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1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之歌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震川西路111号二、三层。法定代表人：范伟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江苏丰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之歌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之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0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山之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音集协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昆山之歌公司不是侵权人。昆山之歌公司早已不经营娱乐业务，音集协公证取证的地址仅是昆山之歌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并非实际经营地。涉案娱乐业务系由案外人经营，公证取证获得的收款收据上显示的单位不是昆山之歌公司。二、音集协主张索尼公司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证据不足。涉案音像制品系域外形成，因此应提供域外有效且被国内司法认可的公证文书和认证文书。音集协仅以音像制品进口单作为著作权证据依据不足。音集协辩称，1、一审中音集协所举证的证据保全公证书，所进行取证的地址为昆山之歌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取证当时取得的收款人为昆山歌城娱乐有限公司，音集协进行过工商登记查询，没有查到该收款人的任何工商信息，昆山之歌公司提出取证的场所非其经营，应当提供相应证据；2、在一审中音集协已经提供相应证据，包括合法出版物和授权的相关材料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3、昆山之歌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营业性放映音集协享有权利的作品，侵权事实清楚，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昆山之歌公司：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流星雨》、《烟火的季节》、《爱的领域》、《第一时间》、《PRINTMYHEART表露我心》、《谁怕谁》、《SAYFOREVER说到永远》、《爱情假期》、《今天起》9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9000元；3、赔偿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3549元（其中包括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1500元、取证费500元、差旅费549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ISBN：978-7-7987-0468-6，新出音进字（2015）136号，国权音字25-2015-0143号）的出版方为文艺出版社，合辑中收录了包括《流星雨》、《烟火的季节》、《爱的领域》、《第一时间》、《PRINTMYHEART表露我心》、《谁怕谁》、《SAYFOREVER说到永远》、《爱情假期》、《今天起》在内的多部音乐电视。专辑的外盒及内页文本上均载明版权所有人为索尼公司，并备注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2015年7月8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出具的新出音进字（2015）136号《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载明如下内容：进口单位为文艺出版社；原产地区为台湾；进口用途为用于出版；原出品公司为索尼公司；发行载体为DVD；节目名称为《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授权期限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所附曲目名单中包含了涉案《流星雨》等9部音乐电视。2015年9月15日，索尼公司（授权人）与乐之声公司（被授权人）签订《授权证明书》，约定：授权人委托被授权人作为其在中国大陆的版权代理商，为其提供优质的版权代理服务。第一条定义及解释：……3、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权利。……第三条授权事项：授权人将其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授权音像节目清单见附件）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被授权人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仅限以下权利：1、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2、有权以被授权人名义或委托经授权人事前同意之第三方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5、授权人除在本授权书附件所列明的清单外，在授权期限内通过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自行制作或购买）获得其他新增音像节目权利的，则本授权书所授予之独家权利同样适用于该类相应音像节目，并且该类音像节目在本授权证明书授权范畴下的针对卡拉OK市场的下发，于授权期限内，亦由被授权方独家进行，并以授权人后续提供之附件为准。第四条授权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2016年7月1日，双方又续签了相同授权内容的《授权证明书》，授权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授权证明书》所附节目清单中包括涉案《流星雨》等9部音乐电视。2015年12月1日，音集协（甲方）与乐之声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第一条定义解释：……2、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第二条授权：1、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信托给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在卡拉OK行业（不含手机卡拉OK）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2、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第四条权利管理：……2、为有效管理乙方授权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第九条合同期限：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授权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6年8月11日，双方又续签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除合同第四条第二款变更为“在乙方未将相关音像节目诉讼权利授权甲方前，甲方不得以自己的名义就相关音像节目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外，其余授权内容相同，授权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2016年7月20日，乐之声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乐之声公司根据2016年8月11日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同意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相关音像节目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授权期限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致。2016年1月18日和2016年7月1日，索尼公司先后出具《证明书》，确认索尼公司同意乐之声公司委托音集协依据《授权证明书》，以音集协的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具体授权期限以《授权证明书》有效期为准。另查明，2016年7月20日17时57分许，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员王某、公证人员任某申请人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陈怀宝来到位于昆山市震川西路和果老弄交界处的“昆山歌城”量贩式KTV，应陈怀宝的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路牌、KTV门头及外观、KTV广告、KTV前台进行拍照。陈怀宝在前台付款500元后，向前台工作人员索要发票，对方称无法提供发票，可以提供一份收据。随后，公证员、公证人员随同陈怀宝进入“B08”包间。应陈怀宝的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包间的标识牌进行拍照。陈怀宝在包间内的点歌系统查找相关歌曲。开始摄像前，陈怀宝在公证人员的面前，对用于本次取证使用的索尼牌数码摄像机（型号：HDR-PJ675）内的存储卡进行格式化操作。经公证人员检查确认，该存储卡内无内容。随后，陈怀宝打开摄像机开始摄像，陈怀宝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341首歌曲，并对所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不间断摄像。点播歌曲播放结束后，陈怀宝关闭摄像机，并将摄录上述视频内容的存储卡交给公证员保管。随后，陈怀宝从娱乐场所工作人员处取得的收据及付款时取得的POS单交由公证员保管。公证员发现POS单上商户名称与娱乐场所门头不符。公证人员将存储卡中的视频文件复制存入自备的存储设备后，将存储卡交给陈怀宝。2016年8月5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就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2515号公证书。从公证书所附歌单来看，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流星雨》等9部音乐电视均存在于公证书所附的歌曲清单中。该公证书取证地即为本案昆山之歌公司的经营场所。经一审法院依法审核，公证封存光盘中录有的《流星雨》等9部被诉侵权视频影音画面与音集协获授权的相同歌曲名称的音乐电视视频影音画面相比对，其画面内容在同一播放位置上相同。音集协为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等，活动区域为全国。昆山之歌公司系成立于2008年7月29日，住所地位于昆山市玉山镇××路××、××层，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KTV服务。2015年10月28日，音集协以昆山之歌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放映音集协享有著作权利的MTV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音集协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又查明，2016年6月29日，音集协与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音集协委托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进行诉讼，并约定在一审判决后由音集协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元。音集协另提交住宿费发票、停车费发票、加油费发票主张为本案花费差旅费54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音集协主张的《流星雨》等9部音乐电视通过构思、摄影、表演、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该类作品的著作权人应归属于制作者。《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出版物《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外包装上标注有国际标准书号ISBN、著作权信息、出版单位名称、发行单位名称、进口批准文号等信息，形式上符合正版音像出版物的特征，且出版内容与新出音进字（2015）136号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记载事项一致，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并依其署名认定著作权人。因此，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法院认定涉案音集协主张的《流星雨》等9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索尼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索尼公司与乐之声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索尼公司将其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乐之声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相关权利，并明确音像节目包括合同附件《授权音像节目清单》以外的在授权期限内所获其他新增音像节目。乐之声公司经索尼公司授权取得相关著作权后，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信托原告音集协管理，包括乐之声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故音集协有权在卡拉OK行业就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的行为进行维权。本案中，昆山之歌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内，以技术设备向不特定消费者公开再现涉案《流星雨》等9部音乐电视作品并收取费用，其行为符合放映行为的构成要件，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昆山之歌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由于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音集协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法查明昆山之歌公司因侵权所获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昆山之歌公司的营业时间、侵权性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8849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之歌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昆山之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849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元，由昆山之歌公司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经登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公证取证时获取的POS刷卡单中的收款单位昆山市玉山镇金歌超市已于2012年3月吊销，收款收据中的落款单位昆山歌城娱乐有限公司未有相应的工商登记注册信息。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于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认定是否正确；2、昆山之歌公司是否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出版物《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外包装上标注有国际标准书号ISBN、著作权信息、出版单位名称、发行单位名称、进口批准文号等信息，形式上符合正版音像出版物的特征，且出版内容与新出音进字（2015）136号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记载事项一致，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并依其署名认定著作权人。本案中，在昆山之歌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作品上的署名认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索尼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昆山之歌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认定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公证取证地为昆山之歌公司的工商登记地。昆山之歌公司在一审中当庭确认公证取证地系其经营地，其在该地址上经营，且公证取证时POS刷卡单上的主体和收款收据上的落款单位或早已被吊销或自始不存在。故昆山之歌公司上诉认为系案外人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昆山之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元，由上诉人昆山之歌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任小明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飞云书 记 员 石敬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