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7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久信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原江苏久信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汉江路**。法定代表人：黄德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江苏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正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香山小区****门市/div>法定代表人：孙秀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女，197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预算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凤，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久信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正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5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久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被上诉人正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秀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常玉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证据采信上存在错误。1.一审认定合同外增补项目的关键证据缺失。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施工范围“详见承包人图纸”，因此确定正阳公司是否超出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的关键证据是施工图纸，正阳公司在一审并未提供详细的施工图纸。对增补项目，久信公司已经予以确认，对没有确认的部分，尽管审核报告中存在这些项目，但实际上并不完全属于增补项目。一审仅凭审核结算报告及施工验收单等确定增补项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久信公司在一审对正阳公司提出的相关施工内容及造价审定金额认可，但认可的是该施工内容属于整个工程施工范围，并不认可该部分即正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三中“增补工程现场签证76页”属于增补项目。二、正阳公司提起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属于分包工程，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工程款项的调整、结算、支付等均按照久信公司与案外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所签的总包合同执行。而久信公司向正阳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金额、时间也应与黑龙江省建工集团向久信公司支付工程款相匹配。久信公司为追讨工程款与黑龙江省建工集团产生诉讼，该案于2015年3月12日审结生效。正阳公司主张权利的期限也应按此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起算，而此期间内正阳公司并未向久信公司主张过工程款，至其于2017年6月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三、一审对利息起算时间不当。久信公司向正阳公司支付工程款，是与黑龙江省建工集团向久信公司支付工程款项同等执行。久信公司是在2015年11月30日向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提起诉讼、后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1月30日，一审处理不当，应予调整。正阳公司辩称，一、正阳公司在一审对增补项目提交的证据充分，一审认定正确。其一，正阳公司提交的76页签证的复印件具有合法效力。正阳公司所举示结算文件移交清单可以证实，正阳公司所完成的增补工程内容，久信公司收到76页签证原件并予以确认。正阳公司起诉后，向法院提交了申请书，请求法院指令久信公司提交该部分证据原件，久信公司只提异议而不提交原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之规定，正阳公司所提交的复印件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其二，76页之外的增补项通过陈飞在验收单上的签字确认，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正阳公司所完成的增补项绝大部分在许振林签字收取的“增补工程现场签证76页”上，少部分体现在陈飞签字的“验收单”上，因为陈飞系久信公司现场负责人，因此，其签字具有法律效力，这些增补工程一审认定正确。其三，许振林已签字确认收到了涉案工程的全部材料，正阳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已经充分证明，至于久信公司因公司管理问题找不到涉案材料，属于久信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其四，正阳公司在一审提交的76页现场签证和陈飞签字的验收单中的项目与审核结算报告中的内容一致，而审核结算报告是正阳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因此，正阳公司提交的现场签订和验收单客观真实。其五，正阳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不知道涉案工程已被审计，因此，选择一个较低的数额作为起诉标的，在数额确定后再行追加。二、正阳公司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其权利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其一，正阳公司一直向久信公司追索案涉工程款，久信公司都以正与总承包人省建工集团在打官司追索欠款为由进行推拖。久信公司与省建工集团打官司是事实，这一点正阳公司一审举示的证据八以及正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秀春与久信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许振林的通知录音均可证实。其二，许振林是久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代表久信公司，其实施的一切行为皆应由久信公司承担法律后果。正阳公司向许振林追索欠款，直接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此事实不应因日后许振林的辞职而有所改变。三、本案久信公司拖欠工程款，依法应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正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久信公司给付正阳公司工程款1,937,157.63元；2.久信公司给付正阳公司1,937,157.63元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8月1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日，正阳公司与江苏久信医用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鉴于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包人）就医大住院楼项目部与久信公司（承包人）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久信公司将哈医大一附属住院楼六层办公区装饰工程分包正阳公司（分包人），工期自2009年8月1日至2009年12月15日，合同价款暂定6,520,514元。该合同专用条款第二条第11项约定承包人任命许振林为承包人代表；第六条第33项约定合同价款的确定方式按照承包人与发包人所签的总包合同同等执行；第47项双方对分包工程竣工结算要求按照承包人与发包人所签的总包合同执行。2010年1月18日，久信公司代表人许振林在《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写明：本复印件与原合同一致，原合同由我司暂存。截止2010年9月，久信公司共计给付工程款340万元，其中290万元由久信公司分六次直接转入正阳公司账户；另50万元分三笔由案外人转入正阳公司账户。2010年10月10日，正阳公司将《哈医大一附院住院楼六层办公区装饰工程结算文件移交明细》交付久信公司代表许振林，该移交明细单中第6项为增补工程现场签证76页。后正阳公司与久信公司代表许振林多次沟通索要工程款，许振林称需要与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完结后结算。对于工程款：一、2017年5月，久信公司复函正阳公司，对于正阳公司分包工程认可的审定金额为3,920,593.9元；二、庭审中久信公司对现场签证76页所列明的增补项审定金额1,026,786.73元予以认可；对于正阳公司增补负一层、十层、二十二层、二十三层机房隔音墙制作工程，认可审计报告中的审定金额266,226.6元；三、有久信公司负责人陈飞签字验收合格的电子屏一块，价款15,000元（参照审计报告上册122页审计价款）。以上工程款共计5,228,607.23，扣除久信公司给付工程款340万元，尚欠工程款1,828,607.23元。庭审中，久信公司承认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外科病房楼手术室净化专业工程的代表人为许振林，在正阳公司分包哈医大一附属住院楼六层办公区装饰工程外，与正阳公司无其他经济往来。黑龙江明天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外科楼净化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体现证据提供单位久信公司负责人为陈飞。另，2014年江苏久信医用净化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久信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3月12日，江苏久信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以黑龙江省审计厅委托的黑龙江明天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外科楼净化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的工程款进行工程结算，判决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江苏久信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8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5年11月30日，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苏久信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一审法院认为，正阳公司分包久信公司承包的哈医大一附属住院楼六层办公区装饰工程，该工程经验收交付使用。经过诉前双方对账及正阳公司举证，久信公司认可的工程款共计5,213,607.23元（3,920,593.9元+1,026,786.73元+266,226.6元）。久信公司对电子屏价款15,000元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久信公司负责人陈飞签订确认的验收单可以证明正阳公司安装了两块电子屏，但经审计结算的电子屏仅一块，价款15,000元，参照该审计结果，久信公司应支付正阳公司另一块电子屏费用。故以上久信公司共应给付正阳公司工程款5,228,607.23元，扣除已付款340万元，尚欠工程款应为1,828,607.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久信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正阳公司尚欠工程款1,828,607.23元；二、江苏久信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正阳公司尚欠工程款1,828,607.23元的利息（自2013年8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正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金钱义务，给付义务人如逾期不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34元，由久信公司负担21,257元，由正阳公司负担977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久信公司举示2009年7月24日其与许振林签订的《单项工程经营管理项目协议书》，该协议书第6条（2）第9项约定：许振林在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必须经过久信公司的同意，并且必须经过久信公司加盖公章，包括开具工程量计算凭证。拟证明：案涉工程量结算，许振林必须经久信公司盖章确认。许振林无权在一审证据三移交清算单中签字，其签字对久信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正阳公司质证认为：1.该项目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09年7月24日，不属于一审庭审后新产生的证据，不是新证据。2.该项目协议书是内部承包协议，对正阳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正阳公司与久信公司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专用分包合同体现久信公司涉案项目的承包人代表为许振林，根据法律规定，许振林以久信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任何协议或者出具的凭证都同时约束久信公司。本院认证意见：久信公司举示的该证据，属于其与许振林内部承包协议，对外不具有约束力，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明：2015年11月6日，江苏久信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苏久信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正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认定1,026,786.73元系增补项目工程款是否正确；三、一审对利息起算时间的确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由于久信公司对正阳公司在一审举示的证据八，即久信公司案涉工程代表人许振林与正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秀春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予以采信正确。该证据能够证明正阳公司一直向久信公司索要案涉工程款，久信公司于2015年9月表示与黑龙江省建工集团的官司打完后即给钱。2017年5月，正阳公司知道久信公司所述官司已经打完，再次索要案涉工程款。从以上事实和主张权利的时间节点看，每次诉讼时效中断至正阳公司下一次主张权利的期间均不超过诉讼时效，而正阳公司最后一次主张权利的2017年5月至正阳公司2017年7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亦未超过诉讼时效。久信公司上诉主张应从其与黑龙江省建工集团诉讼案件审结的2015年3月12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而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2015年3月12日正阳公司即知道诉讼案件审结，而前述事实可以确定正阳公司知道久信公司与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案件审结的时间为2017年5月，故本案诉讼时效的最后一次起算点应为2017年5月，久信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该争议焦点所涉1,026,786.73元工程款是根据案涉76页增补工程现场签证审定而得出，正阳公司在一审亦将此作为证据予以举示。久信公司认为正阳公司举示的该证据系复印件，不应采信；正阳公司称已将该证据原件作为结算资料交给久信公司，久信公司案涉工程代表人许振林在结算文件移交清单上确认签收。对此，本院认为，久信公司认可案涉结算文件移交清单上许振林签名是许振林本人所签，而许振林系久信公司案涉工程代表人，其所实施的行为对外代表久信公司，据此可以认定久信公司收到案涉76页增补工程现场签证。此后，久信公司将该76页增补工程现场签证作为财政项目审计基础材料，提交给审计部门，审定金额为1,026,786.73元，久信公司对此亦认可。久信公司上述行为，表明其对76页增补工程现场签证内容认可，且正阳公司称为了结算交给久信公司的是76页增补工程现场签证的原件，亦符合行业规则。因此，正阳公司虽然在诉讼中提交的是76页增补工程现场签证的复印件，亦可达到证明目的。此外，久信公司上述主张应以施工图纸确定正阳公司的施工范围是否超出合同约定，而案涉合同对承包范围表述为“详见承包人图纸”，根据合同约定，此处的承包人是指久信公司。因此，在久信公司持有施工图纸的情况下，其对案涉审核结算报告和验收单上确定的增补项目予以否定，应举示证据加以证明。因久信公司未就此举示证据，且有如前所述其对76页增补工程现场签证内容认可的事实存在，故其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久信公司向正阳公司支付工程款，与黑龙江省建工集团向久信公司支付工程款项同等执行，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久信公司诉黑龙江省建工集团的案件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8月11日。一审基于上述事实，确定案涉工程款利息亦从2013年8月11日起算并无不当。久信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款利息应从其与黑龙江省建工集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2015年11月30日起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久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但鉴于江苏久信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11月6日更名为江苏久信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中的公司称谓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58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58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久信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正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1,828,607.23元；三、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58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苏久信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正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1,828,607.23元的利息（自2013年8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34元，由久信公司负担21,257元，由正阳公司负担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7元，由久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东审判员  宋彦辉审判员  梁红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咸雅芳书记员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