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水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630刑初4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水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文良，男，生于1971年6月17日，苗族，云南省水富县人，初中文化，农村居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水富县两碗镇三角村余家社**。因犯行贿罪于2016年8月2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8月17日被抓获，同年8月22日被收监执行原判刑罚。 辩护人李红宇，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方孝萍，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水富县人民检察院以水检公诉刑诉〔2017〕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文良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南省水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顺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文良及其辩护人李红宇、方孝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水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政府开始精准扶贫工作，被告人马文良负责水富县两碗镇三角村红岩社、余家社、陈某三个社的房屋代建和自建房屋的组织、管理工作。为方便建筑材料的运输，马文良于2016年11月18日购买了一辆二手装载机聘请不具备装载机操作资格的未成年人杨某1操作。马文良负责组织、指挥农户和装载机修补路面。杨某1在操作装载机过程中，时有违规载人行为，马文良未予制止。2016年12月10日，杨某1驾驶装载机在红××（××）处施工作业过程中违规搭载五人，因操作不当，发生装载机坠岩事故，致三人当场死亡、一人送医医治无效后死亡，二人受伤、装载机解体。事故发生后，马文良潜逃外地，不参加事故善后处理，至2017年8月17日在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被抓获归案。经昭通市人民政府水富县两碗镇“12.10”装载机较大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马文良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四川中山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事故发生前装载机行车制动系不符合GB724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的相关要求。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认为被告人马文良作为事故装载机的所有者和维修公路的组织、指挥、管理者，明知杨某1是未成年人且不具有装载机操作资格还安排其操作装载机进行施工作业，并对装载机违规载人视而不见，导致装载机在施工作业过程中发生坠岩致四人死亡、二人受伤、装载机解体的重大事故，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文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李红宇、方孝萍提出，公诉机关指控马文良犯罪的证据不足，马文良不具备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主体要求，其行为与事故结果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据此认为马文良的行为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文良负责水富县两碗镇三角村红岩社、余家社、陈某三个社的房屋代建和自建房的组织、管理工作。为方便建筑材料的运输，2016年11月18日，马文良购买了一辆二手装载机，其明知杨某1未取得装载机操作资格证的情况下，仍安排杨某1进行施工作业。2016年12月10日，杨某1驾驶装载机在水富县处施工作业过程中违规搭载石某、陶某1、陶某2、陶某3、马某1，因操作不当，发生装载机坠岩，致杨某1、石某、陶某1、马某1死亡，陶某2、陶某3受伤，装载机解体的重大事故。经昭通市人民政府水富县两碗镇“12.10”装载机较大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马文良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经鉴定，事故发生前装载机行车制动系不符合GB724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的相关要求。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口证明，证明马文良的出生日期、户籍信息等基本情况。 2.云南省水富县人民法院（2016）云0630刑初1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马文良因犯行贿罪于2016年8月22日被本院判处刑罚的情况。 3.抓获经过、出所登记表、《证明》，云南省水富县人民法院（2017）云0630刑更1号刑事裁定书，证明马文良因本案于2017年8月17日被安吉县公安局民警抓获的经过情况以及2017年8月17日至2017年8月21日被临时寄押在安吉县看守所，2017年8月22日在水富县看守所执行原判刑罚的情况。 4.旧车买卖协议，证明马文良于2017年11月18日购买涉案装载机的情况。 5.水富县两碗镇“12.10”装载机较大事故调查报告，证明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结果及事故形成的原因。 6.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四川中山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川中山司鉴所[2016]车鉴字第9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本案死者石某、陶某1、杨某1系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死者马某1系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前，涉案装载机行车制动系不符合GB724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的相关要求。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马文良、刘某、陶某3对涉案装载机的照片进行辨认的情况以及刘某对马文良、杨某1、陶某2进行辨认的情况。 8.水富县公安局刑事案件现场辨认笔录及现场辨认照片，证明马文良于2017年9月21日对事故现场进行辨认的经过情况。 9.水富县“12.10”装载机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后水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以及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10.被害人陶某2、陶某3的陈述，证明2016年12月10日中午，二人搭乘马文良的装载机去大石盘修路，当时车上有六个人，当装载机行驶至大石盘的陡坡处时车速较快，驾驶员左右打方向，踩刹车，不起作用，装载机右前轮就撞在右边的水沟上并爬上了水沟，之后撞在岩石上又被弹回了路面，向前行驶了二、三米，装载机的左前轮就滑到左边的岩边上，二人看见装载机的左前轮已经开始滑出路边便往路上跳，装载机上的另外四个人（石某、陶某1、杨某1、马某1）就随装载机翻下岩去了。 11.证人陶某4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10日12时许，他接到马文良的电话叫去把路面修补好方便运建房材料。当日14时许，他和杨某3、陶某7、陶某7的孩子就去找马文良，随后他们几个人就驾驶摩托车从红何公路方向往青坪站走，后来杨某1驾驶装载机从后面过来，当时装载机上有陶某3、陶某2、石某、陶某1、马某1，当他们在前面驾驶摩托车行驶至大石盘的时候，就听见后面有很大的声响，他们转身发现装载机坠岩了，他们就停下摩托车赶往出事地点，发现石某、马某1、陶某1三个人躺在路上，石某、马某1当时就死了，陶某1还有呼吸，他们就将其送去医院抢救，因抢救无效死亡。后来听说陶某3、陶某2从装载机上逃脱了才幸免于难。 12.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10日中午1时许，他和马文良、吴某的妻子、王某2、杨某1等十余人在马文亮家吃中午饭，马文良说吃完饭就去花坛村和平社小公路上垫路，运输材料的车方便通行给他们运送建房的材料上来。吃完饭马文良就打电话联系了杨某4、陶某2、陶某4、陶某4的妻子、马某1，随后他们一起从马文亮家出发，当时陶某4的妻子背上还背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他一个人骑着摩托车走前面，杨某1驾驶马文良的装载机，马文良骑着摩托车搭着陶某7，当车行驶至大石××转弯处，他就听见一声巨响，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装载机掉下岩去了，他把摩托车停下就赶往事发地点，看见儿子马某1、陶某4的妻子、陶某4的孩子都躺在路上，三人都没气了。 13.证人陶某5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10日，两碗镇副镇长张辉打电话告诉他红何公路上石罗湾（大石盘下面）处有一辆装载机坠岩了。他就与镇党委副书记赶往事发现场，赶到现场就看见一个村民抱着一个受伤的小孩坐了一辆摩托车往青坪站方向赶，公路上躺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已经死亡，路旁的岩下沟里有一辆装载机摔坏了，装载机旁边还躺着一名男子也死了。后来经过了解才知道，装载机上逃脱了两个人叫陶某3和陶某2，他们和死亡的几个人是从三角村出来保通修补路面的村民，装载机的负责人是马文良。 12.证人马某3均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至5月期间两碗镇组织开展安置房屋建设工作，工程启动后部分村民就开始有动工的迹象，上级部门要求在2016年12月30日以前要完成贫困户的建房，三角村涉及到需要完成的有余家社、红岩社、陈某三个社四十余户，在建房过程中，有一部分村民选择自建，有一部分村民委托他人代建，这三个社主要负责代建的人是马文良，在代建房的过程中马文良就得保证建材能够及时运输到位，当时路面出现问题导致建材运输不能到位，2016年10月份的时候上级审批划拨了13万元资金对公路进行保通，为了完成建房工作，上级部门决定给予未动工或者还未采购材料的贫困户每户2500元的材料二次转运费，给予已经动工的贫困房每户800元，三个社涉及到马文良代建的户数较多，就将这个经费给马文良进行安排，这样公路路面的问题就得马文良来解决。2016年12月10日，马文良和村民出来修补路面以便运输材料的车辆通行，当时他们驾驶一辆装载机进行施工作业，就发生了装载机坠岩造成四人死亡的事故。 1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马文良为三角村的农户建房，建房过程中需要运输材料，但公路通行状况不好，马文良就出来修补路面，后来发生了“12.10”装载机坠岩造成四人死亡的事故。 1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马文良负责三角村的扶贫工作中建筑材料运输保通和协调，马文良购买了一辆二手的装载机，驾驶员姓杨，是马文良的妻侄儿。2016年12月10日，马文良的装载机行驶在石罗湾路段时，装载机驶离路面发生了坠岩事故。 15.证人马某4、马某5、杨某2、马某6的证言，证明他们四户属于贫困户，政府扶贫要给他们建房，他们将建房的工作委托给马文良，由马文良帮他们代建。 1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8日，马文良在其所在的鑫鑫工程机械配件经营部买了一辆二手的装载机。 17.被告人马文良的供述，主要内容为：2016年4月，两碗镇三角村组织召开办公会，会议确定扶贫建房以包片代建的形式开展工作，我负责田坝片区。2016年7、8月份的时候，由于交通不便组织建房材料困难，这时候需要代建的农户就比较多了，两碗镇的领导就下村来组织我们入社动员代建的事情，当时组织红岩社、余家社、陈某的农户到马文亮家召开动员大会，会上确定了需要代建的农户是24家，我就负责帮他们代建。关于代建的事情政府没有下发过文件，要求在2016年10月30日前完成农户的房屋建设，包括我代建的房屋，但在规定的期限没有完工。由于在施工过程中交通不便运输比较困难，所以建房的进度就没有跟上。2016年11月，两碗镇的领导就组织了交通保通的事情，会上明确了有保通费用的事情，我这个点上（红岩社至三角××公路保通）划拨了五万元，当时我还提出路线长、路基软，五万元不够，村主任马某3均说叫我先把保通的事情整起来，保通的费用不要超过六万元。2016年11月18日，我在宜宾保通，雇请杨某1开这辆装载机。2016年12月10日下午两点左右，我叫陶某2、陶某4、马某2、杨某4他们几个人去铺路，我还安排杨某1驾驶我买的装载机一路去。我和杨某4先走，当我们走到花坛村何家岩对面公路上时，就听到上面有东西滚落下来的声音，我回头看见我的装载机在何家岩那条公路上翻到下面的公路上甩出三个人来，紧接着又翻到下面的沟里去了。我们几个骑摩托车的人就赶紧跑过去看，到现场发现从装载机上甩出的三个人是马某1、陶某4的妻子、陶某4的儿子，在装载机最后落地的位置发现驾驶员杨某1已经摔死了，后来才知道装载机上还有两人受伤。驾驶员杨某1没有操作装载机的资格证，我是清楚的，装载机买来后维修过几次，都是些小毛病，没出过什么大问题，以前我也跟着坐过装载机，发现确实很危险，就不准再搭人了。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和关联性，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马文良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承诺书；2.手机短信截图；3.谅解书；4.请愿书。经质证，公诉机关认为证据1陶某2所写的承诺书的时间为2017年8月19日，而陶某2在事故发生当日就向公安机关陈述装载机是马文良一个人的，而该份承诺书的又说装载机是其与马文良合伙购买，该份证据没有证明效力；证据2公诉机关未发表质证意见；证据3公诉机关认为事故发生后至谅解书出具的时间2017年11月29日，马文良并没有向被害人家属道歉，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证据4公诉机关认为与本案马文良的犯罪事实无关。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陶某2所写的承诺书内容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相互矛盾，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装载机系二人合伙购买的事实；证据2手机短信截图的内容与本案事实的认定无关联，证据3、4不能证明是被害人家属及其他请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辩护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辩护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文良法制观念淡薄，在施工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并造成四人死亡，二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马文良的辩护人提出马文良的行为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有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马文良明知杨某1没有取得装载机操作资格证，仍安排其进行现场作业，并违规载人，造成四人死亡，二人受伤的重大事故，马文良的行为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故马文良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马文良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依法应对其数罪并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文良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与前罪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21年8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泽琴 审判员  徐子涵 审判员  杨方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胡德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