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刑终32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文辉，男，1989年11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武平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11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于2012年11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6年1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杭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慧娟，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坤龙，男，1988年4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户，住武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犯罪，于2016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杭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钟钢辉（曾用名钟光辉），男，1989年1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户，住武平县。曾因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六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杭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钟泉，男，1990年8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职业，住武平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11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2012年1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杭县看守所。 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文辉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坤龙、钟钢辉、钟泉犯寻衅滋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3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闽08刑初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张文辉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张文辉提供辩护，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上诉状和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1月2日22时许，被告人张文辉邀请李某1到武平县工业园区“红树林”KTV包厢唱歌喝酒。期间，张文辉欲与李某1发生性关系，遭李拒绝。李某1即打电话告诉其朋友谢某，谢到KTV820包厢找到张文辉，双方发生争吵、互殴。期间，谢某打电话叫朋友温某到KTV。不久工业园区警务室人员接到报案后赶到现场将双方劝阻开。谢某、温某、李某1等人开车离开，到武平县的兰州拉面店吃宵夜。11月3日凌晨0时许，KTV的股东即被告人刘坤龙、钟钢辉得知有人打架，先后到“红树林”向张文辉了解相关情况，因刘坤龙认识温某，便打电话联系温，得知温某等人在兰州拉面店后，独自驾车去接温到KTV核实事情经过。0时47分，谢某在拉面店打电话告知林某1其在KTV被人打的事情。林某1随后打电话叫修敏俊、李某3到兰州拉面店。0时53分，刘坤龙到兰州拉面店欲叫温某、谢某到KTV看录像对质，谢某不去。1时许，林某1骑摩托车来到兰州拉面店后，与刘坤龙发生争吵并推搡。1时09分，刘坤龙打电话告诉张文辉对方不去KTV，并称其被打。张文辉很生气，用钟钢辉的电话叫被告人钟泉及吴某到兰州拉面店，随后将之前藏在KTV旁水沟里的长形尖刀（刀长45.5公分，其中刀刃长32公分,宽约3公分）带上，让钟钢辉驾车前往兰州拉面店，途中接钟泉一同前往。在车内，张文辉将携带的刀鞘抽出交给钟泉作为工具。修敏俊骑摩托车来到兰州拉面店后，加入林某1等人与刘坤龙的争执。刘坤龙准备开车离开时，修敏俊跳上车前的引擎盖上不让离开，刘坤龙为摆脱修敏俊，驾车呈“S”型行驶，修敏俊在刘坤龙停车后，从车引擎盖上跳下来。不久，张文辉、钟钢辉、钟泉亦开车到达兰州拉面店前。张文辉下车后，见有人正追赶刘坤龙，便持刀冲向被害人林某1砍刺多刀，至被害人林某1倒地。同时，刘坤龙见到钟钢辉、张文辉等人来后，也驾车三次冲撞人行道上的谢某等人；钟钢辉下车后持一根竹竿追打谢某等人；钟泉则持刀鞘冲向人群欲去追打林某1时，被修敏俊拦下。后钟钢辉驾车载张文辉、钟泉等人离开现场返回KTV。120急救医务人员到现场，经检查，被害人林某1已当场死亡。经法医检验，林某1左臂、左腋、左胸为单刃锐器伤，系因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系他杀。当日凌晨，刘坤龙得知林某1死亡后，与钟钢辉一同送张文辉到武平县公安局投案。次日，刘坤龙、钟钢辉、钟泉经武平县公安局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1月2日22时许，张文辉叫其到红树林唱歌，包间里有张文辉的一个朋友（钟钢辉），后其他人陆续的离开剩下其和张文辉，张文辉要脱其的衣服，其不愿意，张文辉就一直纠缠，其打电话叫钟钢辉接其，他很久没有过来，其又打电话给武装部的谢某及罗丽兰，谢某来后与张文辉争吵并打起来，其和罗丽兰就把他们劝开，其叫罗丽兰先走。他们两人又叫了人过来，双方又打了起来，后又被劝开，就各自离开。其和谢某还有他的朋友（温某）到兰州拉面店吃东西。后刘坤龙开车过来。林某1和他一个朋友（修敏俊）也到兰州拉面店，知道其被欺负后，和刘坤龙吵起来。其等人劝刘坤龙离开，林某1的朋友站在刘坤龙车子前，后趴在引擎盖上，刘坤龙开车乱窜，想甩开林某1的朋友。其就和谢某的一个朋友往不远处的派出所走，回头看到刘坤龙的车子停下来，车盖上的那个人也下来了，但其还是到派出所的门口按门铃。报警后回到兰州拉面店，有两人拿根竹竿要打谢某他们，其上前抢竹竿，这时听到别人讲林某1被张文辉捅死。其看到张文辉拿了好像是棍或刀之类的工具，林某1躺在地上，身下有一滩血，当时林某1还有呼吸，120的车子来后没有救活。经辨认，确认“辉古”是张文辉，刘坤龙是“红树林”老板，钟钢辉是其手机上存有姓名的人。 2.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24许，李某1打电话说在红树林KTV被人强奸，电话突然挂掉。其开车到红树林，罗丽兰也来了，找到820包厢门口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张文辉）拉住李某1不让走，其质问并把那男子的手扯开。那男子说要打死其，其叫报警，并打电话叫温某。其和那男子打起来，对方又来两个人一起打其。后温某和赖总过来劝架，民警也来了，那男子还过来打其眼睛两拳、踹一脚。民警来说对方酒喝多了，第二天再处理。其和李某1坐赖总车一起到兰州拉面馆。煮面时，刘坤龙开车来找温某，吵了起来，意思是温某砸他的场子，并要求到红树林把事情协调清楚，其怕是对方的地盘没同意去。期间，其打电话给林某1，林某1骑摩托车载着一个男子一起来。林某1听了事情经过后，就找刘坤龙理论起来并吵起来，刘坤龙开车撞林某1骑来的摩托车，并要去撞林某1的朋友，林某1的朋友跳到刘坤龙车的引擎盖上，刘坤龙开车在那段路上转来转去。后一辆黑色小车上下来三四个人，其中有那个穿白衣服的男子，冲在前面拿着刀，有人拿棍，还有人拿着竹竿，朝其等人打来。其背上被竹棍打到，跑到兰州拉面馆里面，后坐赖总的车离开。经辨认，确认张文辉是那个穿白衣的男子，刘坤龙是开白色起亚车的人。 3.证人温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凌晨0点30分左右，战友谢某打电话说在“红树林”KTV有点事，其过去看到谢某被三个人拳打脚踢，其上前劝解。谢某说张文辉唱歌时想强奸小李。后张文辉等人还到大厅来打谢某。派出所来人调解后，他们到兰州拉面店。后林某1和另外一人也来吃面，林某1听小李说了被张文辉欺负的事后很生气。这时，刘坤龙打电话说要其把事情说清楚，其叫他上来接。刘坤龙开车来后，林某1以为是刘坤龙欺负小李，大声说了什么，刘坤龙很生气回了几句，林某1及其朋友去打刘坤龙，其拦不住，有人跳到刘坤龙的引擎盖上踢车玻璃，刘坤龙上车启动车子，引擎盖上那人趴就在车上，刘坤龙开动车子掉了个头回来，趴在车上的人下来。后林某1往南桥方向走了二十米左右，一辆黑色小车急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两三个人，张文辉拿着一个长条形类似刀状的物体，直接朝林某1挥过去，并推了林某1，捅了二下，林某1靠墙倒下去。其冲过去抱住张文辉，谢某过来帮忙劝。和张文辉一起来的人拿了一根竹竿去打谢某。后张文辉等人开车走了。林某1胸口衣服有一个利器刺穿的口子，颈动脉没有脉博了。经辨认，确认张文辉是拿刀的人，刘坤龙、钟钢辉系当晚参与打架的人。 4.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和温某在欢唱KTV唱歌时，温某接到谢某的电话，其开车送他去“红树林”。有三四个年轻人在打谢某，其过去劝。民警处理好后，他们去兰州拉面店吃夜宵。路上那个女说裤子都被对方撕烂了。后一个穿马甲的男子开车到兰州拉面找温某。又有两人骑着摩托车过来和谢某打招呼，谢某大概说了晚上发生的事，那两个人就和穿马甲的男子吵起来并互相推搡。温某去劝后，穿马甲的男子就开车先走，有一人爬到车上双手抓住车子的两边门窗，穿马甲的男子就开车往红绿灯方向加速冲，到了红绿灯时车子停下来，爬在车子的人跳下来往兰州拉面馆方向走，穿马甲的男子又开车调头去追爬到他车顶的男子想撞他。其和那个女就去派出所报警，后先回现场，看到地板上躺了一个人。温某叫其开车先把谢某送回去。 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李某1打来电话说有人要强奸她，叫其到“红树林”。其见到谢参谋一起去包厢找到小李后，谢参谋和一个男人打起来，其和小李劝不住，就打电话报警。过了几分钟，又来了二三个男子又打架起来，警察来后，其就先走了。 6.证人修敏俊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2时许，其与林某1等人吃完夜宵并喝了酒，到0时10分左右，其骑摩托车送林某1回家。到了1时左右，林某1打电话叫其到兰州拉面馆。其一人骑摩托车到兰州拉面馆，见林某1和刘坤龙站在店门口争吵，后相互推搡，其把林某1推开，但林不走，后刘坤龙冲过来对林某1拳打脚踢，林还手打刘坤龙，现场其他人就相互推开对方，其还被刘坤龙踢了一脚，刘坤龙的衣服被撕坏了扔在地板上。其把刘坤龙推开，刘坤龙说要撞死其，他上了车。其跳上刘坤龙的车，刘坤龙开车在马路上绕了几圈停下来，其跳下车来。刘坤龙还想开车撞其，被其闪开，温某去劝刘坤龙离开。不久，“野炮”（吴某）骑着摩托车载着一个人到兰州拉面馆来。刘坤龙又开车去撞其和林某1，其推开林某1，林某1就往东南大厦方向跑，其就往农行方向跑，其看到钟泉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东西并说要踢死林某1，其把钟泉拉住说不要管闲事，后见林某1流血躺在地上。 7.证人吴某（绰号“野炮”）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3日凌晨，张文辉打电话叫其到兰州拉面馆有点事情。其到兰州拉面馆看到林某1、温某、修敏俊等人与“红树林”股东在吵架。后有一辆黑色小车冲向林某1等人，又看到K5小车还往人行道上撞林某1等人二次。此时，从黑色小车副驾驶座下来的张文辉手中拿了一把约30公分的刀，驾驶室下来的是“猴子”，他们一起冲向林某1就打，张文辉拿刀对着林某1身上砍。在这个过程中，其看到李某2手上拿一根长约2米左右的竹竿，其赶紧将他拦到路上去。他们对林某1殴打了一分钟不到，其看到林某1抓着张文辉的手然后倒在地上，张文辉他们就回到那辆黑色小车跑掉了。经辨认，确认张文辉是拿刀的人，钟钢辉是“猴子”，刘坤龙是驾驶白色k5小车的人。 8.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凌晨1点左右，吴某骑摩托车送其回家，直接载到兰州拉面店前面停下，当时有一辆白色小车在撞人行道上的人，有一名认识吴某的男子就把他手上的一根竹棍给了其，其就想去打另外一方的人，被吴某拦住叫其把棍扔掉，称对方是他父亲的朋友。后其与吴某就一起走了。不久吴某接到电话后告知其打死人了，其与吴某就一起到平川派出所。经辨认，确认刘坤龙是开白色小车的人。 9.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3日凌晨1时许，其接到林某1电话叫其到兰州拉面店吃宵夜，其骑摩托车到兰州拉面店时，看到林某1和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刘坤龙）在店门口争吵并拉扯，其过去劝，还闻到林某1身上有酒味。但林某1不听劝还叫其去打对方，其不去。后修敏俊跑到一辆起亚车上，车子在路上打转，车停下后，有一高个子叫刘坤龙讲先回去，他们讲了很久，刘坤龙还打了个电话。后来了一辆黑色的车子，下来二三个人，其就边走边报警。其又倒回去看时，林某1躺在拉面店旁边的路上，120来后看了看就说人没了。 10.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3日凌晨1点多钟，其听到住的对面兰州拉面店前面有人打架，有急刹车的声音，看到公路上有一辆白色小车在冲撞人，一个女的在喊报警了。之后白色的车子停下来，有更多的人来了。后面又来了一辆黑色的小车，现场人比较多，有人拿竹棍打他人，后救护车也来了。 11.证人妥世杰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4时许，其还在兰州拉面店经营，一朋友打电话说煮几份拉面，过一会儿来了四人，其中有一个女的，其认识温某和一个在武装部上班的人，他们坐在店门口的桌子上。其煮好一碗先端过去，当时来了一个人开白色车子的人，到后就坐到温某那一桌去，不久吵了起来。后白色的车子在公路上撞来撞去，一个人趴在前挡风玻璃上。没多久，就有一个人拿着竹竿追打在武装部上班的人，被追打的人跑到其店里面。后120过来，听说一个人当场死亡。 12.证人刘某1的（林某1妻子）证言，证实3日凌晨，林某1在家准备睡觉时接到“谢参”的电话，说出去到兰州拉面店那里说事情。10多分钟后其打他电话，不是林某1接的，说叫其在医院门口等。其跑步到兰州拉面店看到林某1躺着，后医生确定死了。听说是被刀捅死的。 1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图、照片，证实现场情况。 14.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在武平县“至尊娱乐城”后溪里提取作案刀一把，刀刃长32公分、刀把长13.5公分；在“至尊娱乐城”后溪里边提取绿色刀套一把，“土楼奇味”店门前路边提取的竹竿一根。 15.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实：1、死者林某1左胸第6、7肋间见大小为1.8cm×0.1cm创口，创缘整齐、创腔未见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胸腔，方向由左前至右后，心包、右心室前下壁、右心房后壁见贯通创，左胸腔、心包见大量积血及凝血块及案发现场检见大量血迹，分析其死亡原因为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系他杀。2、死者左臂见一大小为3.9cm×0.1cm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左腋下见大小为1.3cm×0.2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死者左胸第6、7肋间见大小为1.8cm×0.1cm斜行创口，创缘整齐、上端创角锐利，下端创角较钝，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探查创道深达胸腔，心包、右心室前下壁、右心房后壁见贯通创，其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未见组织间桥。根据其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等特征，单刃锐器可形成此类损伤，分析该致伤物为单刃锐器；根据创腔从左胸部至右心房后壁，创腔具一定深度，分析该单刃锐器有一定长度，且易于握持。综上，分析该致伤物为有一定长度且易于握持的单刃锐器。 16.通话记录，证实林某1、钟钢辉、刘坤龙的手机与他人的通话情况。 17.武平县平川交通局红绿灯往新百佳方向监控录像，证实张文辉、刘坤龙、钟钢辉、钟泉在兰州拉面店前路面斗殴情况的监控录像。 18.到案经过等，证实2017年11月3日凌晨，刘坤龙、钟钢辉送张文辉到武平县公安局投案，刘坤龙、钟钢辉以证人身份协助调查。次日，刘坤龙、钟钢辉接到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同日钟泉主动到案接受调查。 19.出警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1月3日0时13分武平县城厢派出所工业园区警务室接到报警称红树林KTV有人打架，警务室值班人员接警后到现场对双方人员劝解离开；同日1时14分由林某5报警称张文辉等人将林某1刺伤致死。 20.前科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及罪犯档案资料，证实张文辉、钟泉、钟钢辉、刘坤龙的前科劣迹情况。 21.户籍证明及拘留证、逮捕证，证实张文辉、刘坤龙、钟钢辉、钟泉的身份情况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 22.收条，证实林某1之兄林惠明收到张文辉的赔偿款31567元。 23.被告人张文辉供述与辩解，供认案发当日21时许，其邀请李某1到“红树林”KTV820包厢喝酒唱歌，摸她并要脱她的裤子，她生气并打了几个电话。后有几人到包厢，有一人掐住其脖子，一起来的老温（温某）也来打其，其用手机砸对方。警务室的人来后，李某1等人离开。其觉得被打很不服气，刘坤龙要去与对方协调，其说对方来一个人道歉一下就可以。没多久，刘坤龙说对方没答应，还把他打了，其很生气，就叫钟钢辉开车载其去兰州拉面店，说刘坤龙在那里被人打了。其带去的是一把长尖刀，是先前藏在“红树林”边沟里。其坐在副驾驶座，用钟钢辉的手机叫钟泉和“野炮”去帮忙。半路接上钟泉，把刀鞘取下拿给钟泉。到拉面店后，其与钟泉下车，看到有人追赶刘坤龙，其就用刀去砍追刘坤龙的人，冲过去先是用脚踢，他也踢其，其用刀砍了他，一直砍也有捅，具体经过想不起来。被其砍的人倒下去，最后一刀印象中是砍在头上，手中的刀都砍得有点弯了，老温有来拉开其。后刘坤龙等人就来劝其走，钟钢辉开车载其回到“红树林”。下车后，其把刀及刀套扔到河里。后刘坤龙叫其去投案，其就与刘坤龙、钟钢辉到公安局投案。经张文辉辨认，确认红树林820包厢为唱歌地点，“土楼奇味”店门口洗手池为被害人倒地处，在“至尊娱乐城”后溪分别提取的刀和刀鞘是其作案用的刀及丢弃地点。 24.被告人刘坤龙的供述与辩解，供认案发当日0时20分“红树林”股东钟钢辉打电话说张文辉和温某在公司里打架。其打电话问战友温某情况，他说事情有点严重，说张文辉“想弄”（意思想非礼）谢参谋的朋友。其开起亚K5小轿车到“红树林”，温某等人已离开，张文辉说被三四个人打了。其打电话给温某，说有监控，谁对谁错一看就知道了，温某叫其到兰州拉面店接他。其开车过去，温某、谢参谋和一个女的在吃拉面，女的牛仔裤前面系皮带的袢子断了一个。其打电话问张文辉，张文辉说没有这回事。温某要跟其过去时，谢参谋说要等一下子。其打电话给钟钢辉，是张文辉接的，其叫他到兰州拉面店讲清楚。后林某1骑摩托车载着一个男的过来。林某1上前搂住其脖子说不尊重班长，边用膝盖顶其肚子一下，接着又用拳头打其脖子和头部好几拳，还叫小年轻打其，温某和谢参谋上前劝架。后其就打电话叫钟钢辉他们不要来，他说已在路上。其上车想离开，有个人跳到引擎盖上捶打前挡风玻璃，其开车想把那个人甩下来。其掉头往对方的人群开过去，想吓一下他们。吴某和一个男的骑摩托车过来跟温某、林某1说都是熟人，并拦着林某1。这时钟钢辉和张文辉开车过来了，张文辉从车上冲下来，其也开车撞向对方的人群，被他们躲开。看到张文辉冲过去跟林某1那边的人扭打在一块，其又开车往对方人群中撞过去，没撞到，再往人群中撞过去，也没撞到人，之后停在路边。其下车时从对方一个男的手中抢了一根棍子，然后冲到兰州拉面馆门口想把他们拦开时，听到有人倒地的喊声，其看到张文辉还跟对方的人对骂，其就劝他。后看到倒地的是林某1，就打电话叫温某开其的车送林某1去医院救治。没多久，接到温某电话说班长死了，其就打电话给钟钢辉，张文辉说是他砍的。其叫张文辉、钟钢辉一起到公安局接受调查。 25.被告人钟钢辉的供述与辩解，供认案发当晚，其接到电话说有人在公司里打架就赶回“红树林”，温某一方和张文辉在吵。不久刘坤龙也到了公司。刘坤龙开车去找温某。张文辉借其手机打电话后，张文辉叫其开车去兰州拉面店，张文辉坐在副驾驶座，路上打电话叫钟泉、吴某并在途中接上钟泉。到兰州拉面店，看见刘坤龙的车边很多人在争吵，三个人就下车。其顺手捡起一根竹竿去追谢某，谢某跑到兰州拉面店里面去。张文辉则朝对方的人冲过去，刘坤龙开车朝人群连续撞几次，钟泉也冲了上去。其倒回去停车时，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张文辉站在那个人旁边，其把竹竿扔在地上，过去拦住张文辉，张文辉又冲上前去和对方吵。后刘坤龙说人死了，其就带张文辉到公安机关自首。 26.被告人钟泉供述的供述与辩解，供认3日凌晨1点多，张文辉打电话说他在“红树林”被打，打他的人在兰州拉面店，后说车已在其家下面，其坐到后排，张文辉拿了一根空心黑色刀鞘给其，说可能会打架拿来防身用，钟钢辉看见张文辉有拿刀鞘给其。到了兰州拉面店，张文辉先下车，拿出刀朝人群里冲过去追打。刘坤龙开车朝人群撞几次，其拿着橡胶棍也想冲过去打人时，修敏俊把其拦住说不要那么好事，其就和修敏俊站在车边。刘坤龙光着上身从车上下来，拿了一根竹竿去追对方的人，后来钟钢辉拉张文辉走时，也叫其一起走。上车后其把刀鞘拿给张文辉，三人一起到了“红树林”，张文辉说把一个人的头砍了一下，那个人现在死了，钟钢辉就说要张文辉去投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文辉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坤龙、钟钢辉、钟泉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张文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张文辉限制减刑；三、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刑初字第602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对被告人钟钢辉适用缓刑部分，即：被告人钟钢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四、被告人钟钢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合并前罪所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五、被告人刘坤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六、被告人钟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七、被告人张文辉、刘坤龙、钟钢辉、钟泉应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3、刘某2、刘某1、林某6、林某7人民币1162051.7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八、随案移送的尖刀一把、刀套一只，属作案工具，予以没收，随案存查。 上诉人张文辉诉称，其与被害人素不相识，没有泄愤报复，系在扭打的无规律运动中顺手打击造成被害人伤情，没有特意选择要害部位，没有剥夺他人生命故意，应以故意伤害定罪。其有投案自首，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张文辉并不认识被害人，其系酒醉后失去正常意识，并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伤害定罪。张文辉有投案自首情节，应以故意伤害罪改判无期徒刑以下刑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文辉故意杀人、刘坤龙、钟钢辉、钟泉寻衅滋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文辉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张文辉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理由。经查，张文辉因对李某1欲行不轨而与他人争执互殴后，又持刀械与其他被告人寻找被害方滋事、报复，到达现场后不计后果，持刀多次砍刺被害人林某1要害部位，贯穿心脏，行凶后逃离现场。张文辉持刀肆意行凶，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钟钢辉检举他人犯罪线索的问题。经查，二审期间，钟钢辉提供他人犯罪线索。该线索经公安机关查证没有结果，故钟钢辉没有立功情节。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文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刘坤龙、钟钢辉、钟泉争强斗胜，持工具追逐或者开车冲撞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张文辉、钟泉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钟钢辉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张文辉、刘坤龙、钟钢辉、钟泉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张文辉为泄私愤，纠集刘坤龙等人前往现场滋事、报复，携带刀具砍刺被害人林某1并致其死亡，其犯罪后果严重，人身危险性大，且系累犯，应依法予以惩处。根据张文辉的具体犯罪情节和自首情节等，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限制减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文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被告人张文辉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王 超 审判员 李风林 审判员 何文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方俊民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