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再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述礼，男，彝族，1969年9月30日出生，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功朝（又名张公朝），男，汉族，1968年10月24日出生，小学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再审申请人陈述礼因与被申请人张功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黔民申12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陈述礼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借款为现金交付，无支付凭证。张功朝称三张借条为受威胁作出但并未提供证据。一、二审法院对三张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做分析认定，判决驳回陈述礼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二审判决以陈述礼未举证证明已将借款支付给张功朝，故借贷关系未生效。但双方的借款合同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借贷合同无效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张燕在刘菊珍未提交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准许其作为张功朝的代理人，且私自准许张功朝通过电话参加诉讼活动并多次对刘菊珍进行提示，存在徇私舞弊的行为。陈述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张功朝答辩称，答辩人和申请人合伙做牛马生意，申请人出资13万元，生意亏了2万元，剩余11万元在答辩人手中，后来约定按照13万元本金，月息3分偿还给申请人。本案三张借条是13万元款项的利息转成，不是借款。法院已执行答辩人家的房屋偿还了陈述礼19万余元，答辩人不再欠申请人借款。 一审原告陈述礼向威宁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借款146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述礼与被告张功朝曾合伙做生意，经常有经济往来。2012年1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到38400元现金的《借条》1张，2012年10月30日、2013年10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分别借到54000元现金的《借条》各1张，3张《借条》载明被告向原告借到的现金共计146400元。另查明，2011年10月19日，原告陈述礼以被告张功朝向其借款192200元不还为由，向威宁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张功朝针对此次诉讼辩称借款属实，但现在无钱偿还。2011年11月1日，经威宁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原告陈述礼与被告张功朝达成调解协议，威宁县人民法院下发（2011）黔威民初字第1952号调解书确认：“由被告张功朝于2011年11月30日前偿还陈述礼现金100000元，于2011年12月30日前偿还42200元，2012年1月30日偿还50000元。案件受理费2072元由陈述礼承担。”调解书生效后，被告张功朝未自觉履行调解协议。原告于2013年12月19日向威宁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威宁县人民法院公开拍卖被告位于威宁××××镇白岩村的雄威食品加工厂，通过拍卖，原告于2014年9月9日领取了执行款项19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中借条是重要的借款合同形式，具有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法律效力，但是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除借据外，还必须有实际交付借款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原告虽然持有被告借款146400元的借条，但是必须要由出借人陈述礼提供了146400元借款后才发生效力；而原告陈述礼除了自己的陈述、持有的借条外，没有交付现金146400元的支付凭证；被告张功朝认可3张《借条》的真实性，但否认原告支付了现金，并辩称146400元是基于2011年10月19日起诉达成调解后，因无力履行还款192200元的义务，在原告的要求下，才出具给原告3张借条，借条上的金额主要是计算出利息。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出借款项，其作为提供借款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负有举证责任，由于原告没有支付凭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2012年1月30日借条中的现金38400元中有零头，2012年10月30日、2013年10月30日借条中的借款现金都是54000元，而且相距时间刚好一年，不符合生活常理，因此，原告起诉被告欠其146400元的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述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4元由原告陈述礼负担。 陈述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对上诉人提供的三张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作分析认定，就武断地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146400元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未用传票通知开庭，适用简易程序超过法定审限三个月，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淑珍没有按法律规定提交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不顾上诉人的抗议，主审法官以延期开庭相威胁，迫使上诉人同意刘菊珍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且在庭审中多次对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进行提示，违反法庭纪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审判人员违反法庭纪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述礼与被上诉人张功朝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是否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上诉人陈述礼虽然持有被上诉人张功朝借款146400元的3张借条，但是必须要由上诉人陈述礼提供146400元借款后双方的借款合同才发生效力，上诉人陈述礼除了自己的陈述、持有的借条外，没有提供交付现金146400元的支付凭证和其他证据证实其完成借款的交付行为。被上诉人张功朝认可3张《借条》的真实性，但否认上诉人陈述礼支付了现金，并辩称146400元是基于2011年10月19日起诉达成调解协议后，因无力履行还款192200元的义务，在上诉人陈述礼的要求下，才出具了3张借条，借条上的金额主要是计算出利息，被上诉人张功朝对书写借条的行为作出了合理的说明。结合本案每张借条上载明款项情况，在书写借条时被上诉人张功朝经法院调解后欠上诉人陈述礼19万余元借款未偿还，每张借条之间的间隔时间等实际情况，上诉人陈述礼是否将3张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张功朝，真伪不明，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履行执行款项的情况下，仍借款给被上诉人，明显不符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依照上述规定，上诉人陈述礼是否将3张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支付给张功朝这一事实，真伪不明，应当认定陈述礼没有支付3张借条上载明的借款给张功朝，上诉人陈述礼与被上诉人张功朝之间的借贷关系未生效。上诉人陈述礼请求张功朝偿还借款1464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简易程序审理案件，通知当事人可以运用简便方式，不一定全用传票。张功朝之妻刘菊珍作为张功朝的代理人，经张功朝于2014年11月25日追认，其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陈述礼上诉称，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陈述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上诉人陈述礼负担。 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陈述礼是否按借条约定向被申请人张功朝提供了借款，即借款合同是否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属实践性合同，合同自提供借款时生效。再审申请人陈述礼持3张借条主张向张功朝现金借款146400元，应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确已交付。本案一、二审及再审中，除了其陈述及提供的借条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被申请人解释该三张借条是之前借款产生的利息，并非实际借款，是之前借款经人民法院调解后，其不能按调解协议履行还款，在申请人的追逼之下出具，是之前借款的利息。经查，被申请人张功朝及其妻刘菊珍分别于2011年7月26日、2011年8月6日向陈述礼出具借条借款192200元。2011年10月19日，陈述礼以张功朝向其借款192200元不还为由，向威宁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偿还借款。张功朝陈述借款属实，但无钱偿还。2011年11月1日，经威宁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陈述礼与张功朝达成协议，威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黔威民初字第1952号调解书确认：“由被告张功朝于2011年11月30日前偿还陈述礼现金100000元，于2011年12月30日前偿还42200元，2012年1月30日偿还50000元。”调解书生效后，张功朝未自觉履行调解协议。陈述礼于2013年12月19日向威宁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威宁县人民法院公开拍卖张功朝位于威宁××××镇白岩村的雄威食品加工厂，通过拍卖，陈述礼于2014年9月9日领取了执行款项192200元。本案三张借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1月30日、2012年10月30日、2013年10月30日，系在调解书达成之后至陈述礼申请强制执行期间，且第一张借条出具时间在调解书确认的张功朝第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后，即三张借条系在张功朝未按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之后产生。结合双方之前的借款及生效调解书的履行情况分析，张功朝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再审申请人陈述礼主张借款仅有其陈述及借条，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借款确已提供，再审中亦称没有其他证据，待证事实达不到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次，双方因借款产生诉讼，在张功朝未按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陈述礼又借款给张功朝，且是多笔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再审申请人陈述礼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没有正确，再审申请人陈述礼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陈述礼再审申请，维持本院（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黔威民初字第291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国勇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罗 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