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2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亿鑫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美裕路600号3幢J997室。法定代表人：王静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璐颖，上海银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妹，上海银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锦绣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路3218号。法定代表人：曾召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立，男，特易购乐购（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亿鑫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锦绣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乐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40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鑫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静高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璐颖，被上诉人锦绣乐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鑫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锦绣乐购公司给付亿鑫亿公司货款149,283.55元（一审判决的货款金额110,717.83元加35,268.70元，再加3,297.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9,283.55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亿鑫亿公司上诉请求的金额与一审判决金额相差两笔款项。1、锦绣乐购公司并未支付2011年11月和12月送货单所对应的供货款项35,268.70元。根据《商品购销合同（2011）》的约定，锦绣乐购公司付款时间最长不得超过收货后60天，故2011年11月和12月的四笔货款应当计入2012年1月至2月账期予以支付。2、2012年2月24日付款凭证中的3,297.02元所对应的是2011年的货款。尽管《协议书》中约定2011年的货款已结算完毕，但该约定针对的是已对账并开具过发票的，但2011年11月和12月的供货未开具发票，故供货并未经对账或结算，相应款项并未支付。因此，锦绣乐购公司还应支付的货款应是在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的金额上加上前述两笔款项。锦绣乐购公司辩称：根据《协议书》的约定，2011年的货款已经结清，2012年2月付款凭证所对应的就是2012年的货款，故不同意亿鑫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亿鑫亿公司于2017年6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锦绣乐购公司支付货款190,139.28元；2、锦绣乐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90,139.28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亿鑫亿公司、锦绣乐购公司开始建立买卖关系，由亿鑫亿公司作为供应商，向锦绣乐购公司提供服装类产品。亿鑫亿公司作为乙方，锦绣乐购公司作为甲方，双方曾签订有《商品购销合同》。其中双方在2012年的《商品购销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依需求，以向乙方发出订单的方式向乙方采购商品。乙方应在货物送至甲方所在地10日内，向甲方财务部门提交有关交付商品数量及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乙方如果未在上述约定日期内提交增值税发票或提交错误发票造成甲方作业不及时，甲方货款的支付时间相应顺延，并乙方应承担因此而给甲、乙双方带来的一切损失。甲方应当采取便捷、快速、无障碍的对账方式，在约定的对账日内完成相关工作。对账完成后，甲方保证在约定付款时间内将商品的货款支付给乙方，乙方应在约定的时间内提供结算票据，甲方付款时间最长不得超过收货后60天。甲方应当将退货种类、数量制作成退货通知单以电子邮件形式送达至乙方，甲方有权从应付货款中扣除退货货款及退货费用。如果乙方在收到该退货通知单电子邮件后5日内未以明示方式提出异议的，视为接受退货，甲方将于第6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再次送达通知乙方办理退货，乙方应于收到该电子邮件后10日内至甲方办理退货事宜，如逾期仍未办理的，甲方将对该批次商品进行退货扣账。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若任何一方未提出异议，则在甲、乙双方签订新的《商品购销合同》前，甲、乙双方仍依照本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合同附件还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甲方所提供相应服务的费用，其中：普通直邮服务费按年（含税）交易额2%收取；商品展销服务费为2,400元/次，每年至少合作1次；区域大型活动整体促销300元/店，每年至少合作1次/店；单店大型活动整体促销300元/期，每年至少合作1次/店；7档大型主题活动整体促销200元/店。甲方在提供上述相关服务后，将给乙方送达《服务确认函》，乙方在收到该《服务确认函》后15个工作日内，须对《服务确认函》的内容进行确认并将其盖章确认的《服务确认函》送达至甲方；如果乙方持有合法证据而对该《服务确认函》的内容有异议，乙方应在收到该《服务确认函》后15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否则视为乙方认可该《服务确认函》的内容。自乙方提出异议后5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考虑到实际情况的需要，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以直接扣减货款的方式收取前述各项服务费用，双方根据本合同规定执行货款对账及支付程序。2012年5月8日，亿鑫亿公司、锦绣乐购公司又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商品购销三方合同》/《商场专柜合同》及相应的《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甲方（锦绣乐购公司）与乙方（亿鑫亿公司）已对于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历年往来账目进行了对账，现双方确认以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1、甲方已在合同履行期间为乙方提供了《商品购销合同》/《商品购销三方合同》/《商场专柜合同》及相应的《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的各项促销、广告和其他服务（以下简称“该等服务”），乙方对甲方所提供的该等服务的结果表示满意。2、甲方提供该等服务后，依约有权扣除各项服务费用。甲方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已向乙方发出了扣款和/或支付通知，该等通知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电子/书面对账单、网络对账平台（写明网址：http://www.cn.tesco.com）信息、服务费用发票等。3、乙方在此确认已收悉截止至2011年12月31日前甲方发送的所有扣款和/或支付通知，并对所有通知载明的扣费事项和金额无异议。4、甲方在2011年12月31日前退回乙方的货物乙方皆已收悉，以上退货所对应的货款甲方有权在应付货款中扣除。5、甲方对于乙方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用已结算完毕，所有应付款项已全额支付，双方对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无争议。6、如在2011年12月31日之前发生退货或促销服务的，但因账期或其他原因在2011年12月31日之后再行结算的，甲方有权将该部分款项在2011年12月31日后的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但该部分货款的结算并不影响本协议1至6条关于账款结算的效力。一审中，亿鑫亿公司确认其诉请金额构成如下：1、2012年1月至8月，锦绣乐购公司尚欠亿鑫亿公司已开票金额是67,050.98元。2、2012年2月14日至2012年7月9日期间的送货（未开票）金额是86,419.60元。3、2011年11月、12月送货单的金额是35,268.70元。在上述2011年11月、12月所送货物中涉及220件男式休闲毛衫的单价是按41元计算的，庭审中因亿鑫亿公司对该单价没有提供证据，故锦绣乐购公司对该单价不予确认。后亿鑫亿公司提供了其他门店的相关送货单，用以佐证上述男式休闲毛衫的单价应为51元，对此锦绣乐购公司予以了确认。后亿鑫亿公司在计算锦绣乐购公司的应付款项时，没有将2011年11月25日的80件男式休闲毛衫按51元/件计算，而是仍按41元/件计算，故亿鑫亿公司向锦绣乐购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金额为190,139.28元。锦绣乐购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24日支付亿鑫亿公司货款3,297.02元、于2012年6月19日支付亿鑫亿公司货款17,763.81元，上述合计锦绣乐购公司已付货款是21,060.83元。锦绣乐购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退给亿鑫亿公司价值20,791.92元的货物。2012年期间，亿鑫亿公司应当承担各项扣款金额为9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亿鑫亿公司、锦绣乐购公司之间就涉案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2012》，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上述合同依法应当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条款。亿鑫亿公司表示本案的诉请金额由2012年1月至8月亿鑫亿公司已开票金额67,050.98元、2012年2月14日至2012年7月9日期间的送货（未开票）金额是86,419.60元、2011年11月、12月送货单的金额35,268.70元构成。对上述货款一审法院评述如下：1、2012年1月至8月期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67,050.98元。锦绣乐购公司对其中编号为26927173的发票认为该金额相对应的货物是2011年交付的，根据2012年5月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涉及2011年的货款，双方已结清，因此锦绣乐购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但锦绣乐购公司对其陈述的上述货物于2011年交付的主张，没有提供相应依据，且亿鑫亿公司开具该发票的日期是2012年，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只能是2012年的货款，锦绣乐购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锦绣乐购公司对其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2、2012年2月14日至2012年7月9日期间的送货（未开票）金额是86,419.60元，锦绣乐购公司对该部分货物表示已收到并对货款金额也无异议，但认为已开具了发票。考虑到亿鑫亿公司与其他“乐购”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中，确实存在未开具发票的送货单在亿鑫亿公司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货款的发票，亿鑫亿公司尚未开具，因此锦绣乐购公司对上述货款应当承担付款责任。3、2011年11月、12月送货单部分涉及的货款，对此锦绣乐购公司表示根据2012年5月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锦绣乐购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该协议已明确“……，双方对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无争议”，而亿鑫亿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发生于2011年11月、12月的业务，故该笔货款应属2011年的货款，符合双方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即使双方对账期约定有60天的付款期限，也不能改变该笔货款系2011年货款的性质。故一审法院对该笔货款不予支持。至于亿鑫亿公司提出锦绣乐购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支付的款项是用于支付2011年的货款，对此锦绣乐购公司不予确认，而亿鑫亿公司对其主张也没有提供相应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锦绣乐购公司提出的亿鑫亿公司应承担2012年的相关费用900元，亿鑫亿公司对此不予同意。一审法院认为，亿鑫亿公司对锦绣乐购公司提出的上述相关费用已予以了确认，故亿鑫亿公司应当承担上述费用。另，亿鑫亿公司对锦绣乐购公司主张应当扣除2012年8月27日的退货20,791.92元不持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而亿鑫亿公司对锦绣乐购公司主张的其他退货，因锦绣乐购公司没有提供退货原件，且亿鑫亿公司对此也不予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锦绣乐购公司的其他退货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锦绣乐购公司应当支付亿鑫亿公司的货款为：67,050.98元+86,419.60元-21,060.83元-900元-20,791.92元=110,717.83元。涉案合同约定，亿鑫亿公司如果未在约定日期内提交增值税发票造成锦绣乐购公司作业不及时，锦绣乐购公司货款的支付时间相应顺延。而本案中，亿鑫亿公司有86,419.60元的货款尚未开具发票，因此对该部分货款，亿鑫亿公司无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对其余未付款项，亿鑫亿公司要求锦绣乐购公司自2012年10月4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判决：一、锦绣乐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亿鑫亿公司货款110,717.83元；二、锦绣乐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亿鑫亿公司自2012年10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4,298.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4,806元，减半收取计2,403元，由亿鑫亿公司负担812元，锦绣乐购公司负担1,591元。本院二审期间，亿鑫亿公司提交《商品购销合同（2011）》一份，合同显示货款支付时间为“收货日次月45天内付款，最迟不晚于收货后60天内付款”，欲证明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锦绣乐购公司实际付款时间均晚于送货后60天，故2011年11和12月的锦绣乐购公司于2012年2月支付的是2011年的货款。锦绣乐购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亿鑫亿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锦绣乐购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锦绣乐购公司还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对于亿鑫亿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如下。其一，就2012年5月8日《协议书》内容来看，亿鑫亿公司主张《协议书》所针对的是已经过对账并开具发票的货款，但2011年11月和12月的供货既未对账也未开票。然而，《协议书》第2点中约定“锦绣乐购公司与亿鑫亿公司已对于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历年往来账目进行了对账”，故亿鑫亿公司所称尚有2011年供货并未对账的主张不能成立。《协议书》第五条同时约定“锦绣乐购公司对于亿鑫亿公司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用已结算完毕，所有应付款项已全额支付，双方对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无争议”。尽管第六条中对于锦绣乐购公司退货及促销服务的款项进行了特别约定，但已注明该部分货款的结算并不影响《协议书》第五条关于账款结算的效力。锦绣乐购公司与亿鑫亿公司系平等商事主体，应对商事活动中的风险具有合理的注意义务。亿鑫亿公司主张在签订《协议书》时锦绣乐购公司对其进行误导，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履行。其二，就供货、开票及付款方式来看，双方均陈述，亿鑫亿公司的供货、亿鑫亿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锦绣乐购公司的付款之间并不能一一对应。亿鑫亿公司一方面主张2011年11月和12月的供货并未付款，另一方面主张2012年2月的付款系针对2011年的供货，在无法将供货和付款相对应的情况下，亿鑫亿公司诉请的两笔货款本身存在重合的可能。鉴于双方已就2011年货款结清事宜签订《协议书》，且双方之间供货、开票、付款无法对应，亿鑫亿公司主张2011年11月和12月尚有35,268.70元货款未结清以及2012年2月支付的3,297.02元是2011年货款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锦绣乐购公司支付亿鑫亿公司货款110,717.83元，并无不当。就利息，双方合同约定，亿鑫亿公司不论处于何种原因未提供增值税发票，不得要求结算货款。据此，亿鑫亿公司无权就尚未开具发票的86,419.60元货款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锦绣乐购公司以24,298.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偿付自2012年10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亿鑫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元，由上诉人上海亿鑫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晟焱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