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朝民初字第67486号原告：于弘，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北京英普瑞邦能源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花，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松榆东里。法定代表人刘炳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生，男，1971年6月9日出生，该单位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名宇，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北京求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排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北里。法定代表人林雪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华，北京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弘（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区城管委）地下设施致人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追加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市政路桥公司）、北京市排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排水集团）作为被告，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花，朝阳城管委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生、马名宇，北京市政路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北京排水集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朝阳区城管委、北京市政路桥公司和北京排水集团连带赔偿我医疗费47576.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10571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210.35元、鉴定费2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800元。事实及理由：2012年4月22日晚23时许，我将车停至朝阳区红门村23号（494甘露园总站附近）正对面，准备下车购买水果时，不料车辆所停位置旁边的雨水井盖丢失，我下车时随即摔入排水道内，左腿受伤。事故发生后，我被急救车送往民航总医院治疗，经诊断此次事故造成我左侧胫骨平台骨折，为治愈所受伤势，我进行了石膏外固定，并在该院住院2天，为了进一步治疗，2012年4月25日，我入住积水潭医院，并于2012年月28日在该院进行了手术，2012年5月2日经初步治疗后出院，后经司法鉴定，我的伤情构成伤残，赔偿指数为10%。我认为，朝阳区城管委、北京市政路桥公司及北京排水集团系事故发生时井盖的所有人或管理单位，但其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的责任主体，为保护我的合法权益，故起诉。朝阳城管委辩称，我委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我方并非适格的被告。我方费涉事井盖的权属单位，也不是具体的管理人。原告发生事故的道路为市属道路，事发路段是市属市管路段，原归北京市市政市容委管理，2000年北京市市政管理重心下移改革，将该路段的管理职责移交给朝阳区，但只移交了道路，并不涉及地下管线。二、井盖的权属单位和管理人应当是水行政主管部门，2005年朝阳区机构编制办公室发布2015-13号文件，将涉及城市排水和农村排水的职责调整为水务局。根据北京市排水和再生水管理办法，水行政主管部门确定井盖负责人及产权人。三、原告作为成年人，有辨别能力，应当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原告对于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应该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四、原告主张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我方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北京市政路桥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我公司非涉事井盖的产权人，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北京市国资委2011-50号文件，我公司已经于侵权事实发生之前将全部涉水业务的管理权限及档案资料、资产、人员移交给北京排水集团，我公司认为应该由北京排水集团承担责任；二、事发地点并非合理的停车地点，原告对事发也有过错，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鉴于原告的伤残等级不至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因此对原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请求不予认可，其他赔偿项目请法院依法确定。北京排水集团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涉案雨水箅子所在的排水管线不属于我公司所有或受托管理。2011年北京市政路桥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我公司移交排水管线青年路段的管理职责及相关档案（档案编号X1、X2、X3）。起止点为北起姚家园北二路，南至姚家园路。2016年5月，北京市水务局向我公司移交了一批权属不清的排水管线，移交的范围起止点在姚家园路至黄杉木店中街北侧。事故发生地在黄杉木店中街南侧靠近黄杉木店南一街西延线路口，既不在2011年移交的范围内，也不在2016年移交范围内；二、事发路段有路灯，原告未尽注意义务致其受伤，原告对此有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三、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数额可以确认，护理费没有证据，不予认可；原告不是北京人，也不在北京工作居住，不同意按照北京地区的统计数据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对其主张的被抚养人为提交出生证明的中文译本，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误工费缺少误工证明、劳动合同及完税证明等证据，交通费和财产损失也缺乏相关票据，对这些损失均不认可。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包括：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平房派出所的《情况说明》，2、北京院前病案记录；3、民航总医院住院病历；4、诊断证明书；5、医疗费发票；6、鉴定意见书；7、鉴定费发票；8、于景元户口本；9、于弘离婚调解书。据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22日晚23时许，原告驾车行至青年路朝阳区红门村23号（494甘露园总站附近）正对面，准备下车购买水果，将车停在路边，下车时因井盖丢失，跌入路边的排水道中致左腿扭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急救车送往民航总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原告于2012年4月23日凌晨1时许入住民航总医院，于2012年4月25日自该院出院，出院诊断左胫骨平台骨折，病情平稳，左下肢石膏外固定，局部肿胀，无血管神经损伤表现。原告于2012年4月25日自行入住北京积水潭医院，并在该院进行了手术治疗，于2012年5月2日自该院出院，出院诊断为胫骨平台骨折（左）；出院建议：1、全休一月。2、患肢禁负重，注意关节功能训练。3、术后二周门诊拆线。4、出院一个月后复查。原告在急救、民航总医院及积水潭医院的治疗中发生医疗费共计47576.24元。原告于2012年以地上设施损坏赔偿责任纠纷为由将北京市朝阳区水务局及北京城市排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告证据及法院调查均无法确定北京市朝阳区水务局及北京城市排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涉案雨水井盖的管理人或产权单位，以此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2014年5月，原告又以北京市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为被告诉至本院，在该案审理中，本院至事发地进行了现场勘验，确认事发路段位于青年路与黄杉木店中街路口以南的道路东侧，该道路事发时为双向单车道，在距离事发地点北侧约40米处有路灯；原告称其驾车由南往北行驶，至事发地点时准备去道路对面的水果店买水果，就将车停在路侧，左前车门正下方为水道，因其上井盖丢失，下车后左腿半挂在排水道内。勘验时发现井盖被补上。该案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通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并选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原告所受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2015年6月36日，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于弘左胫骨平台骨折接受切开复位、钢板螺丝钉内固定、人工骨植术治疗，现遗有坐膝关节部分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于弘预交鉴定费2250元。于弘后因证据不足申请撤诉，本院裁定准许其撤诉。本案中，各方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未表示异议。于弘系北京英普瑞邦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长期在北京工作和生活。于永春系于弘之子，于2003年10月13日出生，于永慧系于弘之女，于2008年6月12日出生。双方因事发时事发地点井盖的管理人及权属单位发生争议，北京市城管委称，在北京市城建档案馆未查到事发路段的建设、监理等相关资料，故不清楚道路、附属设施的建设人；现有资料显示，2000年北京市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下发京政管字【2002】X号文件，将包括青年路在内的部分道路、桥梁，不包括雨污水地下管线，移交给了朝阳区人民政府，2012年经升级改造，青年路成了市级主要道路，就又交回市里管理；排水设施根据京政发【2002】X号文件，按照“建管分工”的原则，在原市市政工程管理处的基础上，组建市市政设施管理维护公司，主要承担市管道路、桥梁、雨污水网线等重要市政设施的养护、维修和管理；经查询，北京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已经合并至北京市政路桥公司。对此，北京市朝阳区城管委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推进市政管理重心下移改革的通知》（京政发【2000】X号）文件，其中（三）市政设施管理方面下移的主要内容有：“…”；2、北京市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京政管字【2002】X号文件；3、2012年5月市管道路桥梁设施台账，该台账首页显示：城市道路养护管理中心2012年5月，其中列明青年路（起于姚家园路，终于朝阳路）全长3667米，道路宽度50米；4、北京市朝阳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朝编【2005】X号《关于调整区市政管委“三定”规定及成立区基础设施协调中心的批复》，批复同意将城市节约用水、排水和农村改水职能交还区水务局；5、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15号）《北京市排水和再生水管理办法》；6、《北京市地下设施检查井井盖管理规定》。北京市政路桥公司称，出事地点为其移交给北京排水集团的“青年路雨污水管线”管理及档案中，其已在2011年将本案事发地点的全部雨污水关系的相关管理权限及资料全部移交给北京排水集团，对此，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市政路桥集团和排水集团涉水业务重组的通知》，通知要求“以2010年6月30日为时点，将市政路桥集团所属养护集团40%的人员及相应40%的资产移交排水集团；7月15日之前，完成泵站所的整建制移交。市政路桥集团80座雨污水泵站的在册人员、设备、设施、档案、房屋、土地等一并移交排水集团，泵站所移交之后，排水集团要切实承担防汛职责；7月15日之前，市政路桥集团将养护集团40%的管理人员移交排水集团；根据专业化重组的原则，市政路桥集团初步形成移交人员及相应的资产清单；移交之前，市政路桥集团确保泵站等防汛设施、设备完好，不得改变其作为城市排水设施的使用功能；移交之后市政路桥集团和排水集团继续加强协调配合，保证防汛工作和道路养护工作正常运行。”2、《北京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北京市政炉前建设控股（集团）有限移交涉水档案的批复》，要求市政路桥集团将涉水业务的设施（含移交基点）、设备、文书和划转人员人事等档案资料于3月1日前全部无偿移交排水集团，涉路历史档案，由排水集团负责保管或向政府相关部门移交；所有涉及移交的档案要经双方签字验收。排水集团接收档案后应及时向市档案局、市水务局、市内保局、市规委等政府相关部门备案。3、《养护集团排水设施档案移交清单》，显示北京市政路桥公司于2011年4月8日将26525册排水设施档案资料，移交资料附件中列明了档案号，北京市政路桥公司称，其中“朝X1、朝X2、朝X3”三份文件为涉案事发路段雨污水档案资料，欲以此证明其已将上述道路雨污水管理的管理职责及档案移交给北京排水集团。4、北京排水集团的官网打印截图，其中发展历程中有“2010年按照市政府部署，完成了涉水业务重组，实现了对中心城区排水设施实施集中统一管理。”北京排水集团不认可北京市政路桥公司的陈述，称其于2011年4月8日自北京市政路桥公司接收的档案中，不包括涉案事发地点的雨污水管线，其自2016年才从北京市水务局接管了姚家园路以南，自姚家园路往南1610.35米的道路雨水管线，且不包括涉案事发地点的管线，对此提交如下证据：1、编号“朝X1、朝X2、朝X3”的档案资料，包括《竣工总结》、城市建设档案首页、竣工验收鉴定书及图纸三份，其中《竣工总结》记载的工程名称为青年路雨污水工程，开、竣工实际均未2003年，工程地点为朝阳区东北部、姚家园路北侧，竣工验收时间为2006年2月，鉴定书确认工程质量符合验收标准，图纸显示的工程地点位于姚家园路北侧。2、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的地名公告网页截图，显示2006年1月9日，北起规划东风北路、南至姚家园路的道路标准名称为青年北路。3、《北京市水务局关于移交公共排水官网设施有关问题的批复》（京水务排【2016】X号），相关内容为同意将朝阳区安华医院门前路雨水等1721条、共656.342公里的排水管线（详见附表）纳入北京排水集团的管理范围，附表列明序号X的“青年路雨水”，长度为1610.35米。4、地理信息系统及青年路雨水管线接收情况的图示，显示了两次接管的路线路段及与事发地点的位置关系，从图示来看，事发地点并不在两次交接的管线之内。本院认为：窨井等地下设施致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事发时涉事雨污水排水设施的管理人认定。根据审理中各方陈述，事发路段系市管道路，根据京政发【2002】X号文件，在原市市政工程管理处的基础上组建市市政设施管理维护公司，主要承担市管道路、桥梁、雨污水网线等重要市政设施的养护、维修和管理；北京市政路桥公司系原北京市政工程管理处合并而成，承继了原北京市市政工程管理处的职责，故2由其承担市管道路的雨污水管线管理职责。本案中北京市政路桥公司虽称，其已于2011年将包括涉案地点所在路段在内的雨污水管线的管理职责移交给北京排水集团，但未对此主张提交充分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事发地点并不在两次移交的管线上，综合以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发时涉案井盖的管理人为原北京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北京市政路桥公司作为原北京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合并后的主体，应当对事发排水设施尽到妥善管理职责。事发时井盖丢失，作为管理人的北京市市政路桥公司未及时发现并妥善处理，致使原告下车时不慎跌入排水管道，北京市政路桥公司应对此承担管理不善的责任。北京市朝阳区城管委、北京排水集团均非事发时涉案井盖的管理人，原告主张该二人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有无过错及应否减轻管理人责任的问题。被侵权人对损坏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现场勘验的勘验笔录及原告自己关于事发经过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事发地点系公共道路东侧，并非停车场或适宜停车的地点，原告在此停车并在下车时遭遇本次事故，原告对于地点的选择不合适；原告下车虽系晚上，但事发路段北侧有路灯，原告下车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其本人对损坏的发生有过错，综上，应当依法减轻管理人的责任，对此，本院酌情确定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问题。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有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急救法发票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医疗费损失予以确认。根据病历记录，原告先后在民航总医院和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共计9天，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数额合理，本院对该项予以确认。原告并未提交其手术治疗期间需要护理的医嘱或诊断证明，也未提交实际雇佣护工护理的相关合同、费用票据等，故对其护理费损失本院难以认定。原告长期工作及生活在北京，且事故发生于北京，原告主张按照北京市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等损失的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根据结合定残时间，对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合理数额予以确认。根据民事调解书等足以认定，原告系于永慧和于永春之父，对于永春和于永慧负有法定的抚养义务，其因为身体受伤致残，主张于永春、于永慧被抚养人生活费有事实依据，本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其主张数额中的合理部分确定为元，合并计入赔偿金中。鉴定费系原告为查明事实而支出的合理损失，本院予以认定。根据鉴定意见书，原告构成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依据，但主张数额过高，本院对该项予以酌定。原告未对其误工费损失及财产损失提交充分证据，本院对该两项损失难以认定。原告主张交通费，但未提交相关票据，结合就诊、复查等情况，本院对其交通费损失酌情确定为500元。对以上认定的损失，本院根据前述的责任比例，依法确定北京市政路桥公司应当赔偿的损失数额。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弘医疗费三万三千三百零三元三角七分、住院伙食补助费六百三十元、残疾赔偿金七万八千四百七十一元、交通费三百五十元、鉴定费一千五百七十五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千二百元；二、驳回原告于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四千七百一十元，由原告于弘负担二千零三十九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政路桥管理养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千六百七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建斌人民陪审员  骆尚朴人民陪审员  王艳芬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李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