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5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民县大营街道办事处茨塘村民委员会。（曾用名称：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茨塘村民委员会）住所：富民县大营街道办事处茨塘村。法定代表人：姜云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成,男,汉族，1962年2月8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炳，云南越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锦,女,汉族，1957年1月17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富民县大营街道办事处茨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茨塘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董成、徐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4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茨塘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上诉人茨塘村委会与花灯团之间系演出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在该演出服务合同中，并未约定上诉人负有搭建舞台、灯光的合同义务，搭建舞台、灯光应属于花灯团内部的事务。上诉人茨塘村委会并未指派董成搭建舞台、灯光，与董成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故上诉人茨塘村委会不应对董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董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锦答辩称：本案董成的损害后果是因为场地出了问题才导致的，上诉人不应当推卸责任。原告董成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242224.19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15年12月14日，被告徐锦以花灯团名义与被告茨塘村委会签订了一份《2016年茨塘村委会春节演出协议》，约定：花灯团于2016年2月11日至13日为被告茨塘村委会进行春节演出；茨塘村委会提供场地、水电和维护秩序；花灯团所有人员自行负责交通、住宿及一切安全责任问题，甲方不负任何责任；演出完成后，茨塘村委会支付花灯团演出费用10000元。2016年2月3日，被告徐锦和花灯团成员文艺、杨文元、董成等人应茨塘村委会的要求，到现场为演出工作进行准备，在双方约定演出的戏台四角安装有高约半米的四根预埋无缝钢管，原告董成在四根预埋钢管上套入长钢管后，使用茨塘村委会守门人提供的单面梯子架到钢管上并爬到高度约2.4米处安装悬挂幕布的铁丝时，因向外的力超过了安装钢管处的承重力，预埋的钢管挑破戏台基础的空心砖，导致钢管倾倒后将原告董成摔伤。事发后，原告董成被送至昆明市中医医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右胫骨平台并腓骨小头粉碎性骨折、右膝前后交叉韧带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内外侧副韧带损伤、右髌骨骨挫伤、骨断筋伤、气滞血瘀症。原告董成住院治疗21天后至同月24日出院。2016年10月10日，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鉴定意见，认为原告董成构成九级伤残，尚需后期医疗费20000元。因双方就赔偿责任承担主体未能达成一致，原告董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决。另查明，昆明市工人文化宫并未允许花灯团使用其名义外出演出；花灯团是五华区民间艺术家协会的会员，且花灯团未在民政机关进行登记，并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被告徐锦与原告董成等人为代表的全体参加演出的人员与被告茨塘村委会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提供劳务关系。首先，一审法院已查明花灯团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双方所签订演出合同的主体为被告徐锦为代表的花灯团全体成员和被告茨塘村委会，该协议实质为村委会雇佣花灯团全体成员为村民进行花灯演出，双方的法律关系为花灯团全体成员向被告茨塘村委会提供演出劳务。其次，根据双方所签演出协议第一条之约定：“茨塘村委会提供演出场地、水电和维护秩序”，因该条款中“提供演出场地”的约定不清，故原、被告均认为对方应当负责演出前的舞台准备，进而认为原告受伤的责任应由他方承担。但根据被告茨塘村委会在事发前与被告徐锦联系后，原告等人到演出现场进行布置，以及原告董成摔伤后，被告徐锦为代表的全体演出人员在事发后仍然按协议履行各自义务等事实，应视为被告徐锦为代表的全体演出人员与茨塘村委会将协议约定的“提供演出场地”变更为：“花灯团将村委会提供的场地进行布置以满足演出需要”，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演出报酬，从仅包括演出的费用变更为包括布置演出现场和演出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包括原告董成及被告徐锦在内的花灯团全体成员与被告茨塘村委会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全体演出人员为被告提供演出和布置舞台的劳务，即本案的案由也应当调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各方当事人应当如何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首先，被告茨塘村委会在接受劳务过程中，应履行相关告知义务并提供必要条件保障原告的安全，但原告在现场进行准备时，村委会无人到场履行上述义务，故被告茨塘村委会应当承担责任。其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董成从事过多年的建筑工作，应当知道到高处工作时具有危险性，但其在进行准备工作过程中，未详细了解现场的情况，使用单面梯子支撑在预埋的钢管上并爬到高处栓铁丝致摔伤，其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最后，在审理过程中查明，原告董成在事发当天爬到高处作业的过程中，被告徐锦作为演出的召集人，未能尽到提醒义务，故其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董成的损失由被告茨塘村委会承担50%，被告徐锦承担20%，剩余30%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三、原告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数额为：（一）医疗费21724.19元，原告支付的医疗费用为51625.19元（住院费用51342.14元+门诊费用283.05元=51625.19元），但因为原告的医疗费用已通过医保报销了29901元，故相关部分应当予以扣减。（二）误工费17341.15元，原告虽未提供收入证明，但原告主张的误工期240天，低于其受伤至定残前一天的天数（250天），故原告的误工费损失为17341.15元（2015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6373元/年×240天÷365天/年=17341.15元）。（三）护理费2864.53元，原告住院天数为21日，其中9日由护工护理，支付费用为1350元；其亲属护理天数为12日，故按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费用为46067元/年×12天÷365天/年=1514.53元，原告的护理费应为两项之和2864.53元。（四）交通费3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五）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原告住院天数为21日，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天×100元/天=2100元。（六）营养费420元，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每天20元计算。（七）残疾赔偿金105492元，城镇人均年收入26373元/年×20年×20%=105492元。（八）后期治疗费20000元。（九）精神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十）鉴定费1580元，因一审法院未采信“三期”鉴定意见，故该部分鉴定费用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董成的损失共计174538.8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茨塘村民委员会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董成经济损失87269.41元。二、被告徐锦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董成34907.76元。三、驳回原告董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徐锦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一份。欲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后，董成免除对徐锦责任的追究。2、团队活动免责协议一份。欲证明花灯团成员在参加演出活动中，发生意外由自己承担后果。经质证，上诉人茨塘村委会对证据1，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协议内容系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即便董成放弃对徐锦责任的追究，则董成应当对其放弃部分自担责任，而不应加重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茨塘村委会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在一审时并未提交，不认可真实性，且免责协议内容也违反法律规定。对于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董成并无异议，上诉人茨塘村委会虽不予认可，但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茨塘村委会、被上诉人徐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确认事实，被上诉人徐锦以花灯团名义与上诉人茨塘村委会签订《2016年茨塘村委会春节演出协议》，因花灯团并未依法登记设立，故花灯团并非合法的演出协议适格主体。经审查，该花灯团包括徐锦、董成等几名演出成员，属自发自愿随机组合演出，对于演出费用亦平均分配，故与茨塘村委会签订《2016年茨塘村委会春节演出协议》的一方合同主体应确定为该次参加演出的徐锦、董成等人。从《2016年茨塘村委会春节演出协议》的约定内容来看，双方仅约定：茨塘村委会提供演出场地、水电和维护次序。对于演出场地的布置、灯光应由哪一方负责并未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董成一审起诉认为其在进行舞台布置、灯光布线过程中，因上诉人茨塘村委会场地质量问题导致其受伤，主张侵权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上诉人茨塘村委会作为演出主办方，应当对演出现场尽到审慎且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其中包括演出现场的布置。而上诉人茨塘村委会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对演出现场的布置提供了周到合理的客观条件及设施、工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茨塘村委会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一审法院认定茨塘村委会与董成之间建立了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则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一审认定的其他责任主体、损失金额，各方均未上诉，一审认定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徐锦称其与董成之间达成和解协议，但因双方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故不在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33元由上诉人富民县大营街道办事处茨塘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建审判员 李 鸿审判员 符圆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