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再2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鸿基米兰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滨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伟，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正勋，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梦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胜，黑龙江博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黑龙江鸿基米兰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梦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黑民申12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伟、金正勋，被申请人王梦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基米兰热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以借款协议书为主要证据、系列的银行流水凭证为辅助证据认定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向王梦玉借款785.5万元的事实错误。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再审提交书证六份，证实2014年5月26日，姜万军借款给鸿基米兰热力公司50万元；同年5月29日，姜万军借款给鸿基米兰热力公司210万元，均为王梦玉代收。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于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分五次还款给姜万军80万元。王梦玉不存在向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借款260万元的事实。(二)申请对王梦玉与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之间的账目进行审查。(三)王梦玉在借据之外还举示了银行流水和财务凭证，但该证据体系不能证实借款的实际支付，该证据证实的借款流向鸿基米兰热力公司的事实是中断的，原审法院应调取每笔借款的资金流向，但原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拒绝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剥夺了鸿基米兰热力公司的诉讼权利。(四)原审采信路晓华、逯秉杰、高崇明、张立祥的证言作为证据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王梦玉答辩称：（一）关于姜万军260万元的借款问题。是通过王梦玉借给鸿基米兰热力公司的，现姜万军主张是向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借款，同意在鸿基米兰热力公司欠款中扣减该260万元。（二）关于鸿基米兰热力公司提出的王梦玉和公司的账目问题。因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王梦玉是本案的原告，案件是再审程序，法院不应对王梦玉与公司之间的账目进行审查。（三）鸿基米兰热力公司提出的其他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范围，不能否定王梦玉在原审的证据，不能否定原审对案件的认定。（四）本案中王梦玉的证明责任是举证将款打给鸿基米兰热力公司（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工作人员逯秉杰卡中）即完成了举证责任，至于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将钱款用到哪里，不是王梦玉的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王梦玉也举证证明了借款的主要用途和去向。（五）出示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向王梦玉借款明细表，证实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期间，王梦玉分9次借给鸿基米兰热力公司钱款人民币本金770万元，扣减姜万军260万元还剩余510万元。请求再审法院依法处理。王梦玉向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1.鸿基米兰热力公司给付欠款755.5万元及利息；2.鸿基米兰热力公司支付其253,108.09元偿还银行卡透支款；3.鸿基米兰热力公司给付其已经偿还王晶的房屋贷款142,667.36元；4.诉讼费用由鸿基米兰热力公司承担。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截至2014年10月31日，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因资金紧张向王梦玉等人陆续借款共计785.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5%。后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以一台丰田霸道汽车折价30万元，偿还部分借款。2014年4月23日,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以王梦玉女儿王晶房产向龙江银行办理抵押贷款15万元用于公司经营，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还款至2014年12月末，该笔贷款由王梦玉代为偿还，本息共计142667.36元。另查明，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以路晓华、刘滨鹏、王梦玉、于滨、张立详、逯秉杰等员工的名义办理兴业银行的大额信用卡，信用卡一直由逯秉杰代表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保管使用，透支现金用于公司经营。至2015年1月19日王梦玉名下的透支卡尚有253108.09元未还款，后由王梦玉个人偿还。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梦玉与鸿基米兰热力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真实、合法、有效，虽名为借款协议，实际内容系对之前双方借贷关系及内容的确认。依据该借款协议，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应给付王梦玉剩余755.5万元借款，对王梦玉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梦玉要求鸿基米兰热力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王梦玉要求鸿基米兰热力公司给付借款利息在年利率24%以内的部分予以支持。王梦玉的信用卡由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使用，构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故对王梦玉请求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返还信用卡垫付款的请求予以支持。王梦玉以女儿王晶的房产抵押款15万元借给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使用，鸿基米兰公司偿还银行本金及利息至2014年12月，王梦玉偿还了剩余银行贷款142667.36元，故对王梦玉要求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偿还该笔代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自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王梦玉借款755.5万元；二、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王梦玉利息，以本金75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偿清之日止;三、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自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王梦玉银行卡透支款253108.09元；四、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自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王梦玉代偿款142667.36元。宣判后，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梦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以借款协议书为主要证据、系列的银行流水凭证为辅助证据认定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向王梦玉借款785.5万元的事实错误。1.对于大额的民间借贷纠纷的司法审判规则是依法查实款项是否实际交付，仅有借据等书面证据不足以定案，且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已经提出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抗辩；2.王梦玉在借据之外举示了银行流水和财务凭证，但该证据体系不能证实借款的实际支付，该证据证实的借款流向该公司的事实是中断的。二、原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拒绝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剥夺了其诉讼权利。三、原审采信证据不当。1.路晓华的刑事笔录仅为证人证言，需要民事案件的认定和判断，故不能免除王梦玉证明资金实际交付的证明责任和义务；2.逯秉杰的证言证实自己卡内的690万元全部用于公司事务，但没有任何的凭证，也无法提供该卡的银行流水，对于690万元的去向只是说全部用于公司事务，但具体细节全部记不清了。如调取逯秉杰提供的财务账簿所依据的记账凭证，能够证实690万元用于公司事务，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可以认可。3.高崇明证明王梦玉办理的银行透支卡的钱全部用于公司事务的证言仅为传来证据。4.张立祥证实690万元是借款是听王梦玉自己说的，不是亲眼所见。5.尖山区法院关于曹占华诉鸿基米兰热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的生效判决，与本案案由相同，但证据体现完全不同，故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借款资金链的流向和各个环节的证据。王梦玉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2014年10月31日,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出具的借款协议书中，写明借款金额785.5万元，加盖了该公司公章并且法定代表人刘滨鹏签字，并约定利息为月利5%。王梦玉提供付款凭证、鸿基米兰公司公司的财务记录、经办人逯秉杰、张立祥的证言，能够充分证明该公司欠王梦玉钱款的事实，银行汇款的流水和财务记载体现了借款的本金是770万元。二审庭审期间，王梦玉申请证人张艳勇出庭作证，证实：2014年3月27日，张艳勇应王梦玉的要求给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财务逯秉杰的银行卡中汇入185万元，此款是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向王梦玉借款，包含在本案金额之中。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对张艳勇的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证实与王梦玉存在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该借款是否最终转化为王梦玉与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公司的借款，证人没有证实，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法院认定，王梦玉在一审举示证据二与张艳勇出庭作证，可以相互印证了王梦玉通过张艳勇向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工作人员逯秉杰汇款185万元，且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0月31日，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为王梦玉出具一份借款协议，载明：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在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建设滨水北城集中供热项目，因我公司在外应收款未回拢，现需向王梦玉拆借资金785.5万元，使用期一年，月息5%，（按月计息借款额×1.05方式计算），此借款已在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账户，此协议即日起生效。鸿基米兰热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滨鹏在协议下方签名，并加盖了鸿基米兰热力公司的印章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向王梦玉借款，并为王梦玉出具借款协议书，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王梦玉要求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偿还欠款并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借款汇入了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人员逯秉杰的账户，但事后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在借款协议中对于收到该笔借款予以确认，结合王梦玉一审举示的付款凭证、鸿基米兰热力公司的财务记录、经办人逯秉杰、张立祥的证言，应当认定王梦玉向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交付785.5万元的事实成立，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上诉提出借款未实际发生及借款流向中断的主张与其出具的借款协议内容相悖，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上诉提出一审采信证据不当问题。在双鸭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路晓华的讯问笔录中，路晓华陈述称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向王梦玉借款800万元，该陈述与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工作人员逯秉杰、张立祥、高崇明的证言及王梦玉举示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鸿基米兰热力公司的欠款事实，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原审采信证据并无不当，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拒绝其调取证据申请，剥夺其诉讼权利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向王梦玉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690万元借款流向的原始凭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符合上述规定，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85元，由上诉人黑龙江鸿基米兰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5月26日，在王梦玉的引荐下，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向姜万军借款5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姜万军妻子于相伟在龙江银行汇款50万元至哈尔滨银行王梦玉账户，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出具50万元借据一张，标注为王梦玉代收。王梦玉于当日通过新网银平台转款23.7万元至中国银行哈尔滨市道外支行刘滨鹏账户；次日，王梦玉通过新网银平台转款26.3万元至中国银行哈尔滨世纪广场支行逯秉杰账户，逯秉杰即在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哈尔滨办事处财务账目记公司借王梦玉入账50万元。2014年5月29日，在王梦玉的引荐下，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向姜万军借款21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姜万军妻子于相伟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汇款210万元至哈尔滨银行王梦玉账户，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出具210万元借据一张，标注为王梦玉代收。王梦玉于次日通过新网银平台分两次转款90万元、70万元至中国银行哈尔滨世纪广场支行逯秉杰账户，又让其朋友杨悦由哈尔滨银行电汇逯秉杰(账号62178853000********)42.65万元。逯秉杰即在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哈尔滨办事处财务账目记公司借王梦玉入账210万元。其中公司还鲁波100万元；还郭秀兰利息20万元，宋振辽利息20万元，还马志伟兴业银行卡7.2万元，还陆晓华、高崇明、逯秉杰三个银行卡167640元。差额73500元在王梦玉处。另查明，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以一台丰田霸道汽车折价30万元偿还部分借款。2014年4月23日,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以王梦玉女儿王晶房产向龙江银行办理抵押贷款15万元用于公司经营，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还款至2014年12月末，该笔贷款由王梦玉代为偿还，本息共计142667.36元。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以路晓华、刘滨鹏、王梦玉、于滨、张立详、逯秉杰等员工的名义办理兴业银行的大额信用卡，信用卡一直由逯秉杰代表鸿基米兰热力公司保管使用，透支现金用于公司经营。至2015年1月19日王梦玉名下的透支卡尚有253108.09元未还款，后由王梦玉个人偿还。上述事实王梦玉在本次庭审自认，与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在本次庭审陈述、证人于相伟证实情况相一致，并有借据两张、汇款凭证、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还款明细相互佐证。本院经审理认为，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向王梦玉借款，并为王梦玉出具借款协议书，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向王梦玉借款数额问题，王梦玉在再审庭审中出示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向王梦玉借款明细表及鸿基米兰热力公司欠款说明欲证实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共向王梦玉借款九笔，合计770万元，王梦玉在本次庭审自认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记在王梦玉名下的260万元借款系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向姜万军个人借款，同意扣除该260万元及差额73500元，同意扣除丰田霸道汽车折价款30万元。王梦玉要求鸿基米兰热力公司给付余款4726500元本金及利息94530元。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王梦玉要求鸿基米兰热力公司给付余款4726500元本金及利息9453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在再审庭审后提出的王梦玉和公司的账目问题，因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出此项诉讼请求，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本院不予审查。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关于借款未实际发生及借款流向中断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鸿基米兰热力公司再审提出一审采信证据不当的问题。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原审采信证据并无不当，鸿基米兰热力公司该项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发生变化，鸿基米兰热力公司的部分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4645号民事判决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5）外民三商初字第15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维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5）外民三商初字第157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黑龙江鸿基米兰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王梦玉借款4821030元；四、黑龙江鸿基米兰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王梦玉利息，以本金48210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偿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4685元，保全费5000元由黑龙江鸿基米兰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685元由黑龙江鸿基米兰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刚审判员  刘 平审判员  李 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