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金岳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黄山冲**枫林第**楼******房。法定代表人：左河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阳，贵州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刚，贵州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观山湖区小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小箐村div>负责人：刘毅，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平，贵州丰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青云，贵州丰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征收安置中心，住所，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云潭北路金麦社区服务中心**div>负责人：吴斌，系观山湖区房屋征收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黔刚，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红梅,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贵阳金岳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岳机电）因与观山湖区小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箐村委会）、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征收安置中心（以下简称观山湖征收中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7年5月24日、6月7日两次组织二审调查质证，金岳机电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阳、彭刚，小箐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平，观山湖征收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红梅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岳机电二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字100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严格依照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依法作出认定，并支持上诉请求。1、本案一审于2016年11月30日开庭时，被上诉人经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庭审，一审法院己缺席审理，被上诉人已放弃答辩和举证的诉讼权利。2016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又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答辩状和相关证据，但对逾期提出证据并未说明任何合法的理由。2016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证据质证，上诉人提出书面质证意见，但对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逾期举证行为的合法性保留意见。一审判决明确被上诉人是依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故在其未说明任何合法理由的情况下，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其次，本案的关键证据即《贵阳利民冶炼厂房屋土地征收协调备忘》的真实性与第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一审法院均未组织三方予以质证，径直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并以此作为判决的主要证据，上诉人不能认同和接受。2、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二个关键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不应作为证据采信。一审判决中认定贵阳市利民冶炼厂法定代表人刘志寅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合法。对该《情况说明》，上诉人在书面质证意见中认为该份证据的证据形式应当属于证人证言。首先，对该情况说明上的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充分证明是说明人的亲笔签名和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当庭出庭作证，并经质证后才能认定其证据效力。但一审法院未通知刘志寅出庭作证并质证的情况下，径行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定《贵阳利民冶炼厂房屋土地征收协调备忘》的真实合法，对该份证据，上诉人在书面质证意见中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属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不能确认公章的真实性；从证据形式上，该份证据既没有该单位负责人的签字，也没有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字或盖章以及制作的时间；虽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会议签到册上签字，但却未在协调备忘录上签字盖章，这二者之间是否有关联性和必然性，无法予以证明。该份证据也需本案的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作充分的认定和说明。但一审法院在未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并且第三人未发表任何意见的情况下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3、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己充分说明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主要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能认定其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不予采信。而其他证据也充分说明原征地补偿与上诉人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成为履行义务的主体。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案件关键事实一系列的错误认定，势必会导致判决错误。金岳机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小箐村村委会一次性返还金岳机电土地补偿及附属设施补偿款5186237元；2、请求依法判决小箐村委会赔偿金岳机电利息损失（自2014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土地补偿及附属设施补偿款全部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时为596417元。）以上两项共计578265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小箐村委会承担。小箐村委会一审答辩如下：1、原贵阳市利民冶炼厂位于小菁内的土地，办理土地使用证时，未对被上诉人及村民进行任何补偿，时至2013年贵阳市利民冶炼厂仍然是按租地方式向村民按年支付租金。该土地使用证的瑕疵为历史遗留问题。2、就征收范围的贵阳市利民冶炼厂位于下井村的土地使用权历史遗留问题，就2014年7月22日观山湖征收中心、贵阳市利民冶炼厂、被上诉人、上诉人共同达成协议：附属设施（除电杆及变压器）的补偿款，被上诉人占60%、上诉人占40%；由被上诉人负责补偿村民的土地补偿款（按现行征地补偿标准）。上诉人根据该协议支付的5186237元具有合同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3、上诉人如对2014年7月22日的协议有异议，应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不应按不当得利主张权利。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于理不符，依法应予以驳回。第三人观山湖征收中心述称，本案是原被告的权利义务关系，与第三人无关。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1987年12月20日小箐村委会（原贵阳市乌当区野鸭乡小菁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贵阳市利民冶炼厂（乙方）签订《征用土地协议》，约定乙方征用甲方村民土地20.24亩，荒山26.5亩，合计46.74亩，征用费9.4万元，但该厂未向被上诉人小青村委会支付补偿款，也未与村民签订补偿协议。1999年12月6日，贵阳市利民冶炼厂与贵阳市乌当区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野鸭乡小菁31160.15平方米土地，出让年限50年，出让金467402.25元。1999年12月28日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政府《乌当区人民政府对区国土局（关于将原划拨的国有土地出让给贵阳市利民冶炼厂使用的请示）批复》载明准予将野鸭乡小菁集体土地46.74亩征为国有，以土地使用权划拨给贵阳市利民冶炼厂使用，土地使用权出让期为50年，即从1999年12月起至2049年12月止。但贵阳市利民冶炼厂未支付土地出让金，也未对被上诉人小菁委会支付土地征拨款。1998年12月，贵阳市利民冶炼厂取得位于贵阳市××区野鸭乡××菁村的工业用地30249.1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2001年11月16日，贵阳市商业银行在（2001)筑法经执字第95号案件中，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取得被执行人贵阳市利民冶炼厂30249.1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作物（不含抵押后新建房屋）。2009年12月14日，上诉人金岳机电通过拍卖程序取得贵阳市利民冶炼厂30249.1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作物并付清了拍卖款项。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小菁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贵阳市利民冶炼厂的法定代表人刘志寅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1987年本人兴办贵阳市乌当区小菁冶炼厂（挂靠集体的私营企业），同年与小菁16户村民签订《使用土地合同书》，向村民租赁位于小菁廖高坡的土地。1990年“贵阳市乌当区小菁冶炼厂”注销，本人兴办“贵阳市利民冶炼厂”（挂靠全民所有制的私营企业）。1996年因政策不允许在农用地进行工业生产，贵阳市利民冶炼厂与小菁委会签订《征用土地协议》。该协议只为办理有关手续使用，未实际向小菁委会支付补偿，也未与村民签订补偿协议，未向村民支付补偿。金阳新区设立后，贵阳市利民冶炼厂停止生产，本人仍然向各户村民支付土地租金，直至2013年。”。2014年7月22日，《贵阳利民冶炼厂房屋土地征收协调备忘》中载明“一、房屋面积问题。经金岳机电有限公司及原利民冶炼厂共同协商，双方就房屋面积无异议，原则按照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结果进行认定，属抵押前修建的房屋归金岳机电有限公司所有，抵押后修建的房屋归利民冶炼厂所有。房屋面积由双方共同现场勘测细分。二、附属设施。国有土地上的附属设施（除电杆及变压器）补偿款，根据评估报告评估金额金岳机电公司占60%，村集体占40%。贵阳利民冶炼厂放弃附属设施的补偿。三、土地。在明确需交清该宗国有土地出让金数额的前提下，土地补偿款全部补偿给金岳机电有限公司，由金岳机电公司负责补偿村民的土地补偿款（按现行征地补偿标准）。四、搬迁工作。金岳机电有限公司及利民冶炼厂需积极配合征收工作，提前启动搬迁工作将房屋腾空，并签订三方征收补偿协议，兑现补偿后予以拆除。”在此后附的《会议签到册》中有小菁委会、贵阳市利民冶炼厂、贵阳金岳机电有限公司、征收中心等单位。2014年8月3日，第三人观山湖征收安置中心（原贵阳市观山湖房屋征收管理中心，甲方）、贵阳金岳机电有限公司（乙方）、刘志寅（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因观山湖黔中水利枢纽工程综合用房项目建设需要，甲方对乙方通过拍卖方式取得的位于观山湖区金源社区小菁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征收；对乙方及丙方房屋建筑面积10768.94平方米，甲方向乙方一次性补偿10853867元，乙方工业用地30249.17平方米，甲方向乙方一次性补偿13789992元，附属设施补偿1768428元，三项合计26412287元。因乙方和丙方不能在规定时间内移交旧房拆除、腾空场地移交甲方则本协议作废。鉴于乙方和丙方存在资产权属分歧，经乙方与丙方协商，乙方一次性支付给丙方7260000元。2014年8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小菁委会支付土地补偿及附属设施补偿款5186237元，被上诉人小菁委会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据。另查明，根据2015年9月17日《观山湖区征收安置中心机构编制方案》撤销原房屋征收管理中心、村民房屋产权确认审批中心、住房安置管理中心，三个中心合并成观山湖区征收安置中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需要以下几个构成要件：1、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2、造成他人损失；3、不当利益与他人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小菁委会取得5186237元没有合法依据，是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该款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小菁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贵阳市利民冶炼厂的法定代表人刘志寅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说明上世纪90年代时贵阳市利民冶炼厂取得小菁土地时未支付出让金，也未对小菁委会进行补偿，长期向村民支付租金；2、小菁的土地使用权原是村集体所有土地，此后征收为国有土地时未对村集体和村民进行征收补偿，之后乌当区国土部门将该块土地划拨给贵阳市利民冶炼厂，贵阳市利民冶炼厂由于债务纠纷在案件执行中，将该土地以物抵债给贵阳市商业银行，上诉人通过拍卖取得该块土地使用权；3、根据2014年7月22日在观山湖征收安置中心形成的《贵阳利民冶炼厂房屋土地征收协调备忘》内容，对于国有土地上的附属设施（除电杆及变压器）补偿款，根据评估报告评估金额金岳机电公司占60%，村集体占40%，土地补偿款全部补偿给金岳机电有限公司，由金岳机电公司负责补偿村民的土地补偿款（按现行征地补偿标准）。在此后附的《会议签到册》中有小菁委会、贵阳市利民冶炼厂、贵阳金岳机电有限公司、征收中心等单位。之后，2014年8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小菁委会支付5186237元，被上诉人小菁委会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据，在收据上注明款项为“土地补偿及附属设施补偿款”，本案讼争的5186237元为协调备忘录上约定的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小菁委会的“土地补偿及附属设施补偿款”，被上诉人小菁委会收取讼争5186237元有合同上的依据，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贵阳金岳机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没有新的证据提交，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在本院调查质证中，上诉人对备忘录中所盖公章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对于第三人提交的《贵阳利民冶炼厂房屋土地征收协调备忘》情况说明，亦有异议。上诉人认为：该公章和上诉人了解的不一致，且备忘录不是原件，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小菁村委会认为：征收中心是行政部门，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所以不需要工作人员的签字，由单位盖章就具有证明效力。关于原来协调备忘盖章时间，不是本案的重要事实，因为现在征收中心已经当庭出具证明，协调备忘的盖章时间与本案处理没有关系。一审法院并不是以协调备忘录作为核心证据，只是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对方付款行为的本身是说明有合同存在的，并不是付错款，所有被上诉人认为没有必要增加当事人诉累，提供材料。第三人也说明在第一次质证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对备忘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只是对公章的时间问题及相关问题提出异议。结合双方二审诉辩，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2、小箐村委会获得的补偿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关于本案一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一审于2016年11月30日开庭时，被上诉人经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庭审，一审法院已缺席审理，被上诉人已放弃答辩和举证的诉讼权利。2016年12月23日日一审又组织对被上诉人2016年12月21日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并以此认定案件事实进行判决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之规定，本案一审开庭后，由于缺席审理的案件当事人在庭审后到庭并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对其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并不属于前引法律规定的程序违法情形，而是实事求是，减少诉累且查清案件事实的必要方式，故上诉人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小箐村委会获得的补偿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贵阳利民冶炼厂房屋土地征收协调备忘》是否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中，小箐村委会提交的该份证据，金岳机电的质证意见表述为：该证据上有观山湖征收中心盖章，应以观山湖征收中心确认后为准，在本案二审中，观山湖征收中心就该证据进行了书面说明，并陈述上面的盖章为真实，具体的盖章时间无法确定。金岳机电遂要求对该盖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由于本案中金岳机电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未否定，该份备忘的附件中签到册上金岳机电的法定代表人左河华也参加会议，之后金岳机电也确实按照备忘录中约定的内容支付给了小箐村委会5186237元土地补偿及附属设施补偿款，故应当判断该《协调备忘》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解决利民冶炼厂的土地征收争议问题达成的处理意见，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故被上诉人小菁村委会收取的5168237元款项有法律和事实基础，金岳机电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支持。综上，贵阳金岳机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78.58元，由贵阳金岳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仕芬审判员  罗 二审判员  刘珊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 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