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脉聚源（北京）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伍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治国，天脉聚源（北京）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烈，天脉聚源（北京）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视新媒体文化（天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脉聚源（北京）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脉聚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视新媒体文化（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天津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6）京0101民初15637号民事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脉聚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乐视天津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天脉聚源公司是实现即时海量电视内容搜索，有效存储、管理、分发和再利用的高技术企业，基于强大的信息挖掘处理能力，以独特的多媒体交互技术和媒体资产管理系统，采用“云、场、端”的整体技术架构，在广电新媒体等领域提供专业服务及整体解决方案。该公司的私有云网络，通过对电视内容的加工、碎片化、新媒体化，实现智能转码、云推送服务，八年来为国家电视台、宣传部门等提供了新媒体数据服务。该公司申请注册的“天脉聚源阳光微电视”微信公众号（以下简称涉案微信公众号），是根据与相关单位的合作项目，为了在海外稳定运行OTT互联网电视平台“新长城平台”而进行的技术测试，并非“向公众提供作品”从而牟利的商业行为，且未在该公众号上发布任何广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规定的为了科学研究而少量使用的合理使用行为，故对乐视天津公司不构成侵权；在接到乐视天津公司的通知后，天脉聚源公司已立即将影视作品《红高粱》删除，已尽到充分合理的注意义务，且公证书中涉案微信公众号里的电视剧作品大多不能播放，即使可以点击也不能完整播放。涉案微信公众号并非用于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商业盈利平台，仅用于测试；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影片不存在商业行为；涉案影视作品的访问量很少，且乐视天津公司没有受到任何经济损失，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明其损失的证据；乐视天津公司未提供律师费的证据，其主张的律师费不应获得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乐视天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侵权事实及赔偿数额的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乐视天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脉聚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97000元及合理支出（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查明：齐鲁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的电视剧《红高粱》正版光盘共包含60集，片尾署名“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属单位山东卫视传媒有限公司青岛凤凰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东阳市花儿影视文化有限公司”。2014年9月19日，山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编号为（鲁）剧审字（2014）第006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剧目名称为红高粱，长度为60集（常规剧集），申报机构为山东卫视传媒有限公司。2013年10月31日，山东卫视传媒有限公司及青岛凤凰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均出具《版权声明书》，称其作为《红高粱》（导演郑晓龙主要演员：周迅、朱亚文、秦海璐、于荣光、宋佳伦、黄轩等）的著作权单位，对于东阳市花儿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对该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以手持移动设备为接收终端或显示终端）、复制权、销售权、发行权、放映权及相应增值业务等权利已经或者将要做出之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同意并确认。东阳市花儿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乐视天津公司《红高粱》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立以自己名义制止侵权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自影视节目创作完成之日即2014年10月27日至2024年10月26日止。天脉聚源公司认可涉案微信公众号“天脉聚源阳光微电视”系其经营管理。2015年5月12日，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对涉案微信公众号提供涉案电视剧在线播放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主要过程为：将ipad平板电脑进行清洁性处理，连接公证处无线局域网，下载安装微信×××，在添加朋友界面搜索“天脉聚源阳光微电视”，点击第一个搜索结果“天脉聚源阳光微电视”，显示账号主体为天脉聚源（北京）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为天脉聚源（北京）传媒科技有限公司。点击关注该微信公众号，点击下方“看电视”，进入“阳光微电视”主界面，点击“热门推荐”及“周日”栏目，显示涉案作品的播放列表，点击第1集、第10集、第20集进行播放，播放过程中显示有“北京卫视”的图标。一审庭审中，天脉聚源公司与乐视天津公司均认可涉案微信公众号在线播放的电视剧《红高粱》第1集、第10集、第20集与乐视天津公司主张权利的正版光盘中相应剧集一致，并认可涉案微信公众号仅播放了26集。为证明涉案作品的价值和影响力，从而证明乐视天津公司损失巨大，乐视天津公司提交了有关涉案电视剧新闻报道的网页打印件，该证据显示百度百科上载明涉案作品的上映时间为2014年10月27日，获得2014国剧盛典年度十佳电视剧第3名、第21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电视剧银奖、第17届华鼎奖全国观众最喜欢的电视剧作品等多个奖项。2015年2月，涉案作品在湖北卫视、重庆卫视、吉林卫视、安徽卫视二轮上星。涉案作品在各大卫视首播时的收视率均在前列。天脉聚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认可涉案作品具有影响力，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乐视天津公司的损失。一审庭审中，天脉聚源公司认可涉案作品存储在其服务器上，但表示涉案作品系其通过技术手段从北京卫视播出涉案作品的信号中碎片化截取而来，天脉聚源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播出信号并非主动抓取，而是由中视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将所有境内电视节目提供给天脉聚源公司，天脉聚源公司通过信号采集、信号传输将各电视台的电视信号采集并做碎片化处理后，将电视节目通过互联网展示出来，而中视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与各电视台之间有授权。天脉聚源公司据此认为涉案微信平台播放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但就此未提交任何证据。乐视天津公司表示其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过第三方使用，但第三方没有转授权的权利，亦表示从未将涉案作品授权天脉聚源公司使用。为证明涉案公众号具有一定的政治性和公益性，天脉聚源公司提交了其与国广东方网络（北京）有限公司、金正源联合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的复印件及中视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与无锡天脉聚源传媒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长城新媒体平台”项目框架协议》的复印件。因未提交原件，乐视天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乐视天津公司提交的电视剧《红高粱》正版光盘、（2015）京东×××、（2015）京东×××、（2015）京东×××、（2015）京东×××、（2015）京东×××、授权委托书、网页打印件，天脉聚源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影视作品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涉案电视剧署名情况及权利人的声明、授权，乐视天津公司享有涉案电视剧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及以自身名义进行维权的权利。故乐视天津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有权就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张权利。除法定情形外，使用他人作品应当经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现有证据显示，天脉聚源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服务，播放过程中并无界面跳转亦未显示涉案电视剧其他来源，且天脉聚源公司自认涉案电视剧存储于其服务器上。故一审法院认定，天脉聚源公司天脉聚源公司通过“天脉聚源阳光微电视”微信公众号提供涉案电视剧在线播放服务，属于未经授权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侵犯了乐视天津公司对涉案电视剧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天脉聚源公司辩称涉案微信公众号系具有政治性和公益性的技术平台，天脉聚源公司对涉案电视剧并非商业性使用，不构成侵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微信公众号的相关属性，且非商业性使用并不是著作权侵权行为的免责条件，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天脉聚源公司辩称其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上播放涉案电视剧是技术测试行为，属于合理使用，但根据在案证据可见其在涉案微信公众号完整播放了涉案作品的部分剧集，故天脉聚源公司涉案行为导致网络用户不需要通过合法授权的渠道即可观看部分涉案电视剧，对权利人的经济利益造成不合理的损害，超出了合理使用的范围，故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且涉案微信公众号并未提供涉案作品全部剧集的播放，故乐视天津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市场价值，被告侵权具体方式、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律师费，虽原告未提供任何票据，但原告代理律师确已出庭，且其主张的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于2016年11月28日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脉聚源（北京）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赔偿乐视新媒体文化（天津）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合理支出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天脉聚源（北京）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25元，由乐视新媒体文化（天津）有限公司负担18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争议的焦点是天脉聚源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天脉聚源阳光微电视”中播放涉案影视作品《红高粱》的涉案行为是否侵犯乐视天津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一、关于天脉聚源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天脉聚源阳光微电视”中播放涉案影视作品《红高粱》的涉案行为是否侵犯乐视天津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问题。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的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天脉聚源公司系通过其微信公众号“天脉聚源阳光微电视”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红高粱》的播放服务，天脉聚源公司认可涉案影视作品系其通过技术手段抓取电视节目进行碎片化处理后，存储于其管理的私有化云端，用户通过微信公众号在线观看涉案影视作品。首先，关于微信公众号传播性质的认定。微信公众号，即微信公众账号，是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针对个人或企业用户推出的合作推广业务，用户注册微信公众账号后可以通过微信公众平台进行品牌推广。不特定的微信用户关注微信公众账号后将成为该账号的订阅用户，微信公众账号可以通过微信公众平台发送文字、图片、语音、视频等内容与订阅用户这一相对特定的群体进行沟通互动。虽然微信公众号在发布信息的渠道、阅读终端等方面与传统的互联网传播方式有所区别,但其实质仍然是通过互联网络向不特定的微信用户发送文字、图片、语音、视频等相关内容。微信用户关注相关微信公众号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获取该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相关信息，故通过微信公众号传播相关内容的行为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本案中，天脉聚源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天脉聚源阳光微电视”中播放电视剧《红高粱》，即属于通过信息网络向微信公众号订阅用户提供作品播放的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天脉聚源公司主张其并非“向公众提供作品”而牟利的商业行为，但是否商业牟利与微信公众号的传播性质认定无关，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天脉聚源公司是否构成侵权行为的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乐视天津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红高粱》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天脉聚源公司未经乐视天津公司的许可，在其经营的涉案微信公众号上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服务，且播放过程中并无界面跳转亦未显示涉案影视作品的其他来源，故天脉聚源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对涉案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再次，天脉聚源公司主张其在涉案微信公众号播放涉案影视作品并非出于商业目的，未发布任何广告，仅是进行技术测试，其行为属于我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六项规定的合理使用行为，属于“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翻译或者少量复制已经发表的作品，供教学或者科研人员使用，但不得出版发行”的情形，故其并未侵犯乐视天津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天脉聚源公司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介绍其功能为“最好用的中文电视直播，海外华人的最佳选择。100+路直播频道无论身处何地，你都可以拥有家一般舒适的收视体验”等，其中并无任何有关技术测试或测试版本的表述，天脉聚源公司亦未就此进一步举证证明，且在公证证据保全过程中能够完整播放涉案影视作品，并非临时性存储和使用，超出了合理使用的范围，故天脉聚源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相关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侵权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一审审理过程中，天脉聚源公司表示已经停止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上传播涉案影视作品，乐视天津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撤回了要求天脉聚源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天脉聚源公司无需再就此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关于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乐视天津公司既未提交其因涉案被诉侵权行为受到损失的证据，也未提供天脉聚源公司因涉案被诉侵权行为获得利益的证据，故本案无法依据被侵权人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获得的利益确定具体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天脉聚源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天脉聚源公司提出涉案影视作品知名度不高、涉案微信公众号与涉案影视作品的访问量均很少，涉案微信公众号播放涉案影视作品的时间短，并未给乐视天津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乐视天津公司虽未提供律师费相关票据，但乐视天津公司代理律师确已出庭，且其主张的数额合理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脉聚源公司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天脉聚源（北京）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审判员  陈勇审判员  袁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楼三丹书记员于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