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5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东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广海大道中23号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753661890B。法定代表人：任东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晖，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年丰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中心科技工业区乐平镇范湖开发区B-1-2号，组织机构代码773096868。法定代表人：黄汉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年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中心科技工业区范湖小区南区B-1-2号（综合服务楼B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729198146W法定代表人：梁健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圣操，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亮，公司员工。上诉人佛山市三水东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年丰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丰酒店）、佛山市三水年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丰投资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5）佛三法民一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华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判令年丰投资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东华公司对年丰投资公司A、B、C栋房产的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年丰酒店、年丰投资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年丰酒店只是涉案物业的承租人，不是产权人，法律未规定施工人可对租赁物主张优先受偿权是错误的。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了承包人对建筑工程款有优先受偿权。（二）年丰投资公司通过法院的判决取得了涉案房产的装修，应认定构成不当得利。（2015）佛三法乐民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将涉案全部装修判决归年丰投资公司所有，但该案中黄汉彬欠年丰投资公司的租金仅2238612元，但东华公司的装��造价达9270214.54元，黄汉彬自己也投入了200多万元，因此年丰投资公司不当得利约为1500多万元。（三）年丰酒店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在一审法院已将涉案房产装修判决归年丰投资公司的情况下，年丰投资公司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年丰投资公司与黄汉彬签订《合作框架协议》时没有履行该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的义务，未设立收款专户，导致东华公司无法收到涉案工程款。（五）年丰投资公司在与黄汉彬签订补充协议时，明知道装修价值远高于租金价值，严重损害了东华公司的利益。年丰投资公司辩称，（一）年丰投资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东华公司不应向年丰投资公司主张权利。（二）年丰投资公司是基于与黄汉彬签订的《综合楼租赁合同》的约定无偿取得全部装修成果，不是以协议转让的方式向年丰酒店购买，无须支付��何对价。因黄汉彬违反了《综合楼租赁合同》的约定，经年丰投资公司起诉，一审法院在另案判决解除合同，涉案房产全部装修归年丰投资公司。该判决已生效，正在执行中。（三）东华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1.年丰投资公司对涉案债务没有清偿义务。2.年丰投资公司是基于生效判决取得涉案装修成果，是无偿取得的。3.装修工程合同属于承揽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不适用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4.根据国家对保护物权的法律规定，东华公司不能请求拍卖或变卖年丰投资公司的房产而受偿。东华公司的债权的实现不能以损害年丰投资公司的所有权为前提。（四）年丰投资公司取得相关装修工程成果是基于合同的约定，是因承租人长期拖欠租金导致的，年丰投资公司取得装修成果是公正和公平的。（五）东华公司的债权是否能实现，是东华公司在经营活���中应承担的风险，不应将此风险转嫁给年丰投资公司。（六）《合作框架协议》中设立专户是黄汉彬的义务，年丰投资公司不存在过错。年丰投资公司与年丰酒店没有就装修合同进行过协商或达成协议，年丰投资公司取得装修成果是基于《综合楼租赁合同》和（2015）佛三法乐民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年丰酒店未作答辩。东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年丰酒店、年丰投资公司连带支付东华公司工程款9270214.54元，税金678579.70元，合计9948794.24元；2.年丰酒店、年丰投资公司连带支付东华公司违约金230万元（并从2015年9月6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每天1‰计付罚款，直到付清全部款项止）；3.确认东华公司对年丰投资公司A、B、C栋就拍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由年丰酒店、年丰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丰酒店成立��2005年4月12日，其投资者为黄汉彬、汤李生，法定代表人是黄汉彬。位于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中心科技工业区范湖小区南区B-1-2号（F１）的物业（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权属人为年丰投资公司。2013年4月11日，黄汉彬（乙方）与年丰投资公司（甲方）签订《综合楼租赁合同》一份，年丰投资公司将其所有的座落于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中心科技工业区范湖小区南区B-1-2号综合服务楼A（一、二、三层）、B（一、二层）、C（一、二、三层）幢楼房以及占地红线范围内现有的公共配套设施出租给黄汉彬使用，租赁面积11992平方米。租赁期间自2013年5月1日至2028年4月30日共15年，租赁物自2014年1月1日起计收租金。租赁期满或提前终止时，黄汉彬购置的（可动产部分）设备、设施，应在一个月内办理，其余不动产部分（装修部分）不得拆除，并保证综合��的完整性。租赁期满或提前终止时，黄汉彬无权要求年丰投资公司赔偿其因装修综合楼A、B、C而发生的任何费用和支出，或黄汉彬发生的搬迁费。黄汉彬租赁案涉物业后以拟作年丰酒店的经营场所。2014年2月27日，东华公司与年丰酒店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东华公司承包年丰酒店的装修工程，工程总包干价为1700万元，工程款由年丰酒店负责完税。年丰酒店在付款前五天委托东华公司开具发票，委托东华公司开具发票的工程款年丰酒店额外支付给东华公司5.8%金额的税款，在开发票前年丰酒店先将此税金支付给东华公司。工程款支付方式，第一次支付：按合同施工进场后每个月25日即2014年3月25日支付1000000元；第二次支付：工程进度即2014年4月25日支付2000000元；第三次支付：工程进度即2014年5月30日支付2000000元。此款支付完成后，该项目全部竣工验收交给年丰酒店使用。剩余工程款在完工后一年内付清，共计12000000元。以上付款不能依时支付，视为年丰酒店违约，前三期工程进度款不能依时支付按每天计算1‰罚款，超过15天，东华公司可停工待款，工期顺延。竣工后工程余款，年丰酒店不按合同依时支付，视为年丰酒店违约，另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此前东华公司已于2014年2月25日进场施工。2014年7月2日，年丰酒店致函东华公司，告知因年丰酒店主要负责人黄焕平因在2014年5月20日因心肌梗塞病逝，工程要暂时搁置，要求东华公司结算工程量，以便结算。2014年7月20日，东华公司与年丰酒店就东华公司已施工部分进行结算，制定《年丰酒店A、B、C栋装修工程结算表》，确认已施工部分工程造价为9270214.54元（不含税金7.32%）。现涉案工程已全面停工，由于年丰酒店一直没有支付该工程款，东华公司遂诉至一审法��。另查明，2013年6月3日，黄汉彬与年丰投资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一份，约定年丰投资公司将座落于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中心科技工业区范湖小区南区B-1-2号综合服务楼A、C座（面积10203平方米）及B座一、二层（面积1789平方米）楼房出租给黄汉彬使用，由黄汉彬自行装修经营。双方达成如下合作框架协议：一、年丰投资公司为协助黄汉彬尽快完成该楼房的装修工程及更好地投入经营使用，解决黄汉彬因装修而需筹集大量资金的需求，年丰投资公司分三笔以借款的方式协助黄汉彬处理装修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具体如下：1.综合楼A座装修完毕后三日内年丰投资公司借款黄汉彬200万元，综合楼B座装修完毕后三日内年丰投资公司借款给黄汉彬100万元，综合楼C座装修完毕后三日内年丰投资公司借款给黄汉彬20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1.5%计算，借款期限均为一年，按每笔借款合同的约定，分别按笔一次还本付息（具体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细化）。二、租赁、转让的约定：（一）黄汉彬租赁年丰投资公司综合楼用于酒店经营，黄汉彬应于购买该综合楼前按租赁合同缴纳租金及相关费用；（二）先租后买方式转让综合楼。黄汉彬购买综合楼包括A、B、C三座，具体方案如下：（1）双方达成了“在约定的租赁期限内，先租后买”的意向；（2）年丰投资公司同意黄汉彬于租赁期前三年内，无条件将综合楼以转让价33000000元转让给黄汉彬；（3）黄汉彬于三年内未能购买的，则双方按租赁合同继续履行。2015年8月11日，年丰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1.解除年丰投资公司与黄汉彬签订的《综合楼租赁合同》及《合作框架协议》；2.黄汉彬偿还所欠租金2238612元；3.黄汉彬偿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975983.90元；4.黄汉彬支付自2015年8月起的占用费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5.黄汉彬已经完成的全部的装修无偿归年丰投资公司所有或由黄汉彬限期拆除；6.黄汉彬立即拆除其承租的房屋内外脚手架及空调等物品或由年丰投资公司自行处理；7.本案诉讼费由黄汉彬负担。一审法院作出（2015）佛三法乐民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年丰投资公司与黄汉彬签订的《综合楼租赁合同》《合作框架协议》于2015年9月23日解除；……四、黄汉彬在涉案房产（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中心科技工业园区范湖小区南区B-1-2号综合服务楼A、B、C）中已完成的全部装修归年丰投资公司所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东华公司与年丰酒店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涉案的装修工程虽没有完工，但年丰酒店因投资者家庭原因，无力再行维持酒店的正常运作，年丰酒店致函东华公司搁置装修工程进行结算，同时年丰酒店的场地租赁合同也被一审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判决解除，涉案的装修工程已无继续施工的必要。年丰酒店应向东华公司支付已完成部分工程的装修工程款，经双方结算，该部分工程款为9270214.54元，现东华公司诉请年丰酒店支付，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税金由年丰酒店支付，故现东华公司诉请年丰酒店支付税金，一审法院亦予支持。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该税金按5.8%计算，但其后双方在结算书中对该比例调整为7.32%，故年丰酒店应支付的税金为678579.70元。同时《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年丰酒店应于2014年5月30日前向东华公司支付工程款500万元，如不能依法支付，视为年丰酒店违约，���天应按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现年丰酒店违约条件已成就，年丰酒店需向东华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东华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时间从2015年9月5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年丰投资公司应否对年丰酒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虽然一审法院判决完成的全部装修归年丰投资公司所有，使得年丰投资公司的物业因添附而增值，但该处理结果符合年丰投资公司与黄汉彬在《综合楼租赁合同》中的约定，而且《综合楼租赁合同》先于《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签订，难以认定年丰酒店为逃避债务而故意为之。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主张权利。年丰投资公司并非《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年丰投资公司与黄汉彬之间的《合作框架协议》也未实��履行，现有证据未能证实年丰投资公司与涉案装修工程存在关联，所以东华公司诉请年丰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东华公司诉请的优先受偿权方面。年丰酒店将综合服务楼A、B、C座租赁后拟作其经营场所，年丰酒店只是涉案物业的承租人，非产权人，法律并无规定施工人可对租赁物主张优先受偿权，东华公司该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年丰酒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年丰酒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华公司支付工程款9270214.54元、税金678579.7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东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293元，由年丰酒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1.年丰投资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东华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年丰酒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年丰酒店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年丰投资公司是涉案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但本案无证据表明涉案工程是由年丰投资公司与年丰酒店共同发包给东华公司，故东华公司请求年丰投资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虽然年丰投资公司取得了涉案工程的所有权，但该所有权的取得是基于生效的民事判决而取得，具有合法依据，并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东华公司以年丰投资公司不当得利为由请求年丰投资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也缺乏理据。再次，东华公司主张年丰投资公司因未履行其与黄汉彬签订的合同义务导致年丰酒店未能履行付款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相应的违约责任应由东华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年丰酒店承担，东华公司以此为由请求年丰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东华公司请求年丰投资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涉案工程是装修装饰工程，装修装饰工程的发包人年丰酒店不是该建筑的所有权人，东华公司作为承包人与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年丰投资公司也没有合同关系，故东华公司主张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93元，由佛山市三水东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代理审判员  潘伟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许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