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5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浩，男，汉族，1979年5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劳动力中心市场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环城东路**。法定代表人：李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清，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浩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省劳动力中心市场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浩、被上诉人云南省劳动力中心市场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6年1到10月双倍工资差额40000元。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一审判决所称“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提出的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况，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了重新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四个前提条件：国企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连续工作满十年、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改制后不与上诉人重新订立劳动合同，上诉人也就不存在“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也无需为此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认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前提是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法律未规定国有企业改制时必须重新订立劳动合同，被告提交的文件中明确职工身份不变（劳动合同工的身份不变），合同类型不变（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即被告继续沿用原有的劳动合同，未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按一审判决的逻辑，国企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不是必须的，那么《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其他情形也不是必须的，显然判决不当；国企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是应该依法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形之一；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公司是改制，故原劳动合同不具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可以继续履行的情形，国企改制后，原劳动合同不具有继续履行的法律效力，若不重新订立，则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和第十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法》没有国企改制劳动合同可以继续履行或可以不重新订立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将《云南省劳动力中心市场2015年第4次职工大会会议纪要》中的“合同类型不变（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作为判决依据有失公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上述会议纪要程序不合法，该会议是“为了讨论《云南省劳动力中心市场公司改制建方案（草稿）》”，不是也不代表职工大会讨论并通过的决议，纪要不是会议的原始记录，会议的原始记录是由被上诉人掌握的；纪要称，会议是“传达企业整合精神，听取职工对改建方案意见”，会议中“合同类型不变（劳动合同继续履行）”等内容是被上诉人单方面的意见，上诉人是会议的参加者，被上诉人“合同类型不变（劳动合同继续履行）”的意见在会议上受到职工普遍反对，纪要却没有把职工的反对意见如实反映出来；这次会议是在职工与被上诉人争执中结束的，被上诉人编写纪要后，并没有再次提交职工大会讨论形决议并通过，也没有让职工签名表示意见；“合同类型不变（劳动合同继续履行）”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和第十四条（二）“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的规定；上述会议纪要没有向职工进行公示，上诉人是在仲裁庭审理时才知道有上述会议纪要存在，一审判决认为“原告在仲裁中认可该证据，原告未提交证据质证该证据虚假”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仲裁审理或一审中，认可的是会议本身，从来没有认可纪要内容；在仲裁审理答辩时，上诉人向仲裁庭详细介绍会议情况及会后职工反对不重新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况，在一审后，也按法庭要求补充了反映会议情况和职工意见的材料，但一审判决仍认定“合同类型不变（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作为审判依据，上诉人处于被管理的地位，唯一能做的就是以“人证”的方式，当庭讲述不认可的原由，并提供了相关原始材料仲裁庭及一审判决不予采信，实在有失公正。三、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需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且被告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未改变所有制的形式，而被告在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前与原告之间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需要支付双倍工资的范畴，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此，没有法律法规政策规定，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未改变所有制形式，可以不重新订立劳动合同，也没有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用人单位在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前与劳动者已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改制后可以不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三十四条和第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改制后依法应当与上诉人重新订立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5日设立至今，不与上诉人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是违法的；被上诉人改制前虽与上诉人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主张重新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是主张10个月的二倍工资，并没有提出《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的二倍工资主张，因此，上诉人主张依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2015年第1次会议通过的《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劳动人事争议案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条，“二倍工资的计算和例外情形之八款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但有以下情形之一的除外：1、劳动合同期满，劳动者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三）、（四）项规定情形之一，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应当延续劳动合同的；2、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因公负伤劳动者，因停工留薪而延期劳动关系的：3、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向用人单位主张二倍工资的；4、用人单位高管人员向用人单位主张二倍工资的，用人单位能够证明该高管人员职责范围包括管理订立劳动合同的，但有证据证明高管人员向用人单位提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被拒绝的除外；5、用人单位人事管理负责人或主管人员向用人单位主张二倍工资的，用人单位能够证明订立劳动合同属于该人事管理部门负责人或主管人员工作职责的，但有证据证明人事管理部门负责人或主管人员向用人单位提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被拒绝的除外；6、有证据证明，劳动者持有他人身份证或假冒他人身份证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7、确有证据证明，劳动者委托他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上诉人的主张并没有在该纪要规定的二倍工资的七种例外情形之内，一审判决书对上诉人的判决，违反了该纪要有关二倍工资的七种例外情形规定。云南省劳动力中心市场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不服云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云劳人仲案字[2016]538号裁决，请求判决该裁决错误，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1月－10月双倍工资。被告已支付了2016年1月－10月的1倍工资，应另外支付1月－10月同等金额工资，计4000元/月×10个月＝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江浩于2003年6月1日进入云南省劳动力中心市场工作，双方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时间为2004年9月1日，劳动合同约定原告的工作岗位为职业介绍员，原告与云南省劳动力中心市场于2008年3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云南省劳动力中心市场有限公司曾用名称为云南省劳动力中心市场。2015年12月15日云南省劳动力中心市场进行公司制改建，名称变更为云南省劳动力中心市场有限公司，企业类型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经营范围未进行变更。被告的股东或发起人出资情况为云南人力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资，认缴出资额为1102.13万元，实缴出资额为0万元，持股比例100%。改建后原告与被告未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云南省劳动力中心市场2015年第4次职工大会会议纪要》记载“企业改制中：一是国有性质不变；二是职工身份不变（劳动合同工的身份不变）；三是合同类型不变（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四是承接原单位的法律合同关系并履行相关合同。所有合同将由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完全继承、履行职责、义务”。原、被告双方因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原告李峰作为申请人以被告劳动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云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仲裁院裁决“驳回申请人江浩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于2017年1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企业改制是指（一）国有独资企业改为国有独资公司”。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国有企业改制后未与其重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请求支付双倍工资，该主张的依据是《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被告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企业改制的范畴，但《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前提包括“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及“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本案中，首先，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其次，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前提是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法律未规定国有企业改制时必须重新订立劳动合同，被告提交的文件中明确职工身份不变（劳动合同工的身份不变），合同类型不变（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即被告继续沿用原有的劳动合同，未重新订立劳动合同；再次，原告起算双倍工资的时间为2016年1月，该时间原告未在被告处连续工作满十年。综上，本案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需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且被告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未改变所有制的形式，而被告在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前与原告之间已经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需支付双倍工资的范畴，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浩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1、对职工大会会议纪要的内容不予认可，其虽然参加了会议，但讨论的内容与纪要内容不一致，双方对于公司是改制还是改建争议较大，上诉人提出要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公司认为不应重新签订，会议并没有结论也未表决通过，不是原始的记录，也没有公示过；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整合成立“云南人力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称暂定）相关事宜的请示》的附件可行性报告中载明“对现有厅属企业与职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维持不变、待新公司组建完成后，再与职工重新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并确保不因企业整合而损害职工应有合法权益”，该文件其虽提交了复印件，但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则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事实异议是否成立，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在公司改制后未与其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向其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观点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十四条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三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及一审查明事实，其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9月1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已载明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即在双方争议的本次公司改制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非属于初次提出或协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其二，被上诉人一、二审中对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愿意按照该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并陈述实际履行中也是依照该合同；其三，从《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被上诉人曾用名称为“云南省劳动力中心市场”，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投资人发生变更，经营范围未变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其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继续存续并实际履行了原有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提出未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法充分保障自身权益的观点并无相关证据证实，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薪酬待遇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如上所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观点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江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晓燕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汪 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