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红民初字第433号原告（反诉被告）：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内蒙古赤峰奔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新华路东四段。法定代表人：张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代诉讼理人：刘广军，内蒙古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赤峰玉麟五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新华路中段。代表人：郭某，赤峰玉麟五交化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某，男，1953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内蒙古奔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公司）与被告赤峰玉麟五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交化公司）、第三人李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2月22日作出（2009）红民初字第713号民事判决。在该案诉讼中，被告提出反诉。原告奔腾公司申请撤回诉讼请求，本院准许。本院对反诉部分作出判决。原告奔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8日作出（2012）赤商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奔腾公司申请再审，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6日作出（2013）赤民再字第1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09）红民初字第713号民事判决及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赤商中字第8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形成本院（2015）红民初字第433号民事案件。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内蒙古赤峰奔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某、刘广军、被告赤峰玉麟五交化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某、第三人李某的委托代理人尹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反诉被告）奔腾公司诉称：奔腾公司与玉麟公司于1998年3月20日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租定租赁期限为15年。合同签订后，奔腾公司租赁使用该房屋。并分多次向玉麟公司交纳房租费共210.6万元。有合同及收据为证。后玉麟公司依法破产，奔腾公司在玉麟公司破产清算时有遗漏提供证据情况。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奔腾公司与玉麟公司于1998年3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交纳的房租费210.6万元有效。在审理过程中，奔腾公司于2009年8月28日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被告（反诉原告）玉麟公司反诉称：1998年3月4日，玉麟公司与奔腾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玉麟公司享有产权的位于红山区新华路综合楼的一、二层营业大厅租赁给奔腾公司使用，租期5年（自1998年3月10日至2003年3月9日），租金每年27.77万元。由此确立了双方5年期的租赁合同关系。1999年5月，奔腾公司得知其租用的原大厅要被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给第三人李某，为对抗第三人的权益，延长租期、降低租金，双方于1999年5月26日又签订了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并将合同生效的日期标注为1998年3月20日。在该份租赁合同中，将租期延长至15年（1998年3月20让至2013年3月19日），租金内年10万元，同时双方又补办了部分租金结算手续。在租赁过程中，奔腾公司向玉麟公司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27.77万元，后又以36台电视机抵付租金17万余元，尚欠付玉麟公司租金41.7万元。2001年4月16日，红山区人民法院裁定玉麟公司破产，并与2005年12月20日向奔腾公司发出（2001）红经破字第6号清偿债务通知书，要求奔腾公司清偿其拖欠玉麟公司的租金41.7万元。奔腾公司提出异议，称其已向玉麟公司支付租金130.6万元，要求作为债权人参与玉麟公司的破产清算。经红山区法院审理认定，双方恶意串通不签的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应以双方签订的第一份租赁合同来结算租金，并裁定驳回奔腾公司的异议，限期向玉麟公司清偿债务41.7万元。现奔腾公司否认欠付玉麟公司租金的事实，又以无效合同为依据提起诉讼，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奔腾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标注时间分别为1998年3月2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1998年3月25日的《补充协议》、1998年4月6日的《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奔腾公司给付玉麟公司租金41.7万元，支付利息181757.79元，并由奔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反诉被告）奔腾公司诉称：一、双方于1998年3月20日签订的15年期的《房屋租赁合同》和在1998年3月25日签定的《补充协议》是真实的，是双方真实意思一致表示而订立的，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同时，奔腾公司又向玉麟公司支付了70万元的房屋租金（当日出具了收据）。1998年3月25日，双方对未尽事宜进行了补充形成了《补充协议》，且对房屋租金的交付方式及数额进行了约定，同时对1998年3月4日签定的5年期《房屋租赁合同》予以作废。因此，玉麟公司请求确认15年期《房屋租赁合同》和1998年3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理依据。二、在1999年5月，奔腾公司从未同玉麟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更不知道中级法院将房屋执行给第三人李某的事情。玉麟公司为达到确认15年期租赁合同无效的目的，曾先后向法庭提供了多个不同样本的情况说明，先以奔腾公司违约为由。欲解除此合同，后又改为合同是在"1999年5月26日签订的，而且是同奔腾公司串通签订的"说法，玉麟公司无非是想要法庭认定合同无效的目的，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是因为其通过第三人李某之间虚构的债务，再通过法院调解而转移资产形成和解协议的时间相一致（协议时间1999年5月27日）。而实际上，在1999年5月份二人只是暗自虚构了债务关系，通过法院和解以房抵债进行转移资产。奔腾公司得知玉麟公司和第三人李某之间的幕后交易是在2000年9月21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2000）赤法执字第7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时，奔腾公司才知道事情的原由，并不是玉麟公司所说在1999年5月份，而且在10月25日之前奔腾公司也从不认识第三人李某，更不知道二者的特殊关系，怎么会涉及串通？分明是玉麟公司为了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而精心设计的说法。三、奔腾公司已交付租金210.6万元，玉麟公司当时均给奔腾公司出具了收据：1998年3月4日支付了27.77万元、3月20日支付了70万元、4月9日支付了80万元、以物抵付20万元以后至2000年10月第三人李某向法院起诉，奔腾公司得知房屋产权变动情况于是停止给付，这期间零散给付12.87万元，总计给付210.6万元。玉麟公司同第三人串通后只以自己编纂的、向法院提供的几份"情况说明"来否定已给付租金这一事实是没有证据佐证的，且说明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情况说明"也不能做为证据使用，也没有证明效力，其主张欠付租金41.7万元没有任何证据。四、双方在1998年4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真实有效。在1998年4月6日经双方再次协商，为缓解玉麟公司资金紧张的情况，双方达成一致约定，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条款中玉麟公司同意奔腾公司在承租期内根据情况进行改、扩建、装饰等，延长了租赁期限，并于4月9日支付了80万元的房屋租金。综上，玉麟公司请求确认被告持有的1998年3月2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1998年3月25的《补充协议》、1998年4月6日的《补充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理依据，请求驳回玉麟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某述称：1998年3月4日，玉麟公司与奔腾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玉麟公司享有产权的位于红山区新华路综合楼的一、二层营业大厅租赁给奔腾公司使用，租期5年（自1998年3月10日至2003年3月9日），租金每年27.77万元。由此确立了双方5年期的租赁合同关系。1999年5月，奔腾公司得知其租用的原大厅要被法院执行给第三人，同玉麟公司于1999年5月26日又不签了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并将合同生效日期变更为15年（1998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19日），租金每年10万元。此合同的订立，明显是奔腾公司与玉麟公司恶意串通行为，以严重侵犯了第三人的利益。1999年6月17日，经法院执行，玉麟公司将一层南侧大厅的产权过户给第三人；2000年9月6日，又将北侧大厅过户给第三人，但仍由奔腾公司占有使用。此后，第三人依据前述第一份5年期租赁合同，在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奔腾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其给付所欠租金，现此案正在审理中。现奔腾公司又针对第二份15年期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因本案的裁判结果与第三人又直接利害关系，故申请参加诉讼，要求确认玉麟公司与奔腾公司于1998年3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998年3月25的《补充协议》、1998年4月6日的《补充协议》无效。经审理查明：奔腾公司原名为内蒙古赤峰奔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01年6月15日更名为内蒙古赤峰奔腾实业有限公司。1998年3月4日，玉麟公司与奔腾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玉麟公司将其坐落于红山区新华路四段13号综合楼的一、二层营业大厅（建筑面积为1180平方米）及全部设施出租给奔腾公司使用，租期5年，自1998年3月10日至2003年3月9日。年租金27.77万元，5年合计138.85万元。奔腾公司于当年3月10日前将当年租金及现金或汇票方式向玉麟公司一次性付清。其中第一年度租金奔腾公司于合同签字的同时一次付清（其中现金汇票25万元，现金2.77万元）。双方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由双方的法定代表人赵玉林、张某署名。同日，奔腾公司向玉麟公司交付租金27.77万元。同年3月20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玉麟公司将上述房屋及全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19日。租金15年共计为150万元，奔腾公司于1998年3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1998年3月20日至2005年3月20日期间的租金70万元，其余租金80万元于2005年3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上方均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署名。同日，玉麟公司为奔腾公司出具了收到于1998年至2005年租金70万元的收据一枚。同年3月25日，玉麟公司与奔腾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双方于1998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作废。2、双方于1998年3月20日重新签订的房屋合同自1998年3月20日双方盖章之时起生效。3、奔腾公司按生效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于1998年3月20日已一次性向玉麟公司交清1998年3月20日至2005年3月20日期间的租金70万元；奔腾公司在1998年3月4日已交付27.77万元租金计入2005年3月20日以后（即2005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19日期间）应交的租金之内，并于2005年3月20日之前将其余52.23万元付清。但在该补充协议上上进加盖了公章，双方法定代表人未署名。1999年5月26日，奔腾公司为赵玉林之弟赵玉森出具了2枚欠据，金额分别为20万元和5万元（未注明欠款原因）。1999年5月28日，奔腾公司以36台彩电折抵房租，玉麟公司为奔腾公司出具了清单与收据，收据载明受到人民币20万元（以货物折抵）。1999年3月19日，玉麟公司会计李振杰为奔腾公司出具收据一枚，金额为5万元，但奔腾公司未提供收据原件。自1999年7月15日至2000年8月9日，奔腾公司分42次给付玉麟公司租金78760元。另查明：2001年4月16日，玉麟公司申请宣告破产，本院于同年4月18日裁定宣告玉麟公司破产还债。根据玉麟公司破产清算组的申请，本院于2004年9月15日、2005年12月21日向奔腾公司发出了清偿债务通知书，要求奔腾公司在收到通知后10日内清偿拖欠玉麟公司的债务41.7万元。奔腾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异议，称其已向玉麟公司支付租金130.6万元，租金支付到2011年。为此，本院于2004年12月22日、2006年4月7日召开两次听证会。为进一步查明奔腾公司所交租金情况，本院于2005年1月4日向奔腾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限其与接到通知后3日内提交该公司1998年3月至2000年8月期间的部分财会账目和记账凭证及玉麟公司为其出具的金额为25万元的收据原件、1999年5月26日为赵玉森出具的金额分别为20万元5万元的2枚欠据存根。后奔腾公司提供了账目和凭证，未提供收据和欠据。经查，在奔腾公司所提供了账目和凭证中，除账目记载了交付玉麟公司租金70万元外，其余所交租金既未记账，记账凭证上也无相关单据。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奔腾公司又提供了其1998年4月6日与玉麟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及1998年4月9日交付租金80万元的收据一枚。1998年4月6日《补充协议》记载：一、奔腾公司与玉麟公司在1998年3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的租赁期限15年变更为40年，每年租金仍旧为10万元，租赁期自1998年3月20日至2038年3月19日止。二、奔腾公司与玉麟公司在租赁使用过程中，玉麟公司同意奔腾公司根据经营需要和使用情况，可随时对房屋进行扩建、改建、装修、改造、装饰等，但此费用由奔腾公司自行承担。三、以上约定若同《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不一致时，以此约定为准。1998年4月9日收据记载：今收到奔腾集团房屋租赁费80万元。在审理过程中，玉麟公司申请对1998年3月20日签定的《房屋租赁合同》、1998年4月6日《补充协议》、1998年4月9日收据的印章真伪、印文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原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0年4月2日出具（2009）文鉴字492号文书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根据现有条件无法判断1998年3月25日《补充协议》、1998年4月6日《补充协议》所用纸张与样本2所用纸张是否同期纸张；无法确定形成时间。2.1998年3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998年3月25日《补充协议》、1998年4月6日《补充协议》中"赤峰玉麟五交化有限公司"蒙汉双语印文与样本3中同名印文符合合同同一时期盖印形成特征。4.1998年3月20日《房屋租赁合同》中"赤峰玉麟五交化有限公司"蒙汉双语印文与样本1.样本2.样本3.样本4中同名印文符合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特征。又查明：因玉麟公司借李某50万元人民币未还，李某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999年，赤峰中院下发了（1999）赤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协定约定：由玉麟公司偿还李某欠款及利息121.327万元（玉麟公司大厅给付时每平方米按3800元计算）。1999年6月17日，赤峰中院将玉麟公司一楼大厅南侧的269.18平方米的产权划至李某名下。2000年9月6日，将一楼大厅北侧262.94平方米的产权划至李某名下。现玉麟公司一楼大厅的全部面积均已被赤峰中院执行到李某名下。2004年5月20日，玉麟公司将二楼大厅抵偿给红山区农行。本院认为：奔腾公司与玉麟公司与1998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形式要件完备、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对于奔腾公司持有的双方于1998年3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998年3月25日的《补充协议》、1998年4月6日的《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因此，双方应按1998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结算租金。奔腾公司自1998年3月10日至2004年5月20日期间使用玉麟公司一、二楼大厅，按年租金27.77万元计算，奔腾公司应支付租金172.012万元，奔腾公司已支付租金为：1998年3月4日支付27.77万元、1999年5月28日以物折抵租金20万元、1999年7月15日至2000年8月9日支付7.876万元，共计54.916万元。因为1999年6月17日和2000年9月6日，镇抚司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将玉麟公司一楼大厅南、北侧的产权划分至李某名下，故该期间的一楼租金应予以扣减，数额为86.6169万元。据此，奔腾公司尚欠玉麟公司租金30.4791万元。故玉麟公司要求奔腾公司给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玉麟公司要求奔腾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奔腾公司对北京法源司法科学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结果有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和鉴定结论依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奔腾公司提出的其已向玉麟公司支付租金210.6万元，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反诉被告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记载反诉原告赤峰玉麟五交化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内蒙古奔腾实业有限公司于1998年3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998年3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1998年4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反诉被告内蒙古奔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给付反诉原告赤峰玉麟五交化有限公司租金30.4791万元，并自2004年9月25日起至本判决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55元，鉴定费24019元，合计248710元，由反诉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褚华审判员 张庆民人民陪审员 周罡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振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