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刑终341号抗诉机关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王德章，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宜城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宜城市板桥店镇人民政府农业办公室主任，住宜城市南营办事处政府家属院。公民身份号码：4206231963********。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2015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同年10月23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朱文成，男，1957年8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宜城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宜城市板桥店镇人民政府副科级干部，住宜城市板桥店镇新街社区家属院。公民身份号码：4206231957********。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2015年8月11日被取保候审。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一案，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6）鄂0684刑初10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宜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永海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委会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2014年，被告人朱文成和王德章负责宜城市板桥店镇水稻保险工作，经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城支分公司（下称宜城财保公司）协商，采取先借款垫付保费，年底宜城财保公司做假赔案用水稻保险理赔款偿还借支保费及开支服务费的方法完成宜城市政府下达的水稻保险工作任务。2011年5月至2014年12月，二被告人共借款垫付保费43.7万元，宜城财保公司向财政部门为板桥店镇申报了174693.32亩的水稻保险财政保费补贴，共套取了中央、省、宜城财政水稻保险财政保费补贴资金1834279.76元，宜城财保公司通过做假赔案支付保险赔偿金879663元，二被告人从农户一卡通中取回大部分保险赔偿金，用于支付借款本息、服务费及其它开支。上述事实有：有关文件、宜城市财政局水稻保险申报资料、保险公司理赔案卷宗、理赔明细、证人证言、“一本通”账户明细、开支条据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在案为据。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在完成上级安排的水稻保险工作中，因农户不愿意缴纳每亩3.5元的保费，按照宜城财保公司的指示，经过板桥店镇人民政府主要领导同意，借款垫付应由农户缴纳的水稻保险保费，目的是为了完成宜城市政府布置的水稻保险任务。2011年至2014年，财保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拨付给板桥店镇水稻保险理赔款879663元，此款不是财政保费补贴资金，办理水稻保险理赔是宜城财保公司的行为。公诉机关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在板桥店镇水稻保险理赔中有滥用职权行为,指控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犯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朱文成、王德章伙同宜城财保公司采取虚假理赔方式，骗取理赔款879663元；同时，公诉机关将其认定的上述理赔款879663元扣减共计731810的支出后，将余款认定为被告人朱文成、王德章贪污的数额，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指控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犯贪污罪的证据不足。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无罪。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按照宜城财保公司的指示，经过板桥店镇人民政府主要领导同意，借款垫付应由农户缴纳的水稻保险保费，目的是为了完成宜城市政府布置的水稻保险任务，没有滥用职权行为，确系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认为财保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拨付给板桥店镇水稻理赔款879663元不是财政保费补贴资金，属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以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德章拨打9****电话，也不能证实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在板桥店镇水稻保险理赔中有滥用职权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称，原审判决以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系经镇政府主要领导同意，目的是为了完成宜城市政府布置的水稻保险任务为由，认定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没有滥用职权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变更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滥用职权造成国家保险费补贴资金损失的数额为1834279.76元，并认为二原审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德章对借款代农户投保，通过做假赔案获取保险金的事实无异议，当庭辩解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但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审被告人朱文成对抗诉意见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认为其行为虽然有一些客观原因，但确实违反了相关规定，请求从轻处罚。经二审查明，2013年3月1日起施行的《农业保险条例》（国务院令629号）规定，农民或者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投保的农业保险标的属于财政给予保险费补贴范围的，由财政部门按照规定给予保险费补贴。根据财政部文件财金发（2008）26号《中央财政种植业保险保费补贴管理办法》、湖北省财政厅文件鄂财金发（2008）25号《湖北省“三农”保险财政保费补贴资金管理实施办法》之规定，开展水稻保险财政保费补贴范围和标准为：每亩保险金额200元，保险费率7％，每季每亩保费14元。其中中央财政补贴40％，每亩5.6元；省级财政补贴25％，每亩3.5元；县（市、区）财政补贴10％，每亩1.4元；农户承担25％，每亩3.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推进农业保险“四到户”、“两公开”实施方案》规定，水稻保险必须“承保收费到户、凭证发放到户、损失确定到户、赔款支付到户，承保信息公开、理赔结果公开”。为落实政策性农业保险工作，宜城市政府办公室制定了《宜城市“三农”保险服务体系建设实施方案》，成立宜城市农业保险工作领导小组，要求乡镇确定办公场所，确定保险专（兼）干及协保员。板桥店镇人民政府制定了《板桥店镇“三农”保险服务体系建设实施方案》，成立了板桥店镇政策性“三农”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副科级干部朱文成分管农业，任领导小组组长。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王德章兼任办公室主任，同时确定王德章为保险专干，各村农经站长为协保员。宜城财保公司以宜人保财险字[2011]12号《宜城市乡镇保险专（兼）干、村级协保员农村综合保险绩效考核管理办法》明确保险专干的职责。2011年至2014年，宜城市政府每年召开全市政策性水稻保险工作会议，安排布署政策性水稻保险工作。2011年朱文成代表板桥店镇人民政府参加了宜城市水稻保险工作会议，会上宜城市政府和宜城财保公司要求各乡镇按照财政所水稻直补面积不得低于90％完成水稻保险任务。宜城财保公司从每亩水稻保险保费3.5元中给乡镇返还1元作为服务费，用于水稻保险工作的业务开支。会后，朱文成要求王德章具体落实水稻保险工作。因农户不愿意投水稻保险，致保费从农户中收不起来。为此，朱文成和王德章到宜城财保公司反映此情况。宜城财保公司研究后让板桥店镇政府先借款垫付保费，年底公司做赔案用水稻保险理赔款偿还借支保费及开支服务费；为了减少借支保费数额同意板桥店镇直接按每亩2.5元的标准缴纳保费。2011年5月至2014年12月，原审被告人朱文成、王德章通过借款缴纳了应由农户负担的174693.32亩水稻保险保费共计43.7万元，完成了宜城市政府布置的水稻保险工作任务。2011年5月至2014年12月，宜城财保公司向财政部门为板桥店镇申报了174693.32亩的水稻保险补贴（即：2011年50000亩，2012年42893.32亩，2013年41000亩，2014年40800亩），中央、省、宜城财政水稻保险财政保费补贴资金共计1834279.76元（其中，2011年中央财政补贴40％计280000元，省财政补贴25％计175000元，宜城财政补贴10％计70000元；2012年中央财政补贴40％计240202.59元、省财政补贴25％计150126.62元，宜城财政补贴10％计60050.65元；2013年中央财政补贴40％计229600元、省财政补贴25％计143499.9元、宜城财政补贴10％计57400；2014年中央财政补贴40％计228480元，省财政补贴25％计142800元、宜城财政补贴10％计57120元）。2011年至2014年宜城财保公司整理板桥店镇水稻保险理赔案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审批，并拨付水稻保险理赔款。2011年至2014年，共给板桥店镇拨付水稻保险理赔款879663元（即：2011年197042元，2012年261329元，2013年174962元，2014年246330元）。水稻保险理赔案卷宗记载：2011年9月19日，95518接报案登记表报案人姓名黎公才，宜城财保公司安排农险部工作人员黎功才、余爽查勘现场、拍照，收集理赔资料。2012年9月12日，95518接报案登记表报案人姓名王德章，宜城财保公司安排农险部工作人员余爽、陈明功查勘现场、拍照，收集理赔资料。2013年10月16日，95518接报案登记表报案人姓名邱文科、邱文富、李光全、王瑞虎、邹顺才、肖光全、舒辉国，宜城财保公司安排农险部工作人员余爽、蔡华选查勘现场、拍照，收集理赔资料。2014年10月9日，95518接报案登记表报案人姓名李光成、陈立保、李昌平、许元忠、许金民、孙德付、陈传照、许元生、陈信富、李昌忠，宜城财保公司安排农险部工作人员黎功才、王川查勘现场、拍照，收集理赔资料。879663元理赔款汇到农户一本通银行账户后，宜城财保公司通知王德章，王德章通知村农经站长，村农经站长找农户支取并转交给王德章，由王德章对收回的理赔款集中管理使用，用于偿还缴纳水稻保险保费时的借支及利息、付给村农经站长的服务费、支出水稻保险工作中的交通费、生活费等，余款20310元被王德章非法占有。收支如下：1.2011年拨付给农户水稻保险理赔款197042元，未能从农户收回12692元，偿还水稻保险保费借支本息137500元，实际赔付农户水稻损失10000元，因王德章没建账，根据被告人王德章的供述及部分支出条据核算开支服务费38100元（其中，租车和加油费14000元、村农经站长领服务费6000元、生活费开支18100元），当年余额-1250元。2.2012年拨付给农户水稻保险理赔款261329元，未能从农户收回14669元，偿还水稻保险保费借支本息117500元，另向宜城财保公司缴纳家财保险保费60000元，实际赔付农户水稻损失12000元，因王德章没建账，根据被告人王德章的供述及部分支出条据核算开支服务费31000元（其中，租车和加油费14000元，村农经站长领服务费7000元，生活费开支10000元），当年余额26160元。3.2013年拨付给农户水稻保险赔偿款174962元，未能从农户收回9752元，偿还水稻保险保费借支本息112500元，王德章将服务费开支条据整理后交到镇农经站三资代理中心存放，开支服务费31000元（其中，加油费11550元、生活费7560元、通讯费和办公费共计1930元、业务工作加油费3460元、村农经站长服务费6500元），当年余额21710元。4.2014年拨付给农户水稻保险赔偿款246330元，未能从农户收回12710元，偿还水稻保险保费借支本息112000元，赔付田集村和蛮力海村农户水稻损失72830元，为解决村民土地纠纷支付范湾村2000元，为解决村民陈善学电费支付王台村1500元；宜城市人民检察院从王德章办公室扣押费用报销条据73张，为王德章整理的2014年服务费40800元的开支票据，当年余额4490元。2011年至2014年余额合计为51110元，板桥店镇农经站三资代理中心账户余30800元，余款20310元被原审被告人王德章非法占有。另查明，原审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系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口头传唤到办案区接受讯问，并如实交代其涉嫌违法犯罪的事实。还查明，在本案二审期间，被告人王德章主动将水稻保险理赔款剩余款项非法所得20310元上缴本院。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相关书证1．政策性水稻保险有关规定及文件①《农业保险条例》（国务院令629号）证实，农民或者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投保的农业保险标的属于财政给予保险费补贴范围的，由财政部门按照规定给予保险费补贴。禁止以下列方式或者其他任何方式骗取农业保险的保险费补贴：（一）虚构或者虚增保险标的或者以同一保险标的进行多次投保；（二）以虚假理赔、虚列费用、虚假退保或者截留、挪用保险金、挪用经营费用等方式冲销投保人应缴的保险费或者财政给予的保险费补贴。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②财政部文件财金发（2008）26号《中央财政种植业保险保费补贴管理办法》证实，财政保费补贴的基本原则是政府引导、市场运作、自主自愿、协同推进。保费补贴资金应专款专用。③湖北省财政厅文件鄂财金发（2008）25号《湖北省“三农”保险财政保费补贴资金管理实施办法》和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鄂政办发（2008）38号《关于做好全省政策性“三农”保险试点工作的通知》。湖北省财政厅文件鄂财金发（2012）50号《关于加强农业保险保费补贴资金管理的意见》证实，每亩保险金额200元，保险费率7％，按季每亩保费14元。其中中央财政补贴40％，每亩5.6元；省级财政补贴25％，每亩3.5元；县（市、区）财政补贴10％，每亩1.4元；农户承担25％，每亩3.5元。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推进农业保险“四到户”、“两公开”实施方案》证实，水稻保险必须“承保收费到户、凭证发放到户、损失确定到户、赔款支付到户，承保信息公开、理赔结果公开”。⑤宜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宜政办发（2011）83号《关于转发襄阳市政策性农业保险服务体系建设实施方案（试行）》，宜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做好水稻保险相关工作的通知》，宜城市政府办公室宜政办发（2011）100号《宜城市“三农”保险服务体系建设实施方案》证实，成立宜城市农业保险工作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人保财险宜城支公司分管领导兼办公室副主任，负责全市农业保险的组织、协调、实施工作。对圆满完成工作任务的乡镇和部门，给予表彰奖励，对没有完成工作任务的单位予以通报批评。⑥宜城财保公司文件宜人保财险字（2011）12号《宜城市乡镇保险专（兼）干、村协保员农村综合保险绩效考核管理办法》证实，保险专干职责有负责本辖区政策性农业保险宣传发动、业务培训和投保组织工作，落实政策性农业保险承保实务具体要求；负责向协保员收取政策性农业保险费，核对（填写）分户清单，办理相关投保手续，发放保险凭证等。⑦板桥店镇人民政府文件板政发（2011）16号《关于成立政策“三农”保险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政发（2011）17号《关于聘用三农保险专（兼）干的通知》，板桥店镇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板政办发（2011）17号《板桥店镇“三农”保险服务体系建设实施方案》证实，成立板桥店镇“三农”保险工作领导小组，朱文成任组长，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王德章兼任办公室主任，负责协调、指导、督办“三农”保险等日常工作；聘任王德章为板桥店镇“三农”保险专干。2.宜城市财政局水稻保险申报资料在卷为据。3.2011年至2014年板桥店镇水稻保险保单在卷为据。4.2011年至2014年，财保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共拨付板桥店镇水稻保险理赔款879663元的理赔案卷宗及理赔款明细证实，财保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共拨付给板桥店镇农户水稻保险理赔款879663元（即：2011年197042元，2012年261329元，2013年174962元，2014年246330元），并按“定损到户”、“理赔到户”的规定，直接打入农户在银行的一本通账户。5.村农经站长签字领取服务费的明细表，证实2011年和2012年实际支付农户水稻受灾损失22000元。6.2013年、2014年板桥店镇农经站三资代理中心水稻保险服务费账目及支出凭证，证实2014年板桥店镇农经站三资代理中心水稻保险服务费账户余额为30800元。7.宜城市人民检察院扣押清单，证实从王德章办公室扣押水稻保险服务费报销条据。8.范湾村、王台村出具领条，证实范湾村从2014年理赔款中领取2000元，用于解决村民土地纠纷；王台村从2014年理赔款中领取1500元，用于村民陈善学电费。9.2011年至2014年王德章从农户中未收回理赔款49823元的证据为：①保险公司定损及赔付人员名单，赔案登记、打款名单。②早稻保险定损清单及赔偿明细表，确定每年赔偿具体的农户及每户实际赔偿金额。③板桥店镇村农经站长张景武、陈学权、田茂安、刘士付、席天文、鲁远华、韩道新、王怀忠、李兆奎、姜志山、张训成、何开友、李焕才、刘运贵、朱美奎、周忠元、齐在胜的证言和打款农户何家文、戈如财、胡立付、李久国、郑辉、齐在江、郑传明等证言及“一本通”账户明细，证实水稻赔偿款直达农户一本通账户后，农经站长找农户收回并交给王德章情况。④板桥店镇村农经站长签字认可的打入理赔款及实交王德章款的表格在卷为据。10.到案经过两份证实，原审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系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口头传唤到办案区接受讯问，并如实交代其涉嫌违法犯罪的事实。11.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和湖北省罚没收入票据证实，在本案二审期间，被告人王德章主动将水稻保险理赔款剩余款项非法所得20310元上缴本院。（二）证人证言1.证人陈焕运（宜城财保公司副经理、主持工作）证言，证实板桥店镇农户嫌赔付率太低，加上有一部分劳动力在外打工，大都不愿参加水稻保险，为此朱文成和王德章到宜城财保公司反映说保费无法收取，无法完成此项工作。宜城财保公司经研究，同意让他们先借款垫付保费，年底保险公司通过做赔案将垫付的保费倒回去，用于偿还借款本息及费用。板桥店镇每年上缴保费时，就将每亩1元的服务费扣除了，差额是保险公司垫付的。因板桥店镇保费借款要付10％的利息，另外还有一些费用，所以每年做的赔案，理赔款都大于当年实缴保费数额。水稻在生长过程中遇到自然灾害，就拨打公司全国统一报案电话9****，公司安排黎功才负责查勘现场、拍照，经公司定损报省公司审核后将理赔款直接打入农户粮食直补一本通。2014年板桥店镇田集、蛮力海两个村水稻大面积受灾，板桥店镇领导与其公司协商，给两个村农户赔付了70000多元损失，另外每年还有一少部分受灾农户，理赔款也是打入各村指定的农户一本通上，但这些理赔款大部分都用于归还借款本息、开支服务费等。2.证人王海峰（宜城财保公司原经理）证言，证实公司的水稻保险一直是副经理陈焕运分管，考虑水稻保险工作的宣传和保费收取大量工作需要各村农经站长去做，公司经研究决定给乡镇支付服务费，开始按保费的0.5％支付，后是按每亩1元支付服务费。在水稻生长过程中遇到自然灾害，就拨打公司全国统一报案电话9****，由公司安排人员现场查勘、属于公司赔付的，就由公司农险部查勘人员收集相关资料，经公司定损报襄阳分公司审批，然后将理赔款打入乡镇提供的账号或农户一本通账户。3.证人陈明功（宜城财保公司农险部原主任）证言，证实在水稻保险中板桥店镇的农户受灾后拨打过95518报案电话，其和黎功才到过几次受灾现场，黎功才对现场进行了拍照。4.证人黎功才（宜城财保公司农险部人员）证言，证实水稻保险实际操作中，农户认为赔款太少，都不愿意参加，也不交这3.5元的保费，大部分都是乡镇筹钱垫付应由农户缴纳的保费，年底保险公司通过理赔，将理赔款打入村组干部的粮食直补一本通，由政府统一找村组干部支取后用于填补代农户垫付的保费及费用。在水稻保险工作中其只负责拍照，包括受灾现场照片、村委会牌子照片及投保、赔款公示照片。这些照片都是赔案中必须要的。受灾现场照片是公司接到95518报案电话后安排其去的，其到板桥店后直接与王德章联系，由王德章带其到受灾现场拍照；投保公示照片每年7月，都是其自己安排时间到各村公示栏去拍照的，拍照时将各村参保人员名单带在车上，拍照后就将参保人员名单撕下来。理赔款照片每年10月到各村拍的，有的村其喊王德章去，有的村没喊王德章去，也是将定损清单及赔款人员明细表先在村公示栏张贴，拍完照片后就撕下来拿走了。其拍的所有照片都将电子版交给农险部，照片在理赔案中怎样使用的其不清楚。5.证人杨君（宜城财保公司会计）证言，证实板桥店镇2011年至2014年实交水稻保险保费及服务费支出情况。6.村农经站长张训成、李焕才的证言，证实水稻保险工作，每年板桥店镇政府通知农经站长到政府开会，会上有保险公司的人，由保险公司将宣传单和水稻保险投保分户清单发给各村农经站长，农经站长回村后找农户在投保清单上签字后缴纳保费。因农户不相信水稻保险，不愿意交保费，农经站长回村后安排各组组长在水稻保险投保分户清单被保险人栏代替农户签的名，而后将材料汇总交给王德章，应由农户缴纳的水稻保险保费由政府垫付。7.证人王世江（板桥店镇经发办副主任）证言，证实板桥店镇水稻保险由镇副书记丁洪波分管时，因农户不愿投保不可能签字，投保资料丁洪波安排其和农经站长完善后上报，实际农户根本没有投保。（三）原审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原审被告人王德章的供述，证实水稻保险工作一直由其经办，2011年至2014年板桥店镇水稻保险分管领导是副科级干部朱文成。每年都是朱文成参加宜城市水稻保险工作会议，与宜城财保公司联系好后安排镇政府通知农经站长到镇里开会，会上宜城财保公司的人先进行水稻保险宣传，朱文成进行强调，会后其做水稻保险日常工作，包括农户投保清单的发放、收取，保费的收取、上缴，理赔款的收取、支付等。从2011年后因农户嫌赔付太低都不愿投保，其和朱文成就找宜城财保公司经理王海峰和陈焕运说保费收不起来咋办？王海峰和陈焕运说让板桥店镇政府想办法借款垫付，年底做赔案将缴款收回。王海峰和陈焕运也同意上缴保费时将每亩1元的服务费从中扣除。为了保险理赔款方便支取，其让各村农经站站长将各村、组干部的名字报给保险公司，2011年至2014年保险公司将保险理赔款打入上报的村组干部的粮食直补一卡通账户，其安排农经站站长将理赔款取出来，也有一部分没有支取。每年的保险理赔款，除了从农户一卡通账户未收回的以外，主要用于支付借款本金、利息、服务费，有一部分赔偿了农户的水稻损失。2.原审被告人朱文成的供述，证实2011年4月板桥店镇人民政府领导班子调整，其分管农业，5月宜城市政府召开水稻保险工作会议，要求按粮食直补面积按时完成水稻保险工作任务。板桥店镇政府组织村农经站长召开水稻保险会议，并邀请保险公司副经理陈焕运和黎功才参加。当年只有几个村从农户手中收取了一部分保费。由于工作没有开展起来，其和王德章一起到保险公司找到陈焕运和黎功才，问保费收不起来咋办？当时陈焕运没明确表态，说等他们商量后再说。过了一个星期，陈焕运说让板桥店镇政府先垫付，年底他们通过赔付，想办法将板桥店镇的借款、利息及服务费倒回去，保证板桥店镇不贴钱，这样其才让王德章借款垫付了应由农户缴纳的保费。其安排王德章将各村“重点户”的号码和一本通账号收集后报给保险公司，年底保险公司将水稻保险理赔款打入“重点户”的一本通后，有王德章安排各村农经站站长分别找农户支取，王德章统一回收后用于支付垫付保费的借款本金、利息、服务费、加油款、餐费等。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当庭审核，均合法有效，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原审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几个焦点问题，本院作如下评述：1.关于原审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是否实施了滥用职权行为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明知国家规定水稻保险必须“四公开、两到户”（保费收取到户、凭证发放到户、损失核定到户、理赔结果到户；承保信息公开、理赔结果公开。）、“确保赔案和赔款真实，严禁通过假赔案变相支出费用”等规定，却不正确行使职权，违反规定处理公务，在办理政策性水稻保险中，在农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农户名义，借款垫付应由农民自愿交纳的水稻保险费进行虚假投保，方便保险公司套取国家专项补贴资金，并且利用虚假理赔的方法获取水稻理赔款用以返还垫付的保险费，该行为明显属于滥用职权。该行为虽然是为了完成宜城市政府安排的水稻保险任务，但改变不了其滥用职权行为违法的性质。原审判决以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为完成上级任务，没有滥用职权，从而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不足，确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原审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滥用职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问题。经查，由于原审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与保险公司通谋，冒用农户名义，借款垫付应由农民自愿交纳的水稻保险费进行虚假投保，相关职能部门未能尽到审查义务，致使国家、省级、市级三级财政多支出政策性水稻保险保费补贴资金1834279.76元，三级财政多支出的补贴资金1834279.76元就是滥用职权行为所造成的国家经济损失。抗诉机关变更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滥用职权造成国家保险费补贴资金损失的数额为1834279.76元，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虚假理赔的理赔款879663元不是保险费补贴资金，该分析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当，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原审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是否构成贪污罪的问题。经查，原审认定2011年至2014年，宜城财保公司通过做假赔案的方法共拨付板桥店镇农户水稻保险理赔款879663元，从农户一本通账户中未能收回49823元，开支778730元（其中，支出水稻保险保费借支本息479500元，实际赔付给农户水稻损失94830元，交纳家财保险保费60000元，2011年其他支出38100元，2012年其他支出为31000元，2013年其他支出31000元，2014年其他支出44300元。），板桥店镇农经站三资代理中心账上有30800元收入，余额为20310元。原审被告人王德章当庭辩解没有余额，全都是从农户一本通账户中未能收回的款项，也没有就余额如何处理同原审被告人朱文成商量；原审被告人朱文成当庭辩解，不知道有余额，没有同王德章商量余额的处理问题。对原审被告人王德章提出的没有余额的辩解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又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原审被告人对余额如何处理事先通谋，或者事后达成一致意见，二原审被告人不构成共同贪污行为。余额应认定为原审被告人王德章个人占有数额，因未达到贪污罪的起刑标准，且在本案审理期间已上缴，不构成贪污罪。4.关于2012年板桥店镇水稻保险理赔报案电话9****是否为王德章所打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虽然水稻保险赔案卷宗记载2012年95518报案人为王德章，被告人王德章对此不认可，又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认定被告人王德章拨打9****电话，该审查判断符合事实和法律。但是，原审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与保险公司合谋，以农户的名义借款投保水稻保险，通过报假案虚假理赔的方法获取水稻保险理赔款用以返还垫付的保险费，可以认定办理水稻保险虚假理赔是宜城财保公司人员与原审被告人朱文成、王德章的共同行为，滥用职权行为已经成立，报案人是不是原审被告人王德章都不影响本案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属滥用职权的性质，也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抗诉机关提出原审判决以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德章拨打9****电话，不能证实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在板桥店镇水稻保险理赔中有滥用职权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身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在办理水稻保险过程中，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合谋，冒用农户名义，借款垫付应由农民自愿交纳的水稻保险费进行虚假投保，又通过虚假理赔的方法获取水稻理赔款用以返还垫付的保险费，违反规定致使国家、省级、市级保险费财政补贴资金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二原审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抗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在从事水稻保险工作中滥用职权,给国家、省级、市级保险保费财政补贴资金造成损失1834279.76元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王德章认为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但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解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王德章、朱文成系经侦查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涉嫌犯罪的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二原审被告人虽然构成犯罪，且所造成的损失达到了情节特别严重的量刑标准，但因本案涉及水稻保险在全省范围内广泛实施，具有政策性、普遍性，二原审被告人在本案中属被动执行者，是从犯，其主观恶性不大，所套取的资金绝大部分流入保险公司，其犯罪情节轻微。抗诉机关认为二原审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6）鄂0684刑初107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王德章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三、原审被告人朱文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四、原审被告人王德章上缴的非法所得2031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红存审判员  王正道审判员  李 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凤翔书记员  周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