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民终19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龙跃，男，1959年4月3日出生，苗族，现租住贵州省凯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政海，贵州苗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曜，男，1971年6月23日出生，布依族，现住贵州省凯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平，男，195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凯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舒毓镇，男，1954年4月1日出生，侗族，现住贵州省凯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舒适，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现住贵州省岑巩县。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麒，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灵，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刘龙跃因与被上诉人张曜、刘平、舒毓镇、舒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2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龙跃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2017）黔2601民初283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龙跃与张曜、刘平、舒毓镇、舒适2016年11月29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是李双杰委托刘龙跃以刘龙跃的名义代李双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李双杰购买四被上诉人的股份，双方在洽谈过程中四被上诉人是清楚的，转让款也是李双杰支付，领条、收条均可证明，通过李双杰的银行卡转账支付到张曜的银行卡上。而一审判决认定“该股份转让是股东内部转让股份”在认定事实上错误。四被上诉人明知是股东之外的人购买股份，却没有召开股东会，没有经过半数以上的股东同意。导致其他股东不同意股份转让，双方因此发生股权转让纠纷。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协议有效错误。二、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也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经过半数以上的股东同意，亦未书面征求其他股东同意，事后其他股东也没有同意转让，违反了公司法第72条的规定是无效的。一审适用公司法第71条的规定，民诉法第51条、第64条第一款，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0条的规定，判决本案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刘龙跃支付四被上诉人前期经营费用798500元及利息，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都是错误的。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四被上诉人的前期费用涉及的法律关系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不同，一审法律将两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错误。一审法院“以2016年11月30日又以公司及公司法人以及担保人名义出具一张借条，明确其个人承担其该款项还款责任，故应视为该项债转移到刘龙跃名下，本院予以支持。”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既然该款项已经转变为借款，应当以借款法律关系进行诉讼，而不能在股权转让纠纷中进行反诉，何况刘龙跃只是担保人。 张曜、刘平、舒毓镇、舒适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龙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遵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刘龙跃与四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设立了黔东南州万兴通达驾培驾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2015年11月11日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设立登记。在经营过程中，刘龙跃提出购买四被上诉人的全部股权，双方于2016年11月29日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51%的股份转让给刘龙跃，转让完成后，刘龙跃将持有公司65%的股份，同时，刘龙跃还要支付前期费用798500元。股权转让均在公司原股东之间转让，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才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公司股东七人，这次进行股权转让交易的5人，持股比例为65%，明确超过了股东一半，交易行为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2.刘龙跃辩称本案股权实际是向第三人转让，侵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该辩解系对事实和法律的错误理解，依法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股份转让协议只能约束本案的双方，虽然第二笔、第三笔转让款系李双杰支付，但四被上诉人已经出具收条进行确认，刘龙跃与李双杰是何种关系，为何付款四被上诉人无权过问。3.《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四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刘龙跃应按照约定切实履行义务支付剩余款项。二、刘龙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股份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其需支付四被上诉人前期投资经营费用798500元，现双方因协议履行发生争议，四被上诉人基于同一个法律关系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要求刘龙跃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支付经营费用，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进行审理。 刘龙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的股份转让款1700000元。 张曜、刘平、舒毓镇、舒适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有效；2、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协议，向反诉原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费700000元；三、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协议，支付反诉原告前期经营产生的费用798500元；四、判令反诉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63880元，并按月息2%计算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 一审判决认定：黔东南州万兴通达驾培驾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是一家从事驾驶培训、考试的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刘龙跃为执行董事，认缴出资340万元，出资比例为34%；张曜为总经理，认缴出资150万元，出资比例为15%；刘平为公司监事，认缴出资120万元，出资比例为12%；舒毓镇认缴出资120万元，出资比例为12%；舒适认缴出资120万元，出资比例为12%；案外人龙集虎认缴出资80万元，出资比例为8%；案外人文杰认缴出资70万元，出资比例为7%。后刘龙跃于2016年6月22日将其名下股权11%转让给案外人左坤华，于2016年6月29日将其名下股权16%转让给案外人谢开凤。万兴公司原股东文杰也于同日将其名下7%股权转让给刘龙跃，至此刘龙跃所持有股权为14%，原股东文杰退出，新增股东左坤华、谢开凤。对以上的股权转让，万兴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召开股东会议，公司全部股东一致同意上述转让行为。2016年11月29日，以张曜、刘平、舒毓镇、舒适为甲方，刘龙跃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转让“黔东南州万兴通达驾培驾考有限公司”百分之五十一股份（其张曜15%、刘平12%、舒毓镇12%、舒适12%）给乙方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股份转让费为人民币（2400000元）内容包括，甲方现有的两台比亚迪轿车、一台三菱牌面包车、15台精英公司科目三车载设备，所有的监控设备、监考设备、软件、电脑、电瓶、解码器、硬盘录像机、计算机以及监控室、候考室所有办公桌椅、办公用具等全部物资转让给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当天交接。二、原公司卖车给周正林甲方张曜暂时保管的254000元在签订《协议》时，当即交付给乙方，另外周正林欠付的70000元，由乙方进行收取。三、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由甲方负责甲方所请工作人员期间工资及安装人员餐饮费。2016年10月1日前所欠一切费用与甲方无关。四、原甲方在2016年10月1日之前集资经营产生的费用包括乙方集资的费用，由乙方和乙方另外的股东在开考获利后进行承担。但不计甲方利息。此费用经核算甲方共计798500元，此款2017年4月10日前付清。五、付款办法；签订《转让协议》后三日内由乙方付甲方800000元，该款付清后甲方立即配合乙方到工商局进行股权变更，结束后在15日内再付200000元，2017年2月春节前再付700000元，剩余700000元在2017年4月10前付清。六、……。七、第一笔款800000付清后，甲方须配合乙方到工商局办理变更股东和股份转让的一切变更手续，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推迟，否则造成乙方损失由甲方每人按总股份金额双倍赔偿给乙方。转让后甲方在“黔东南州万兴通达驾培驾考有限公司”的股份为零，股东身份注销。而乙方为65%股份，（注：乙方原在该公司持有股份为14%）。八、如乙方其他股东就因此《转让协议》事宜有矛盾的话，甲方必须全力支持乙方。九、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必须信守合约，不得反悔或违约，否则由违约方除赔偿对方的一切损失。乙方在付款期限规定的时间内，超过三天未付，该合同自动终止。乙方已付甲方金额作违约金不予退还，股份继续归甲方所有。……”协议签订后，在扣除张曜保管的254000元后，刘龙跃于2016年11月30日转款546000元到张曜账户上，张曜又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2月10日出具收条收到案外人李双杰代刘龙跃支付股份转让款50万元、40万元。 另查明，收到部分股份转让款后张曜、刘平、舒毓镇、舒适曾与刘龙跃一起到黔东南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驻州政务服务中心窗口进行了面签《股份转让协议》等材料，现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已不需要张曜、刘平、舒毓镇、舒适四人再到现场进行办理。 还查明，万兴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并规定了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应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但并未规定股东之间转让股份应经其他股东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股东之间是可以自由转让股份，股东之间转让股份并不需要开股东大会并经其他股东同意，只有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才应当经过股东过半数同意，且本案万兴公司的公司章程也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张曜、刘平、舒毓镇、舒适作为万兴公司的股东，向刘龙跃转让股权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刘龙跃辩称其是代案外人李双杰以其名义与张曜、刘平、舒毓镇、舒适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实际购买人是李双杰，但《股份转让协议》是本案刘龙跃、张曜、刘平、舒毓镇、舒适所签，上面并未提到李双杰，即便有2笔款项是李双杰所付，也不能证明是上述四人转让股权给李双杰，且根据万兴公司的章程规定并未限制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如李双杰是想获得股权，大可直接向张曜、刘平、舒毓镇、舒适购买，因公司股东就是本案当事人及三个案外人，如果双方当事人同意该转让行为，就已有5名股东同意，已占万兴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的“必须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这一条件，故不必大费周张要刘龙跃以其名义代买，所以刘龙跃的该项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转让股份后，刘龙跃以其他股东不同意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剥夺了其他股东的知情权及优先购买权作为其述称抗辩《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且于法于约无据，应不予支持。因为如前所述，该转让为股东之间内部的转让无需其他股东同意，按照万兴公司章程及《公司法》规定，在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而其他股东未能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法定救济途径就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截止本案判决时止，也未有任何万兴公司的股东向本院提起优先购买权之诉。刘龙跃辩称张曜等人未配合其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的相关手续，但据调查核实，并不存在刘龙跃所述之事实，故刘龙跃依据上述理由主张《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现张曜、刘平、舒毓镇、舒适反诉请求刘龙跃支付剩余股权转让费70万元，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予以支持。反诉请求支付前期经营产生的费用798500元，虽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约定“由乙方（刘龙跃）和乙方另外的股东在开考获利后进行承担”，但之后刘龙跃于2016年11月30日又以公司及公司法人以及担保人名义出具了一张《借条》，明确由其个人承担该款项还款责任，因该《借条》反诉方予以认可，故应视为同意该项债务转移至刘龙跃个人名下，故反诉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根据《股份转让协议》、《借条》约定，现张曜等人主张798500元逾期付款利息未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龙跃辩解该两项诉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诉请，因该两项诉请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股份转让协议》，所以诉请与本案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可以一并处理，故刘龙跃的该项辩解理由不成立，且于法于约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龙跃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刘龙跃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曜、刘平、舒毓镇、舒适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有效。三、限原告（反诉被告）刘龙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张曜、刘平、舒毓镇、舒适剩余股权转让费70万元。四、限原告（反诉被告）刘龙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张曜、刘平、舒毓镇、舒适前期经营产生的费用7985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98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本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10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9430元，共计194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龙跃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张曜、刘平、舒毓镇、舒适已先行交付，原告（反诉被告）刘龙跃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万兴公司的股东张曜、刘平、舒毓镇、舒适将其股权转让给该公司股东刘龙跃，未违反上述法律的股东，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故刘龙跃起诉主张《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不能成立。刘龙跃认为股权是转让给公司股东之外的李双杰，不是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转让行为已经违反了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即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因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一方为刘龙跃，不是李双杰，刘龙跃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股权受让方为李双杰，虽然相关收款凭证上记载有李双杰的名字，亦不足以认定李双杰为股权受让方。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后，刘龙跃主张退还其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亦不能支持。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刘龙跃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张曜、刘平、舒毓镇、舒适反诉请求刘龙跃支付前期经营费用798500元问题，刘龙跃上诉认为这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将前期经营费用与股权转让关系合并审理。因为双方将这一费用约定在《股份转让协议》中，虽然其请求权基础与股权请求权基础不一致，但其作为股权转让中附带约定的权利义务，亦可在同案中合并审理，故刘龙跃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刘龙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30元，由刘龙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泽智 审判员  刘志红 审判员  王山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