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5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60年3月14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林，广东龙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仁，广东龙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铭仁，女，汉族，1989年7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南，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郜某，女，汉族，1973年3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波，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棋，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许铭仁、原审第三人郜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91民初800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许铭仁向上诉人返还人民币258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8992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290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了部分款项，并在归还款项凭证上备注了“股票借款附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承认为股票借款，双方之间肯定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现在被上诉人否定自己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明显不符合常理，也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先后于2015年6月1日、7月6日、9月9日向被上诉人许铭仁中国银行账户（银行账号：60×××87)转账100万元、158万元、32万元，合计290万元人民币，这些款项均是用于许铭仁炒股。后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28日通过该账户向上诉人返还了部分款项35万元，并在归还款项的还款凭证中已经备注了“股票借款附利息”，书面确认该款项是用于返还股票借款及利息。以上事实充分说明了涉案款项是许铭仁向上诉人借款用于炒股的事实。被上诉人许铭仁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被上诉人现在主张涉案款项并非其借贷的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也缺乏事实依据。二、涉案证券账户及相关银行账户的户名就是许铭仁，实际使用人也是许铭仁。无论此证券账户、银行账户是否是由许铭仁使用或操作，许铭仁均需要承担因操作、使用该账户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涉案证券账户是许铭仁于2011年2月22日在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深市和沪市证券账户，其关联银行账户即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银行账号为60×××87的户名也是许铭仁。因此，涉案证券账户及关联银行账户的持有人就是许铭仁，而非郜某。虽然许铭仁及郜某主张涉案证券账户预留的电话号码是郜某，认为实际使用人是郜某，但是许铭仁的出借行为及郜某作为证券从业人员的借用行为及操作行为都违反了《证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出借行为、借用行为及操作本身是违法的，无效的，并不能改变许铭仁是涉案证券账户及关联银行账户的持有人的身份，无论涉案证券账户是由谁来操作，都无法改变许铭仁实际持有、使用涉案证券账户的事实。基于涉案证券账户、银行账户的持有人仍然是许铭仁的事实，因使用、操作证券账户、银行账户产生的法律后果，仍然应当由许铭仁承担。三、原审判决以“许铭仁与郜某签订的《股票账户借用协议》以及上诉人2015年12月7日与郜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涉案证券账户及相关联的银行账户的实际使用人是郜某，上诉人明知该账户实际使用人是郜某,并以此认定涉案款项实际收款人是郜某，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1、《股票账户借用协议》发生在许铭仁与原审第三人郜某之间，双方是否真的有签订协议的事实上诉人并不知情。就算双方确实签订有该协议，上诉人也无法知晓，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告知上诉人这一事实。因此，《股票账户借用协议》不应当作为认定郜某是涉案证券账户及关联银行账户的实际使用人的证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证券从业人员不得直接或者以化名、借他人名义持有、买卖股票。许铭仁与郜某签订的《股票账户借用协议》违反了证券法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无效，不能因为有借用协议而认定涉案账户实际使用人是郜某。同时，被上诉人郜某作为证券从业人员，应当知道自己不得直接或者以化名、借他人名义持有、买卖股票，其在原审中也承认自己是不能直接或者以化名、借他人名义持有、买卖股票。综上，《股票账户借用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郜某所谓自己是涉案证券账户及关联银行账户的实际使用人违反法律规定，其使用、操作涉案证券账户、银行账户的行为无效。3、上诉人在向许铭仁账户转款时对郜某是否是涉案证券账户的实际使用人并不知情，许铭仁与郜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向许铭仁的银行账户转账时已经告知上诉人涉案证券账户及相关联的银行账户的实际使用人是郜某。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向许铭仁账户转账时已经明知涉案证券账户及相关联的银行账户的实际使用人是郜某。4、上诉人于2015年12月7日在与郜某的微信中虽然提到了知晓许铭仁己经将涉案证券账户借予郜某使用，但该微信信息是发生在上诉人与许铭仁民间借贷关系产生之后，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在向许铭仁银行账户汇款时知道涉案证券账户的实际使用人是郜某。5、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诉人明知许铭仁已经将涉案证券账户及关联银行账户借予郜某使用，但是因许铭仁的出借银行账号及证券账号的行为本身违反了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郜某作为证券从业人员代他人操作股票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行为均是无效的，且许铭仁对上诉人向涉案银行账户汇款的事实是明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许铭仁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向上诉人归还其银行账户收到的借款。综上，原审第三人郜某并非涉案证券账户及关联银行账户的实际使用人，也不能成为涉案证券账户及关联银行账户的实际使用人，上诉人不可能知晓涉案证券账户实际使用人是郜某。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证券账户及相关联的银行账户的实际使用人是郜某，上诉人明知该账户实际使用人是郜某，并以此认定涉案款项的实际收款人是郜某，许铭仁与上诉人之间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四、被上诉人未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举证义务，原审判决适用该条款作为上诉人与许铭仁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依据是适用法律错误。《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刘某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许铭仁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许铭仁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许铭仁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刘某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规定，上诉人仍应当继续举证的条件包括：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转账发生之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上诉人是债务人；2、被上诉人抗辩涉案款项是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者其他债务；3、被上诉人己经就前述主张举证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特别是被上诉人自己转账凭证中备注的“借款付利息”己经充分明确的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而被上诉人没有就其与上诉人之间之前存在债权债务，涉案款项是用于偿还之前的债务的事实进行举证，现在要求上诉人继续举证，没有理由，上诉人无需再承担就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继续举证的责任。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履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举证义务的情况下适用该条款，并以该条款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许铭仁之间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依据，是适用法律错误。许铭仁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恰当，应当支持，对于上诉人的理由应当予以驳回。郜某辩称，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基础事实，上诉人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裁判指引第十条之规定，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涉案股票及银行帐户的实际使用人为原审第三人，上诉人知悉该账号借用的事实，原审中第三人已经提供了司法鉴定报告证明上诉人知悉该事实。三、上诉人所主张的款项已经通过赠予的方式赠予了原审第三人，其无权主张撤销。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许铭仁向刘某返还人民币2580000元及逾期返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8992元）；二、许铭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无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1、2015年6月1日，刘某通过其账户向许铭仁账户（户名：许铭仁，开户行：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账号：60×××87）转账人民币1000000元。2015年7月6日，刘某通过其同一账户向许铭仁账户（户名：许铭仁，开户行：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账号：60×××87）转账人民币1580000元。2015年9月9日，刘某通过其另一账户向许铭仁账户（户名：许铭仁，开户行：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账号：60×××87）转账人民币320000元，转账给收款人留言：补股票资金。2015年10月28日，许铭仁账户（户名：许铭仁，开户行：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账号：60×××87）向刘某账户转账人民币350000元，备注：股票借款附利息。2、2011年2月22日，许铭仁在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设深市和沪市证券账户，该账户预留电话为郜某使用的手机号码。2011年3月8日，许铭仁与郜某签订股票账户借用协议，约定因郜某为证券从业人员，无法开设证券账户，许铭仁在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深市和沪市账户提供给郜某使用，由郜某每年给许铭仁账户使用费3000元。3、2015年12月7日17：35分，刘某与郜某微信聊天中，刘某说：“律师说，如果代操的那个部分的258万，必须许铭仁就要是许铭仁，不是你，因为他说告你没有用，因为那个是汇到许铭仁的账户”，“因为我也知道她也是无辜，她只是借你名字”“小孩子也是无辜的，然后无辜的就把她这个卷了进来”。2015年12月7日18：11分，刘某与郜某微信聊天中，刘某说：“我问了律师，律师是说告诉我一定要告她，你懂我意思吗，我本来，我这个事情我本来仅此是自己希望在我们两个人之间”，“我也是知道她是把名字借给你的”。4、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22489号判决书，确认的一审查明：刘某与第三人郜某于2014年9、10月认识，双方认识不久后开始处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2015年11月双方发生矛盾后分手。双方对事实部分主要争议为：涉案证券账户实际使用是许铭仁或是第三人，刘某是否明知涉案账户实际使用人。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规定，证券从业人员不得直接或者以化名、借他人名义持有、买卖股票。为了达到违法持有股票和操作股票的目的，许铭仁与第三人郜某签订了账户借用协议，第三人郜某借用许铭仁账户进行股票交易，而许铭仁在开设证券账户时，预留电话了第三人郜某的手机号码。另外，刘某与第三人的微信中也提到“代操”“她是无辜的，她只是借你名字”“借她的名字”等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证券账户及相关联的银行账户实际使用人为郜某，刘某明知该账户实际使用人为郜某。一审法院认为，刘某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系涉台民事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第五百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涉外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许铭仁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刘某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侵权行为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外国法院管辖”。本案中，双方未约定管辖，本案许铭仁住所地在深圳市××区，深圳市法院有管辖权。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指定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集中管辖深圳市辖区一审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的批复》，深圳市辖区内应由基层法院管辖的第一审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由一审法院集中管辖，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法律适用，本案许铭仁住所地为深圳市××区，涉案款项发生银行为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本案刘某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并提交了刘某向许铭仁转账的258万元的转账记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刘某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许铭仁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许铭仁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许铭仁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刘某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许铭仁、第三人郜某已举证证明，刘某在明知许铭仁证券账户及相关联的银行账户为郜某实际使用的情况下，向该账户转款，刘某真实意思表示的收款人实为郜某，刘某与许铭仁之间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刘某要求许铭仁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某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83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刘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在二审调查程序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刘某以转账记录为据，主张收款方许铭仁为借款人，但本案证据显示，许铭仁的证券账户及关联银行账户均由原审第三人郜某实际控制并使用，且刘某明知该事实，并在此情况下向该银行账户转款，结合刘某、许铭仁及郜某之间的关系，可以认定刘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向郜某转账，即涉案款项的实际收款人为郜某，而非许铭仁。故，刘某与许铭仁之间并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刘某上诉称许铭仁是涉案证券账户及相关银行账户的实际使用人、需承担操作、使用该账户产生的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某主张其在转款时并不知悉涉案账户的实际使用人，与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某认为郜某作为证券从业人员，使用、操作涉案账户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郜某使用、操作涉案账户的行为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刘某在转款时是以郜某作为收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故对于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832元，由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叶    艳审判员 陈  云  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方佳娜（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