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7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进，男，195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利，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梅，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东方金融广场****。法定代表人：赵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男，该公司湖北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武，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武汉市沿江大道**长航大厦****#iv>负责人：王昌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男，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武，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跃进因与被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被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泰湖北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3民初7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跃进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向王跃进支付拖欠2015年1月至11月期间年终绩效奖金80116.66元；3、改判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承担本案发生的律师费1万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改判。一、王跃进与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从未就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协商，也未达成任何协议。《国泰产险劳动关系解除完结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不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不是王跃进真实意思表示，该备忘录无效。从庭审情况看，双方均认可未就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协商，也未达成任何协议。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从备忘录形式要件看，不符合合同法中合同之必备要素，仅有王跃进一方签字，没有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盖章或其授权代表签字；该备忘录仅留存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关于工资及相关补偿未明确具体金额，不符合合同形式要件。从备忘录实质要件看，系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工作人员离职时必须提供的材料，系公司格式文本。作为处于弱势群体的员工根本无选择权利，故不是王跃进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协议。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作为备忘录格式提供方，在向王跃进提供涉及免除其责任及加重其责任、排除其主要权利条款时，未采用足以引起王跃进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向王跃进作出提示，也未向王跃进作出说明，不符合合同法规定，备忘录应属无效。备忘录的内容显示截止2015年11月30日王跃进应当领取或获得所有公司应当给付的费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工资、福利费用）及任何名义的补偿及给付金额。王跃进提供的证据及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在一审中自认没有向王跃进发放备忘录中规定的工资（年度绩效），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认为王跃进已经离职，按其公司规定不能获得年度绩效。二、王跃进工资由固定工资及绩效奖金组成，王跃进主张年度绩效奖金即为工资。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王跃进工资系固定工资、月绩效奖金及年度绩效奖金构成，年度绩效奖金不是年终奖，就是工资。三、工资发放依据是王跃进与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签订的《高管合同》及分公司经营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一审庭审中，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主张其《工作规则》规定只有在职员工才有权获得年终奖。但是根据王跃进提供的《责任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薪资及考核标准不适用公司年终奖相关办法，即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仍应安《责任书》第二条约定向王跃进支付工资（年度绩效奖金）。《责任书》第三条约定当年度入职人员，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已转正者，以当年度在职时间按比例予以核算年度绩效奖金，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应按此约定支付工资（年度绩效奖金）。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所提供的《工作规则》即是劳动合同中提及的《工作规则》，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工作规则》制订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目前只有《高管合同》及《责任书》是王跃进与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工资发放应当依据以上协议进行发放。四、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王跃进工资（年度绩效奖金），应立即足额支付。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员工年度绩效工资都会在次年一月或二月发放，其没有按该备忘录规定向王跃进发放工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改判、本案中，王跃进与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未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协议，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协议，也不是王跃进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答辩意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备忘录性质和效力，该备忘录是劳动关系双方权利义务的确立，与格式合同无关联性，载明已办理相关离职手续，收到相应劳动报酬，并表明签署备忘录之后王跃进不能向公司提出任何要求。王跃进未提供备忘录是欺诈的证据，王跃进离职时是国泰湖北分公司的负责人，对于政策制定和执行是了解的，备忘录是王跃进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根据备忘录驳回王跃进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关于年终奖的问题。王跃进是国泰分公司负责人，对于公司规定是清楚明知的，公司规章制度说明年终奖金并不包含在薪酬中，是公司对员工的一种奖励，年终奖已核发在职者为限，王跃进2015年11月辞职，年终奖核发是在次年2月份左右，公司核发年终奖时，王跃进已经离职，不符合发放年终奖对象。国泰湖北分公司经营目标责任书中的确提到年终奖，但我们认为只是明确对分公司班子成员年终奖发放的细则，其并未否定工作规则，王跃进上诉请求及理由不充分；纠纷发生的起因是王跃进另谋高就，公司在极力挽留无果后还是同意了其离职请求，但公司因王跃进离职造成了损失，导致国泰湖北分公司在经营管理方面陷入混乱，则在此纠纷中的弱势群体是本企业。王跃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向王跃进支付拖欠2015年1月至11月期间年终绩效奖金80116.66元；2、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承担本案所发生律师费人民币1万元；3、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查明：2014年9月1日王跃进与国泰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合同约定王跃进工作地点为国泰湖北分公司，每月工资2万元。2015年9月1日双方续签《高管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合同约定王跃进同意在国泰公司安排的工作地点从事工作，实际工作地点为国泰湖北分公司；工资构成和标准：根据经营目标责任书及国泰公司的有关考核办法及考核标准得出的绩效考核结果发放。2015年11月2日王跃进向国泰公司发出辞职信：尊敬的总部领导，万分感谢各总部领导及同仁所给予的关心和爱护，现因个人原因提出辞呈，万请总部领导给予谅解，并提供必要的帮助。2015年11月30日王跃进签署了劳动关系解除完结备忘录，载明：本人在此确认如下内容：1、公司已与本人办妥所有相关离职手续；2、本人已在公司领取了或已获得了所有公司应于给付的费用、款项（包括但不仅限于工资、福利费用）及任何名义的补偿及给付金额；其他：本人对以上劳动关系解除手续感到满意并保证：自签署本备忘录之日起，不得向公司提出任何经济上或其他名义的索赔或争议。同日王跃进离职。2016年8月3日王跃进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江劳人仲裁字（2016）第05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王跃进不服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王跃进签署的劳动关系解除完结备忘录载明，王跃进已在国泰公司领取了或已获得了所有国泰公司应于给付的费用、款项（包括但不仅限于工资、福利费用）及任何名义的补偿及给付金额；王跃进自签署本备忘录之日起，不得向国泰公司提出任何经济上或其他名义的索赔或争议。该备忘录具备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的性质，是王跃进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王跃进主张的年终绩效奖金属于工资报酬，王跃进在劳动关系解除完结备忘录中明确确认已经“领取了或已获得了国泰公司应于给付的费用、款项（包括但不仅限于工资、福利费用）及任何名义的补偿及给付金额”，故对王跃进要求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支付拖欠2015年1月至11月期间年终绩效奖金80116.66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跃进要求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承担本案所发生律师费人民币1万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跃进的诉讼请求。减半后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王跃进负担，予以免交。王跃进和国泰公司、国泰湖北分公司在二审均没有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2月15日王跃进签订《责任书》，第二条薪酬及考核办法，约定固定薪资18000元/月（不适用公司年终奖金相关办法），月绩效奖金和年度绩效奖金计算方法，王跃进知悉并确认所带领的湖北分公司自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共12个月，任务责任额为6040万元；考核指标年度会计性签单满期赔付率系提取1-12月最近一年赔付率报表之数据，第三条约定，当年度入职人员，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已转正者，以当年度在职时间按比例予以核算年度绩效奖金。王跃进签署了国泰产险劳动关系解除完结备忘录，载明现由于个人原因，于2015年11月30日合同解除。王跃进在二审中陈述其在国泰湖北分公司任副总经理兼负责人。本院认为，王跃进主张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应按照《责任书》第二条和第三条约定，支付工资（年度绩效奖金）。《责任书》第二条约定薪资和考核标准，依照2015年1-12月的数据作为考核指标，第三条明确约定该条款仅适用于当年度入职人员，王跃进不是2015年入职人员，2015年11月2日提出辞呈，2015年11月30日解除合同，显然不符合上述发放年度绩效奖金约定，其主张按此约定支付年度绩效奖金，与事实不符，该项理由不能成立。王跃进离职时签署了国泰产险劳动关系解除完结备忘录，载明现由于个人原因，于2015年11月30日合同解除。确认已经“领取了或已获得了所有国泰公司应于给付的费用、款项（包括但不仅限于工资、福利费用）及任何名义的补偿及给付金额。上述备忘录形式系个人离职办理的手续，不属于格式合同，内容反映王跃进系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合同。国泰公司无需就备忘录内容对王跃进作出特别提示，王跃进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职期间任国泰湖北分公司副总经理兼负责人，其较之公司其他员工，更应熟悉国泰公司相关规章制度，知晓其因个人原因离职是否应获得补偿和如何结算工资及签署备忘录的法律后果。其在备忘录中签字确认领取了或已获得了所有国泰公司应于给付的费用、款项，上述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不涉及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也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故王跃进主张备忘录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王跃进要求国泰公司和国泰湖北分公司承担本案所发生律师费人民币1万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跃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跃进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何鑫敏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