社局提出申请，要求责令用人单位提供吴贤岗考勤指纹特征信息。三明人社局在第三次工伤认定过程中，依职权对第三人文体设施站员工詹继伟、吴启好、徐美爱、李玉芳、郑燕艳、陈融、谢富金、颜启顺、颜显荣进行调查核实，均陈述文体设施站2014年1月30日考勤记录表真实；且平时下午下班时间为17点30分，由于当日是除夕，该站负责人颜启顺口头通知（除詹继伟表示记不清是谁通知外）可提前下班。2016年3月8日，三明人社局作出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邓圣梅申请指纹鉴定以及要求责令用人单位提供吴贤岗考勤指纹特征信息等进行了答复、回应，认为2014年1月30日下午吴贤岗在考勤机上签退下班并离开单位后，因发生本人承担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而死亡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邓圣梅不服，于2016年4月8日向三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三明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给三明人社局、文体设施站，三明人社局于同年4月18日提出书面答复。2016年5月23日，三明市人民政府作出明政行复〔201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邓圣梅不服，遂再次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吴贤岗是因下班途中发生本人承担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还是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死亡。本院（2015）三行终字第23号行政判决及原审法院（2015）永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均认为用人单位如果能够充分证明吴贤岗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在下班时间后、地点是在日常工作场所外，则承担了举证责任，邓圣梅必须提供吴贤岗系因公外出的证据；认为三明人社局在第二次工伤认定过程中对2014年1月30日下午文体设施站规定的下班时间等事实未予核实，对邓圣梅的鉴定申请也未作出回应，事实不清。三明人社局在第三次工伤认定过程中，依职权再次进行调查核实，对文体设施站规定的下班时间等事实予以了核实。文体设施站员工詹继伟、吴启好、徐美爱、李玉芳、郑燕艳、陈融、谢富金、颜启顺、颜显荣均明确表示文体设施站2014年1月30日考勤记录表真实；且平时下午下班时间为17点30分，由于当日是除夕，该站负责人颜启顺口头通知（除詹继伟表示记不清是谁通知外）可提前下班。文体设施站负责人颜启顺在三次工伤认定过程中，均明确陈述2014年1月30日下午没有指派吴贤岗外出。因此，吴贤岗在考勤机上签退下班离开单位后，因发生本人承担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明人社局作出的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邓圣梅申请指纹鉴定以及要求责令用人单位提供吴贤岗考勤指纹特征信息等进行了明确答复、回应，认为吴贤岗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三明人社局重新作出的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与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4〕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结果虽然相同，但主要事实、主要理由有改变，并不属于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修改后为第七十一条）规定的情形；该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并未规定是否应当进行听证；第二十三条规定“申请人、第三人可以查阅被申请人提出的书面答复、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但并未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向申请人送达被申请人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因此，邓圣梅认为三明市人民政府未依照正当程序原则向邓圣梅送达三明人社局提交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剥夺了邓圣梅依法享有的知情权、陈述权和申辩权及听证权，三明市人民政府程序违法，该主张不予支持。三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明政行复〔201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维持三明人社局作出的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正确，应予以维持。邓圣梅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邓圣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邓圣梅负担。 上诉人邓圣梅上诉称，原审法院未适用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排除被上诉人三明人社局所作的调查笔录，被上诉人三明人社局的执法人员不具备行政执法资格，所作的调查笔录均为非法，应当作为非法证据排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用人单位的证言，却认为邓则源的证言证明力差而不予采信；不通过指纹鉴定这一客观证据查明吴贤岗是否已经下班，反而采信在职员工的证言，并进而认定“工号表”可以证明吴贤岗已打卡下班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七十一条明文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上诉人提交了《关于吴贤岗工伤认定一案请求三明市人社局责令用人单位提供吴贤岗考勤指纹特征信息的申请》，认为福建伊时代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无法进行指纹鉴定的原因是送检的检材中无吴贤岗指纹特征信息，被上诉人应当责令用人单位提供吴贤岗的考勤指纹特征信息以供指纹比对。但被上诉人再次未予回应，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5）三行终字第23号行政判决只是适用法律的认定，并未涉及事实认定,因此，生效的裁判文书并不能约束本案。原审法院未依法适用《中国行政审判指导案例》及相关司法判例，刊载的指导案例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永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481行初6号行政判决，撤销三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明政行复〔201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三明人社局作出的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三明人社局限期重新作出内容明确的即认定吴贤岗死亡为工伤的行政行为，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三明人社局答辩称，其工作人员对2014年1月30日事故发生当天的下班时间和考勤记录是否真实进行了调查询问，并且对上诉人提出的指纹鉴定申请向福建伊时代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委托鉴定。在重新作出决定前，还向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发出补正材料告知书，但双方均未在期限内提供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通过现场勘察、调查询问获得的证据材料，作出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正确的。吴贤岗是否外出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用人单位提供了《情况说明》、《员工工号表》、《考勤记录》和《工作人员考勤管理规定》，并非没有举证，在原审第三人提供证据且被上诉人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证据不实，应该提供反驳证据，否则应当认定原审第三人证据的效力。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三明市人民政府答辩称，行政复议从收案、受理、调查、审批、决定、送达等各环节，程序合法。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案发时吴贤岗已签退下班，且无证据表明案发时吴贤岗系因公外出。原审第三人已完成举证义务，吴贤岗是否外出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关案例与本案案情不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上诉人三明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其维持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文体设施站同意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本案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没有提出新证据和新的质证意见，仍以在原审提供的有关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并坚持在原审中对有关证据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三明人社局作为工伤认定机关依职权向原审第三人文体设施站的职工所做的调查笔录，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邓则源的证言不予采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鉴定意见作为诸多证据中的一种证据，表达的只是鉴定人个人的意见，且福建伊时代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该无法鉴定意见也得不出伪造指纹、吴贤岗未签退的结论；因吴贤岗已去世，要求原审第三人提供吴贤岗的考勤指纹特征信息以供指纹比对亦不合情理，但从考勤记录单、工号表、排班表、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2014年1月30日下午吴贤岗在考勤机上签退下班并离开单位的事实。吴贤岗在考勤机上签退下班离开单位后，发生本人承担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系依据用人单位和人社部门所举证据，认定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相关案例与本案案情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邓圣梅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邓圣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小琼 审判员  李祖超 审判员  李 中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林冬妮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