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07刑初24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景文，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重庆某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某乙分公司负责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3月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辩护人伍永勤，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江洪，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娅，女，1985年5月8日出生，重庆某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某乙分公司实际负责人兼艺术推广部大总监。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3月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剑波，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蜀帆，重庆晓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勇(化名“杨正宇”)，男，1980年8月28日出生，重庆某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某丙分公司负责人兼艺术推广部大总监。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2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辩护人秦亚亚，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华，重庆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九检刑诉[2016]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景文、陈娅、杨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顺杰、王永骁出庭支持公诉。上述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4月2日，马某某与韩某(均另案处理)共同出资成立重庆某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以下简称某甲公司），公司住所地为重庆市江**，法定代表人为马某某。某甲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承办经批准的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商务信息咨询；经纪人培训（不含认证培训）；销售字画（不含古玩）。某甲公司下设艺术推广部，专门负责销售字画，部门负责人称为推广部大总监。 2012年开始，某甲公司未获得国家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融资资质的情况下，通过办展会、电视媒介宣传、员工推广等方式向社会群众宣传公司字画投资，以此吸收群众资金，并且以售后代为保管、销售的名义，按照约定向投资人支付返息。 被告人邹景文接受马某某邀约，自2010年某甲公司成立后先后担任业务经理、艺术推广部大总监、公司副总经理等职务，协助马某某处理字画销售、非法集资、对外联络等工作，并从某甲公司非法集资的总业绩中提成。 2012年11月19日，被告人邹景文在马某某安排下参与筹建了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并任负责人，某乙分公司以九龙坡区为注册地开展非法集资的活动。被告人陈娅于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担任某甲某乙分公司负责人兼艺术推广部大总监，负责带领所辖员工开展非法集资业务。经重庆金典会计事务所司法审计，某甲某乙分公司在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共非法集资画款收入为人民币31468.8593万元，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非法集资画款收入为人民币15819.42万元，陈娅个人投资画款人民币436.3648万元。 被告人杨勇于2014年2月至2014年4月担任某甲某乙分公司艺术推广部见习大总监，负责协助江某某(另案处理)带领某乙分公司员工开展非法集资的活动。2014年5月，被告人杨勇被某甲公司任命为某甲公司某丙分公司艺术推广部大总监，负责带领该分公司员工，以某丙为注册地开展非法集资的活动。经重庆经典会计事务所司法审计，某甲某乙分公司于2014年2月至2014年4月期间非法集资画款收入为人民币4，203.18万元，某甲某丙分公司于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某甲某丙分公司非法集资画款收入为人民币7587.7923万元。另审计张某某（被告人杨勇之母）投资画款共计1257.897万元，杨勇个人投资画款56.89万元。 经重庆金典会计事务所审计，某甲公司共计非法集资画款收入为180857.777326万元(含重庆市内外所有分公司业绩)。 2015年2月28日晚，被告人杨勇在九龙坡区被民警捉获。2015年3月1日，被告人邹景文在渝中区被捉获。2015年3月2日，被告人陈娅主动到本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投案。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收藏协议、委托销售协议、司法审计意见书、营业执照、户口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景文历任某甲公司业务经理、推广部总监、副总经理兼分公司负责人，系某甲公司从事非法集资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员，应当对某甲公司全部集资金额180857.777326万元负责，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娅系重庆某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某乙分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对其任职期间非法集资金额15383.0552万元负责，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勇先后担任重庆某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某乙分公司、某丙分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其任职期间两分公司非法集资金额10476.1853万元负责，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娅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邹景文、杨勇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邹景文提出，他不是公司的创始人，是后面加入公司的，他不是非法吸存的直接责任人，他只负责过九龙坡区和湖南地区，2013年到2014年他在湖南，没在重庆，其任副总的时间只有2、3个月，且未开始工作，其犯罪金额也只涉及上述两个地方；他不是在公交车站被抓的，他直接去公司，公安喊他不走，他就没有走，他有自首情节。 其辩护人提出：1、2010年4月至2012年11月19日期间，某甲公司未开展非法集资活动；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成立时是马某某拿邹景文的身份证去办理的，邹景文未实际负责；邹景文任副总经理是2014年10月17日，邹景文从湖南分公司回到重庆市，至案发时未开展工作；邹景文在某甲公司主要从事外联事务，不是非法集资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员；起诉书指控邹景文对重庆公司的全部犯罪金额负责与事实不符，重复计算的部分应扣减；2、本案是单位犯罪，责任主体是单位和其他主要责任人员，邹景文对集资行为不应承担主要责任，邹景文不是集资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只应对其负责的湖南分公司负责，总提成部分不应作为其定罪量刑的依据；3、邹景文在某甲公司的工作是领导安排的，其在本案中是从犯；4、邹景文是2015年2月28日晚主动到公司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的，是自首，邹景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娅提出她的涉案金额应该扣除见习期间3个月的吸存金额，当时她没有当大总监也没有大总监提成，她一直没有实质性的管理权限；应将客户纯收藏未投资部分的金额减除。 其辩护人提出：1、陈娅任见习大总监期间未享有大总监的提成，这三个月业绩不应计在陈娅名下；某乙分公司会员中心的业绩是直接计算至总公司会员中心，不会计算至某乙分公司，应将冉某某的部分予以扣除；陈娅个人以及某乙分公司的员工及亲属在公司投资的画款不宜认定为犯罪金额；投资人纯收藏部分的金额属于正常营业收入，不应认定为违法犯罪金额；预付定金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不应作为高息处理；2、陈娅在此次犯罪中处于从属、辅助地位，所起所用相对较小，是从犯；3、陈娅有自首情节；4、陈娅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进行退赃，其所有资产已被公安机关予以查封冻结，具有良好的认罪悔罪态度；5、本案系单位犯罪，应当在确认本案是单位犯罪的前提下对陈娅定罪量刑；6、建议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勇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提出起诉书上指控审计张某某投资画款共计1257.897万元、杨勇投资画款56.89万元有异议，实际投资金额共计1700万元左右。 其辩护人提出：1、认定杨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证据不足：某甲公司的经营模式仅有部分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余为合法业务，确有真实商品交易，代售或者可能的商品回购行为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商品回购和代售”；同时杨勇对本案的犯罪性质存在事实认识错误，其进入某甲公司前期有认识错误时所从事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行为，其后期虽能认识到错误但无法达到刑事证据标准。2、杨勇所涉犯罪金额应当扣除正常字画销售的投资金额、杨勇及其亲友投入的金额、2014年2月至4日杨勇任某乙分公司见习大总监期间的画款4203.18万元、某甲公司员工投资的金额；3、本案属于单位犯罪，杨勇在工作中仅负责一线业务部的业务推广工作，只起到上传下达的作用，系从犯；4、杨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5、杨勇愿意退还赃款，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日，马某某与韩某(均另案处理)共同出资成立重庆某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以下简称某甲公司），公司住所地为重庆市江**，法定代表人为马某某。某甲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承办经批准的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商务信息咨询；经纪人培训（不含认证培训）；销售字画（不含古玩）。某甲公司成立后先后在重庆市成立了某乙分公司、某丙分公司等7家分公司，并在武汉、长沙、南京成立了分公司。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19日，负责人邹景文，营业场所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某甲公司某丙分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6日，负责人杨勇，营业场所重庆市九龙坡区。其经营范围均不包括金融业务。某甲公司下设艺术推广部，专门负责销售字画，部门负责人称为推广部大总监。 2012年开始，某甲公司在未获得国家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融资资质的情况下，通过办展会、电视媒介宣传、员工推广等方式向社会群众宣传公司字画投资，并且以售后代为保管、销售的名义，以“预付定金”的方式向投资人支付利息，吸收群众资金。 自2010年某甲公司成立后，被告人邹景文接受马某某邀约，先后担任某甲公司业务经理、艺术推广部大总监、分公司负责人、副总经理等职务，协助马某某处理字画销售、非法集资、对外联络等工作，并从某甲公司非法集资的总业绩中提成，期间于2012年11月19日受马某某的安排参与筹建了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并任负责人。经重庆金典会计事务所审计，某甲公司在重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369870102.66元，其中客户购买画作收藏的金额为35172400.00元，邹景文实得收益为31212179.21元(其中以工资抵画款1983158.00元)。 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被告人陈娅担任某甲某乙分公司艺术推广部见习大总监、大总监，负责带领所辖员工开展非法集资业务。经重庆金典会计事务所司法审计，某甲某乙分公司在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共吸收资金336669583.76元，其中客户购买画作收藏的金额为24730492.00元。其中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收画款(不含收诚意金、二次销售画款、预存财务款)158194200元，陈娅个人投资画款4363648元，陈娅非法吸存金额为129100060元，陈娅实得收益3618603.69元（其中以工资抵画款943904.00元） 2014年2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杨勇担任某甲某乙分公司艺术推广部见习大总监，负责协助江勇(即江某某，另案处理)带领某乙分公司员工开展非法集资业务。2014年5月，被告人杨勇担任某甲公司某丙分公司艺术推广部大总监，负责带领该分公司员工，以某丙为注册地开展非法集资的活动。经重庆金典会计事务所司法审计，某甲某乙分公司于2014年2月至2014年4月期间非法集资画款收入为人民币42031800元，某甲某丙分公司于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非法集资画款收入为人民币77149170.10元。另查明，张某某（杨勇母亲）投资画款共计14592800元，杨勇投资画款1250900元。杨勇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是72343478.10元，杨勇违法所得1965572.47元（其中以工资抵画款304390元）。 2015年2月28日晚，被告人杨勇在九龙坡区被民警捉获；次日，被告人邹景文在渝中区被民警捉获；同年3月2日，被告人陈娅主动到本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投案。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受立案情况。 2、传唤证、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2月28日晚，被告人杨勇在九龙坡区被民警捉获；2015年3月1日，被告人邹景文在渝中区被民警捉获；2015年3月2日，被告人陈娅主动到本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投案。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3、拘留证、逮捕证，证实三被告人及同案人员马某某、韩某等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4、户口信息，证实三被告人的出生日期、家庭住址等身份情况，案发时系成年人。 5、某甲公司、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某丙分公司等工商资料、某甲公司各部门通讯录、分公司基本情况，证实某甲公司及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某丙分公司的基本情况，与审理查明情况一致。 6、关于邹景文同志的任命通知、应聘简历表、任命公告、劳动合同、经纪人合作协议、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推广部架构图、某乙分公司员工档案、某丙分公司员工档案等，证实被告人邹景文、陈娅、杨勇等人在某甲公司的任职情况，其中，邹景文于2012年11月13日任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负责人兼某甲公司副总经理；陈娅于2012年5月11日入职，2014年5月任某乙分公司艺术推广部见习总监兼某乙五区区域总监，在业务副总江某某的辅助及带领下，全面负责某乙分公司艺术推广部工作的统筹与管理，2014年8月任某乙分公司艺术推广部总监(大总监)一职，对江某某业务副总负责，对某乙分公司艺术推广部工作进行独立统筹与管理；杨勇（杨正宇）于2012年12月11日入职，2014年5月任某丙分公司艺术推广部总监（大总监），对江某某业务副总负责，对某丙分公司艺术推广部进行独立统筹与管理。同时证实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某丙分公司人员架构情况。 7、某甲公司大总监、高级总监、区域总监、金牌经纪人、高级经纪人、中级经纪人绩效考核表、关于高级总监、区域总监、部分经理、金牌经纪人、高级经纪人、中级经纪人、经纪人试用期管理暂行办法，证实某甲公司推广部各层级人员绩效考核及管理办法。 8、某乙分公司业绩明细、业绩报表、某乙分公司区域总监及大总监个人及团队业务明细、某丙分公司大总监、区域总监团队及个人业绩明细表，证实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某丙分公司销售收藏字画的业绩情况。 9、某丙分公司书画库存总表、未售书画作品表、某乙分公司24楼作品储存明细表、未售作品明细表，证实某乙分公司、某丙分公司出售书画和未售书画的明细情况。 10、某乙分公司会员资料、数据统计表、某丙分公司会员资料、数据统计表，证实某乙分公司、某丙分公司吸收的会员及投资情况。 11、某乙公司推广部绩效考核工资表、汇总表、某乙总监层历年团队绩效工资情况、某乙总监层历年个人绩效工资情况、某乙绩效奖金表、某丙公司推广部绩效考核工资汇总表、某丙总监层级团队绩效工资、某丙总监层历年个人绩效工资情况、某丙分公司个人绩效工资明细表、汇总表，证实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某丙分公司推广部人员工资发放情况、某乙分公司总监层历年团队绩效工资和个人绩效工资情况。 12、冉某某中国银行账户流水、网银交易记录、微信转账支付记录、短信聊天记录，证实冉某某通过其账户走账某甲公司业务中心买画投资情况。 1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照片、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冻结确认回单、协助查封通知书、查封决定书，证实2015年3月1日，公安机关依法从某甲公司某丙分公司查扣某甲公司某丙分公司银行存款日记账3本、现金日记账2本、凭证39本、收款收据48份、工资条若干、记账凭证8本、现金日记账8本、电脑主机5台、U盘2个、宣传资料若干、合同协议1588份（其中作废719份），依法从杨勇处扣押现金96，353元、保时捷凯宴越野车一辆、车钥匙一把、陈某某招商银行卡一张（资金4，664，734.23元）、某甲公司某丙分公司中国银行卡一张（资金288，343.24元）、字画411幅；2015年3月2日，公安机关依法从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陈娅处查扣工资条（已发、未领）若干、会计报表若干、会计凭证若干、合同协议5217份（其中作废1042份）、电脑主机4台、U盘1个、现金310，947元、韩某兴业银行卡一张、字画634幅、迈锐宝轿车一辆及车钥匙一把、渝*****型汽车一辆及行驶证一本、发票一张、车钥匙一把、交通信息卡一张；2015年3月2日，韩某账户资金2，903，032.59元被依法予以冻结，某甲公司某丙分公司账户资金288，343元依法予以冻结，陈某某账户资金被依法予以冻结；2015年4月20日，公安机关依法查封了杨勇名下重庆市南岸区一套房产、重庆某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重庆市渝中区一套房产（系邹景文购买，暂未办理房产证）、陈娅名下一套房产、小型轿车一辆、小型轿车一辆。 14、陈娅购车、购房证据、巴南农行关于对陈娅一案扣押车辆享有抵押权的函，证实查扣在案的陈娅雪佛兰轿车系抵押贷款所购，巴南区农业银行于2015年6月23日主张抵押权，陈娅名下住房系贷款购买。 15、辨认笔录，证实郭某某、杨某某、李某、龚某、田某、周某、周某某、徐某某、唐某某、古某某、杨某1、吴某某辨认出陈娅是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大总监；张某1、张某2、王某某、黄某某、徐某某、李某某、安某、唐某某、古某某、林某某、杨某1辨认出杨勇是某甲公司某丙分公司大总监杨正宇；龚某辨认出吴某某；郭某1、李2、藏某某、陈某1、向某某辨认出冉某某。 16、书画收藏协议、事前告知、收藏协议事前告知补充、委托销售协议、作品委托保管确认书、藏家收藏作品出库单、入库单、收藏会员单、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退件受理单、合伙协议、收条、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中国银行交易凭条、收款收据、债权申报书、某甲公司案集资(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债权人)情况登记表等，证实某甲公司通过签订书画收藏协议、委托销售协议等模式向社会公众非法吸取存款。 17、重庆金典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金典会鉴(2015)008号、009号审计报告，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某甲公司某丙分公司、某乙分公司收入、支出现金流量情况，区域总监吸收存款金额、吸存人数、工资提成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报告书亦列示了某甲公司的吸存金额情况，其内容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18、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某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公司是2010年4月份他和韩某一起成立的。某甲公司设有行政部、推广部、人力资源部、人事部、会员中心、绩效部、培训部、艺术部、总经办、拓训部、网络商学院、财务部。公司推广部的业务就是通过在社会宣传公司投资字画的业务吸引群众到公司来投资字画。公司设有两名分管推广部的业务副总，下面就是分公司经理(也叫大总监)，大总监下面有分区总监，下面设有分区经理，下面还有经纪人（普通业务员），公司只有推广部的员工可以通过宣传投资字画从项目中提成，还有会员中心的员工获得字画之后公司和客户之间2：8分成。公司员工的月薪每月1000-10000元不等，推广部员工以及分管副总还有吸收资金总额4%-10%的提成，其他部门没有提成收入；推广部普通员工（经纪人和金牌经纪人）的提成比例是发展的直接客户投资5万元以下的提成4%，5万元-8万元提取5%，8万元以上提取6%；分区经理的直接客户提成比例是7%，团队客户经理按照本团队当月吸收投资的1%、2%、3%进行提成；分公司总监的直接客户提成10%，团队提成比例是3%（也就是他分管的几个经理部门业务总和）；分公司大总监（分公司经理）直接客户提成比例是10%，团队提成比例是分公司业绩250万元以下提成1%，250万元-450万元提成1.5%，450万元以上提成2%；分管副总经理的直接客户提成10%，分管的分公司每月业绩低于150万元没有提成，150万元至250万元的提成1%，250万元以上提成1.5%。上述提成办法从2014年1月左右开始实施绩效考核之前，推广部的员工提成都是直接全额发放，绩效考核后从分区经理以上至分管副总每月要聪提成中拿出除直接业绩之外提成的65%进行考核，考核的内容包括业务业绩考核、迟到早退考核等，满分100分，在扣除相应的分之后乘以65%就是次月发放的考核奖金。每月各分公司上报本分公司员工以及部门的发展客户投资业绩表给分管副总签字确认以后交给人事部，由人事部核算提成之后交给绩效管理部进行核算，之后交给他签字确认后交给财务部发放。 2011年某甲公司开始以投资字画的方式吸引不特定群众投资，这种模式是他制定的，返利、提成的标准也是他制定的，之前的经营模式是代销和代购。某甲公司不是合法的金融机构，当时他的想法是通过这种方式做大企业，同时他也可以从中获利。某甲公司给客户说的所谓“第三购买方”不存在，支付给客户的“预付定金”以及最后的投资本金都是某甲公司用客户投资的钱来支付的，这是他们给员工介绍的时候使用的说法，让员工能更好的开展工作。某甲公司成立时他就喊邹景文到公司做销售，公司经营模式转变过程和经营政策邹景文是知情的，他在构想和规划该经营模式时拿出来大家讨论，邹景文参与了，讨论完毕后交由邹景文等人执行。2010年6月某甲公司成立时邹景文担任公司业务总监，待遇是3000元底薪加3%业务提成；2011年中期，邹景文任渝中分公司负责人兼任大总监，负责渝中区分公司的业务，待遇是3000元每个月加重庆地区业绩的2-3%；2012年4月，某乙分公司成立，邹景文任某甲公司业务副总，负责整个重庆地区的业务工作，待遇是8000元每月加重庆地区业绩2%的业务提成；2013年9月，湖南某甲公司成立时，邹景文到湖南兼任总经理，负责湖南某甲的运营，待遇是一万元每月加湖南地区业绩2.5%的提成加全国其他地区总业绩1%的提成；2014年11月左右，邹景文调回重庆任某甲公司的副总至今，负责全国某甲公司的公关、外联工作，待遇是一万元每月加全国总业绩的1%，上述待遇是他和邹景文口头约定的，他一直是单独给他的前助理仪某讲的，公司财务部应该有邹景文工资发放记录。某甲公司在重庆有某乙分公司、某丙分公司等7家分公司，七家分公司不是独立法人，下设一家文化经营部，负责人也叫大总监，其中某乙分公司负责人是陈娅，某丙分公司的负责人是杨正宇(杨勇)。某乙分公司成立时他让邹景文登记作为负责人，大总监及其他高管都是有劳动合同、任职任命书的。 他们主要通过电视广告、报纸以及业务员发放公司宣传资料、打电话和客户之间的口口相传的方式吸引客户到公司投资，还经常组织客户进行联谊会，在会上宣传公司的投资项目以及安排一些作家和投资群众见面，以显示公司的实力，公司只有投资书画一种项目。某甲公司投资的画作都是从全国各地的画家手中代销或者购销，然后作为投资项目卖给客户的。 公司会给推广部和会员中心的员工进行培训，培训的是怎样吸引客户投资，重点在于告诉客户，公司会按照客户的投资来支付高额利息。推广部的业务员向客户宣传公司的投资项目后，客户有意愿到公司来投资，推广部的业务员会带客户到会员中心，会员中心根据公司制定的评估标准确定作品的预付标准(也就是返利)，客户满意的话就到公司财务部交钱，签订收藏协议，然后与客户确定是否将画作带走或者委托公司代为保管，如果客户委托公司代为保管，公司将会向客户收取每年600元的保管费，之后会员中心会询问客户是否委托公司销售，如果客户委托，公司就与客户签订委托销售协议，上述两种合同一式两份，公司留存一份，客户拿走一份。 某甲公司的经营模式是会员制。投资购买一副2万元的画就成为公司的普通会员，投资时间18个月，公司支付其年息7-8%的利息(他们称为预付定金)，一般半年领取一次，投资人领取时如果不和公司签下一个18个月的投资合同，就不能领取上述7-8%的利息，而是在18个月到期后选择收藏画作或者要公司原价回收，原价回收会直接退还投资的本金；如果愿意和公司续签合同，就可以领取第一个6个月的本金，再和公司签订一份新的18个月的合同，以此类推，但是客户在领取返利达到本金的50%之后，公司会提前收购画作并将本金返还。 客户第一次购买标价2-7.5万元的画作可以成为公司黄金会员，第一次购买的画作公司不会支付利息和退还本金，但成为会员后客户在第二次投资时会获得15万元打折额度，在这个额度内可以按照标价的9折投资，同时第二次的投资利息会在同等利息的基础上增加3-5%，投资时间缩短为15个月；客户第一次投资购买标价7.5万元-15万元的画作可以成为公司的铂金会员，第一次购买的画作公司不会支付利息和退还本金，但成为会员后客户在第二次投资时会获得40万元打折额度，在这个额度内可以按照标价的8.5折投资，同时第二次的投资利息会在同等利息的基础上增加7%，投资时间缩短为12个月；客户第一次投资购买标价15万元的画作可以成为公司的钻石会员，第一次购买的画作公司不会支付利息和退还本金，但成为会员后客户在第二次投资时会获得105万元打折额度，在这个额度内可以按照标价的8折投资，同时第二次的投资利息会在同等利息的基础上增加10%，投资时间缩短为10个月；还有一种水钻石会员，即客户没有那么多本金，但可以先购买一款便宜的画作，然后自己标价15万元以上，让自己的亲戚朋友购买(实际上是自己的钱)，这样购买客户就获得钻石会员的资格，享受钻石会员的待遇，同时公司在委托销售数据上也显得成交量很大，公司的信誉也比较高。客户投资以后公司会按照口头约定的每六个月或者按照客户支付时间要求支付一次利息（预付定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客户返利。 收藏协议上的金额都是客户实际出资，没有标注返利而是叫预付定金是为了规避法律风险、躲避打击，他们在实际操作中是按照约定给客户支付利息的。客户的投资款打到他的个人兴业银行账户、韩某的兴业银行账户、陈某某的银行卡上，收取资金都是陈某某在负责，陈某某要给他报告目前公司的资金情况。某甲公司在重庆地区吸收大约10亿元，具体金额以审计为准。 19、证人陈某某(某甲公司财务总监)的证言，证实某甲公司及重庆分公司的基本情况、人员架构及部门设置情况，某甲公司另外在武汉、长沙、南京也有分公司。某乙大总监是陈娅，某丙大总监是杨正宇。卖画的价格是马某某决定的。财务部的职责是负责整个公司资金的进出；按流程办理画的进出库、收取投资人投资款；发放员工工资和提成；支付买画的款项，发放投资者的预收定金和画款；和投资人签订收藏协议和委托销售协议，2015年1月后由会员中心办理此项事务。某甲公司除了收取客户款以外没有其他收入。收取客户的钱，主要去向包括支付画家的画款，回购客户的画款（也就是退还购画款和支付利息），发放工资，公司日常运管成本，特别借款，收购和成立公司。公司的各个分公司以及市外的公司都是总经理统一安排资金的调配，公司所有的支出都必须通过马某某确认同意后付款。同时证实某甲公司工资和绩效奖金提成的发放办法，客户以会员制方式投资画作的情况。某甲公司经营模式、提成制度、晋升制度、财务制度都是马某某制定的。邹景文在公司每月收入100万元左右。 20、证人韩某(某甲公司名义股东兼财务总监)的证言，证实某甲公司及分公司的基本情况，陈娅、杨正宇、邹景文在某甲公司的任职情况，邹景文是公司副总，负责业务，分管下面分公司的具体业务。某甲公司没有金融许可证，他们将公司的经营行为称作艺术品金融化，公司的运作模式是叫客户以买卖书画的形式来投资，这种经营模式是马某某想出来的，马某某知道法律上的风险，陈某某也向他和马某某提出有法律风险，公司对外售画的定价是马某某定的，基本上都是购买画的价格的3倍。某甲公司把这些画作为非法集资的道具，来公司购买画作的人实际心态都是来投资赚钱的，并不是来买卖艺术品或者收藏艺术品的。公司支付给客户的预付画款实际上是后面客户买画的款来支付前面客户购买画的预付款，也就是支付给客户的利息。他有一张农业银行卡用作收取某甲公司的画款。某甲公司收到的客户款除了办公费、日常运作成本费用、支付画款、开外地公司以及其他公司，还有一部分用于分公司。 21、证人江勇(即“江某某”，某甲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某乙分公司大概在2012年4月成立，当时她被派来当大总监，当时邹景文是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负责人，负责各方面的工作，公司的区域总监向她汇报工作，她再向邹景文汇报，分公司的大小会议邹景文都要参加，包括每周的例会，邹景文在会上听取各部门汇报，同时布置相应的工作。人员晋升的时候需要她、邹景文等签字。之前邹景文是江北分公司的管理层人员。 22、证人冉某某、杨某1、吴某某、周某1、周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上述人员均系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某丙分公司或某甲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时证实了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某丙分公司的组织架构以及以约定回购、代为保管、委托销售的方式吸引客户到公司投资字画，通过签订收藏协议和委托销售协议的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中杨某1、吴某某、周某等人亦印证大总监对分公司所有业绩提成。 23、证人赵某、陈某2、苏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其均为投资者或投资者的亲友，投资者因听信了某甲公司某丙分公司、某乙分公司员工的宣传，通过签订收藏协议和委托销售协议的方式进行字画投资，投资金额分别为数万元至数百万元不等。 2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张某某购买书画明细表，证实从2013年3月开始，她儿子杨勇陆续以她的名义购买某甲公司的画作。2015年3月至案发，她名下一共“收藏”和“委托销售”有25副某甲公司的画作，均签有收藏协议和委托销售协议。 25、被告人邹景文的供述，证实某甲公司经营模式发生变化以及吸引客户在某甲公司投资画作的情况，某甲公司人员提成管理办法，与马某某所述一致。某甲公司不是金融机构，没有吸收存款、融资等相关的资质。2010年某甲公司成立时他任业务经理，当时某甲公司只有江北区一个公司，他的待遇是每月3000元/月底薪+2-3%的业务提成；2011年中期，渝中分公司成立，他负责渝中区分公司的业务工作，待遇是3000元/月底薪+重庆地区业绩2-3%的业务提成；2012年4月，某乙分公司成立时，他升为某甲公司业务副总，负责整个重庆地区的业务工作，待遇是6000元/月底薪+重庆地区业绩2%的业务提成；2013年9月，湖南某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立，他被马某某派到湖南任总监理，主要负责湖南某甲的运营，待遇是1万元/底薪+湖南地区业绩2.5%的提成+全国其他地区总业绩1%的提成；2014年11月初，他调回重庆任某甲公司副总经理至今，负责全国某甲各公司的公关、外联工作，主要是协调公司发展中涉及到工商、税务等方面的事情，待遇是1万元/月底薪+全国各公司总业绩1%的提成。他的工资和提成都是通过财务部直接打给他的兴业银行或者他老婆工商银行账户上。某甲公司在开高层会议时，马某某等公司上层给各分公司的大总监传达，推广部人员在向客户宣传时，不能直接给客户说投资，而是说委托销售，不能说返利，而要说预付定金，不能说到期回购字画，而要说退画，他觉得这样做是为了怕引发法律上的问题。同时证实杨勇(杨正宇)、陈娅在某乙分公司任见习大总监和大总监的情况。他以他老婆、女儿的名义前后累计购买了约160万元的书画作品并委托某甲公司销售。他没见过第三方团购方，大部分客户委托销售的作品等没有卖出去。 26、被告人陈娅的供述，证实某甲公司及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以高息吸引群众投资画作的情况，其所述公司操作模式、具体流程、预付定金、工作人员薪酬提成与马某某所述一致。她在2012年5月应聘进入某甲公司推广部工作，2012年5月至9月底在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担任业务员、经理职务，2012年9月底至2014年8月初在某乙分公司担任区域总监；2014年9月至今担任某乙分公司推广部大总监，负责整个某乙分公司的日常工作和业务开展，具体执行总公司的任务和工作安排，大总监按照整个分公司推广部团队完成的业绩提成。邹景文是某甲公司的副总经理，某乙分公司成立时江勇(江某某)任大总监，邹景文只是挂名为某乙分公司负责人，不管某乙分公司的日常工作，偶尔会到分公司来检查工作。某甲公司在每个分公司设有财务部，收的钱和POS机刷的钱都是进入了公司指定的账户。她提成的钱主要有两个用途，一个是拿去公司买画，一部分是用于私人开销，包括买车、购物、生活开销等。2015年2月28日晚上10点到11点之间，她接到杨勇打来的电话说有急事需要马上见她，她说能不能改日再见面，杨勇说不行，二十分钟后在南滨路1891广场见，随后她开车前往1891广场，路上她多次拨打杨勇的电话，但杨勇的电话一直都是关机的，她以为杨勇是喝醉酒了，所以又掉头走了。当时她不知道某甲公司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杨勇在电话中没有提到让她投案自首的内容。她后来是接到民警电话才来公安机关投案的。 27、被告人杨勇的供述，证实某甲公司及某乙分公司、某丙分公司以高息吸引群众投资画作的情况，其所述公司操作模式、具体流程、预付定金、工作人员薪酬提成与马某某所述一致。同时证实其在某乙分公司、某丙分公司的任职情况以及某丙分公司的组织架构情况。他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任某乙分公司业务员，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任某乙分公司部门经理，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任某乙分公司总监，2014年2月至2014年5月兼任某乙分公司见习大总监，2014年5月下旬至今任某丙分公司大总监，他作为某丙大总监负责某丙推广部，同时也附带管理其他二线部门，对分公司所有业绩提成。为了获利，他在某乙分公司时以自己名义买了110余万元的画作，他以他妈张某某的名义在某丙分公司购买了1000多万的画作。他的提成主要有两个用途，一是他又投资了100万元左右到公司买画，另外一部分他用于还房贷、车贷、购物、生活开销等。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杨勇辩护人为证明其辩护观点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杨勇收藏协议3份，显示杨勇共收藏4副某甲公司所售画作，作品价格共计1250900元。 2、张某某收藏协议55份，显示张某某共收藏25副某甲公司所售画作，作品价格共计14592800元。 3、《中国书画经济的旗手山城书画行业的先锋》(《中国发展模式研究》杂志)、2014年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制的《重庆经济年鉴》、重庆法制报、重庆晨报、中国书画报对某甲公司的报道等，证实多家杂志、经济年鉴、报纸上有关于某甲公司的介绍文章，某甲公司通过书刊、报纸、杂志宣传某甲公司，但其内容并不涉及本案的非法吸存作案方式。 4、重庆市人民政府官方网站市工商局针对群众来信公开答复，证实市工商局针对群众来信涉及的某甲公司是否属于传销、其经营行为是否违规进行了答复。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重庆某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邹景文先后担任重庆某甲公司业务经理、艺术推广部大总监、分公司负责人、公司副总经理等职务，参与重庆某甲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并从重庆某甲公司的全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绩中提成，是重庆某甲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亦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责任金额为该公司在重庆吸收的资金总额1332714544.66元；被告人陈娅先后担任重庆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见习大总监、大总监，系重庆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非法吸存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应当对其任职期间的非法吸存金额129100060元负责；被告人杨勇先后担任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见习大总监、某丙分公司大总监，系重庆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某丙分公司非法吸存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应当对其任职期间两分公司的非法吸存金额72343478.10元负责，三被告人的非法吸存金额均属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陈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邹景文、杨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成立。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及本案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重庆某甲公司及各被告人行为性质的认定 经查，某甲公司成立之初进行正常的代销和购销画作的经营；后经马某某决定，某甲公司转变经营模式，在没有取得金融经营许可的情况下，采取“委托销售模式”，即客户投资画作后与公司签订收藏协议、委托销售协议，委托某甲公司销售并定期收取公司支付的“预付定金”，通过组织群众参加公司的各种活动，以及通过电话、网络、现场会、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称公司具有“第三方”团购保证，书画投资前景好，介绍委托该公司销售画作可获取“预付定金”，以此吸收社会不特定对象的投资资金。实质是某甲公司并不是以销售画作为主要目的，而是以销售画作为名，以承诺履行退画款和支付“预付定金”为诱饵，通过伪造商品销售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吸收资金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集资目的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四个特征，属于“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某甲公司不以销售画作为主要目的，以寄存代售的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邹景文作为某甲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陈娅、杨勇作为某甲公司分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行政部门未对非法集资作出性质认定的，不影响非法集资刑事案件的侦查、起诉和审判。 故被告人杨勇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邹景文、陈娅、杨勇辩护人提出该案应定性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三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地位、作用的认定 1.重庆某甲公司的画作销售采取两种模式，一种是客户购买画作收藏的模式，一种是客户购买画作委托销售的模式。其中，客户购买画作收藏的模式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重庆某甲公司在重庆实施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应以该公司在重庆出售画作的总金额，减去客户购买画作收藏的金额。经审计查明，重庆某甲公司(不含湖南、武汉、南京等地公司)吸收资金共计1369870102.66元，其中客户购买画作收藏的金额为35172400元，故重庆某甲公司在重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应为1334697702.66元。对于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应扣除客户购买画作收藏金额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三被告人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还需减去其个人投入的画款金额，其中陈娅个人投资画款人民币4363648元；杨勇投资画作1250900元，以其母亲张某某名义投资画作14592800元，共计15843700元；邹景文以工资抵画款1983158.00元。对于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2.被告人邹景文系重庆某甲公司的副总经理，现有证据证实某甲公司自成立之初，邹景文即被马某某邀约进入某甲公司工作，在某甲公司开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后，邹景文先后担任分公司负责人、艺术推广部大总监、公司副总经理等职务，参与某甲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并从某甲公司的全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绩提成，是某甲公司非法吸存行为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对该公司在重庆吸收的资金总额1332714544.66承担刑事责任，其在某甲公司的非法集资过程中，作用积极、主动，在共同犯罪中并非仅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对于邹景文辩护人提出邹景文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到邹景文在某甲公司各个阶段的不同作用，可予酌情从轻处罚。 3.案发期间，陈娅先后担任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见习大总监、大总监，杨勇先后担任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见习大总监、某丙分公司大总监，见习大总监对业务副总负责，对分公司艺术推广部工作进行独立统筹与管理，大总监负责分公司推广部，并附带管理其他二线部门，并对分公司所有业绩提成，因此某乙分公司、某丙分公司各个部门包括会员中心的吸存金额全部应计入犯罪金额，陈娅、杨勇是某甲公司某乙分公司、某丙分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其任职期间分公司的吸存金额负责，且二被告人在担任实习大总监、大总监期间，对分公司的集资业务起主导作用，在共同犯罪中并非仅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故二被告人辩护人提出对二人的集资金额应扣除分公司会员中心集资金额、实习大总监期间的集资金额以及二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被告人邹景文及其辩护人提出邹景文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3月1日邹景文是在渝中区石油路公交车站旁被民警当场抓获的，传唤证及邹景文到案后的第一份供述亦印证邹景文是被民警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的，邹景文并无投案的行为，不能成立自首，故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邹景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陈娅辩护人提出陈娅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有自首情节，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进行退赃，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根据陈娅的犯罪情节，不符合适用缓刑条件，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勇辩护人提出杨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杨勇及其家属愿意退还违法所得，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三、关于本案的涉案财物 根据《关于办理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一般应在诉讼终结后，返还集资参与人。涉案财物不足全部返还的，按照集资参与人的集资额比例返还。 本案中，根据前述规定重庆某甲公司在重庆采取“预付定金”的方式销售画作，非法吸收公众的资金1334697725.66元均属违法所得。被告人邹景文、陈娅、杨勇从吸收的资金中获取的报酬和提成亦均属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追缴。重庆某甲公司以吸收的资金向本案投资人支付的“预付定金”等回报，以及向参与吸收资金的员工、经纪人等支付的代理费、提成等费用，依法亦应予以追缴，但本案投资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获得的“预付定金”可折抵本金。 本案所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均未随案移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财物未随案移送的，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并写明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负责处理”。 因此，本案查封的不动产、扣押的画作及物品均应依法拍卖、变卖后，与冻结的资金一起，在重庆某甲公司涉及的所有诉讼终结后，返还本案投资人。不足全部返还的，按照投资人投资额的比例返还。同时，本案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应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景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4年2月2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陈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杨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2020年2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清。) 四、被告人邹景文、陈娅、杨勇对某甲公司违法所得追缴承担共同责任，其中：被告人邹景文对重庆某甲公司违法所得1，332714544.66元(含个人违法所得31212179.21元)承担追缴责任，追缴被告人陈娅违法所得3618603.69元，追缴被告人杨勇违法所得1965572.47元。查封、扣押、冻结在案的款物，依法处置后返还投资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楚浩天 人民陪审员  王新华 人民陪审员  聂 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婧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