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开发区金城明珠娱乐会所，经营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庆丰西路379号。经营者：乔新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峰，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市开发区金城明珠娱乐会所（以下简称金城明珠娱乐会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4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城明珠娱乐会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音集协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音集协无证据证明涉案音乐作品系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根据音集协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依据《音乐著作权合同》、《续展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享有音乐电视作品信托管理权，但是无证据证明授权音集协行使权利的公司享有著作权，据此认定金城明珠娱乐会所侵害其著作权无事实依据。二、音集协取证内容瑕疵，认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权无法无据。音集协提交经公证的证据材料，只能证明取证程序合法，不能证明经公证的音乐电视作品侵权。因为音集协提交的侵权公证光盘中的画面粗糙，周围环境嘈杂，存在伪造、变造的可能性，且画面中未显示原唱的内容，无从得知演唱者是否就是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中的演唱者。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公开发表时间长，金城明珠娱乐会所经营困难，点唱率低，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应予减少。音集协辩称，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托管理权，以及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金城明珠娱乐会所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营业性放映音集协享有权利的作品，已经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赔金额合理，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城明珠娱乐会所：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掌纹》、《3-7-20-1》、《Supersunshine》、《Superman》、《Supermarket超级市场》、《单数》、《刮目相看》、《世界唯一的你》、《天使忌妒的生活》、《BABABA》、《爱拼才会赢》、《IBelieve》、《Talkinghearttoheart》、《彩虹》、《独领风骚》、《情人》、《无心伤害》、《救你》、《要求》、《她总在某一个地方》、《还是会寂寞》、《让我想一想》、《躺在你的衣柜》、《爱我久久》、《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桃花朵朵开》、《我是你的小小狗》、《我要为你唱首歌》、《我在不远处等你》、《约定》、《爱的进行式》、《聪明糊涂心》、《梦醒时分》、《情关》、《一生守候》、《这样爱你对不对》、《不要随便说BYEBYE》、《明明白白我的心》、《爱的初体验》、《爱我别走》、《分手吧》、《干妹妹》、《很难》、《路口》、《秘密》、《我会想念你》、《想太多》、《小宇》、《再见》、《思念是一种病》、《不屑》、《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玩具枪与玫瑰》、《我不要长生不老》、《总冠军》、《狠不下心》、《雨衣》、《长假》、《那么爱你为什么》、《你怎么舍得我难过》、《谁能让时间倒转》、《麻糬》、《爱一个人恨一个人》、《明天我要嫁给你》、《舍不得把眼睛睁开》、《难以抗拒》、《爱江山更爱美人》、《得意的笑》、《BYEBYE》、《爱错》、《自由》、《爱像大海》、《裙摆摇摇》、《童年》、《不想睡》、《彩虹》、《对不起我爱你》、《分手快乐》、《可惜不是你》、《如果有一天》、《闪亮的星》、《丝路》、《听不到》、《我喜欢》、《燕尾蝶》、《喜悦》86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51600元；3、赔偿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7809元，包括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1500元、取证费4990元、差旅费319元；4、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为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等，活动区域为全国。2012年3月6日，音集协（甲方）与滚石公司（乙方）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二条授权：1、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2、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以上权利。惟就广播权的部分，得不受本条款的限制。……第三条权利保留：1、本合同不妨碍乙方行使其音像节目未授权甲方管理的权利，含乙方为推广个别音像节目与第三方之合作使用。……第四条权利管理：1、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2、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于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第九条合同期限：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5年1月28日，滚石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同意将上述合同有效期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根据上述合同，滚石公司委托滚石（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滚石公司”）向音集协进行音像节目登记表的申报，所申报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音像节目登记表》中包含了《掌纹》、《3-7-20-1》、《Supersunshine》、《Superman》、《Supermarket超级市场》、《单数》、《刮目相看》、《世界唯一的你》、《天使忌妒的生活》、《BABABA》、《爱拼才会赢》、《IBelieve》、《Talkinghearttoheart》、《彩虹》、《独领风骚》、《情人》、《无心伤害》、《救你》、《要求》、《她总在某一个地方》、《还是会寂寞》、《让我想一想》、《躺在你的衣柜》、《爱我久久》、《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桃花朵朵开》、《我是你的小小狗》、《我要为你唱首歌》、《我在不远处等你》、《约定》、《爱的进行式》、《聪明糊涂心》、《梦醒时分》、《情关》、《一生守候》、《这样爱你对不对》、《不要随便说BYEBYE》、《明明白白我的心》、《爱的初体验》、《爱我别走》、《分手吧》、《干妹妹》、《很难》、《路口》、《秘密》、《我会想念你》、《想太多》、《小宇》、《再见》、《思念是一种病》、《不屑》、《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玩具枪与玫瑰》、《我不要长生不老》、《总冠军》、《狠不下心》、《雨衣》、《长假》、《那么爱你为什么》、《你怎么舍得我难过》、《谁能让时间倒转》、《麻糬》、《爱一个人恨一个人》、《明天我要嫁给你》、《舍不得把眼睛睁开》、《难以抗拒》、《爱江山更爱美人》、《得意的笑》、《BYEBYE》、《爱错》、《自由》、《爱像大海》、《裙摆摇摇》、《童年》、《不想睡》、《彩虹》、《对不起我爱你》、《分手快乐》、《可惜不是你》、《如果有一天》、《闪亮的星》、《丝路》、《听不到》、《我喜欢》、《燕尾蝶》、《喜悦》86部音乐电视。2013年12月18日，新闻出版总署审查通过了“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该批准单记载的进口单位为中国唱片总公司，原产地区为台湾，进口用途为用于出版，原出品公司为滚石公司，发行载体为DVD，节目名称为《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授权期限为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6年5月9日止，曲目名单中包含了《掌纹》等86部音乐电视。根据该批准单，在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监制下，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了版号为“ISBN978-7-7999-2281-2”《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该作品精选集内共有20张光盘，收录了包括上述音乐电视在内的多部音乐电视，内附歌单标注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每首曲目后都附有各自的国际编码。2016年7月20日21时31分，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保全证据公证的委托代理人陈怀宝与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员王某、公证人员任某1到位于昆山市××路上的“金城明珠”KTV，应陈怀宝的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路牌、KTV外观、KTV门头进行拍照。随后，公证员王某、公证人员任某2同陈怀宝进入“豪爵厅”包厢。应陈怀宝的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包间的标识牌进行拍照。随后，陈怀宝在包间内的点歌系统查找相关歌曲。开始摄像前，陈怀宝在公证人员的面前，对用于本次取证使用的索尼牌数码摄像机（型号：HDR-PJ675）内的存储卡进行格式化操作。经公证人员检查确认，该存储卡内无内容。陈怀宝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278首歌曲，并对所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不间断摄像。陈怀宝付钱并向场所工作人员索要发票，对方称无法提供发票。点播歌曲播放结束后，陈怀宝关闭摄像机，并将摄录上述视频内容的存储卡交给公证员保管。随后，陈怀宝将取得的POS单交由公证员保管。公证人员将存储卡中的视频文件复制存入自备的存储设备后，将存储卡交给陈怀宝。2016年8月5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就以上事实出具了（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2516号公证书。从公证书所附歌单来看，原告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掌纹》等86部音乐电视均存在于公证书所附的歌曲清单中。该公证书取证地即为本案被告金城明珠娱乐会所的经营场所。经一审法院依法审核，公证封存光盘中录有的《掌纹》等80部被诉侵权视频影音画面与音集协获授权的相同歌曲名称的音乐电视视频影音画面相比对，其画面内容在同一播放位置上相同。但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爱拼才会赢》、《情人》、《爱我别走》、《再见》、《谁能让时间倒转》、《难以抗拒》6部音乐电视存在演唱会、电影画面、工作画面剪辑及画面内容不一致等情形。另查明，金城明珠娱乐会所系个体工商户，核准开业时间为2010年5月18日，登记经营面积2000平方米，经营范围为KTV包厢。2016年7月7日，音集协与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就本案提起诉讼，双方约定在一审判决后由音集协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元。另外，音集协另行提供公证费发票、POS签购单，主张为本案证据保全公证花费公证费1500元、取证消费4990元，提供发票，主张为本案花费差旅费31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音集协主张的《掌纹》等80部音乐电视（除《爱拼才会赢》、《情人》、《爱我别走》、《再见》、《谁能让时间倒转》、《难以抗拒》外）通过构思、摄影、表演、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该类作品的著作权人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起诉时向法院提交的音像制品《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外包装上标注有出版物编号、进口音像制品批准文号，出版物内页注有著作权人以及进口音像制品的国际编码，且出版内容与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记载事项基本一致，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并依其署名认定著作权人。因此，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音集协主张的《掌纹》等8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滚石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权利包括其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且音集协享有的上述合同范围内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均在有效授权期内。因此，音集协有权就本案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关于音集协主张的《爱拼才会赢》、《情人》、《爱我别走》、《再见》、《谁能让时间倒转》、《难以抗拒》6部音乐电视，因存在电影画面、工作画面剪辑及画面内容不一致等情形，故对音集协就其主张的相关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金城明珠娱乐会所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掌纹》等8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该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金城明珠娱乐会所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金城明珠娱乐会所辩称涉案歌曲均是其支付费用后取得，不存在侵权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由于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音集协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法查明金城明珠娱乐会所因侵权所获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金城明珠娱乐会所的经营规模、侵权性质、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50809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城明珠娱乐会所立即停止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金城明珠娱乐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809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6元，由音集协负担186元，金城明珠娱乐会所负担1100元。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认定是否正确；2、公证书记载的事实能否采信；3、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得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音像制品《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外包装上标注有出版物编号、版权声明，出版物内页标注有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等版权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并依其署名认定著作权人。本案中，在金城明珠娱乐会所未提交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作品上的署名认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符合法律规定，金城明珠娱乐会所上诉认为滚石公司并未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六条规定：“公证机构是依法设立，不以营利为目的，依法独立行使公证职能、承担民事责任的证明机构。”由此可见，经司法行政部门依法批准设立的公证机构所出具的公证文书，具有中立性、客观性以及相应的社会公信力。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作为证据提交的公证书，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所记载的事实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金城明珠娱乐会所认为涉案公证光盘内容存在伪造、变造的可能性，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依法审核，公证封存光盘中录有的涉案被诉侵权视频影音画面与音集协获授权的相同歌曲名称的音乐电视视频影音画面相比对，其画面内容在同一播放位置上相同。故金城明珠娱乐会所上诉认为无法确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中的演唱者为音集协享有权利的作品的演唱者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金城明珠娱乐会所的侵权获利以及音集协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金城明珠娱乐会所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及音集协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金城明珠娱乐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809元并无不当。金城明珠娱乐会所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计算标准不当，应予减免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城明珠娱乐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元，由上诉人昆山市开发区金城明珠娱乐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任小明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飞云书 记 员 石敬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