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0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枫丹丽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建材城中路*号**号楼***室。法定代表人：陈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琳，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CINEONTVCO．有限公司。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城东区Gwangnalu路6街20，***号。法定代表人：安胜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英，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北京枫丹丽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丹丽舍公司）因与被申请人CINEONTVCO．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INEONTV公司）著作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终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枫丹丽舍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具体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对《协议》性质和效力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关于2014年1月15日《协议》性质（以下称还款协议）。二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性质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的上述法律规定解决的是在不具备合同要件的情况下，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但二审法院在本案中以还款协议内容的表述来推测当事人的委托意愿，进而推定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及枫丹丽舍公司负有还款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其次，关于还款协议的效力。还款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以乙方盖章为生效要件，在枫丹丽舍公司未盖章的情况下，还款协议并未生效，枫丹丽舍公司亦无需承担还款协议之下返还款项的义务。（二）二审判决认定枫丹丽舍公司负有还款义务的结论是错误的。首先，根据还款协议“鉴于”部分的约定，EMAGINE公司授权枫丹丽舍公司负责收取本项目款项并执行本项目，并不表明EMAGINE公司授权枫丹丽舍公司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枫丹丽舍公司之前曾受EMAGINE公司委托代为退回10万美元，故剩余30万美元是否由枫丹丽舍公司代为返还，亦应以EMAGINE公司的授权为依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在CINEONTV公司明确知晓EMAGINE公司与枫丹丽舍公司之间委托关系的情况下，还款协议应当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即CINEONTV公司应当向EMAGINE公司要求返还相关款项。（三）二审判决对部分证据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2013年1月16日的《收条》是CINEONTV公司伪造。其次，《承诺书》为CINEONTV公司在二审程序中提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枫丹丽舍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CINEONTV公司陈述意见称：（一）枫丹丽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胜铉与CINEONTV公司的授权代表姜红宇于2014年1月15日签署的还款协议是真实的。该协议的真实性由三位在场见证人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二）枫丹丽舍公司与EMAGINE公司之间具有合同关系，CINEONTV公司在知晓枫丹丽舍公司与EMAGINE公司委托关系的情形下，有权向枫丹丽舍公司主张退款。首先，枫丹丽舍公司和EMAGINE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姜红宇是两家公司的控股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其次，枫丹丽舍公司与EMAGINE公司构成委托合同关系。综上，CINEONTV公司请求本院驳回枫丹丽舍公司的再审申请。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CINEONTV公司于再审审查过程中补充提交了两份证据，一是枫丹丽舍公司股东信息的查询记录打印件；二是EMAGINE公司美国注册情况的公证文书。CINEONTV公司提交上述两份证据的目的，系用以证明枫丹丽舍公司与EMAGINE公司是关联公司关系。但CINEONTV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时确认，证据本身未明确显示枫丹丽舍公司与EMAGINE公司之间的关系。枫丹丽舍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枫丹丽舍公司负有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上述证据本身无法确认枫丹丽舍公司与EMAGINE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对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并无影响。其次，CINEONTV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证据属于发生在二审判决作出之后、并应为再审程序采纳的新证据。综上，本院对CINEONTV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再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枫丹丽舍公司是否负有向CINEONTV公司返还款项的义务。二审法院认为，枫丹丽舍公司与EMAGINE公司具有委托合同关系，由于发行权合同不再履行，CINEONTV公司有权主张返还合同价款40万美元。由于枫丹丽舍公司已经以自身名义与CINEONTV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并实际返还了10万美元，据此可以认定枫丹丽舍公司与CINEONTV公司之间形成了还款合同关系。虽然因涉案还款协议并未生效，CINEONTV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双倍返还定金，但枫丹丽舍公司仍负有返还余款30万美元的义务。枫丹丽舍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二审法院在本案中是以还款协议内容的表述来推测当事人的委托意愿，进而推定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及枫丹丽舍公司负有还款义务，该结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在还款协议未生效的情况下，不能证明EMAGINE公司授权枫丹丽舍公司负责收取本项目款项并执行本项目，更不能证明枫丹丽舍公司负有向CINEONTV公司返还余款的义务。对此问题，本院分述意见如下：第一，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确定还款义务的合同关系。根据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仅有一份证据涉及的合同相对方为CINEONTV公司与枫丹丽舍公司，即CINEONTV公司签字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的还款协议，其中载明枫丹丽舍公司应于2014年3月15日前将余款30万美金归还CINEONTV公司。还款协议同时载明，该协议自CINEONTV公司签字和枫丹丽舍公司盖章之日起生效。因枫丹丽舍公司未加盖印章导致还款协议的生效条件未成就，故不能作为枫丹丽舍公司据以承担还款义务的直接、唯一依据。但是，还款协议的效力与真实性为两个不同层面的问题。虽然还款协议未生效，但结合二审阶段出庭的证人张启平等人的证言并结合2011年5月18日《承诺书》的签名情况，在枫丹丽舍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对还款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的结论并无不妥，还款协议记载的有关内容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之一。第二，在双方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是否有其他证据证明枫丹丽舍公司对CINEONTV公司仍负有事实上的还款义务。本院认为，枫丹丽舍公司与EMAGINE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委托还款的合同关系，是确定枫丹丽舍公司在本案中是否负有还款义务的前提。对此应考虑本案中的如下事实：一是枫丹丽舍公司与EMAGINE公司与涉案电影有关的共同意思表示行为。经查，枫丹丽舍公司与EMAGINE曾于2011年5月18日就《人鱼帝国》对外发行权销售事宜共同作出一致的意思表示。二是枫丹丽舍公司与EMAGINE公司就还款问题共同作出的意思表示及实施的有关行为。其一，枫丹丽舍公司曾于2013年1月16日认可受EMAGINE公司委托向CINEONTV公司返还10万美元。其二，还款协议的“鉴于”部分明确表示“EMAGINE公司授权枫丹丽舍公司负责收取本项目款项并执行本项目”。基于上述事实，二审法院推定枫丹丽舍公司与EMAGINE公司就执行发行权合同、收取项目款项事宜已经形成事实委托关系的结论具有事实基础。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发行权合同不再继续履行的事实并无异议，CINEONTV公司有权主张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项40万美元。虽然枫丹丽舍公司与CINEONTV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因生效要件未成就，而不能成为枫丹丽舍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还款义务的直接依据，但基于前述事实可以推定枫丹丽舍公司与EMAGINE公司就执行发行权合同、收取项目款项事宜已经形成事实委托关系，结合EMAGINE公司至今未向CINEONTV公司归还余款30万美元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CINEONTV公司可以在本案中向枫丹丽舍公司主张权利的结论具有事实和法律基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枫丹丽舍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朱 理审判员 张志弘审判员 佟 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包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