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赣行申2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水根，男，汉族，1962年8月10日出生，住分宜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何英，女，汉族，1962年8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彭某，女，汉族，1985年8月7日出生，住址同上。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向东，男，汉族，2007年2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彭某，系钟向东母亲。以上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李辉华，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浮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浮梁县政府大楼**。组织机构代码：73391756-1。法定代表人吴利民，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章临曙，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浮梁县金圣门业制造厂。经营者杨俊杰，男，汉族，1989年10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再审申请人钟水根等诉浮梁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第三人浮梁县金圣门业制造厂工伤认定一案，不服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2行终8号行政判决及浮梁县人民法院（2016）赣0222行初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审认定，杨俊杰与杨晓夫共同出资开办了金圣门业制造厂，杨俊杰占60%股份，杨晓夫占40%股份，该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杨俊杰，经营范围为金属门窗制造及销售。钟志远生前系该厂生产厂长，杨晓夫任该厂销售总监。钟志远发生交通事故前，杨晓夫与董国梁合伙在浮梁县××兰田村龙船洲开办“金圣门业展示厅”，但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杨晓夫与董国梁也无合伙协议，店面由杨晓夫向黄金国承租，半年租金5000元由杨晓夫支付，该店既经营金圣门业制造厂的门，也经营其它牌子的门。饶双发到该“金圣门业展示厅”购买了一扇“金凯顺”防盗门，价格2600元，钱是由饶双发付给杨晓夫的，杨晓夫未出具收据或发票。2014年11月16日，该“金凯顺”防盗门，由董国梁叫车从景德镇豪德货运部直接送到饶双发家，16时30分左右，杨晓夫与钟志远一起乘坐董国梁的车到浮梁县××兰田村饶双发家安装，17时30分左右钟志远装好门，18时许杨俊杰、胡慷慨、杨晓夫等陆续到饶双发家吃饭，20时55分左右，杨晓夫驾驶胡慷慨小姨董小英的车牌号为赣Ｈ×××**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坐钟志远、胡慷慨等，沿荞玉公路往湘湖镇方向行驶至夕溪村地段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钟志远死亡。2014年11月28日，浮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景公交认字[2014]第0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晓夫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钟志远无责任。钟水根、彭某等向浮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浮梁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5年4月30日浮梁人社局作出了浮人社伤不认字[2015]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钟水根、彭某等不服该决定，向浮梁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浮梁县人民法院以该决定书认定钟志远是“受公司指派外出装门”缺乏事实依据为由，判决：1、撤销被告作出的浮人社伤不认字[2015]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责令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后经浮梁人社局补充调查核实，认为钟志远外出所装的门品牌为金凯顺，系饶双发在金圣门业展示厅购买，而该展示厅系杨晓夫个人开办的，与金圣门业制造厂没有关联，钟志远外出装门并不是履行其在浮梁金圣门业制造厂的工作职责，故作出浮人社伤不认字[2016]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钟水根、彭某等不服，向浮梁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浮梁县人民政府以事实不清，作出浮府复决字[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浮梁人社局浮人社伤不认字[2016]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浮梁人社局应对钟志远是否工伤（亡）重新作出认定。后浮梁人社局再经补充调查核实，认为钟志远外出所装的门品牌为金凯顺，系饶双发在金圣门业展示厅购买，而该展示厅系杨晓夫个人与董国梁合伙开办的，与金圣门业制造厂没有关联，钟志远外出装门并不是履行其在金圣门业制造厂的工作职责，故又作出浮人社伤不认字[2016]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钟水根、彭某等不服该决定书，遂又提起行政诉讼。另查，董国梁不是金圣门业制造厂职工，系饶双发徒弟。一审法院认为，金圣门业展示厅房租由杨晓夫支付，且该展示厅经营多种品牌的门，该展示厅可认定是杨晓夫开办的。金圣门业制造厂经营范围是金属门窗制造及销售，饶双发在金圣门业展示厅购买的门是“金凯顺”牌防盗门，而非浮梁金圣门业制造厂品牌的门，门的种类为防盗门，与浮梁金圣门业制造厂经营范围“金属门”不相一致。饶双发购买的门，购门地点是金圣门业展示厅，购门的钱由饶双发支付给杨晓夫，且该门是由非金圣门业制造厂职工董国梁叫车从景德镇豪德货运部提货并直接送到饶双发家安装，从门的购买、提货及送货整个过程分析，亦可认定金圣门业展示厅与浮梁金圣门业制造厂无关联。2014年11月16日，钟志远外出装门的时间虽属上班时间，但其离开厂区去饶双发家安装的门。不是金圣门业制造厂生产、销售的门，其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均与浮梁金圣门业制造厂缺乏关联性，可认定钟志远外出装门不是履行其工作职务行为。浮梁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授权行使工伤认定职责主体适格。浮梁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及时调取浮梁交警大队询问笔录，并对相关证人进行必要的调查，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金圣门业展示厅不是浮梁金圣门业制造厂开办的展示厅以及2014年11月16日钟志远外出装门并不是履行其在浮梁金圣门业制造厂的工作职责，认定钟志远在返回途中所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并无不妥。浮梁人社局浮人社伤不认字[2016]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钟水根、钟何英、彭某、钟向东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钟水根、钟何英、彭某、钟向东负担。钟水根等不服一审判决，向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本案工伤认定的关键在于钟志远受杨晓夫指派赴饶双发家安装门是否为履行其本职工作，这需要结合钟志远工作职责及为饶双发安装门之间是否存在关联综合分析。根据在卷证据，杨晓夫、杨俊杰、胡慷慨、董国梁等均证实，金圣门业展示厅是杨晓夫和董国梁共同经营，金圣门业制造厂与该金圣门业展示厅没有任何关联。原审法院还围绕两者经营门的种类、饶双发购买门的地点等分析阐述。钟水根、彭某等对此虽提出怀疑，主张金圣门业展示厅应该隶属金圣门业制造厂，但却无法举证证实。本案证据均指向金圣门业展示厅与金圣门业制造厂只是名字相似，却属于不同的经营主体。本案劳动者钟志远生前为金圣门业制造厂厂长，为金圣门业制造厂聘任，遭遇意外伤害时为金圣门业展示厅帮工，不属于履行其本职工作。浮梁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正确，应予维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钟水根、钟何英、彭某、钟向东负担。钟水根、彭某等四人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钟志远遭遇意外伤害时为金圣门业展示厅帮工，不属于履行其在金圣门业制造厂处的本职工作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具体理由是：1、本案原审少列争议焦点，程序违法。再审申请人在一审起诉时提出浮梁人社局作出的浮人社伤不认字[2016]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与浮人社伤不认字[2016]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的事实相同，并且依据相同的法律作出相同的行政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机关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被申请人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以评判，二审法院仅在询问笔录上记载为争议焦点，在判决书中也未予以评判，属于遗漏争议焦点。2、原审认定钟志远外出装门系为金圣门业展示厅帮工，不属于履行其本职工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浮梁人社局及金圣门业制造厂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钟志远事发当天不是履行其职务行为。首先，一审法院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展示厅房东黄金国的调查笔录内容，就认定租金是由杨晓夫支付的，未提供收据或转账凭证等证据佐证。其次，杨晓夫系金圣门业制造厂的合伙人，一审认定杨晓夫是其个人而不是代表金圣门业制造厂交付租金的，一审法院并未说明理由。原审认为2014年11月16日，钟志远外出装门的时间虽属上班时间，但其离开厂区去饶双发家安装的门是“金凯顺”牌防盗门，而不是金圣门业制造厂生产、销售的门，从而认定钟志远外出装门不是履行其工作职务行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杨晓夫的身份在金圣门业制造厂是合伙人（老板之一）兼销售总监，钟志远为金圣门业制造厂工作人员系杨晓夫下属，是接受杨晓夫的指令外出去农户家装门。钟志远作为杨晓夫的下属，没有能力和权利质疑老板杨晓夫的指令，钟志远根据杨晓夫的指令安排外出到饶双发家装门是服从领导和管理，是履行金圣门业制造厂工作职责的行为，而并非帮助杨晓夫个人行为。钟志远外出装门结束后，在饶双发家的聚餐系金圣门业制造厂的公关活动。钟志远在返厂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工伤。钟志远完成杨晓夫指令安排的装门工作后，参加了包括金圣门业制造厂合伙人杨晓夫和杨俊杰都在内的在客户家吃饭聚餐的公关活动，其实质都系履行金圣门业制造厂安排的工作，并非钟志远个人行为，因此钟志远在返回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上下班途中非因本人原因遭受的交通事故，应认定为工伤。3、金圣门业制造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受害者家属认为钟志远构成工伤，而金圣门业制造厂未提供任何证明其不属于工伤，浮梁县人民政府在其作出浮府复决字[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时指出钟志远是否履行其工作职责等事实不清，此时举证责任应在金圣门业制造厂，而随后浮梁人社局出具的补充董国梁等人的调查笔录也仅有其叙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浮梁人社局提交意见称，关于钟志远工伤（亡）行政确认，浮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曾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后浮梁县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了该不予认定决定，要求60日内重做决定。经过补充调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但浮梁县人民政府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要求重新作出决定。又经补充调查，查明事实是2014年11月16日晚20时55分许，外出装门的钟志远乘车返回途中行至浮梁湘湖镇荞玉公路夕溪村地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钟志远外出所装的门品牌为金凯顺，系农户饶双发在金圣门业展示厅购买，而该展示厅系原浮梁金圣门业制造厂销售总监杨晓夫个人与董国梁合伙开办的，与浮梁金圣门业制造厂没有关联，所以钟志远外出装门并不是履行其在浮梁金圣门业制造厂的工作职责。综上，钟志远受到的伤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认定工伤的情形，浮梁人社局据此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本院认为，杨晓夫系金圣门业制造厂股东，金圣门业制造厂内设有展示厅，位于浮梁县××兰田村龙船洲的“金圣门业展示厅”是杨晓夫、董国梁合伙经营，该店面系由杨晓夫租赁，与金圣门业制造厂并无关联。本案工伤认定的关键在于钟志远受杨晓夫指派前往饶双发家安装门是否为履行其在金圣门业制造厂的本职工作。经查，饶双发从“金圣门业展示厅”购买是“金凯顺”牌防盗门，并非金圣门业制造厂生产、销售，该门由董国梁送货，董国梁并非金圣门业制造厂的职工。钟志远生前为金圣门业制造厂厂长，但其并没有受到厂里的指派外出装门，其也没有外出装门的工作职责。因此，钟志远是受杨晓夫指派前往饶双发家安装由“金圣门业展示厅”出售的门，并非履行其在金圣门业制造厂的本职工作，其在之后遭遇交通事故也并非其履行金圣门业制造厂本职工作的“上下班”途中，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认定工伤的情形。浮梁人社局据此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提出浮梁人社局作出的浮人社伤不认字[2016]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与浮人社伤不认字[2016]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的事实相同，并且依据相同的法律作出相同的行政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经查，在前述浮人社伤不认字[2016]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经行政复议被撤销后，浮梁人社局对事实进行了补充调查，补充了相关证据，又作出浮人社伤不认字[2016]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其中对于开办“金圣门业展示厅”的事实进行了补充，并非认定事实相同，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钟水根、钟何英、彭某、钟向东申请再审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钟水根、钟何英、彭某、钟向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钟水根、钟何英、彭某、钟向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芬审判员 陈雯雯审判员 章 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万进福书记员张建平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