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2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付元松，男，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侠，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毕，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朝学，男，1963年4月6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里杜鹃金坡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百里杜鹃风景名胜管理区金坡乡大洞口村。法定代表人：袁顺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华，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雄，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袁顺勇，男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一审第三人：袁心举，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永川市陈粮镇复兴寺村长田碥村民小组。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立，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元松与被上诉人张朝学、百里杜鹃金坡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坡商砼公司）及第三人袁顺勇、袁心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5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元松上诉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付元松与张朝学所签订的退股协议有效，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付元松虽然在2013年7月20日与张朝学签订退股协议，但从协议形式与内容分析看，该份协议应当为张朝学作为金坡商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付元松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相对人应当是付元松与金坡商砼公司。金坡商砼公司应当根据协议内容向付元松支付退股股金，履行退股义务之后召开股东大会，修改公司章程，才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而金坡商砼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朝学未履行退股协议义务，未得到付元松授权的情况下，向工商部门申请并变更登记的行为无效，付元松直至上诉之日，其股东身份一直存在，所占百里杜鹃金坡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股份为12.5%，请求二审法院确认付元松的股东身份。第二、一审判决认定金坡商砼公司股东为袁顺勇、袁心举，其中袁顺勇占75%股份，袁心举占25%股份错误。根据金坡商砼公司章程及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5民初46号民事判决，金坡商砼公司股东应是张朝学、袁顺勇、袁心举、高安雄等，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违背了公司股权的客观事实。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第6页第12行“2011年”应为“2012年”，第15、16行“15%”应为“12.5%”，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查明，2012年11月1日，贵州臻信融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书》，该验资报告书载明截止2012年11月1日止，金坡商砼公司已收到付元松实际缴纳出资额125万元、欧贵刚实际缴纳出资额125万元、高安雄实际缴纳出资额250万元、张朝学实际缴纳出资额500万元。付元松、欧贵刚、高安雄、张朝学均将各自的实际出资额缴存于金坡商砼公司在龙里国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新城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88×××75上。金坡商砼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并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金坡商砼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再查明，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县刑初字第438号刑事判决书以张朝学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对张朝学持有的金坡商砼公司25%的隐名股份予以处置后返还给张朝英、张朝书、陈国、龙光辉、陈有时、赵友智、杜国亮、唐银仙、姚琼等57人，不足部分责任张朝学继续退赔。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付元松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付元松、张朝学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的《退股协议》；2、确认付元松系金坡商砼公司股东，享有公司12.5%的股份；3、诉讼费用由张朝学、金坡商砼公司承担。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8日，高安雄、欧贵刚、付元松、张朝学共同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一、由各协议人共同出资成立百里杜鹃金坡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五、资金投入方式：按股份制投入资金，其中：张朝学50%、高安雄25%、欧贵刚12.5%、付元松12.5%。六、出资方式：资金分三期投入，第一期投入资金100万元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其中张朝学出资50万元、高安雄出资25万元、欧贵刚出资12.5万元、付元松出资12.5万元。第一期投入资金暂由高安雄监管使用，各项经费支出须以有效票据为凭。第二期、第三期投入另行商议订立。七、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盈余以投资股份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债务按投资股份为依据，按比例承担。八、如有入伙、退伙或转让股份等情况，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脱货须有正当理由并向公司提交书面申请，公司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均以资金结算。未经合伙人同意，私自退伙、转让的，各合伙人有权不予认可。九、公司负责人由投资人张朝学担任。十、负责人（张朝学）职务及权限：对外开展业务，代表公司订立合同，对合伙事业、公司进行日常管理。十一、其他合伙人权利和义务：参与公司管理，听取业务开展情况报告及各项事务的安排，共同管理合伙账册，及时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共同商议和决定公司的各项决策和事宜”。协议签订后，金坡商砼公司于2011年11月8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高安雄、付元松、付元松、张朝学为公司股东，其中张朝学出资100万元占50%股份、高安雄出资50万元占25%股份、欧贵刚出资25万元占15%股份、付元松出资25万元占15%股份，张朝学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20日，张朝学作为甲方与付元松作为乙方签订《退股协议》，协议约定：“由于乙方出现资金短缺问题，没有能力再继续资金投入，本着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通过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自愿退股，且甲方自愿接受乙方的股份。一、乙方退股后，不在参与本公司的经营管理，且丧失利益分配等权利。二、乙方退股后，乙方不在承担本公司的所有资金等相关投入，自此该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概与乙方无关，公司亏盈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概不负责。三、本协议订立之前乙方所投入的资金待公司全权转让给第三方后，不亏的前提下由甲方退还乙方的实际投入金额。四、甲方在经营期间，乙方要配合甲方协调周边群众关系。五、乙方退股后不得无理干涉甲方的正常经营活动，否则后果自负。六、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2013年10月23日，张朝学作为甲方与第三人袁顺勇作为乙方签订《百里杜鹃金坡商泵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张朝学将其拥有的金坡商泵公司51%股份以51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袁顺勇。协议签订后，第三人袁顺勇支付510万元到金坡商泵公司账户。2014年9月28日，张朝学作为甲方与第三人袁顺勇、袁心举作为乙方签订《百里杜鹃金坡商泵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张朝学将其拥有的金坡商泵公司49%股份以49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袁顺勇与袁心举，其中袁顺勇以250万元转让价受让25%股份，袁心举以240万元转让价受让24%股份。协议签订后，第三人袁心举实际支付了被告张朝学360万元的股份转让款，而第三人袁顺勇则未支付张朝学股份转让款的原因系张朝学仍系金坡商砼公司隐名股东，其将25%股份挂在第三人袁顺勇名下。2014年9月30日，经百里杜鹃公商分局准予被告金坡商砼公司变更登记，并向被告金坡商砼公司颁发了新的营业执照。故被告金坡商砼公司股东现为第三人袁顺勇与袁心举，袁顺勇占公司75%股份，袁心举占公司25%股份，袁顺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元松与张朝学签订《退股协议》后，张朝学未向付元松支付过股权转让款。现原告付元松以被告张朝学未按照双方签订《退股协议》的约定支付其股份转让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二、确认原告付元松系金坡商砼公司股东，享有公司12.5%的股份份额；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付元松与张朝学签订的《退股协议》性质及应如何认定；二、付元松与张朝学签订的《退股协议》应否解除；三、付元松是否系金坡商砼公司股东，即是否享有公司12.5%的股份。关于付元松与张朝学签订的《退股协议》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付元松于2013年7月20日与张朝学签订《退股协议》时，均系金坡商砼公司股东，按照《退股协议》约定“由于乙方出现资金短缺问题，没有能力再继续资金投入，本着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通过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自愿退股，且甲方自愿接受乙方的股份。”和“三、本协议订立之前乙方所投入的资金待公司全权转让给第三方后，不亏的前提下由甲方退还乙方的实际投入金额。”的内容，《退股协议》实质为股权转让协议，即原告付元松将其在金坡商砼公司的15%股权转让给被告张朝学。因《退股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规定，故《退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系真实有效合同。关于付元松与张朝学签订的《退股协议》应否解除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与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分为约定解除与法定解除两种情形。《退股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并未在协议中约定有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此，本案不适用约定解除。付元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提出解除《退股协议》的理由也不成立。理由为：首先，《退股协议》并未明确张朝学受让付元松股份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时间，且付元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后其向张朝学催告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其次，根据《退股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内容，张朝学退还付元松股权转让款需待公司全权转让给第三方后，不亏的前提下才支付。该约定事实上意味着付元松已经不可逆转地丧失恢复金坡商砼公司股东身份资格，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付元松与张朝学应按照《退股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付元松已将其所占的金坡商砼公司15%的股份转让给张朝学，已履行了其义务，张朝学则应按照《退股协议》第三条：“本协议订立之前乙方所投入的资金待公司全权转让给第三方后，不亏的前提下由甲方退还乙方的实际投入金额。”的约定来支付原告付元松的股权转让款。现金坡商砼公司已转让给袁顺勇、袁心举，且袁顺勇已支付510万元到金坡商砼公司账户，袁心举实际支付了360万元的股份转让款给张朝学，而张朝学却未按约支付付元松25万元股权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付元松可主张张朝学承担违约责任。张朝学在其答辩时认可支付付元松25万元股权转让款，但在本案中，付元松在主张解除与张朝学签订的《退股协议》时未主张张朝学支付其25万元股权转让款，故对张朝学应否支付其25万元股权转让款在本案中不予审查，付元松可另案诉讼主张。关于付元松是否系金坡商砼公司股东，即是否享有公司12.5%的股份的认定。付元松与张朝学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的《退股协议》系真实有效协议，且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情形。所以，从该协议生效时起付元松便已将其所占金坡商砼公司12.5%的股份转让给张朝学，张朝学对其受让的金坡商砼公司12.5%的股份有处分权。张朝学将其金坡商砼公司股份转让给袁顺勇与袁心举后，现金坡商砼公司股东为第三人袁顺勇与袁心举，袁顺勇占公司75%股份，袁心举占公司25%股份。故对于付元松要求确认其系金坡商砼公司股东，享有公司12.5%的股份份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付元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付元松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第6页第12行“2011年”应为“2012年”，第15、16行“15%”应为“12.5%”，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查明，2012年11月1日，贵州臻信融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书》，该验资报告书载明截止2012年11月1日止，金坡商砼公司已收到付元松实际缴纳出资额125万元、欧贵刚实际缴纳出资额125万元、高安雄实际缴纳出资额250万元、张朝学实际缴纳出资额500万元。付元松、欧贵刚、高安雄、张朝学均将各自的实际出资额缴存于金坡商砼公司在龙里国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新城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88×××75上。金坡商砼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并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金坡商砼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再查明，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县刑初字第438号刑事判决书以张朝学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对张朝学持有的金坡商砼公司25%的隐名股份予以处置后返还给张朝英、张朝书、陈国、龙光辉、陈有时、赵友智、杜国亮、唐银仙、姚琼等57人，不足部分责任张朝学继续退赔。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退股协议》的签订主体；2、《退股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付元松的股东身份及股权份额能否确认。关于《退股协议》的签订主体问题。付元松认为《退股协议》是张朝学作为金坡商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付元松签订，是代表公司与付元松所形成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是付元松与金坡商砼公司，实质上系公司回购股权的行为，而金坡商砼公司及金坡商砼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朝学未履行《退股协议》的义务，在未得到付元松授权的情况下，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变更登记的行为无效，故请求确认付元松的股东身份。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回购股东股权的主体是公司，而不能是股东，《退股协议》系张朝学以个人名义签订，股权受让人也是张朝学个人，故《退股协议》实质为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而不是公司的股权回购行为，因此《退股协议》的签订方是张朝学而非金坡商砼公司。关于《退股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付元松的股东身份及股权份额能否确认的问题。本院认为，《退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退股协议》中合同当事人也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同时也不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此，从该协议生效时起付元松便已将其所占金坡商砼公司12.5%的股份转让给张朝学，张朝学对其受让的金坡商砼公司12.5%的股份有处分权，上诉人付元松要求解除合同，确认股东身份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付元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付元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淑婷审判员  雷 苑审判员  罗 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柏龙金书记员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