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民申49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滨江西路**。 负责人：史亮，行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车苑小区** 法定代表人：吴明刚，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二审第三人）：陈力华，女，汉族，1975年11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再审申请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因与被申请人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力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20民终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申请人诉求撤销的是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成都市武侯区工商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由此产生的股权变更行为，而原判不以工商备案登记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偿或者低价转让的依据，以并非登记于工商机关的《债权债务清偿一揽子协议》实际履行为由作为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陈力华之间股权转让的依据混淆事实。2.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债权债务清偿一揽子协议》约定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股权受让股东融资或者投资后，股权转让款由陈力华和徐顺贵负责将剩余所欠股权出让金全部清偿，超出部分按比例分配。该约定以标的公司借款作为将来的股权转让权款，并约定私分标的公司借款(实属抽逃公司资本或转移公司财产)，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债权债务清偿一揽子协议》所附条件自始不可能成就，协议无效。原判认为《债权债务清偿一揽子协议》中约定的条件违反法律规定无效的理由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行使事由，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第三人应将无效《债权债务清偿一揽子协议》取得的股权返还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l0万元价格转让超过1亿价值股权已属无偿转让，不需要债务人与第三人有主观恶意。《成都天骋置业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0万元相较于股权的实际价值千分之一，原判认定为有偿不能信服。原判认为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然实施了股权转让行为，但如果对方支付了对价则并不能认定其行为使其财产减少，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债权债务清偿一揽子协议》中约定的卖出价已高于购入价，不构成无偿或者不合理低价转让。但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受让人均承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受让人没有向出让人支付一分钱，《债权债务清偿一揽子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所附条件自始不可能成就，这也是无偿转让的证据。所以约定卖出价高于购入价因不可能履行毫无意义，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转让行为根本就是无偿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不需要债务人与第三人有主观恶意。4.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逾期归还申请人借款，经银行展期后又发生长期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无偿转让股权行为有害申请人债权实现。（1）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根据申请人与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8.1.9条约定，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重大资产转让应当提前至少30日通知申请人并取得申请人的书面同意，否则不能进行转让。合同作此约定的目的就是为了保障债务人的资本充足和还本付息的能力不受到影响。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转让股权时并未通知申请人，申请人也从未书面同意，所以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转让行为无效。（2）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四川省京韩四季实业有限公司2700万元借款保证人，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申请人作为债权人可以选择担保人承担担保义务，所以本案存有抵押物并不能免除保证人的保证义务，并且申请人可以要求保证人先于抵押人承担还款义务。（3）在申请贷款时，抵押物作出评估报告中已与现实的价值严重不相符。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土地存在使用年限到2018年到期，房屋的性质也是综合用地，其价值大大降低。由于市场波动和土地的限制政策，导致抵押物价值下降。（4）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债务人以及保证人应以其全部公司财产承担合同义务。依据法人责任财产原则，法人以全部财产对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股权属于财产权利，是债务人可供执行的责任财产，如债务人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予以转让势必会影响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实现，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债务人及保证人，2015年8月与申请人贷款，在2015年9月转移重大资产，转让的是保证人持有的其他公司的股权，保证人转让了股权，保证人就失去了承担保证责任的能力，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能力的丧失直接导致申请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无法实现。所以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抵押物严重不足值、还款能力非常差的情形下以无偿转让有效资产导致责任财产减少，无法偿还所负债务造成债权人的债权损害。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法律规定，申请人认为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偿转让公司股权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应予撤销。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8.1.9条约定目的是为了保障债务人的资本充足和还本付息的能力不受影响。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转让股权时并未通知债权人，债权人也未书面同意，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转让行为已构成违约。3.申请人诉求撤销的是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成都市武侯区工商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由此产生的股权变更行为。该诉求撤销的协议以不足千分之一价格转让股权，是明显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给申请人造成了损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可撤销权。4.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之间非登记于工商机关的协议与本案无关，不是申请人主张撤销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对抗具有公示效力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判将非登记于工商机关的所谓协议用以对抗第三人的撤销权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撤销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陈力华签订的《成都天骋置业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陈力华将成都天骋置业咨询有限公司的股权返还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经审查认为，备案《成都天骋置业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由此产生的股权变更行为基础系《债权债务清偿一揽子协议》，该《债权债务清偿一揽子协议》所涉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已实际履行。因此原判依据实际履行的《债权债务清偿一揽子协议》认定案涉转让股权是否无偿或低价并无不当。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申请再审认为“申请人诉求撤销的是工商备案《成都天骋置业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债权债务清偿一揽子协议》与本案无关，原判混淆事实”的理由不成立。《债权债务清偿一揽子协议》约定，股权作价19138万元出让给出借款项方。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购入股权总价为127586700元。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并未举证证明案涉股权价值以及股权出让价为不合理低价。因此原判认定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主张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偿或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证据不足并无不当。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申请再审认为“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超过1亿价值股权，虽卖出价高于购入价，但《债权债务清偿一揽子协议》所附条件自始不可能成就”缺乏依据。2014年8月11日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借款提供了担保和抵押。同日四川省京韩四季实业有限公司向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借款2700万元，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的同时提供了抵押担保物，该2700万元借款还存在其他担保和抵押。而且上述抵押物评估价值经双方确认抵押担保足值。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申请再审认为“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抵押物严重不足值、还款能力非常差的情况下以无偿转让有效资产导致责任财产减少，无法偿还所负债务造成债权人的债权损害”与事实不符。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与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8.1.9条约定，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重大资产转让应当提前至少30日通知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否则不能进行转让。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第三方进行股权转让未依约通知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属违约，但是否必然导致其与第三方股权转让无效应以能否证明该股权转让与受让存在恶意为条件，且无效转让不属法定的债权人撤销权利范围。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申请再审认为“四川京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应予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永晴 审判员  辜小惠 审判员  刘 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