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终2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宇，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湖，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登艳，女，198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登平，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超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县三江镇第五村一社。上诉人垫付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付宝）与被上诉人何登艳、何登平、重庆超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5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垫付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何登艳承担。事实及理由：1、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何登艳诉请返还BR1820号车辆，而该车辆从2017年5月18日起已由焦铁牛实际占有，车辆应由焦铁牛返还，不应由上诉人返还。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无法返还涉案车辆为由，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何登艳的损失错误。2、涉案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超越公司名下，上诉人在扣留车辆时并不知晓车辆属于被上诉人何登艳，上诉人是善意第三人。本案系因侵权引发的诉讼，上诉人无侵权的主观过错，不应对被上诉人何登平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何登平在办理垫付宝业务期间知晓合同内容，并明知其对涉案车辆无处分权，仍将车辆抵押办理垫付宝业务，并在使用上诉人的垫付业务后拒不还款，才致使上诉人为了实现自身债权采取扣留涉案车辆的行为。因此，本次侵权行为发生的过错方是被上诉人何登平，其具有主观故意，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导致本次诉讼的原因不加深究，对上诉人的庭审意见不予理会，仅以被上诉人何登平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已查明被上诉人何登平在实际控制涉案车辆期间将车辆抵押给上诉人办理垫付宝业务，却仅以超越公司不认可过户承诺函为由，认为上诉人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抵押权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提出对超越公司在不可过户承诺函上的印章进行鉴定，但一审对上诉人的申请未予理睬，导致该承诺函上的印章是谁加盖，是否是真实公章等无法查清。被上诉人何登艳、何登平、超越公司未作答辩。何登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购车款27.8万元或返还货车一辆；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7706.8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日，原告何登艳以27.8万元的价格从龙在友处购得车牌号为渝Ｂ×××××号车辆，该车登记在第三人超越公司名下。2015年6月4日，原告与第三人超越公司签订《货运汽车经营服务合同》，约定原告将涉案车辆上户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上户后的车牌号为渝Ｂ×××××，车辆所有权仍属于原告，原告向第三人支付管理费。2016年9月13日，原告向纳雍县公安局报案称其渝Ｂ×××××号车辆被盗，纳雍县公安局于同月18日以属于经济纠纷，不再其职责范围为由决定不予立案。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原告于2017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5月9日，被告何登平向被告垫富宝出具《承诺函》，将渝Ｂ×××××号车抵押给垫富宝。同月19日，被告何登平与被告垫富宝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2016年9月，被告垫富宝以被告何登平欠其借款拒不归还为由将车牌号为渝Ｂ×××××号的车辆私自扣留。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垫富宝于2017年5月18日将涉案车辆渝Ｂ×××××号车转移给案外人焦铁牛占有，并称现已不能返还渝Ｂ×××××号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何登艳是否具备主体资格、被告垫富宝是否取得渝Ｂ×××××号车的抵押权、被告垫富宝是否应当返还车辆，若不能返还，如何赔偿及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支持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对于原告何登艳是否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通过原告与第三人超越公司签订的《货运汽车经营服务合同》及原告提供的证据《汽车买卖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第三人超越公司的陈述可知：原告何登艳实际出资购买并取得涉案车辆渝Ｂ×××××号车，该车登记在超越公司名下，原告与超越公司系挂靠关系。参照《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和《公安部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110号）可知：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机动车所有权实行交付取得制度，实际出资的挂靠人才是法律意义上的车主，挂靠公司仅是登记的名义车主，故本案中何登艳才是渝Ｂ×××××号车的实际所有人，其作为本案的原告行使相应权利义务并无不当。被告垫富宝辩称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垫富宝是否取得渝Ｂ×××××号车的抵押权的问题。被告垫富宝提供《不可过户承诺函》及被告何登平出具的《承诺函》证明涉案车辆渝Ｂ×××××号车已向其办理抵押，但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不可过户承诺函》并非第三人超越公司向被告垫富宝出具，被告何登平及第三人超越公司亦无权对涉案车辆渝Ｂ×××××作任何形式的处分，因此，在未取得原告追认的情况下，被告垫富宝并未取得涉案车辆渝Ｂ×××××号车的抵押权。对于被告垫富宝是否应当返还车辆，若不能返还，如何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非法侵占，被告垫富宝没有合法理由，且未经原告同意，私自非法扣留原告的车辆，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的规定，被告垫富宝应当将渝Ｂ×××××号车返还给原告。但在庭审中，被告垫富宝明确表示现已不能将渝Ｂ×××××号车返还原告，若确需承担返还车辆的责任，请求考虑涉案车辆的使用年限等因素折价赔偿，原告则认为若不能返还应按其购车价进行赔偿。结合原告及被告垫富宝的意见，因无法对涉案车辆渝Ｂ×××××号车现在的价值进行客观评估，且造成该局面的原因系被告垫富宝非法扣留原告的车辆所致，考虑涉案车辆系原告于2014年11月3日购买，于2016年9月被被告垫富宝非法扣留，按照原告2014年11月3日的购车款27.8万元，一审法院酌情进行折价，由被告垫富宝赔偿原告何登艳渝Ｂ×××××号车汽车损失款26.41万元（27.8万元×95%=26.41万元）。需要说明的是，对于被告何登平与被告垫富宝的债务纠纷，被告垫富宝可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其无权私自扣留原告的车辆，故其辩称扣留行为并无不当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且只有合法的民事权益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副本显示涉案车辆渝Ｂ×××××号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4月，经一审法院释明其亦未能提供购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证据，因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依法应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故原告实际所有的车辆渝Ｂ×××××号车是否具备合法上道路行驶的资格存疑，其主张被告垫富宝从2016年9月起向其赔偿车辆被扣押期间的经济损失，无合法理由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折价赔偿原告何登艳渝Ｂ×××××号车的汽车损失款人民币26.41万元；二、驳回原告何登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86元，由原告何登艳承担1886元，被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承担4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在一审是否提出了对《不可过户承诺函（1s11）》印章进行鉴定；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取得涉案抵押权是否正确；3、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4、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何登艳进行赔偿是否正确。第一、关于上诉人在一审是否提出了对《不可过户承诺函（1s11）》印章进行鉴定的问题。经查，在一审过程中，超越公司出具了关于《不可过户承诺函（1s11）》所加盖的印章并非其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仅提出对超越公司所出具情况说明上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不可过户承诺函（1s11）》所加盖的印章并未申请鉴定。为此，上诉人关于其在一审中已申请对《不可过户承诺函》上的印章进行鉴定的上诉理由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取得涉案抵押权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本案中涉及抵押权的约定仅有何登平出具《承诺函》，而《承诺函》第3条约定：“……且本人同意垫款方无需通知本人即可对经营车辆进行处置，经营车辆的处置价款和方式亦由垫款方自行决定，本人不对垫款方处置经营车辆的方式、价款提出异议。”该约定本质上是上诉人与何登平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作出的以物抵债的约定，何登平在作出该承诺时，债权尚未到期，债权数额与抵押物之间是否存在价值上的差距亦不能确定。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之规定，为此，何登平所出具《承诺函》中关于涉案车辆的抵押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抵押权正确。第三、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在接受何登平的抵押时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何登平为了办理垫付宝业务，将何登艳所有的挂靠在超越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抵押给上诉人。上诉人审查涉案车辆权利归属最直接和简便的途径之一便是审查购车合同或其他权利来源凭证，而上诉人在接受何登平对涉案车辆的抵押时，并未要求何登平提供前述材料进行审查，偏信不具有所有权登记效力的车辆信息登记，也未对《不可过户承诺函（1s11）》所加盖的印章是否系超越公司所盖进行核实。其次，上诉人在将车辆转让给焦铁牛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在进行车辆转让前已明知何登艳就涉案车辆提起了诉讼，上诉人在明知的情况下仍将涉案车辆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进行转让。再次，上诉人将车辆转让给焦铁牛的行为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何登平以价值远高于其所欠债务的车辆抵押给上诉人进行担保，上诉人在债权能够圆满实现该情况下，仍以低价转让债权，并将涉案车辆一并转让，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最后，即使上诉人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之规定，在何登平的债务到期后，上诉人可以与其就抵押权的实现方式进行协商，并就涉案车辆的变现价款优先受偿，而不能扣押车辆后在未通知被上诉人何登平之前直接转让涉案车辆。为此，上诉人关于其是善意第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与何登平之间的纠纷，一审判决已为上诉人释明，上诉人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第四、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何登艳进行赔偿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何登艳的一审诉请之一为：判令上诉人赔偿购车款278000元或返还货车一辆。在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其不能返还原物，并请求一审法院依据涉案车辆的使用年限等因素进行折价。为此，一审判决上诉赔偿何登艳车辆损失正确。上诉人其不应承担责任，应由何登艳向焦铁牛诉请返还涉案车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7元，由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王明会审 判 员  李中付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友浪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