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民再1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满洲里精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翠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继兴，满洲里精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满洲里分行。负责人：郎钰绣，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内蒙古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满洲里精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满洲里精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满洲里分行（以下简称满洲里农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呼民终字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内民申字第006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满洲里精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继兴与被申请人满洲里农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洲里精艺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按一审法院委托的造价审核公司做出的鉴定报告的工程总造价给付全额欠款，共221423元；偿还自2012年1月8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的利息；由满洲里农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焦点之一是双方的义务和责任。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甲方应派驻工地代表，负责对材料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组织有关部门人员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并负责与消防，公安部门取得联系，以便工程顺利进行。甲方对此工程聘用监理人员，由监理工程人员负责对此工程材料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并负责与乙方工程代表联系，沟通相关事宜。可甲方未派出甲方驻工地代表，只派驻了监理公司人员，并由甲方办公室主任召开现场会明确监理公司可代表甲方行使一切权利，为甲方全权代表。甲方的义务是派驻甲方代表，既然甲方没有派驻甲方代表，那是甲方没有尽甲方的义务，这个责任不应由我方承担。监理公司是甲方派驻进工地的，是甲方聘用，并有现场会议事实，二审法院在没有监理人员出庭作证的前提下直接不采信不支持监理公司出具的现场签证单是不公平、不公正、不公开的。合同的第七条明确约定，完工后由乙方上报工程结算书，由甲方负责委托有资质的审计机构按实际发生进行决算审计。可甲方迟迟不进行决算审计拖欠工程款。乙方无奈诉至一审法院，由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决算，审核后的总造价为349423元，可二审法院依然支持满洲里农行，仅判给付134910元，使满洲里精艺公司损失巨大。（二）二审法院违反了公正、公开的法律准则，法庭之上，二审法院就采信何种证据，何种证据不采信没有提出看法，所有的证人也没有到庭，只是提出双方当事人庭下调解，满洲里精艺公司要多少工程款，满洲里农行能给多少工程款，当事人双方自行调解。可没等调解结果，没有与当事人沟通却直接庭下判决。这种做法是不公正、不公开的，是违反法律准则的。（四）由于满洲里农行的原因，才致使我方起诉，可二审法院却判决我方承担大额诉讼费，是对老赖行为的公然支持，是不公正不公平的。（五）本案双方无任何让利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对满洲里农行没有证据证明的无理诉求（0.91的折扣系数）应予驳回。满洲里农行辩称，二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满洲里精艺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满洲里精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偿还欠款221423元，偿还自2012年2月5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的利息，由满洲里农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5日，满洲里精艺公司就满洲里农行餐厅维修改造装饰工程参加了招投标，满洲里精艺公司在竞争性谈判过程中，就满洲里农行餐厅装修工程的预算核价为295920元，第一次口头报价为280000元，最终报价为256000元。同时满洲里精艺公司向满洲里农行出具了竞标书，在竞标书中满洲里精艺公司承诺："我方完全接受本次谈判的所有要求，并承诺在中标后履行我方的全部义务。我方的最终报价为总承包价，保证不以任何理由增加报价。如有缺项、漏项部分均由我方无条件负责补齐。"满洲里精艺公司的代表谢振祥向满洲里农行出具了最终报价表，最终报价为256000元。2011年12月7日，满洲里农行向满洲里精艺公司发送了中标通知书，次日，双方签订了《满洲里分行机关食堂维修改造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该工程工期为32天，即2011年12月8日至2012年1月8日，工程预算造价为256000元，因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变化及主材档次调整从而引起价款的增减，经确认后一并列入工程决算，根据工程进度在工程验收及结算审计完成前最多支付合同总额50%的工程款，审计后按照审计总价保留5%质保金，同时支付剩余款项，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工程竣工后，满洲里精艺公司在十日内上交决算材料，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合同价款的调整仅限于满洲里农行确认的设计变更、增减项及对工程量的审计调整。经满洲里农行确认的工程变更。增减项目价格确认方式为以双方认定的工程预算书中所列预算价格计算直接费用，间接费用按照双方认定的工程预算书中所列间接费项目取费项目和费率计取。设计变更和增减项洽商中出现的工程预算书中未列明的项目，其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所有设计变更，双方均应办理变更洽商签证。签证内容包括：一、增减合同约定的工程数量及相应的价款；二、更改有关工程的性质、质量、规格；三、更改有关部分的标高、基线、位置和尺寸；四、增加工程需要附加的工作；五、其他事项。本合同如与竞标文件发生差异时，按照较高标准执行。合同签订后，满洲里精艺公司即按双方确定的装修设计方案进行装修工作，按照满洲里农行指令做出了部分项目增项，并由满洲里农行聘请的监理人员签证认可，满洲里农行拨付给原告精艺公司128000元工程款。工程完工后，满洲里农行接手食堂并投入使用。随后，满洲里精艺公司即对装修装饰工程的造价进行了决算，总价为464785元。满洲里农行不同意支付增项项目价款。双方遂对装修工程款的结算产生争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满洲里农行申请对满洲里精艺公司所完成的装饰装修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呼伦贝尔弘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案涉工程计算造价为313784元（其中：合同中约定的项目工程造价为：261145元，签证加项工程造价为52639元）。按照《中国农业银行满洲里分行竞争性谈判文件》，本项目两次报价的折扣系数为0.91。满洲里精艺公司对鉴定报告有异议，认为报告存在多处错误及漏项，报告中出现的0.91折扣系数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无效折算。针对精艺公司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进行了补充鉴定，对天棚吊顶、石膏线扫金、散热器、食梯、电缆等五项作出了增加计算造价合计为35639元，石膏线扫金1093元为合同外加项造价项目。一审法院判决：（一）满洲里农行给付满洲里精艺公司装修工程款194810.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满洲里农行就上述194810.81元欠款自2014年3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直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案件受理费6352元，由满洲里精艺公司负担2156元，满洲里农行负担4196元；鉴定费15000元，由满洲里精艺公司负担50%即7500元，满洲里农行负担50%即7500元。满洲里精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满洲里农行给付满洲里精艺公司欠付的工程款221423元并给付从2012年1月8日起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利息，并由满洲里农行承担工程造价鉴定费用及一、二审诉讼费用。满洲里农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满洲里农行支付满洲里精艺公司装修工程款116551.95元，并由满洲里精艺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满洲里农行认可呼伦贝尔弘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满洲里精艺建筑装饰公司提出对鉴定报告"调整补充申请"答复意见》第一项轻钢龙骨与原鉴定中木龙骨的差价为6910元，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11年12月7日，满洲里农行向满洲里精艺公司发送了中标通知书。2011年12月8日，满洲里精艺公司与满洲里农行签订了《满洲里分行机关食堂维修改造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的问题。2011年10月25日满洲里精艺公司就满洲里农行餐厅维修改造装饰工程参加了招投标，满洲里精艺公司在竞争性谈判过程中，就满洲里农行餐厅装修工程的最终报价为256000元。同时满洲里精艺公司向满洲里农行出具了竞标书，满洲里精艺公司在竞标书中承诺完全接受谈判的所有要求，最终报价为总承包价，保证不以任何理由增加报价。如有缺项、漏项部分均由满洲里精艺公司无条件负责补齐。双方签订的《满洲里分行机关食堂维修改造施工合同》第7.5条也约定了该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合同价款的调整仅以满洲里农行确认的设计变更、增减项及对工程量的审计调整。而满洲里精艺公司提供的欲证明该工程有增项内容的八张监理公司现场签证单中并无满洲里农行的盖章或签字确认，现满洲里农行又不予认可，满洲里精艺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对满洲里精艺公司要求满洲里农行给付增项工程价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满洲里农行认可木龙骨与轻钢龙骨两者差价为6910元，应当计算到总工程价款中。因此，确认涉案工程造价为262910元（256000元+6910元），扣除满洲里农行已支付的装修工程款款128000元，满洲里农行尚欠满洲里精艺公司工程款134910元。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满洲里精艺公司请求从2012年1月8日起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在开庭审理期间经法庭当庭询问，满洲里农行明确表示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1月8日竣工并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满洲里农行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尚欠的装修工程款的利息，因满洲里农行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1月8日竣工并交付使用，故满洲里农行应从2012年1月8日起以134910元为本金支付工程款利息。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满洲里农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满洲里精艺公司装修工程款134910元，并从2012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驳回满洲里精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0元，由满洲里精艺公司负担6603.06元，满洲里农行负担10296.94元。鉴定费15000元，由满洲里农行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满洲里农行与满洲里精艺公司签订《满洲里分行机关食堂维修改造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合同价款的调整仅限于甲方（满洲里分行）确认的设计变更、增减项调整及对工程量的审计调整；因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变化及主材档次的调整，从而引起的价款增减，经采购人确认后一并进入工程决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满洲里农行聘用的监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现场签证单上建设单位满洲里农行处签字并加盖监理公司印章，满洲里精艺公司按照设计变更的签证单进行了实际施工，施工过程中满洲里农行并未提出异议，工程完工后满洲里农行接收并投入使用。监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现场签证单上签字并加监理公司印章的行为，可认定为代表满洲里分行对设计变更的确认。根据合同约定,设计变更属于工程价款可调情形，设计变更的工程量应当计入工程造价予以结算。二审判决以八张监理公司现场签证单上并无满洲里农行的盖章或签字确认为由，对设计变更的工程价款未予支持显属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工程价款，合同内工程造价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256000元进行结算，合同外增项价款，根据一审对工程造价的两份鉴定报告，合同外设计变更工程价款共计54825元（53732元＋1093元）。满洲里农行认可合同内木龙骨与轻钢龙骨差价6910元应当计算到总工程价款中，故涉案工程造价为317735元（256000元+54825元＋6910元），扣除满洲里农行已支付的装修工程款128000元，满洲里农行应再支付满洲里精艺公司工程款189735元。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1月8日竣工并交付使用，满洲里精艺公司请求从2012年2月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满洲里精艺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呼民终字第745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法院（2013）满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满洲里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满洲里精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装修工程款189735元，并承担此款自2012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满洲里精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0元，由满洲里精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8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满洲里分行负担13520元；鉴定费150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满洲里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王文君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祝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