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郧县金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县柳陂镇河口店村。法定代表人：凌智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征，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金砂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车城西路**。法定代表人：凌智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征，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凤珍，女，194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春，女，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娇，女，198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红，郧县金砂实业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郧县金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郧县金砂公司）、十堰金砂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砂墙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十堰中民一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郧县金砂公司、金砂墙体公司法定代表人凌智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征，被上诉人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刘德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郧县金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2）鄂十堰中民一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并责令徐凤珍、张雪娇、刘玉春分别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的诉讼请求涉及到一个借款法律关系，一个股权确认法律关系，管辖法院分别为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时仍合并审理，使原本可以成为证人的郧县金砂公司只能作为被告，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清。且重审时对有关管辖问题仍未进行实质处理。2、一审法院重审时仅围绕借款关系是否成立进行质证、审理，对于股权问题未进行任何质证、审理。3、郧县金砂公司已证明名为张孝国的资金实为郧县金砂公司的资金，且已向公安机关举报股东侵占，郧县公安机关2011年8月8日受理。侦查处于未终结状态，本案应中止审理。4、对于另案移交清单与《借款条》上印章一致、金砂墙体公司使用多枚印鉴的证据，以及红卫砖厂与金砂墙体公司关系等关键证据，未组织质证就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双方当事人都要求对郧县金砂公司账目进行审计，以证实张孝国资金全部来源于郧县金砂实业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拒绝审计不实。6、刘德红非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近亲属，无权参与本案诉讼活动。且因刘玉春不享有债权，导致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三方存在利益冲突，刘德红同时作为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代理人有违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郧县金砂公司真实股东实为张孝国、凌智民二人，张孝国是法定代表人。郧县金砂公司存在两本账，内部账款由张孝国经手并用于金砂墙体公司筹建，两人的分工是：张孝国调度资金，凌智民负责筹建、合同及协调事宜。一审法院虽表面上认定了凌智民的股东身份，却变相让郧县金砂公司承担巨额投资款，实际依旧侵犯了郧县金砂公司合法权益，造成公司资产被侵占。（三）一审法院未查清张孝国的资金来源于郧县金砂公司的事实。本案第一次一审期间，郧县金砂公司已按法院要求提供了公安机关对郧县金砂公司资金侵占一案刑事立案的证据。张孝国身兼郧县金砂公司、金砂墙体公司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的个人与自控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不审查资金来源，不审查是否存在真实的债务，就是枉法裁判了。（四）一审认定以下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金砂墙体公司收到张孝国个人投资款2705.56万元错误。金砂墙体公司收到的投资均是设备、厂房，均以郧县金砂公司名义与厂家、建设方签订合同，以郧县金砂公司名义投入金砂墙体公司，有合同、付款发票为证。除此之外，金砂墙体公司再未收到其他投资。2、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4月张孝国个人为砖厂建设投资3147.56万元错误。根据《收款收据》核算，金砂墙体公司2004年、2005年及2006年收款金额分别为11.2万元、588万元、2182万元。《往来帐明细表》记载不实，且该表产生于张孝国、张秀丽、刘德红掌管公司期间，证据效力值得怀疑。（五）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张孝国个人无出借能力，巨额资金来源于郧县金砂公司。1、张孝国该个人账户由公司会计掌管，用于郧县金砂公司和金砂墙体公司各种开支、投资。2、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的诉请及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首先，其两项诉讼请求相互矛盾。其次，起诉金额为2891万元，计算公式为投资金额3361万元（含刘玉春10万元）减去470万元，但《往来帐明细表》在2007年4月份记载的投资金额是3147.56万元，同年5月为2705.56万元。《借款条》载明的也是2705.56万元，差近200万元。对自己的投资额都不清楚不符合常理。3、本案司法鉴定结论已证明《借款条》明显伪造。4、《借款条》金额如此之大，张孝国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之间无真实的资金往来。且投资转借款属于企业重大事项，金砂墙体公司的股东郧县金砂公司对此毫不知情，没有任何股东会议记录，没有真实的账户往来记录、借款凭据印证。5、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两项诉请不符合常理，且在本案之前的金砂墙体公司申请破产案件以及继承权纠纷案中，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均未提到过张孝国有向金砂墙体公司借款一事。金砂墙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2）鄂十堰中民一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2、驳回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与郧县金砂公司上诉的事实及理由相同，并补充以下几点：一、一审曲解鉴定结论及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认定我公司使用了多枚印鉴并进而认定《借款条》的真实性没有依据。金砂墙体公司有2枚印章，一个是2007年7月12日银行账户预留印鉴（2009年被张秀丽、刘德红抢走），一个是目前正在使用的印鉴（公司在2009年11月后新启用）。因此，移交清单上的印鉴，除了本案《借款条》外，从未使用过。金砂墙体公司在建设银行预留印鉴的时间是2007年7月12日，《借款条》落款时间为2007年7月30日，另案移交清单时间为2009年11月4日，《借款条》与事隔18天的银行预留印鉴不一致，却与相隔2年多的移交清单上的印鉴一致，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移交清单》（2009年11月4日制作）与《借款条》上印章一致缺乏依据，且该认定只能说明《借款条》上印章是张秀丽、刘德红私自加盖。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与红卫砖厂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关系。金砂墙体公司是郧县金砂公司与东风热电厂、十堰环亚热电工程有限公司协议发起（协议时间为2004年3月26日）。一审法院重审查明金砂墙体公司的股东为郧县金砂公司是正确的，但忽略一个关键事实，即郧县金砂公司为金砂墙体公司购买设备、以郧县金砂公司名义签订建设合同并支付款项，除此之外别无债权债务。2、借贷纠纷应查明真实的资金往来是法律明确的规定，也是（2012）鄂民二终字第00033号民事裁定的要求。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资金来源，亦未查清是否存在真实的债务。3、财务反映的银行凭证、收款收据，证明的事实是收张孝国现金，转入张孝国存折，该存折的钱全部用于支付郧县金砂公司购买设备或支付以郧县金砂公司名义签订的建设合同款，足以推翻落款时间为2007年7月30日的一张《借款条》的真实性。4、本案实际情况是，张孝国将郧县金砂公司的没入账的资金交给金砂墙体公司会计，存入以张孝国名义开立的金砂墙体公司临时账上，用于郧县金砂公司投资金砂墙体公司支出。财务人员张绪华一审时当庭证明，金砂墙体公司设立后，张孝国个人账户资金转入金砂墙体公司账户，财务账目在两个账户间是延续的。这个账目因财务、股东问题（公司存在挂名股东）及税务问题，加之张孝国意外死亡，尚未及时调整。以张秀丽、刘德红为主的案外人觊觎公司利益，挑起公司纠纷，先是抢占公司，不让凌智民进入公司；继而抢走公章，申请金砂墙体公司破产，均未获人民法院支持，遂又伪造借条挑起本案纠纷。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二审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本案股权确认纠纷与借贷纠纷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产生，可以合并审理。张孝国在2004年至2007年前投入红卫砖厂3361万元（含刘玉春10万元），其中470万元是投资性质，其余大部分是借款性质，这是一个问题的两个部分，无法割裂。两个诉讼请求若不合并审理，相关事实和责任就无法查清和正确认定。郧县金砂公司与金砂墙体公司均为与本案事实有关联的主体，两个请求合并审理，对两个公司有利。郧县金砂公司虽然是金砂墙体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但有确切证据证明其属虚假出资，没有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只有合并审理，才能兼顾两家公司的利益。二、本案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认定相关事实。1、郧县金砂公司、金砂墙体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此案属于借款还是投资以及何时还款，是需要解决的，在我公司盈利时偿还张孝国的本金及利息，原告没有举证该公司是否盈利”、“这个纠纷是欠款纠纷，这个权利从2007年至今已经几年，我认为早晚确认对此案的影响不大，这个欠款有利息”。2、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金砂墙体公司资产负债表、往来帐明细；张孝国个人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相关银行单据及存折复印件；金砂墙体公司验资临时账户、相关银行单据及存折复印件；金砂墙体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损益表等财务资料；金砂墙体公司开出的收款收据（510万元）、收款收据（3361万元），其中3361万元的收款收据包括了510万元的收款收据，虽然510万元的收款收据没有原件只有复印件，但郧县金砂公司、金砂墙体公司当庭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张孝国建行26×××94、43×××91账户交易明细，及相关电汇、转账等银行凭证；2004年-2007年金砂墙体公司合同台账付款明细统计；2004年-2007年金砂墙体公司现金流量表。上述证据当事人均不否认其真实性，足以证实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主张的事实。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砂墙体公司由张孝国实际出资和投资，作为张孝国的继承人，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享有金砂墙体公司100%股权；2、判令金砂墙体公司偿还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所欠借款本金2891万元及利息（利率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7月15日，郧县兴辽砂石有限公司成立，2000年4月更名为金砂实业公司。2001年10月，金砂实业公司经工商登记，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孝国，股东变更为张孝国和凌智民。2004年4月，张孝国成立张湾区红卫砖厂，该厂系张孝国个人投资的个体工商户。2007年6月，郧县金砂实业有限公司决定兼并张湾区红卫砖厂，将该厂申请注册为金砂墙体公司，金砂墙体公司章程规定，郧县金砂实业有限公司是金砂墙体公司的唯一股东，公司注册资本金为47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孝国。2007年6月12日，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金砂墙体公司核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金砂墙体公司成立后，原张湾区红卫砖厂的资产、财务帐册并入金砂墙体公司。2007年7月30日，金砂墙体公司向张孝国出具《借款条》，内容为：“自我公司筹建至今，张孝国累计投入资金27055600元，用于我公司设备购置、场地平整、厂房及附属设施等方面的工厂建设。张孝国的投入资金为个人对公司的借款，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我公司盈利时，将分期偿还张孝国的借款及相应利息”。原张湾区红卫砖厂2007年4月的《往来账明细表》载明：2004年4月，张孝国个人为砖厂建设投资3147.56万元；2007年5月的《往来账明细表》载明：2004年4月，张孝国个人为砖厂建设投资2705.56万元，金砂墙体公司2009年8月的《往来账明细表》载明：2004年4月，张孝国个人为砖厂建设投资2705.56万元。该公司财务帐最终确认记载债权数额与《借款条》一致。2007年8月12日，张孝国被害身亡。另查明：徐凤珍为张孝国的母亲。刘玉春与张孝国于1984年结婚，1994年10月协议离婚。张雪娇为张孝国、刘玉春之女。为继承张孝国遗产，张雪娇、刘玉春诉徐凤珍法定继承纠纷由张湾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23日受理，2009年5月作出（2009）张民一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徐凤珍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对此案再审，经调解，徐凤珍与刘玉春、张雪娇达成如下协议：1.对于张孝国生前持有的和应当享有的对金砂实业公司、金砂墙体公司的股权（数量以经司法等途径最终确认为准），由徐凤珍继承该股权部分遗产的50%，张雪娇和刘玉春共同继承该股权部分遗产的50%。对于张雪娇和刘玉春共同继承的该股权部分遗产，张雪娇继承其中的67%，刘玉春继承其中的33%。2.对于张孝国对金砂实业公司、金砂墙体公司的债权以及其它公司、个人的债权（数量以经司法等途径最终确认为准），由徐凤珍继承该债权部分遗产的50%，张雪娇继承该债权部分遗产的50%。一审法院于2010年11月9日作出（2010）十法民提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张湾区人民法院（2009）张民一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自动失效。一审争议焦点为：1.金砂墙体公司是否由张孝国实际出资和投资，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是否享有金砂墙体公司100%的股权，金砂实业公司是否履行了对金砂墙体公司的出资义务，是否享有金砂墙体公司的股份；2.金砂墙体公司是否尚欠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的借款本金2981万元及利息。(一)关于金砂墙体公司是否由张孝国实际出资和投资，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是否享有金砂墙体公司100%的股权，金砂实业公司是否履行了对金砂墙体公司的出资义务，是否享有金砂墙体公司的股份的问题。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认为：十堰金砂墙体公司是由张孝国个人出资3000余万元和投资完成的建设，张湾区红卫砖厂和金砂墙体公司是一个延续关系，是一个主体。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享有金砂墙体公司100%的股权。金砂实业公司、金砂墙体公司认为：出资证明和验资证明以及工商登记资料，均能证明投资主体是金砂实业公司，不是张孝国个人。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不享有金砂墙体公司任何股权。一审法院认为：金砂墙体公司的章程及工商注册股东是金砂实业公司，金砂实业公司应是法定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的规定，金砂实业公司有合法的股东地位，享有股东权利，应以工商注册的股东确认金砂实业公司享有金砂墙体公司的全部股权。张孝国个人对公司有投资关系，金砂墙体公司的帐册亦记载的是借款，张孝国身前任金砂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对双方已存在的法律关系并未提出异议，并且原告持金砂墙体公司《借款条》在本案中主张债权与股权主张冲突，故原告主张享有金砂墙体公司100%股权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告的该项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金砂墙体公司是否尚欠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的借款本金2981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认为：张湾区红卫砖厂从2004年投资建设，在此期间，张孝国实际投入高达3000余万元，金砂墙体公司向张孝国出具了收据，这些收款收据和银行交易记录是吻合的。张孝国实际投资的3000余万元里面有470万元是张孝国个人出的注册资本，剩余2891万元是张孝国对金砂墙体公司的债权，金砂墙体公司应当支付本金及利息。金砂实业公司、金砂墙体公司认为：金砂实业公司和金砂墙体公司的账务不清，金砂实业公司存在对内对外两个账目，公司的账目既针对国家检查也有内部运作，张孝国2700万元来源于金砂实业公司的内部帐，张孝国身前也认可投资款全部来源于金砂实业公司，《借款条》并不是公司当时出具的，不具有相关的证明力，更何况我公司现无利润，不具备还款前提。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1.当事人双方均拒绝申请对金砂墙体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双方债权只能依现有优势证据确定。2007年7月30日的《借款条》上“十堰金砂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印文经鉴定，与2010年8月8日《民事答辩状》上“十堰金砂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印文、《中国建设银行湖北省分行印鉴卡》印文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提出的《借款条》上印章与其他印章不一致，只能说明该公司同时使用多枚印章，并不能证明《借款条》上印章虚假，并且在另一案中，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时，财务移交清单上印章与《借款条》上印章一致，足以说明《借款条》上印章真实性理由，构成对鉴定结论不具有唯一性合理怀疑，即不排除金砂墙体公司同时使用多枚印章的可能性。2007年7月30日，金砂墙体公司出具的借款条载明张孝国自金砂墙体公司筹建起累计投入资金2705.56万元，并将此投资款明确为个人对公司的借款，金砂墙体公司成立前后的财务报表亦多次记载金砂墙体公司对张孝国个人的应付款为2705.56万元，债权凭证与金砂墙体公司帐册记载的应付款相符，据此可以认定张孝国向金砂墙体公司投资金额为2705.56万元，后金砂墙体公司将此投资款明确为张孝国个人对公司的借款，并出具了借据。故金砂墙体公司尚欠张孝国个人借款2705.56万元的事实清楚，因张孝国死亡，其母徐风珍、女儿张雪娇有权依法向被告主张权利，金砂墙体公司应向张孝国的继承人偿还借款2705.56万元，并应依其承诺从2007年7月31日起支付利息。虽然金砂墙体公司在《借款条》中承诺在公司盈利时归还此款及利息，但由于金砂墙体公司现否认此项债务的存在且拒绝履行合同，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现要求金砂墙体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0）十法民提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中对于张孝国的债权确定由徐凤珍和张雪娇继承，故被告金砂墙体公司应向徐凤珍、张雪娇偿还借款2705.56万元，刘玉春无权向金砂墙体公司请求偿还借款，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3.原告徐凤珍、张雪娇诉请借款本金为2，891万元与事实不符，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金砂墙体公司提出的未向张孝国借款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不享有金砂墙体公司的股权，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金砂墙体公司借款2705.56万元的事实清楚，应向债权人承担偿还义务，徐凤珍、张雪娇要求金砂墙体公司偿还债务的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刘玉春不享有债的请求权，其请应予驳回。金砂实业公司不是债务主体，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的该项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十堰金砂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凤珍、张雪娇偿还借款2705.56万元，并从2007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刘玉春的诉讼请求及徐凤珍、张雪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850元，由十堰金砂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综合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因涉嫌刑事犯罪因中止审理。二、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向金砂墙体公司主张的2891万元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存在，金砂墙体公司是否应向张孝国的继承人偿还该借款及利息。郧县金砂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因涉嫌刑事犯罪应中止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应继续审理”之规定，本案应继续审理。郧县金砂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砂墙体公司上诉认为，因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提供的证据不足或系伪造，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由于本案事实发生年代久远，重要人物张孝国离世，郧县金砂公司、金砂墙体公司管理混乱、账目不清导致审计缺乏客观条件，还原本案客观事实较为困难。本案应依“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审查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提交的证据是否能证实其主张。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一审时提交了近20份证据，核心证据主要是：1、《借款条》，以证明借款双方关于借款的意思表示，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2、金砂墙体公司向张孝国开出的收款收据若干、《往来帐明细表》以及张孝国建行9794卡号流水。以证实借款实际发生，从张孝国个人帐户上实际转入金砂墙体公司帐户，金砂墙体公司在帐目中予以体现。本院认为，从表面上看，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不仅有借款条，还有借款实际发生的帐目及银行流水证实。但仔细分析，以上证据并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实张孝国人个与金砂墙体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首先，《借款条》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借款条》是本案中确定双方借款关系存在的重要证据之一。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条》的真实性发生争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借款条》上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提交鉴定的印章检材有三枚：2007年6月金砂墙体公司成立时在开户行建设银行所预留的公司行政章、落款时间为2007年7月的《借款条》上印章、本案中2010年8月8日金砂墙体公司答辩状上的印章。鉴定结论是三枚印章均不一致。因此，该鉴定结论不能证明《借款条》上的印章是金砂墙体公司真实有效的印章。即使金砂墙体公司存在使用多枚印章的情况，徐凤珍、张雪娇、刘玉春未举证证明金砂墙体公司曾在其他经济活动中使用过《借款条》上印章，不能认定《借款条》上印章系金砂墙体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司法鉴定时并未将《移交清单》上的印章作为鉴定检村，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法庭上肉眼识别，即认定《借款条》上的印章与《移交清单》上的印章一致缺乏依据，应予纠正。其次，金砂墙体公司《往来帐明细表》、收款收据、张孝国9794账户资金流水不能相互印证。三张《往来帐明细表》的数据不吻合。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提交了金砂墙体公司2007年4月、2007年5月、2009年8月《往来帐明细表》共三张，以证实金砂墙体公司对张孝国个人借款有财务记账。这三张《往来帐明细表》中均记载了2004年4月张孝国个人对砖厂的建设投资款。其中，2007年4月《往来帐明细表》记载“2004年4月张孝国个人为砖厂建设投资3147.56万元”。2007年5月的《往来帐明细表》载明“2004年4月，张孝国人个为砖厂建设投资2705.56万元”。时间不到一个月，帐目中关于张孝国个人投资款的数额就相差442万元，徐凤珍等对此无法作出说明，帐目中亦没有说明及调帐的反映。《往来帐明细表》所载与徐凤珍等提交的收款收据金额及时间明显不一致。两张《往来帐明细表》载明的2004年4月张孝国投资款为2705.56万元,但徐凤珍等提交的金砂墙体公司向张孝国个人开具的数十张收款收据金额总计仅为2179.21万元，且时间为2005年1月至2007年7月，全部发生于2004年4月之后。该数额与《借款条》上金额亦不一致。2009年8月《往来帐明细表》记载的郧县金砂公司投资额仅为68万元，但徐凤珍等提交的金砂墙体公司向郧县金砂公司出具的收款收具金额总计为510万元。张孝国9794卡号资金流水与《借款条》、《往来帐明细表》及收款收据的时间及金额均不相符。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等提交了张孝国在建设银行9794卡号的流水，时间为2005年7月4日至2006年6月19日，共22笔，总金额为1514.5万元，不能与收款收据或《借款条》、《往来帐明细表》中金额对应。从9794卡号每笔资金支付的时间来看，与收款收据的时间及金额亦完全不能衔接。况且，从金砂墙体公司会计张绪华的证言可以看出，张孝国建设银行9794帐户，实际是以张孝国个人名义开设的用于公司业务的帐户。在金砂墙体公司正式注册成立之前，灰砖厂（金砂墙体公司前身）一直用这帐户，金砂墙体公司注册成立之后即延用这个帐户，成为公司帐户。这个帐户也一直由张绪华保管。张绪华出具的证人证言亦表明其认为“在此期间转入的资金是企业法人投资”。因此，该9794账户中的资金不能确定全部为张孝国个人资金，从该帐户的转出资金认定为张孝国个人资金依据不足。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主张张孝国与金砂墙体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金砂墙体公司要求驳回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的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砂墙体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2012)鄂十堰中民一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850元，由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50元，由徐凤珍、刘玉春、张雪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辉献审判员  陈 茁审判员  张 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思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