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2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人民西路西湖锦园二楼（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人民西路店228号房间）。法定代表人：张彦学，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开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猷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串海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柳园路556号5幢1098室。法定代表人：俞肇祥，总经理。上诉人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串海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串海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3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玖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开虎、廖猷立，被上诉人串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俞肇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的合同约定合法有效。玖玖公司依据合同向串海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罔顾合同约定，按照侵权之诉审理，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如果不签订特许经营协议就应拆除99标识并支付违约金。现串海公司使用品牌至今也未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玖玖公司转让的标的物仅为涉案酒店现有装修、设施设备，不包含99标识等特许经营资源的转让或授权。99标识是玖玖公司的企业标志，作为特许经营资源授权给他人使用，已经在行政机关进行商业特许经营的备案。该标识目前由另一家公司注册为商标，玖玖公司可以在原有范围内继续使用。三、按照一审判决，串海公司可以长期免费使用玖玖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违背公平原则，助长恶意违约的不良商业行为，应予纠正。串海公司辩称，99品牌不属于玖玖公司，玖玖公司也从未提供过特许经营事项及后台管理。串海公司使用99标识不需要向玖玖公司付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玖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长期合作经营协议》；2.串海公司停止使用所有带有99标识的物品，并停止使用99品牌名义对外宣传；3.串海公司按照每日1,000元（人民币，下同）标准向玖玖公司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至实际拆除之日止的违约金；4.串海公司支付公证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1日，玖玖公司（甲方）与串海公司（乙方）签订《门店整体转让协议》。双方确认，乙方为甲方物资供应商，甲方尚有未支付乙方的物资供应款。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其上海淞滨路二店按现状转让给乙方，乙方用物资供应款抵扣该店的转让款。转让款与物资供应款抵扣后，乙方即拥有该店的装修、设施、设备的所有权。同日，双方又就上述淞滨路二店转让事宜签署《长期合作经营协议》。双方约定，若乙方使用甲方品牌进行经营的，双方另行签署《特许经营合同》。乙方有权享有其他加盟店的同等待遇。甲方承诺免收乙方加盟费、工程支持费、PMS初装费、首两年的品牌使用管理费（加盟费）。若乙方不使用甲方品牌经营的，在停止支付品牌用费后一个月内，乙方应将该门店有关甲方标识及门店店招、广告等撤除。乙方逾期未撤除的，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1,000元作为违约金。逾期仍未撤除，乙方除支付违约金，还须支付甲方商标侵权费100,000元。合同签订后，乙方明示或以自已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可解除本合同。享有解约权的一方，应自解约事由发生之日起的一周时间内，以书面形式将解约通知发送至合同约定的相对方收件地和联系人后，合同解除。2013年11月5日，双方签订《门店整体转让补充协议》，确认涉案门店已于2013年8月1日进行了交接。2014年8月13日，上述酒店取得营业执照。串海公司经营涉案酒店至今。2016年11月14日，玖玖公司向串海公司发函要求串海公司停止使用其99品牌等特许经营资源对外经营并要求串海公司支付违约金和赔偿侵权损失。但双方协商无果，故涉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门店整体转让协议》、《长期合作经营协议》均系真实意思表示，玖玖公司以涉案酒店转让款抵扣应付串海公司的物资供应款，并因此将涉案酒店转让给串海公司经营。现玖玖公司以串海公司未与其签订特许经营合同而同时使用99标识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解除《长期合作经营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串海公司使用的99店招等标识是涉案酒店交付时的状态，且本案中，玖玖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对相关标识、商标等具有排他性的权利，其也未能证明串海公司使用相关标识时负有与玖玖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定义务。而且，能否签订合同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双方也曾就此事进行了磋商，合同至今尚未签订不能仅归咎于串海公司一方的责任。玖玖公司以串海公司未与其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为由主张串海公司构成违约，不能成立。继而，玖玖公司以串海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解除《长期合作经营协议》及赔偿违约金、公证费和停止使用99标识物品及广告宣传的相关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玖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玖玖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在《长期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玖玖公司同意将本案系争的在营门店与串海公司共同合作经营管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除合同：1.合作期限届满；2.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明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3.因经营房屋拆迁、出租方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等事由发生的；4.乙方从事有损于甲方公司声誉或者发表有损甲方公司不当言论的；5.因合作门店被工商、消防、税务等政府管理部门吊销、注销或者撤销证照，无法继续经营或者导致继续经营已经成为不必要的；6.因该门店房屋出租人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对该等合作经营有异议的；7.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享有解约权的一方，应当自解约事由发生之日起的一周时间内，以书面形式将解约通知发送至合同约定的相对方收件地和联系人后，本合同解除。还查明，串海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收到玖玖公司一审起诉状。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长期合作经营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串海公司是否应当停止使用所有带99标识的物品并停止使用99品牌对外宣传；三、串海公司是否应支付2015年8月1日起每日1,000元的违约金；四、串海公司是否应支付5,000元公证费。一、关于《长期合作经营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现玖玖公司认为串海公司一直没有诚意与其签订《特许经营合同》，该行为实际就是表明不履行《长期合作经营协议》，因此玖玖公司可以行使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长期合作经营协议》中对串海公司不使用玖玖公司品牌进行经营即不另行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是约定了拆除标识及门店店招、广告及支付相关违约金的内容，而并未约定可以导致《长期合作经营协议》解除。其次，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可以解除合同的七项情形，现玖玖公司以串海公司“明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要求行使合同解除权，但玖玖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串海公司除没有与其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以外的“明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因此本院对玖玖公司要求解除《长期合作经营协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虽然玖玖公司未对99标识申请注册商标，但企业标识本身也具有独立价值。根据《长期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串海公司不使用玖玖公司品牌经营的，应将该门店有关玖玖公司标识及门店店招、广告等撤除，逾期未撤除的，每逾期一日，应支付1,000元作为违约金。串海公司签订该协议表明其认可玖玖公司标识具有一定经济价值，如果不使用玖玖公司品牌经营则串海公司负有拆除义务。串海公司现以玖玖公司不是商标所有权人为由拒绝拆除原标识，认为玖玖公司应自行拆除，违背其在《长期合作经营协议》中作出的承诺，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拆除的范围，《长期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是玖玖公司标识及门店店招、广告，现玖玖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仅可看出涉案酒店一楼门口和建筑物楼顶有99标识，则串海公司应对这两处标识予以拆除。三、串海公司违反《长期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应按约支付违约金。对于违约金起算日期，玖玖公司认为应从2015年8月1日起算，本院考虑到双方曾经协商过特许经营加盟事宜，故认定串海公司自收到玖玖公司起诉状后的适当期间开始负有拆除99标识的义务。串海公司2016年12月24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则本院认定串海公司应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拆除日止按每日1,000元向玖玖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玖玖公司主张拆除的其他物品，玖玖公司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玖玖公司还主张串海公司停止使用99品牌名义对外宣传，因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公证费，玖玖公司提交公证并非必须的支出，其要求串海公司支付公证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玖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3329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串海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上海市XX路XX号上诉人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淞滨路二店一楼门口和建筑物楼顶的99标识，并向上诉人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拆除之日止按每日1,000元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上诉人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上诉人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87元，由被上诉人上海串海木业有限公司负担6,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上诉人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87元，由被上诉人上海串海木业有限公司负担6,1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孙 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