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锡山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云林街道凤威路**。法定代表人：王永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庆宏，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东北塘福达木业经营部，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锦阳村。经营者：曾天恩，男，1966年3月2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锡山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山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东北塘福达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福达木业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7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锡山建筑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的部分事实重新认定并依法改判；由福达木业经营部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锡山建筑公司于2017年9月向福达木业经营部支付货款30万元，一审法院仅认定29.4万元，差额6000元应当在欠款金额中扣除。2.福达木业经营部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3.锡山建筑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案涉合同签订后的付款均系针对该合同的付款，故一审计算违约金的基数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4.福达木业经营部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且未提供发票和支付凭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5.福达木业经营部一审减少了诉讼请求数额，应当相应减少一审的案件受理费。福达木业经营部答辩称，关于6000元差额，2017年9月锡山建筑公司支付的系30万元承兑汇票，当时双方协商由锡山建筑公司承担6000元贴息，故实际收款为29.4万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福达木业经营部的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并未超出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福达木业经营部每次收款均会在收条上注明对应的合同，且2015年1月29日对账单的付款期限先于案涉合同到期。关于律师费，福达木业经营部主张的律师费金额并未超出江苏省物价局和司法厅规定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关于案件受理费，由法院决定。福达木业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锡山建筑公司立即给付货款321673元并承担违约金（以445822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以768083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61567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日9月18日止；以32167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锡山建筑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53348元。3.本案诉讼费由锡山建筑公司承担。本院经核查，福达木业经营部主张的第1项诉讼请求中最后一期违约金为以32167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文书“以32167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中违约金起算点部分应系笔误。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27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由福达木业经营部向锡山建筑公司提供工程建设所需木材和模板。截止2017年7月，锡山建筑公司尚欠货款715673元，本案一审审理期间，锡山建筑公司支付了39.4万元。锡山建筑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承担违约金，货款本金部分希望能分期归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7日，福达木业经营部与锡山建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1份，约定由福达木业经营部向锡山建筑公司提供无锡汇盈食品新厂房工地所需木材和模板。合同约定付款方式：2016年5月1日前支付总货款的50%，10月1日前付80%，2016年12月底一次性付清；违约责任：锡山建筑公司延迟付款，按逾期付款总额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且承担起诉费、律师费等法律程序所产生的费用。合同签订后，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2016年11月18日止，福达木业经营部共计供货价值960104元的木材和模板，其中2016年4月30日前供货金额为891644元。2017年7月前，锡山建筑公司付款244431元；2017年8月和9月，锡山建筑公司付款39.4万元。福达木业经营部为追讨该笔债务委托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参与诉讼，律师费用为53348元。以上事实，由《买卖合同》、对账单、送货清单、委托代理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福达木业经营部与锡山建筑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锡山建筑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福达木业经营部要求锡山建筑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锡山建筑公司提出不承担违约金的主张，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锡山建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福达木业经营部货款321673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45822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以768083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61567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日9月18日止；以32167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二、锡山建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福达木业经营部律师费5334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5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合计10745元，由锡山建筑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福达木业经营部。本院二审期间，锡山建筑公司对一审查明的2017年9月的付款金额及付款抵充顺序提出异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锡山建筑公司的付款情况。2015年2月至2016年11月期间，锡山建筑公司向福达木业经营部共计支付7笔款项，总金额37万元。2017年1月24日，锡山建筑公司付款275675元。2017年4月28日，锡山建筑公司付款10万元。一审审理期间，2017年8月，锡山建筑公司付款10万元；2017年9月，锡山建筑公司向福达木业经营部支付30万元承兑汇票。二、关于6000元差额。福达木业经营部认为6000元差额系承兑贴息，2017年9月锡山建筑公司支付30万元承兑汇票时双方约定由锡山建筑公司承担6000元贴息并在收条上予以注明；锡山建筑公司则认为其一直以承兑汇票付款，无需扣除6000元贴息。三、关于收付款手续。锡山建筑公司陈述其大部分付款都是承兑汇票，由福达木业经营部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后公司留存；有时也会以现金付款，由福达木业经营部出具收条。经本院限期举证，锡山建筑公司未能提供双方争议的30万元承兑汇票复印件及历次付款的收条。四、关于几项债务的付款期限。2015年1月29日，双方曾就2013年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的往来进行对账并形成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截至2014年12月30日，锡山建筑公司结欠福达木业经营部货款501244元。福达木业经营部为证明2015年1月29日对账单对应债务的付款期限先于案涉合同到期，向本院提供双方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1份及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2份对账单，证明：2015年1月29日对账单中，截至2014年3月前的供货系对应2013年11月20日《买卖合同》，该合同付款期限为2014年10月前；2014年8月至9月期间的供货无书面合同。经质证，锡山建筑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2015年1月29日对账单对应的债务均先于案涉合同债务到期。本院认为，福达木业经营部与锡山建筑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货款本金部分的6000元差额，本院对福达木业经营部关于6000元差额系承兑贴息，由锡山建筑公司承担的意见予以采信。理由：一、福达木业经营部主张其曾在收条上注明由锡山建筑公司承担6000元贴息，锡山建筑公司认可有收条却未能提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院推定福达木业经营部的主张成立。二、锡山建筑公司认可有承兑汇票复印件却未能向本院提供予以核实承兑汇票的付款期限，故本院推定6000元的贴息在合理范围内。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一、福达木业经营部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按每日万分之五（即年利率18.25%）主张违约金尚在合理范围内。理由：逾期付款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成本，与借贷的性质相当，考虑到当前市场资金占用成本，本案对违约金不作调整。二、关于违约金各期计算基数及期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在双方当事人无约定的情况下，债务人的给付应当优先抵充先到期的债务。锡山建筑公司主张2015年10月27日以后的付款均系针对案涉合同的付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曾有特别约定，故本院依法认定锡山建筑公司的付款优先抵充先到期债务即2015年1月29日对账单对应的501244元欠款。据此，锡山建筑公司2017年1月24日支付275675元中的144431元系案涉合同项下的第一笔付款。本院根据合同约定及福达木业经营部的诉请进行核算，一审判决主文中违约金部分最后一期违约金的起算点有误，应予以纠正，其余部分均无误。关于律师费，福达木业经营部主张的律师费并未超出江苏省物价局、司法厅公布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且其已提供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属必然会发生的费用，本院对锡山建筑公司要求调整律师费金额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案件受理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应当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因锡山建筑公司在一审起诉后支付部分款项，福达木业经营部于一审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了10万元货款本金部分的诉讼请求数额及相应的违约金计算基数，本院按照福达木业经营部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包括本金、违约金及律师费）重新核算，一审法院收取的5745元（已减半）案件受理费并未超出诉讼费用交纳标准。综上，上诉人锡山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除最后一期违约金起算有误需纠正外，其余均应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72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7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锡山建筑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福达木业经营部支付货款321673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45822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以768083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61567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日9月18日止；以321673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745元，由锡山建筑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锡山建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飚审判员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包梦丹书记员魏依雯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增加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补交；（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