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2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直属房屋所，住所地苏州市学士街**。法定代表人：顾旭东，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遵义，该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褚海波，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通中，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倩，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直属房屋所（以下简称房屋所）因与被上诉人褚海波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商初字第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褚海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褚海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地、地铁**线提前开建非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事由房屋所对合同解除并无责任和过错。褚海波以地铁四号线提前开建为由提出解除合同，房屋所基于承包经营合同的人身和委托性质，无奈之下同意解除合同并接收酒店，并提出褚海波投入的资产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处理的声明。二、无论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到期以后褚海波投放的资产归房屋所所有），都不支持褚海波无理解约之后，房屋所必须全额赔偿其承包经营期间投入的结论。三、经鉴定机构认可的褚海波投入的装修及设施设备在双方交接基准日的价值为900万元，这并不意味着房屋所接收了褚海波退出承包的广场酒店附属装修资产，就成为接收这项资产的获利者，相反，房屋所在解约之后，出于对诉讼证据的考虑，迟迟不能公开招租，2013年至2016年承担了大量经济损失。四、一审判决不仅支持了全额补偿，还支持了结算贷款利息的诉请，更加有失公平，使房屋所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按照一审判决，褚海波既解除了剩余五年的经营风险，又将其投入的资产按照市场价格卖给了房屋所，将其承包投入的所有风险转嫁给房屋所，就连其投入的资金也以金融企业的放贷利率向房屋所结算，房屋所受到了双层的侵害。褚海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褚海波退出广场酒店经营之日起，房屋所实际占有并使用装修剩余价值，房屋所在此过程中进行了经营，并有相关收益，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由房屋所承担剩余价值，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褚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房屋所支付装修及设备款10861740元；2、判令房屋所返还承包经营保证金500000元；3、判令房屋所支付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为10000元；4、判令房屋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因诉讼期间房屋所向褚海波退回了承包经营保证金500000元，褚海波于2016年10月14日申请撤回了上述第2项诉请。房屋所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确认褚海波在承包经营广场酒店期间以帐面负债形式反映的资金系其个人承包经营性投入；2、判令褚海波返还房屋所欠款3413181.28元；3、判令褚海波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诉讼中，房屋所申请撤回了第一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交易中心）作为甲方与褚海波作为乙方，于2008年3月28日签订承包经营广场酒店协议书，双方就关于甲方所有的广场酒店（屋顶广告除外）和副楼（地（地下车库除外房屋及其室内全部设施、设备的承包经营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第一条承包范围约定：甲方同意将本市人民路1168号广场酒店（屋顶广告除外）和副楼（地（地下车库除外全部产权房及其室内的全部装修、设施、设备和广场停车场（乙方提供5个免费地面车位供甲方白天使用）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08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协议第二条约定：全年承包金为人民币270万元（甲方净得，税费由乙方承担），前5年承包金不变，自2013年4月1日起每年承包金递增5%。乙方每月15日前必须先预付甲方承包金16万元（第6年起在前一年基础上，每月预付甲方承包金增加1万元），余下的部分从甲方主管部门消费的餐饮、住宿费中抵扣。甲方主管部门的餐饮、住宿费乙方在每月10日前结出清单，送甲方主管部门审核确认，由甲、乙双方每半年结算一次。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继续使用广场酒店的企业称号，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遵纪守法、自行承担民事责任。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及所有由相关部门收取的各类税费由乙方自行承担。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对酒店设施进行改建、扩建，须先报甲方批准，以不损坏房屋结构影响安全为度，施工方案必须预先申报，经甲方同意后方可实施。在承包经营期间，乙方对原有设备、设施负有保管、维修责任，并必须确保在承包期满后，完好移交，保持可运行状态。对乙方在承包期间所投入的改建、扩建、装修，以及添置的动产、不动产，承包期满后无条件交给甲方，不得损毁、拆卸、搬走。乙方投入新的设施设备后，经甲方同意，可对原告旧的设施设备进行处置。协议第六条约定：广场酒店及副楼消防系统更新、中央空调维修、楼顶水箱重建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资金。协议第七条约定：在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5个月内，乙方在总投入超过300万元装修资金的前提下（需经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同意减免乙方3个月（2008年4-6月装修期间的承包金。协议第八条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严重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立即解除本协议，一切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并且乙方应当立即从承包项目中退出，乙方无权要求甲方对其装修等投资作出任何补偿：1、延迟交付承包金十天以上的；2、未经甲方同意转租、转包的；3、损坏房屋结构及设备、设施的；4、开展经营活动违反法律法规的。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到期前2个月，如双方尚未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的，则乙方必须清理完毕债权、债务，做出保证承诺，并提供合法担保。同时提前一个月清点账务和设备，检查运行状况，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在承包期间，如果市政府对广场酒店的资产作出处置决定，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乙方应积极配合做好移交工作。甲方将视具体情况给予乙方适当补偿。协议第十二条约定：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一周内，乙方需向甲方缴纳承包经营保证金50万元，由甲方专户存储。协议第十三条约定：附房（全聚德）及其设施、设备甲方同意暂由乙方使用。在因轨道交通建设需要拆除时，乙方应无条件交还甲方。拆迁安置补偿费归甲方所有。协议第十四条约定：本协议到期乙方不再承包或双方协商提前解除合同时，乙方应当提前做好移交准备，并在终止日或解除日后10日将承包标的完整地移交给甲方。上述协议签订后褚海波于2008年4月左右进场装修及经营，一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承包经营开始时有关财产、设备交接资料。2013年1月，褚海波向苏州市住建局发送联系函，称其自2008年4月承包经营酒店以来，投入装修改造、设施设备1250万元，但由于轻轨1号线的建设，累计亏损876万元，直至2012年5月1号线开通，经营才有起色，2012年扭亏为盈，净利39.94万元，可轻轨4号线开建提前了5年，打破了其承包十年期限的计划，酒店已经不具备正常经营的外部条件，又进入巨额亏损中。鉴于无力承受如此巨亏，所提出的减免承包金和延长承包期限的要求也无法达成共识，决定于2013年2月10日起停止营业，归还苏州市住建局，褚海波要求该局尽快组织相关部门对酒店投入的装修、设备设施进行清算评估，及经营情况的审计，对于其投入和经营损失及时偿付。2013年2月5日，交易中心向褚海波回函，同意褚海波提出的解除承包请求，要求：1、按期进行酒店交接；2、接管后聘请评估公司进行装修设备投入评估，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褚海波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资产、损益、税费进行全面审计，褚海波应独自承担经营期间直至交接完毕之日止的债权债务，结清员工工资和社保，结清承包费用，会计和评估费用由双方各半承担；3、关于设备装修补偿和经营亏损问题，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妥善谨慎处理。嗣后，交易中心、褚海波作为甲方，与乙方苏州正德勤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签订特定事项业务约定书，约定甲方委托提供广场酒店净资产审计业务，要求对广场酒店截止2013年2月28日的净资产进行审计，出具专项审计报告，费用为2万元。交易中心、褚海波作为甲方，与乙方江苏中天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评估业务约定书，约定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的资产进行评估；评估对象：提前终止广场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所涉及的装修、设备资产；评估范围：装修、设备等资产；评估基准日：根据委托方的要求，并尽可能考虑与评估目的实现日接近，确定本项目资产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2月28日。评估费用为6万元。2013年2月，褚海波退出广场酒店经营。交易中心接收相应设施、设备和装修后继续经营至今。一审另查明，苏州市广场酒店于1985年11月17日登记设立，注册资金700万元，股东为交易中心。一审再查明，在一审审理期间，依据相关文件要求，市住建局下属的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独立建制撤销，由房屋所承继本案诉讼，褚海波对此予以认可。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双方经对帐于2016年6月8日签订“广场酒店承包金等资金明细对帐确认”，对争议的承包金等事项进行了协商确定，确认褚海波承包经营期间2008年4月1日至2013年2月9日，应计承包金55个月零9天，每月225000元，计12442500元，抵扣住建局返租办公楼等费用，褚海波实际支付承包金8148235.45元，欠交承包金1522238.13元，抵扣广场酒店交接时其他债权债务，最终核算褚海波结欠广场酒店资金704874.58元。双方一致同意，除本诉涉及的要求交易中心支付装修及设备款补偿10861740元、反诉涉及的要求褚海波支付其应承担的税款1607338.20元外，双方所有未结债权债务关系以该对帐确认为准进行结算。交易中心并已向褚海波返还了承包经营保证金500000元。双方当事人一审争议的问题一、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褚海波提出的装修、设备补偿要求是否成立。褚海波一方主张：承包经营合同签订时，轨道交通1号线即将施工，双方预见了施工可能发生的影响，但当时轨道交通4号线的环评及项目是否实施等信息尚未披露，双方无法对4号线项目是否通过及预计施工时间作出判断，后来4号线的提前施工是不可预见的，政府的公共设施设备的管理行为是无法避免的。4号线确实提前施工，又确实给其承包经营行为带来重大影响，经协商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酒店涉及资产进行评估，现其已向交易中心移交酒店相关设施、设备和装修，房屋所应支付补偿款。房屋所认为：依据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承包期满后承包方投入的改建、扩建、装修及添置的动产、不动产归甲方所有；轨道交通建设并非法律上的不可抗力，关于建设如何影响其经营，褚海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褚海波在2013年主动关闭餐饮业是2013年餐饮收入较小的原因，以轨道交通建设为由作为解除合同的原因并不充分，是单方面违约行为，应执行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所有投入归甲方所有；委托进行资产评估并不意味着发包人承诺对剩余价值进行补偿。褚海波一审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退出经营前后所拍摄的酒店周边照片，证明因轨道交通4号线施工，导致广场酒店车辆无法正常出入，对酒店经营的影响。2、中铁第四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的“苏州市轨道交通4号线及支线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证明工程在施工期间因噪声、振动、污染等对周边环境的影响。房屋所质证就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以轨道交通建设作为褚海波一方解除合同的正当条件。房屋所一审提交以下证据：1、与褚海波举证一致的承包经营广场酒店协议书，证明双方合同关系，并双方约定褚海波应承担承包租金、税费，投入在承包期满后无条件交给交易中心，不得毁损和搬走。褚海波质证认为本案是提前解除承包协议，不适用上述约定。2、与褚海波举证一致的2013年2月1日褚海波发送给苏州市住建局的函件。交易中心2013年4月7日发送给褚海波的“广场酒店接收通知”，告知其已同意解除承包合同，定于2013年4月10日进行酒店接收，对于法律文件、财务帐册等资料全面接收，要求配合，对于解除后结算及善后问题，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处理。2013年4月8日褚海波发送给苏州市住建局、交易中心的“关于广场酒店接收事宜意见函”，认为因尚在清产核资和财务审计过程中，资产接收没有依据，双方补偿结果无数据支撑，尚不具备完全移交条件，“为维护国有资产保值增值，从贵方同意提前解除协议后的酒店一切经营收支活动，按照企业经营权责发生制原则，由贵方指派人员全面负责，本人全力支持”。褚海波质证就函件真实性无异，认为双方提前解除合同是协商一致的，明确了解除的原因。关于轨道交通四号线施工情况以及对酒店经营的影响，褚海波主张：广场酒店主要出口在人民路，因4号线施工，2012年12月左右人民路上通关坊方向就拦起来了，有禁行标志，这一段由南向北禁止通行，如果要进入酒店，需要从锦帆路绕行张果老巷；施工一直持续到2016年8月，施工有粉尘和噪音，餐厅无法正常经营，客户入住率明显下降，因大巴无法进入，没有团队客人。房屋所认为：4号线从2012年12月左右开始施工，至今未结束；人民路并未禁行，全程双向通车，在施工期间对出入口有一定影响，仅是交通问题，对餐饮和客户入住没有影响。综合以上证据及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于履行期间褚海波一方提出，交易中心一方同意而解除，该当事人合意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事实应予认定。但双方就解除后的结算事项并未协商一致，仍然存在褚海波是否正当行使解除权及解除后装修设备处置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的一方，对引起合同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褚海波主张其正当行使解除权利，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提出解除合同存在法定或约定正当事由，依据当事人举证，亦不能认定轨道交通施工对承包经营的影响符合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等法定免责条件，应认定褚海波提出终止合同履行缺乏正当合理依据，其诉请主张系依法行使解除权的观点不能成立。关于褚海波经营期间投入的装修和设备，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所投入的改建、扩建、装修、添置的财产，承包期满无条件交给甲方，虽褚海波一方解除合同无正当事由，但诉争装修、设施于合同解除后由交易中心接收、占有、使用，褚海波于相应利用价值范围内提出的补偿要求应予支持。二、关于褚海波有权要求交易中心补偿的装修、设备范围及价值。褚海波主张：其因经营酒店所需，投入的装修及设备经评估价值10861740元，房屋所应按此金额补偿。房屋所认为：评估的内容包括了承包经营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资产价值，评估时未能也无法分清；承包人部分装修未按法定程序办理报批核准，一些特种设施不符合国家标准：评估中承包人未提交完整的财务凭证、投入设备、装修、添置物品的合同、协议、图纸、审计报告等资料文件，褚海波起诉后，评估程序终止；审计报告反映承包人实际投入金额为7177353.53元。就争议问题，褚海波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9月27日江苏中天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出具的“苏州广场酒店装修及设备项目评估报告书征求意见稿”，记载被评估单位苏州市广场酒店，评估项目设备，评估原值5045998元，评估净值2868914元；评估项目装修，评估原值12965400元，评估净值7992826元。关于评估目的的说明：确定苏州市广场酒店承包人提前终止广场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所涉及的装修及设备于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苏州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与褚海波提前终止苏州市广场酒店承包经营合同进行资产核实行为提供价值参考意见。褚海波称该报告征求意见稿系评估机构受双方委托评估后出具，亦褚海波诉请装修、设备补偿10861740元的数额来源。房屋所质证就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提出该评估是双方自行约定的评估，非司法鉴定；评估的方法、内容不能反映褚海波的诉请，与褚海波实际投入也不一致；评估中已多次要求褚海波一方应向评估机构提交进行装修和设备投入的合同、发票、图纸、报告等资料，但褚海波并未提供，报告不予认可。2、酒店帐面装修费用清单，列举褚海波一方认为的2008年至2013年期间酒店装修工程项目明细和金额，合计6610318.28元。3、酒店帐面设备投资清单，列举褚海波一方认为的2008年至2012年期间酒店设备投资项目明细和金额，合计2842163.3元。4、广场酒店厨房设备供货明细，列举褚海波一方认为其购买用于酒店经营的厨房设备明细和金额，合计237000元，该明细加盖苏州市彩香路旧货交易市场发票专用章，另手写注明“以上为我方向广场酒店所供之厨房设备明细，所有货款均已付清”等内容。5、借款清单及其他应付款明细帐，列举褚海波一方认为的酒店向“润记”、“严芙蓉”、“褚海波”等对象借款情况，合计借款金额9540383.53元，其中借款人褚海波，借款金额5337383.53元。褚海波称其经营期间以借款方式向酒店投资，金额5337383.53元。6、广场酒店现金支出流水汇总，列举褚海波认为其经营期间2008-2013年间现金支出、装修、固定资产金额，其中现金支出合计16409145元、装修7875709元、固定资产1205727元。褚海波称该流水帐因存在帐目一些票据的问题，无法入广场酒店帐面，系其自行记录。以上证据2-6，房屋所质证均不予认可，提出证据是褚海波在正规会计帐之外设立的帐外帐，帐目不规范、不正确，之前也从未提供过，证据来源、制作时间、合法合规性有重大疑问，褚海波经营多家餐厅，证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支出情况；厨房设备明细没有购买日期也没有资金支付明细。7、广场酒店装修情况说明及照片，列举褚海波认为其经营期间装修的具体项目情况。房屋所质证就照片真实性无异议，提出装修情况说明为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房屋所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11月25日广场酒店向褚海波及评估机构发出的要求褚海波提交会计账簿、凭证、帐册和属于广场酒店的合同协议的通知以及邮寄评估机构的邮寄凭证。证明审计评估中多次要求褚海波提交相关审计和评估所需法律文件，但褚海波始终未提交。褚海波质证就证据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2、2013年10月25日交易中心向江苏中天资产事务所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发出的关于评估结果询证函的回函，称承包人必须提供资产、装修、装饰画等项目的完整合同、发票、资金明细，并进行现场核对，否则拒绝认可评估结果；鉴于承包人拒绝移交广场酒店财务凭证，仅凭承包人单方面提出的要求作为评估结果有失公允等多项原因，交易中心提出异议。3、2014年6月10日交易中心向江苏中天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发出的终止委托函，证明交易中心以褚海波帐目混乱、大量法律文件协议发票图纸缺失，致使评估报告无法得出公平结论、以及褚海波已向法院起诉等理由，提出终止对评估机构的委托。褚海波质证不认可证据真实性，提出评估机构出具的结论应作为本案认定依据。因双方就诉争广场酒店现有室内外装修、设施设备、部分建筑物的价值存在争议，褚海波一方提出评估鉴定申请。2015年3月27日，一审法院向广场酒店工程部经理许俊峰调查，其陈述褚海波于2008年4月开始经营广场酒店；之前广场酒店装修风格以欧美风格为主，褚海波于2008年4-5月期间对酒店进行装修改造，除了大厅有吊灯是原先的，其他的装修均进行了改造。2015年4月13日，一审法院向广场酒店房务部经理李娜调查，其陈述褚海波经营后进行了装修改造，现在大堂除水晶灯外均已拆掉原装修后重装；交易中心接手后对楼梯安全通道重做，地，地毯下铺设了防火材料他基本保留了褚海波经营期间所作装修。2015年6月18日，一审法院召集双方就褚海波提交的评估鉴定范围清单听取了意见。2015年11月30日，许俊峰就评估鉴定的装修设施范围提出了意见。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市价格认定局对诉争广场酒店室内外装修、设施设备等价值进行评估，价格认定基准日为2013年2月9日。2016年12月20日，该局出具报告书，认定诉争广场酒店各项装修、设施设备价值为9398154元。就鉴定结论，褚海波与房屋所分别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召集各方听取意见，当事人协商一致，确认以900万元作为褚海波一方投入的装修、设施设备在基准日的价值。鉴定机构亦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褚海波提交的证据1系评估机构征求意见稿，非正式结论，且相对方对鉴定范围、依据存在诸多质疑，并无证据证明该次评估对象确切针对诉争装修和设施，证据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褚海波提交的证据2-6，系单方制作形成，无其他证据印证，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依据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机构对目前广场酒店装修、设施、设备价值情况进行评估鉴定，并依据当事人陈述、相关证人意见和书面证据就其中属于褚海波经营期间投入范围进行甄别认定，鉴定机构针对褚海波承包期间装修、投入的范围，确认该部分评估价值为9398154元。后双方在评估鉴定基础上一致同意褚海波一方投入的装修、设施设备在基准日的价值为900万元。该装修、设施设备在移交后交易中心同意接收并继续使用，据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房屋所应于其利用价值范围内补偿褚海波一方金额为900万元。三、房屋所反诉主张的要求褚海波一方承担税款的请求是否成立。房屋所主张：依据合同褚海波应承担承包金的税金，其中已由甲方代垫1339424.29元，欠交承包金1522238.13元应承担的税金为267913.94元，合计1607338.20元，税种明细包括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地方教育费附加产税。褚海波一方对税款核算方式和征收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交易中心收回酒店后自行经营，该些税款也没有再缴；根据税务机关通知，不同意交易中心给酒店的房租发票计入酒店经营成本，认为应当作为盈利计征所得税，税务机关认为是承包经营而不是租赁，而在对交易中心进行征税的时候，把这一块作为经营收入征税，故该些税款交易中心不应缴纳；如果房屋空关或自营，只需交纳房产原值1.2%的房产税，本案是承包经营，不应有房屋租金的支出成本，交易中心也从来没有告知过要求承担这些税款。就争议问题，房屋所提交了以下证据：1、交易中心制作的“承包期间应由褚海波缴纳的税金”清单及税收缴款凭证、银行凭证等。证明已代褚海波缴纳税金1339424.29元、另有少付的承包金应缴税金267913.94元，合计1607338.20元。褚海波质证不予认可。2、苏州市审计局对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0年至2012年5月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的审计报告〈苏审投报（2013）2号〉，其中注明“下属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在广场酒店租金的收取上未按承包协议执行。2008年3月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与承包人签订酒店承包协议，承包期限十年，双方议定前5年承包金270万元/年，税费由承包人负担，但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帐面反映2010年1月至2012年5月实际收到租金531.05万元，除正常抵扣外，少收承包人自行抵扣轻轨损失补偿20万元，还代承包人缴纳了房产税、营业税等相关税金86.6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褚海波质证认为是主管部门对交易中心的内部审计要求，与本案承包关系没有关联性。褚海波提交了下列证据：1、苏州市人民政府2003（164）号文、苏财综字2007（59）号文、苏财预字2010（42）号文，证明交易中心提出缴纳的租金税费并非是承包合同范围内应当缴纳的税费种类。2、苏州市地方税务局第五税务分局2014年5月27日出具给广场酒店的税收自查通知书，证明税务机关不同意交易中心提供给酒店的房租发票计入广场酒店的经营成本。房屋所质证就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据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即褚海波继续使用广场酒店的企业称号，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遵纪守法、自行承担民事责任。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及所有由相关部门收取的各类税费由乙方自行承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全年承包金270万元（甲方净得，税费由乙方承担），此后承包金递增，但均注明甲方净得，税费由乙方承担。据此，涉及“所有由相关部门收取的各类税费”和“甲方净得，税费由乙方承担”的理解，结合两条款文义，应认为基于承包金缴纳和收取产生的税费负担均由乙方承担，以保证甲方收入为净得，故房屋所要求褚海波承担基于承包金收入导致的税费符合合同约定。本案双方对交易中心实际已承担和将承担的税种、税率和税费金额并无异议，房屋所反诉要求褚海波支付税款1607338.2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褚海波就征税方式提出异议，认为依据本案合同性质，相应税款不应缴纳，该异议审查非本案理涉范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褚海波与交易中心协商订立的关于广场酒店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合同履行期间因一方提出终止履行，相对方予以同意，合同解除的法律事实应予认定。关于褚海波提出的装修设施赔偿要求，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交易中心同意接收并实际利用相应由褚海波添附、购置的装修、设施设备，应在合理价值范围内予以补偿。褚海波诉请符合前述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褚海波诉请要求房屋所支付自双方交接起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相应利息损失可自褚海波起诉之日起算。房屋所反诉要求褚海波支付结算款，依据双方诉讼期间对帐结果，一致确认褚海波欠付金额为704874.5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房屋所反诉要求褚海波承担税款1607338.2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州市直属房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褚海波补偿款900万元，并偿付褚海波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褚海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市直属房屋所结算款704874.58元、税款1607338.20元，合计2312212.78元。三、驳回褚海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苏州市直属房屋所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5820元，鉴定费37500元，合计133320元，由褚海波负担27806元，苏州市直属房屋所负担10551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053元，由苏州市直属房屋所负担5501元，褚海波负担11552元。二审中，房屋所提交2013年至2016年广场酒店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以证明由于褚海波提前解除合同并起诉，造成房屋所在广场酒店的经营管理中投入了大量人力，广场酒店的优质资产无法及时招租获取应得利益而致大额亏损，即房屋所未因褚海波投入广场酒店装修而获取利益，反而由于褚海波提前解除合同造成大额亏损。褚海波质证认为，一、该证据虽是在2017年4月10日形成，但因其所涉内容为2013年到2016年广场酒店之经营情况，故房屋所在一审审理期间即可提供相应证据，而其未予提供，故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解除情形下，房屋所对于由其接收的褚海波添附、购置的装修、设施设备是否应向褚海波作出相应补偿？本院认为，交易中心于2013年2月5日向褚海波的回函中，明确同意褚海波提出的解除承包请求，即双方当事人对于提前解除合同形成合意，但交易中心在函件中亦明确关于设备装修补偿和经营亏损问题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妥善处理，故双方并未对褚海波在承包经营期间的投入和经营损失是否偿付以及偿付金额达成一致意见。而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协议书中亦未就双方合意提前解除合同情形下，褚海波在承包期内的投入及添置的财产归属作出明确约定。房屋所就此主张按照第五条的约定其无需对由其接收的褚海波添附、购置的装修、设施设备作出补偿，但该条约定的前提是“承包期满”，即该项约定是基于十年承包期满后装修、设施设备的折损率以及褚海波在承包期内的盈收情况等因素综合考虑而作出，本案褚海波与交易中心于2013年2月5日就提前解除合同达成合意时，双方的合同履行期间未届承包期一半，并不符合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实现的前提，且在双方合意解除合同后，交易中心接收了相应设施、设备和装修并继续经营，故房屋所主张其无需进行补偿，不能成立。其次，在合同无明确约定的情形下，对于合同解除所涉褚海波投入的装修、设施设备部分补偿款的承担应综合双方的履约行为、解除合同的具体原因以及合同解除后的财产情况等因素进行具体分析。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褚海波据以提前解除合同的事由并非法定解除合同或约定解除合同事由，一审法院认定轨道交通施工对承包经营的影响不符合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等法定免责条件，并无不当，故褚海波主张其就提前解除合同可要求房屋所进行全额补偿，依据并不充分。据此，结合褚海波提前解除合同非基于法定或约定事由、以及合同提前解除情形下造成房屋所不能及时对广场酒店作出最佳运营方案等因素，本院认定房屋所应就其接收的装修、设施设备部分承担80%的偿付责任，其余20%由褚海波自行承担。关于房屋所就一审认定的补偿款利息提出的异议，因自双方当事人解除合同之后，广场酒店由房屋所接收经营，即褚海波添附、购置的装修、设施设备已由房屋所占有、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由房屋所承担补偿款的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房屋所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房屋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商初字第2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褚海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市直属房屋所结算款704874.58元、税款1607338.20元，合计2312212.78元;二、维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商初字第22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苏州市直属房屋所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变更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商初字第2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州市直属房屋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褚海波补偿款720万元，并偿付褚海波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商初字第22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五、驳回褚海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820元，鉴定费37500元，合计133320元，由褚海波负担44945元，苏州市直属房屋所负担8837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7053元，由苏州市直属房屋所负担5501元，褚海波负担11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褚海波负担18900元，由苏州市直属房屋所负担55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代理审判员  陆 庆代理审判员  费 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郭聪敏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