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2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宾锦锋，男，198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杰，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伟权，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上诉人宾锦锋因与被上诉人梁伟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封开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5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宾锦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梁伟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宾锦锋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哥哥宾某已代宾锦锋在本案还款本息共613875元，理由如下：1.一审庭审中，宾锦锋和梁伟权双方及证人均证实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梁伟权没有到场，借款合同中，出借方为空白的，宾锦锋根本不知道出借人是谁，只能通过出借方指定收款人陈某去还款；2.宾锦锋借款后依法应当承担偿还义务，但是也可以由他人代为清偿债务。宾锦锋已经申请了证人宾某出庭作证，而证人宾某证词已证实其代宾锦锋还款613875元，款项汇至陈某账户；3.证人宾某与陈麦萍存在借贷关系，陈麦萍也授权陈某为借款代收人，(2017)粤1225民初472号陈麦萍诉宾某一案的民事诉状、借款合同等证据均由宾锦锋向法庭提供质证。证人宾某没有否认向陈麦萍借款的事实，但是，宾某同样证实该案的《借款合同》与本案《借款合同》是同一天签订，合同内容也是一样的，还款的指定收款人也是陈某，故此所有还给陈某的款项中，两合同的出借人是各占一半的，宾某同样已经结清了欠陈麦萍的借款；4.宾锦锋提供还款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宾某从2015年7月30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通过本人的账户及其父亲宾培才的账户合共汇款1227750元给两借款合同的指定收款人陈某，分别向两出借人偿还了613875元，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宾某向各出借人多还了1694元。两份《借款合同》的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5.梁伟权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承认宾某的银行转账事实，但否认该款项与本案有关，认为该款项是归还之前的其他债务。由于陈某是梁伟权指定的收款人，直白的说，陈某是代表梁伟权一方的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在本案中不应作为证人身份出庭作证。现陈某认为该款项是归还之前的其他债务，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如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陈某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不应采信。综上证实，宾某共汇款1227750元给两借款合同的指定收款人陈某，其中代宾锦锋还款613875元、还款给陈麦萍613875元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综观全案证据，而不能单凭陈麦萍与宾某存在借贷关系及轻信陈某陈述而错误认定宾某转给陈某款项中的一半与本案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超出梁伟权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中关于计算利息的起始日是2015年5月15日，但是在梁伟权的诉讼请求中，其主张的利息计算起始日是2015年11月15日。由于民事案件是遵循“不告不理”的原则，对于梁伟权没有主张的那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不能依职权去多判，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遗漏重要当事人，审判程序不当，须发回重审。由于陈某是本案借款合同梁伟权指定的收款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但是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没有依职权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错误地同意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最终出现认定事实错误。因此，本案应当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并将陈某追加作为本案当事人重新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梁伟权辩称，一、梁伟权之所以要求宾锦锋偿还欠款，是因为梁伟权收的是宾锦锋的款项，不是宾某的款项，宾某所还的款项也不代表是宾锦锋还的款项；二、陈某也没有支付款项给梁伟权，如果宾某是支付款项给陈某的话，应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三、宾某与陈某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在一审开庭时宾某也承认今年春节收到陈某4万元款项，且没有开具任何收条。梁伟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宾锦锋归还借款50万元及从2015年11月15日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7年5月的利息36万元，合共86万，以后利息计至还清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宾锦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１.本案借款人的认定。虽然借款洽谈过程是宾锦锋哥哥宾某与梁伟权授权的代理人陈某协商，但借款合同是宾锦锋本人签订的，且梁伟权直接将借款50万元通过银行转到宾锦锋的账户，对这一事实有梁伟权提供的《借款合同》及《银行卡取款凭条》证实，宾锦锋、梁伟权双方对此也无异议，对梁伟权提供的《借款合同》及《银行卡取款凭条》予以采信，据此认定该案借款人为宾锦锋。宾锦锋认为其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其哥哥宾某才是实际借款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至于宾锦锋将借款交给其哥哥宾某使用，这是宾锦锋与其哥哥之间的事情，属于另一法律关系。２.还款的事实。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梁伟权授权陈某作为代收借款本息的代收人。借款后，宾锦锋没有偿还借款本息给梁伟权或其代收人陈某，但宾锦锋的哥哥宾某自2015年7月30日至2017年1月31日，通过本人的账户及其父亲宾培才的账户合共汇款1227750元给陈某，并提供了相关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陈某也承认收到汇款的事实。3、宾某与陈麦萍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2015年5月15日，宾锦锋与梁伟权签订借款合同。同一日，宾某另外与出借人陈麦萍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向陈麦萍借款50万元，该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利率、还款方式等条款与本案梁伟权、宾锦锋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条款是一样的，出借人陈麦萍也是同样授权陈某作为代收借款本息的代收人。2017年6月22日，陈麦萍、陈某以宾某未归还借款本息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宾某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375000元，共计875000元。4、借款的担保事实。宾锦锋与梁伟权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时，还与梁伟权签订了一份《不动产反担保合同》，约定宾锦锋以其位于封开碧桂园（杏林春晓）十六街23号的房产作为反担保，但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宾锦锋向梁伟权借款50万元的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宾锦锋是否已经还清借款本息和梁伟权请求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3%计息应否支持。关于宾锦锋是否已经还清借款本息的问题。宾锦锋借款后，依法应当由其承担偿还义务，但也可以由他人代为清偿债务。本案中，宾锦锋本人没有归还过借款本息给梁伟权或其授权的代收人陈某，但宾锦锋主张其哥哥宾某自2015年7月30日至2017年1月31日共计转账给陈某的1227750元中的一半即613875元属于归还该案梁伟权的借款本息。对于宾某转账给陈某的款项中的一半是否属于偿还本案梁伟权的借款，宾锦锋应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宾锦锋提供了其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并申请宾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来证明宾锦锋的还款事实；梁伟权否认宾某转账给陈某的款项与该案有关联，同时也申请陈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庭审中，证人陈某承认宾某的银行转账事实，但否认该款项与本案有关，认为该款项是归还之前的其他债务。因宾某还与出借人陈麦萍存在借贷关系，而陈麦萍授权的借款代收人也是陈某，宾锦锋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宾某转账给陈某款项中的一半即613875元属于归还该案梁伟权的借款本息，即与本案的还款有关联。故宾锦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宾锦锋主张已还清梁伟权借款本息缺乏依据，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借款的利率问题。梁伟权、宾锦锋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六个月，月利率为3%（即年利率36%），但逾期利率没有作约定，应视为逾期利率也是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借期内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是受法律保护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为无效的；约定的年利率在24%至36%之间为自然之债，但不具法律强制执行力，即债务人自愿给付并已履行的，法律是允许的；逾期的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宾锦锋、梁伟权双方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为年利率36%，已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年利率超过24%至36%的部分，宾锦锋未给付且不同意给付，故梁伟权请求借款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应不予支持，只可按年利率24%自借款日起计至清偿日止。至于梁伟权与宾锦锋签订的《不动产反担保合同》，约定宾锦锋以其位于封开碧桂园（杏林春晓）十六街23号的房产作为反担保。因该案没有第三人为宾锦锋的债务提供担保，故不存在反担保的法律关系。宾锦锋、梁伟权双方签订的《不动产反担保合同》，实质是抵押担保合同，但该抵押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抵押权尚未设立。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宾锦锋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从2015年5月15日起按本金50万元以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清偿日止给梁伟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财产保全费4820元，共计17220元，由宾锦锋负担15500元，梁伟权负担172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宾某向陈某还款的613875元是否属于归还本案的借款；2.本案的借款的利息的起算日期是从2015年11月15日还是2015年5月15日；3.一审法院是否应追加陈某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第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作为借款人的宾锦锋主张其已经归还了本案的借款，其应当承担已归还借款的举证责任。第二，本案中，宾锦锋与梁伟权分别就宾某的转账是否属于归还本案的借款提供了证人宾某、陈某的证言，且该两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由于宾某与陈麦萍还存在其他的民间借贷关系，且陈麦萍授权的借款代收人也是陈某。宾锦锋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的转账款项613875元属于归还其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本案梁伟权起诉请求是2015年11月15日至2017年5月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从2015年5月15日起算利息属于超诉讼请求裁判，应依法予以更正。关于争议焦点三，第一，在案的证据显示宾某与梁伟权、陈麦萍均存在借贷关系，两笔借贷的指定收款人均是陈某，且梁伟权、陈麦萍向宾某主张的借款本金100万及利息73.5万，合共173.5万元。该金额已超过本案中宾某转账给陈某的款项。第二，本案的借贷双方是梁伟权、宾锦锋，而陈某仅是梁伟权指定的收款人，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且一审法院同意陈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不需追加陈某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问题，因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且没有涉及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视为当事人服从原审判决，本院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宾锦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封开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5民初405号民事判决为：宾锦锋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从2015年11月15日起按本金50万元以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清偿日止给梁伟权；二、驳回梁伟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0元、诉讼保全费3345元，两共17220元，由宾锦锋负担15000元，由梁伟权负担2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宾锦锋负担8000元，由梁伟权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日 红审 判 员 任 喜 跃代理审判员 欧阳平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李 结 琼书 记 员 邵 丽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