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4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亿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工业园区南北二路6号。 法定代表人：潘正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靳，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智，男，197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卫东，四川顿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刚，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江，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四川亿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智、姚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亿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黄智对亿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亿赛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理；2.黄智未与亿赛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亿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黄智辩称，黄智从2015年起一直与姚刚、亿赛公司协商工程款支付问题，且案涉合同无效，不应以结算时间2015年3月19日作为付款时间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亿赛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姚刚辩称，亿赛公司应当先承担责任，然后再与姚刚进行结算。 黄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赛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本金2139497.2元；2.亿赛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欠款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3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3.姚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钰都置业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成都钰邸华府”工程项目发包给亿赛公司进行施工，就该工程项目亿赛公司与发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以项目施工管理的形式将50%左右的工程分包给姚刚，管理的方式是由姚刚自筹资金、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2012年11月25日，姚刚与黄智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合同书》，该合同首部甲方单位处载明为姚刚、亿赛公司，尾部甲方单位（盖章）处姚刚签字，亿赛公司未加盖印章，该合同约定由黄智承包“钰邸华府”工程项目相关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栏杆和扶手安装工程。付款方式其中约定甲方收到进度款后支付乙方工程款，合同签订、机械、材料进场预付合同款20%，计10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以实际收方量为最终结算依据，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上述合同签订后，黄智按约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对黄智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黄智与姚刚进行了结算确认，经姚刚签字确认黄智分包的门窗工程的工程款为3994440元，栏杆和扶手安装工程的工程款为1045057.2元，已付款为290万元，余款为2139497.2元。现案涉工程项目已实际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智与姚刚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因黄智、姚刚均系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黄智与姚刚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效，即该合同至始至终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虽然无效，但黄智已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且姚刚与黄智对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姚刚并对黄智的主张确认无异议，以及案涉工程项目已实际交付，因此黄智现对未付工程款和资金占用利息主张权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是亿赛公司、姚刚的责任承担问题。对此论述如下： 从已认定的事实看，案涉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方是亿赛公司，亿赛公司又将工程项目其中50%左右的施工任务分包给姚刚，姚刚又将其分包的部分工程施工项目又再次分包给黄智，姚刚、黄智均系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姚刚相对于亿赛公司是实际施工人，黄智相对于姚刚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亿赛公司明知姚刚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仍将工程分包给姚刚进行施工管理，具有过错，其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因黄智相对于姚刚是实际施工人，故姚刚应承担向黄智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 另关于黄智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本案中，黄智与姚刚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以实际收方量为最终结算依据，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黄智与姚刚最后进行结算的时间是2015年3月19日，以及合同中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未作任何约定，故黄智现主张从2015年3月19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黄智要求亿赛公司、姚刚支付工程欠款2139497.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姚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智支付工程款2139497.2元及利息（以2139497.2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9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亿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58元，由姚刚、亿赛公司连带负担。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3月19日，黄智与姚刚结算。黄智于2017年3月17日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亿赛公司是否应对姚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书》首部甲方单位处虽载明为“姚刚、亿赛公司”，但尾部仅姚刚签字，亿赛公司并未加盖印章。该合同相对方应认定为黄智与姚刚之间；其次，黄智未提交证据证明姚刚系亿赛公司的工作人员或有权代表亿赛公司与黄智签订合同；第三，黄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签订时姚刚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不能认定姚刚构成表见代理；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亿赛公司在本案中属于承包人而非发包人，黄智以此主张亿赛公司承担责任也不能成立。因此，亿赛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姚刚的行为也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黄智主张亿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黄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3月19日，黄智与姚刚结算；黄智于2017年3月17日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起诉姚刚、亿赛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黄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亿赛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姚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智支付工程款2139497.2元及利息（以2139497.2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9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亿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黄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58元，由姚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916元，由黄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曹洁 审判员张卫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