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4民终6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辉，女，汉族，1957年11月5日生，现住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霞，河北正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锦，女，汉族，1961年9月19日生，现住邯郸市丛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辉，男，汉族，1958年5月30日生，现住邯郸市丛台区。李瑞锦、李树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保文，河北现代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李瑞锦、李树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峰，河北现代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建辉因与上诉人李瑞锦、李树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建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霞、上诉人李瑞锦及李瑞锦与李树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保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瑞锦、李树辉上诉请求：1、请求确认李瑞锦、李树辉与沈建辉不存在借贷关系、确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改判李瑞锦、李树辉不应归还借款1万元；2、要求沈建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李瑞锦不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李瑞锦在担任邯郸市奥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会计期间，沈建辉经李瑞锦之手，将款出借给邯郸市奥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李瑞锦系该借款的经手人，实际借款人为邯郸市奥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此，邯郸市奥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归还沈建辉借款本息的责任。2、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树辉依法不承担责任。审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性质属于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除了以举债发生的时间作为认定标准外，还应考虑夫妻是否存在举债合意，举债的目的是否用于家庭共同利益等因素，公平、合理的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李树辉与沈建辉素不相识，沈建辉明知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邯郸市奥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案涉借款没有用于李树辉与李瑞锦的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沈建辉答辩称，1、沈建辉与李树辉、李瑞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邯郸市奥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无关。2、借款发生在李树辉与李瑞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沈建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之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截止一审起诉日2017年7月11日产生利息为228833.3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沈建辉出借与二被上诉人李瑞锦、李树辉的借款本金42万元均约定有月息2%的利息，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借款为无息借款。1、被上诉人李瑞锦自向上诉人借款起双方即口头约定每笔借款利息均为月息2%。因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瑞锦本系多年好友，对其十分信任，加之上诉人本身法律意识淡薄，故上诉人并未强制要求其在每张借据上均书写借款月利率。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同样的出借人、同样的借款人是具有稳定、相同的出借及还款习惯的。2013年10月5日、2014年8月5日两笔借款均书面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其余五笔借款与上述两笔借款一样，出借人都是上诉人，借款人都是被上诉人李瑞锦，基于相同的出借习惯，又怎么可能出现部分借款有利息，部分借款无利息的情况存在？这既不符合客观事实，又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将涉案多笔借款割裂开来，未统一考虑借贷双方、出借规律等实际情况，机械认定仅部分借款约定有利息，认定事实错误。2、就被上诉人李瑞锦向上诉人的还款数额来看（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银行流水），自2012年起，随着借款数额的增加，每月还款数额慢慢由400元、600元增加至2600元、3000元等，其实就是单笔2万元借款、8万元借款、3万元借款等利息的相加之和。因此，结合被上诉人李瑞锦还款的规律，亦可证明涉案每笔借款是约定有利息的。3、上诉人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李瑞锦自2014年12月起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李瑞锦向上诉人承诺诸如“公司为了正常生产所以12月停止付息，明年恢复付息退款”“已付的利息扣除本金后在按1%从新计息”等，亦表明被上诉人李瑞锦本人认可涉案借款是约定有利息的。因此，涉案每笔借款均约定有利息，且月息为2%，一审法院就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李瑞锦、李树辉已向上诉人沈建辉还款298400元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瑞锦2014年8月5日还款10万元实际系偿还2012年之前所借的12万元，重新对账后于当天另行出具借据，即2014年8月5日的借据。换一个角度讲，二被上诉人实际上共向上诉人借款本金是52万元。因2012年之前的借据己被被上诉人李瑞锦收走，上诉人只能就2012年之后的借款主张权利，因此，二被上诉人李瑞锦、李树辉实际偿还上诉人借款数额为198400元。三、退一步讲，即使本案2012年2月14日、2012年9月15日、2012年10月15日、2013年4月10日借款并认定为无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谕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二被上诉人自逾期还款之日也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二被上诉人自2014年起便不再按月支付利息，上诉人即开始向其多次催要本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依法证明。因二被上诉人己偿还198400元，截止一审起诉日产生利息197013.33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扣除掉应付利息198400元-197013.33元=1386.67元，该款项折抵本金420000-1386.67元=418613.33元，剩余本金中418613.33元-220000元=198613.33元，自上诉人逾期还款之曰起应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综上，本案多笔借款均约定有月息2%的利息，二被上诉人实际偿还上诉人借款数额为198400元。即使剩余本金198613.33元被认定为无息借款，自上诉人2014年逾期还款起也应计收年利率6%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就以上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李树辉、李瑞锦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及的部分借款没有利息约定，因此，不应当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无误。沈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2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本付息完毕之日止月息2%的利息(截止2017年4月30日产生利息为169499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沈建辉与被告李瑞锦相识，原告陆续向被告出借款项，分别为2012年2月14日（20000元）、2012年9月15日（80000元）、2012年10月15日（20000元）、2012年10月15日（30000元）、2013年4月10日（50000元）、2013年10月5日（200000元）、2014年8月5日（20000元），被告李瑞锦均给原告出具了借据。在2013年10月5日和2014年8月5日的借据中，双方约定月息为2%，在其他五份借据中，未显示双方约定利息。双方对借款本金420000元无异议。出借款项后，从2012年至2014年9月份，被告偿还原告298400元，原告对此款项数额无异议。另查明，被告李瑞锦、李树辉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告沈建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打入被告李瑞锦银行账户，李瑞锦给原告出具了借据，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现经原告催要，被告拒不偿还，责任在被告，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被告称争议款项是奥德公司所借，但未能提供该款项是原告与奥德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相应证据，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一共提供了被告出具的七份借据，其中五份没有显示利息约定，应视为没有利息。在2013年10月5日和2014年8月5日的借据中，双方约定了月息为2%即年息24%，该约定未超过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2013年10月5日，原告出借200000元，约定利息月息2%，截止原告起诉之日2017年7月11日，利息为200000元×24％÷360天×1371天＝182800元。2014年8月5日，原告出借20000元，约定利息月息2%，截止原告起诉之日2017年7月11日，利息为20000元×24％÷360天×1066天＝14213.33元。该两项应付利息之和为182800元＋14213.33元＝197013.33元。被告支付了298400元，扣除掉应付利息298400元-197013.33元=101386.67元。该款项应抵扣本金，故被告尚欠本金420000元-101386.67元=318613.33元。由于双方未有其他约定，故其中的220000元被告仍需按年息24%向原告支付利息。其余的98613.33元无需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借款的事实发生在二被告李瑞锦、李树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被告未提交借款时原告明知二被告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及借款系个人债务的证据，因此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当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瑞锦、李树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建辉欠款人民币本金220000元及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李瑞锦、李树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建辉欠款人民币本金98613.33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94元，减半收取为4847元，由被告李瑞锦、李树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瑞锦给沈建辉出具的七张借据（借款金额共计420000元）中，仅有2013年10月5日和2014年8月5日的借据中，双方约定月息为2%，而其他5张借据中未写明借款利率，沈建辉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对该5张借据亦约定为月息2%，故沈建辉上诉称全部借款本金420000元均约定为月息2%，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认定的李瑞锦欠付的98613.33元本金，沈建辉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利息应从沈建辉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11日起算。一审未判决李瑞锦支付沈建辉逾期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瑞锦收到沈建辉的相关款项后，以个人名义向沈建辉出具了借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瑞锦应承担偿还沈建辉借款的责任。李瑞锦称邯郸市奥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实际借款人，自己只是经手人，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借款发生在李瑞锦与李树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李瑞锦、李树辉共同偿还沈建辉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瑞锦、李树辉上诉称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树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建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李瑞锦、李树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瑞锦、李树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沈建辉借款本金人民币220000元及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维持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沈建辉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瑞锦、李树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沈建辉借款本金人民币98613.33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1日起止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本金9861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94元，减半收取4847元，由李瑞锦、李树辉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780元，由李瑞锦、李树辉共同负担50元；由沈建辉负担4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伟烈审判员杨海山审判员冯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丁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