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7民终2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分公司，住所地三都水族自治县三合镇都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2MA6DK4YB6P。负责人：刘光能。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宇，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开丽，女，1974年5月1日生，水族，户籍地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现住三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翔，男，住三都水族自治县，系三都县大河镇巴佑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中山路支局，住所地三都县三合镇街道办事处中山路1号。负责人：刘光能。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三都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莫开丽、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中山路支局（以下简称邮政三都中山支局）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三都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黔273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后，邮政三都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邮政三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犯罪嫌疑人用伪卡在两个地方将被上诉人的资金盗走，属于上诉人系统安全设置达不到保障客户资金安全问题，而非储蓄卡和账户密码的保管问题”这一事实明显错误。结合本案的事实情况来看，被上诉人的卡内资金被盗，离不开“银行卡被复制”和“密码被泄露”两个因素。而导致该两个因素产生的责任均在于被上诉人。1、关于储蓄卡被复制的问题，国内没有任何一家银行宣称其能做到所发放的储蓄卡绝对不被复制，也没有任何一家银行能做到所生产的自助银行柜员机能绝对识别被复制的伪卡，银行仅能做到的是不断提高技术，在法律和科技的最大限度内，尽自己的可能，以减少储蓄卡被复制的可能性。当我们已尽自己最大努力时，就有权同时要求储户在持有、使用银行卡过程中，也应当妥善保管，防止他人复制，如因未妥善保管储蓄卡，所造的严重后果应当自行承担。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开设账户后所得的储蓄卡是唯一的，该卡由且仅由被上诉人持有，因此，该卡被伪造或复制，过错在于被上诉人未妥善保管。2、由于账户密码同时具备“保护性”“人身依附性”“秘密性”三个特性，所以，本案中即使犯罪嫌疑人所持有的储蓄卡是真卡，但如果其在盗取账户资金（或盗刷账户资金）过程中没有正确的密码输入，那么也无法达到目的，从而也不会导致账户资金的损失，这便是密码的“保护性”。同时根据密码的“人身依附性”和“秘密性”，被上诉人在开户时，账户密码由其自行设置，储存于被上诉人大脑意识中，除被上诉人外包括银行人员在内的第三人无从知晓，这基本上可以肯定，账户密码“泄露”或“披露”的源头有且仅有被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存在保管过错，就是其故意“泄露”或“披露”。因此，被上诉人的资金账户被盗取，过错在于被上诉人未妥善保管密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所以，双方之间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既然双方之间的纠纷为合同纠纷，那么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则应当以上诉人存在违约或过错，并导致被上诉人遭受损失为前提。而实际上，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来看，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违约的情况，反之，被上诉人在持有、使用储蓄卡和账户密码过程中，未尽妥善保管义务，使其储蓄卡被他人复制和密码被他人窃取，最终才导致了银行账户资金被盗取，存在严重违约。所以，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1条明显存在错误。三、被罪犯所盗刷的资金的所有权，应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而非上诉人。莫开丽二审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依据充分。1、《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规定了商业银行的保证支付义务，故银行必须按照储蓄合同的约定无条件向被上诉人赔偿存款损失89990元及利息1000元。2、公安机关出具了被上诉人邮政储蓄卡被盗刷资金89990元的书面情况明,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邮政储蓄卡被盗刷资金89990元的事实。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尽到妥善保管邮政储蓄卡和帐户密码的义务，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4、本案中，被上诉人发现自己的资金被盗后，除了打客服电话挂失外，还及时持卡到公安机关报案，这些事实说明是犯罪分子用伪卡在其他地方把被上诉人卡上帐户内的资金盗走，这属于上诉人系统安全设置达不到保障客户资金安全问题，而非属于储蓄卡和帐户密码的保管问题。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为存款人保密、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是商业银行的法定义务，商业银行的保密义务不仅是指银行对储户提供的个人信息保密，还包括为到银行办理交易的储户提供必要的安全、保密环境。商业银行设置自助银行柜员机以及允许接入的消费终端设备，是一项既能方便储户交易，又能够提高自身工作效率和增加市场竞争力的重要举措，银行能够从中获取经营收益，自助银行柜员机系统和消费终端设备系统对储蓄卡的唯一性识别能力的义务应当由商业银行承担。本案虽未破案，但可以明确的是上诉人未能准确识别他人复制的假卡，从而将被上诉人帐户内的存款错误的支付给假持卡人，过错在于上诉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根据《电子银行业务管理办法》第89条的规定，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意泄密，上诉人就不能免于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1条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当。三、被上诉人己完成本案的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只要提交证据证明存款的数目以及银行卡仍在被上诉人手中，就完成了举证责任，至于案发时被上诉人是否去过异地取款，以及被上诉人对自己的帐户、密码是否存在故意泄露等行为，应由上诉人负责举证。邮政三都中山支局二审未陈述意见。莫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持有的卡号为62×××77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上的资金）被他人盗刷的89990元及其利息损失1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6日，原告莫开丽在被告邮政三都中山支局办理邮政储蓄卡一张，该邮政储蓄卡为磁条无存折卡，卡号为62×××77，2016年年初被告邮政三都中山支局把该卡更换为芯片磁条复合卡，卡号为62×××77。2016年12月23日18:48分，原告该卡在山东聊城被盗刷消费20000元；18:48分，在山东聊城被盗刷消费20000元；18:49分，在山东聊城被盗刷消费20000元；18:50分在南昌市被跨行支取5000元；18:51分，在南昌市被跨行支取5000元；18:51分，在南昌市被跨行支取5000元；18：52分，在南昌市被夸行支取5000元；18：55分，在山东聊城被盗刷消费9990元。原告2016年12月23日18时48分在三都县万户水寨的家中收到手机提示消费信息后，即打客服电话报挂失，18:55分，客服回复挂失成功。18：58分，原告向三都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求助，19:10，原告持卡号为62×××77的中国邮政储蓄卡到三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警求助。2016年12月24日9:17分，原告在邮政三都分公司柜台人工解除挂失成功，11:6分，原告在邮政三都分公司柜台取款300元。当日，三都县公安局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2017年6月2日，三都县公安局出具莫开丽邮政储蓄卡62×××77被盗刷89990元一案未侦破的书面情况说明。另外，在自动柜员机和消费终端，邮政储蓄不允许无卡取款和无卡消费。邮政三都中山支局是邮政三都分公司的下属机构，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认为明细显示的消费金额为69990元，不排除原告快捷支付、网银消费等自身消费行为所致，能够认定被盗资金只能是20000元的辩解，但没有提交相应支付平台的交易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双方提交的原告该账户交易明细表明该账户于2016年12月23日18时48分至55分短短7分钟之内分别在山东聊城刷卡消费和江西南昌跨行支取的总金额是89990元，公安机关出具了原告62×××77邮政储蓄卡被盗刷资金是89990元的书面情况说明，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原告62×××77邮政储蓄卡被盗刷资金是89990元的事实。被告认为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尽到妥善保管邮政储蓄卡和账户密码的义务，导致邮政储蓄卡被复制和账户密码被泄露的辩解，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案是原告故意或过失泄露账户相应的信息秘密所致，不予采纳。被告作为发卡方，确保一个账户一张卡是其应当履行的基本义务。本案中，原告在发现自己的资金被盗后，除了打客服电话挂失外，已及时持卡到公安机关报案。这些事实完全可以排除是原告在这两个地方刷卡消费和取款，也完全可以排除原告出借该卡给他人在上述两个地方刷卡消费和取款。这只能说明是犯罪嫌疑人用伪卡在这两个地方把原告卡上账户内的资金盗走。这属于被告系统安全设置达不到保障客户资金安全问题而非属于储蓄卡和账户密码的保管问题。被告认为原告发现自己账户资金被盗后，未尽义务采取合理措施方式减少损失，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告于2016年12月23日16时48分在三都县万户水寨的家中收到手机短信提醒后，就及时打客服电话报挂失，18时55分，客服回复挂失成功。原告从打客服电话报挂失到挂失成功，也就是短短的7分钟时间，而且，打客服电话办理挂失业务应该需要一个相应的过程和时间。在这短短的7分钟内，原告62×××77邮政储蓄卡上的89990元分别在山东聊城和江西南昌被盗刷和支取是原告在挂失成功之前，不能说明原告没有采取合理措施。被告认为其在履行储蓄存款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与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冲突，不予采纳。原告在被告邮政三都分公司下属部门中山路支局办理了邮政储蓄卡，与被告邮政三都分公司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根据储蓄合同的性质，邮政三都分公司负有按照原告的指示，将存款支付给原告或原告指定的代理人，并保证储蓄卡内存款安全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为存款人保密，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犯，是商业银行的法定义务。商业银行的保密义务不仅指银行对储户提供的个人信息保密，还包括为到银行办理交易的储户提供必要的安全、保密环境。商业银行设置自助银行柜员机以及允许接入的消费终端设备，是一项既能方便储户交易，又能够提高自身工作效率和增加市场竞争力的重要举措，银行能够从中获取经营收益。自助银行柜员机系统和消费终端设备系统对储蓄卡的唯一性识别能力的义务应当由商业银行承担。本案公安机关虽还未破案，但可以明确的是，邮政三都分公司未能准确识别他人复制的假卡，从而将原告账户内的存款错误地支付给假卡持有人，过错在于被告。在真卡尚由原告持有的情况下，他人的行为并没有直接侵犯原告的财产所有权，而是侵犯被告银行的财产所有权。双方已建立合法的储蓄合同关系，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存在。被告认为原告储蓄卡内的资金被盗属于他人犯罪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认定的事实表明，原告账户内的资金是被他人用伪卡盗刷的，原告虽然是在邮政三都中山支局开户，但该局是邮政三都分公司的下属机构，无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邮政三都分公司承担。因此，邮政三都分公司承担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存款人民币89990元，利息损失1000元；二、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中山路支局不承担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4元，由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分公司承担。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上诉人邮政三都分公司应否承担被上诉人莫开丽储蓄卡内资金被他人盗刷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之规定，上诉人邮政三都分公司作为经营存贷款及储蓄业务的金融机构，对被上诉人莫开丽的存款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被上诉人莫开丽的储蓄卡被他人盗刷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既然上诉人邮政三都分公司主张涉案储蓄卡被盗刷是由于被上诉人莫开丽未妥善保管储蓄卡和密码造成，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邮政三都分公司就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邮政三都分公司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上诉人邮政三都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莫开丽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邮政三都分公司对被上诉人莫开丽的存款未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上诉人邮政三都分公司就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被上诉人莫开丽储蓄卡内资金被他人盗刷的赔偿责任。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邮政三都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莫开丽存款89990元及利息1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上诉人邮政三都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4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云飞审判员  陈福江审判员  王天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孙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