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景才，男，汉族，生于1956年12月26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元吉，四川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华，男，汉族，生于1942年1月13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正权，男，汉族，生于1952年5月8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苓，女，汉族，生于1968年1月27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邦志，男，汉族，生于1946年7月4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正权，男，生于1952年5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上诉人李景才因与被上诉人李美华、被上诉人刘邦志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3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景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元吉，被上诉人李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正权、刘中苓，被上诉人刘邦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正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景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能认真审查证据，准确查明案件事实，所作判决错误。一、上诉人不曾与李美华、刘邦志达成调换承包地的口头协议。上诉人于2001年前后均在外地（广东等地）务工，怎会于2001年与李美华、刘邦志达成互换承包地的口头协议？李美华、刘邦志对“三方协议”形成的时间、地点等的陈述吱吱呜呜、遮遮掩掩，由此可见所谓“三方协议”纯属李美华与刘邦志合意编造。二、上诉人也没有耕种过所谓互换取得的刘邦志的“菱角南坳田”，至于李美华是否将其“无名田”换给刘邦志耕种，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庭审中，李美华的证人只证实：曾看见过三方有人在三处田块上耕种，不能证实三方是在互换的承包地上耕种。一审法院认定三方从2001年至2016年在换得的承包地上耕种长达十四年，毫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李美华、刘邦志的陈述和其证人证言盲目采信，对上诉人提供的证言熟视无睹，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客观反映以下事实：⑴上诉人一家于2001年前后至2011年一直在外务工，家庭承包地处于无人耕种的情况，先后有多名村民捡来耕种；⑵李美华于2011年前捡来耕种上诉人的“榜榜田”，耕种时间只有二、三年；⑶三方因耕种承包地发生纠纷后，经村社多次调解未果，村社叫上诉人将属刘邦志的承包地已放荒的一长溜溜“菱角南坳田”（位于上诉人住宅坝子高坎下）耕种起，待纠纷解决后再各自耕种自己的承包地。上诉人家人才将此已荒的田耕种了二年（2014年至2016年）。三、李美华为非法占用上诉人的“榜榜田”，与刘邦志编造谎言。上诉人一家于2011年返乡后知悉，李美华捡上诉人的“榜榜田”耕种已二、三年，此前其他几个村民都捡来种过。上诉人要求李美华归还“榜榜田”，李美华却以“此田你们未种，我捡来种得好好的”为由，拒不归还。一审中竟冒出一个三方互换承包地的闹戏，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四、上诉人为维护对自家承包地“榜榜田”耕种的合法权利，于2017年在“榜榜田”种了稻谷，此举是上诉人的合法行为，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侵权行为。五、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口头协议互换承包地耕种，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互换承包地的行为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认定无客观证据，于法相悖，具有很强的刻意性。若假设编造的三方互换协议存在，该协议也是无效协议的。农村土地承包是家庭成员集体承包，都享有耕种、收益的权利，不能以户主或家庭成员中的任何个人名义进行转让、调换；且经家庭成员合意后也应以书面形式签订，否则，口头协议属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六、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和当庭宣判，均在双方举证期限内，影响了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认为，承包地互换协议签订后，应与发包方进行变更，否则也属无效或可撤销行为。李美华、刘邦志辩称，一、上诉人李景才主张的事实不成立。事实是，李景才夫妇于2001年在广东打工期间，主动找李美华、刘邦志的儿子（他们都在广东同一地点打工）商量，为方便各自生产和其他方面需求，三家人循环调换部分承包地。对此，三家人一拍即合，于是各派代表到实地进行指认，并口头表示永不反悔。之后，各自按口头协议耕种了十多年，至2014年修公路需经过“榜榜田”时，李景才才公然反悔，全盘否定互换承包地事实，并断断续续在“榜榜田”进行阻碍和破坏，直至强行耕种。若三家没有达成循环调地协议，李景才门前“菱角南坳田”是刘邦志的承包地，该田李景才不仅种过，李景才还将此田转包给其女婿、亲家、兄弟以及刘老板、毕六贵等耕种，相应租金或谷子都给了李景才。此外，李景才等十户于去年修公路，需占部分“菱角南坳田”，李景才家获得赔偿款4032.00元，其中包括“菱角南坳田”长16米、宽3米，共48平方米的赔偿款在内。李美华自2001年起在“榜榜田”耕种了十多年，李景才却偏要说是李美华捡来种了二、三年，那另外七、八年是谁在耕种呢？二、李景才主张三方达成的口头互换承包地协议无效或可撤销，不符合法律规定。法律明确规定订立合同可以口头形式，只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都应得到支持和认可。且农村普遍存在口头订立协议的情况，本社口头达成互换承包地协议的还有十多家，都诚信守约，只有李景才反悔。至于订立互换承包地的主体，法律未要求全体家庭成员都要签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美华、刘邦志、李景才互换承包地耕种行为有效；判令李景才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131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美华、李景才、刘邦志均是泸州市纳溪区龙车镇大堰村二社村民，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均是以户主的身份进行土地承包。为了方便承包地的耕种，2001年，李美华、李景才、刘邦志口头协商，李美华以位于刘邦志门前的“无名田”四挑半调换给刘邦志耕种，李景才以位于本社公路边的承包地“榜榜田”四挑调换给李美华耕种，刘邦志以李景才门前的承包地“菱角南坳”五挑半调换给李景才耕种。从2001年开始，李美华、李景才、刘邦志按照口头约定调换承包地耕种（其间李景才夫妇常年在外务工，刘邦志调换给李景才的“菱角南坳”五挑半由李景才的小女儿、李某2等多人耕种）。2014年，李美华与李景才因承包地的互换产生矛盾，经镇、村、社多次调解未果，但三方仍旧按照口头调换协议耕种至2016年。2017年，李景才强行耕种李美华耕种的“榜榜田”，刘邦志仍旧耕种自家门前的“无名田”，李景才调换所得的“菱角南坳”无人耕种。上述事实，除三方陈述外，李美华提供了三方的身份信息、龙车镇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复印件一份、证人刘某、杨某、李某1的证人证言；李景才提供的土地承包证复印件一份、证人李某2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一、2001年，李美华是否通过刘邦志与李景才形成土地调换的民事法律行为，该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有效。结合三方陈述和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可知，李美华、李景才、刘邦志之间虽然没有形成书面的承包地互换协议，但是农村一般都有自己耕种自己承包地的习惯，2014年双方产生纠纷前，李美华长期耕种李景才换出的“榜榜田”，刘邦志长期耕种李美华换出的“无名田”，李景才因为长期在外务工，换得的“菱角南坳”先后由其小女儿、其弟李某2、本社其他村民耕种。如果三方没有形成口头互换协议，本属于三方的承包地不可能让他人长期耕种（换种）十余年。因此，应认定李美华于2001年通过刘邦志与李景才形成了土地调换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三方于2001年达成互换承包地的口头协议，并按照互换后的承包地进行耕种长达十四年，该互换行为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三方互换承包地没有形成书面协议，按照农村同一发包方内户主间互换承包地的习惯，该互换行为不违法，也没有损害发包方、其他村民的利益，因此，李美华通过刘邦志与李景才于2001年达成互换承包地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二、李景才是否应停止对李美华互换后承包地的侵害，并赔偿损失1319.00元。李美华依法取得“榜榜田”耕种的权利，该权利受法律保护，未经李美华允许，他人不得侵害。本案中，李景才以互换承包地不成立为由，于2017年春季强行耕种“榜榜田”，侵害了李美华对“榜榜田”耕种的权利，李景才应立即停止侵权。至于李美华主张李景才于2017年前损坏“榜榜田”中的庄稼，给其造成损失1319.00元，因该损失清单是李美华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该损失清单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李美华要求李景才赔偿1319.00元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美华于2001年通过刘邦志与李景才互换承包地耕种的行为有效，即：位于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龙车镇大堰村二社的承包地（小地名：榜榜田）四挑由李美华耕种；二、李景才停止对李美华享有“榜榜田”耕种权的侵害；三、驳回李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李景才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美华、刘邦志出示其诉讼代理人自绘“菱角南坳田”现场图一张，称该田原来有9挑，其中李景才有3.5挑，刘邦志有5.5挑，三方互换承包地后，李景才已将两家在该田中的边界变动，证明李景才已使用了刘邦志的“菱角南坳田”，三方互换承包地是事实。李景才质证称，边界不是李景才变动的，李景才夫妇有十多年没在家，不清楚是谁变动的。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李美华、刘邦志出示的自绘现场图，仅能反映李美华、李景才、刘邦志三家住房和案涉三块承包地的大体方位，无法证明“菱角南坳田”中的边界被李景才及其家人变动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李美华、李景才、刘邦志是否于2001年达成了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口头协议，及该协议效力的认定。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法律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程序。经查，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向上诉人李景才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于2017年6月6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中，上诉人李景才行使了答辩、举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的前述审理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李景才认为一审法院的开庭时间影响其行使诉讼权利，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因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的订立及效力认定。被上诉人李美华主张三方于2001年协商订立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口头协议，三方按该互换协议已履行十余年。针对该项主张，被上诉人李美华于一审中出示了泸州市纳溪区大堰村村民委员会的调解笔录、并申请证人刘某、杨某、李某1出庭证实。经庭审审核，被上诉人李美华对其主张三方订立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的事实，虽无直接书证证实，但证人刘某、杨某、李某1到庭证实三方已在各自换得的承包地耕种多年；大堰村村委会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村社干部亦到场陈述情况，证实三方存在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已互换耕种多年的事实；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刘邦志对被上诉人李美华主张的前述事实也予以认可。综合以上因素，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和村民耕种田地的生活习惯，一审法院认定李美华、李景才、刘邦志于2001年口头订立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本案中，上诉人李景才、被上诉人李美华、刘邦志均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方于2001年自愿订立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李美华以位于被上诉人刘邦志门前的承包地“无名田”四挑半调换给被上诉人刘邦志耕种，上诉人李景才以位于公路边的承包地“榜榜田”四挑调换给被上诉人李美华耕种，被上诉人刘邦志以上诉人李景才门前的承包地“菱角南坳田”五挑半调换给上诉人李景才耕种。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且双方已按该协议履行多年，相应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三方订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景才主张三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无效或可撤销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景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李景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升山审判员  王志红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