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杜凤琴，女，193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颜，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张秀英，女，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平，男，汉族，1963年2月10日出生，住址：沈阳市东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文具，男，195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辉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新民市辽河大街38号。负责人：张汝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婧，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杜凤琴因与被上诉人张秀英、李文具、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辉分公司（以下简称新辉分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杜凤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颜，被上诉人张秀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平，新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婧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凤琴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初45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继续执行涉案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房屋。事实与理由:一审被告之间伪造证据，规避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在法院查封之前张秀英、新辉分公司之间就存在买卖合同并已实际占有使用，该事实认定依据不足且错误。1、杜凤琴与李文具、新辉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由一审法院受理，并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李文具向杜凤琴支付借款本金313万元及相关利息。案件经二审、再审均维持原判。判决后杜凤琴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涉案房屋在诉讼保全及执行中进行了查封。2、为了逃避执行，一审张秀英、新辉分公司伪造证据，合谋将买卖手续办理到查封之前。一审判决依据的张秀英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等材料系伪造。其中，“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备案，且合同签订时间和开具收据的时间不符，系张秀英、新辉分公司恶意串通、伪造的。相关收据都是由售楼处、物业公司出具的，未加盖开发商公司公章，与常理不符，且按规定从1996年开始必须全额交款，并盖有备案的章，且按规定必须是正规发票。此外，各收据还存在“时间在后的收据单号在前，时间在前的收据单号反而在后”、涂抹、修改、不盖公章等各种违反法律、程序要求及常理的情况，涉案房屋没有发票，没有备案，没有预售许可证等等，尤其是一审张秀英没有举证支付房款的确切证据，涉案房屋金额不小，张秀英应举证转账记录，而且一审法院认定张秀英已占有使用房屋，张秀英应举证房屋装修的相关证据。上述证据均没有。3、一审杜凤琴举证完全可以证明案涉房屋在法院查封之前没有买卖，张秀英举证的相关证据明显是为了逃避执行而伪造的。一审杜凤琴举证的财产保全相关材料，可以证明其于2011年即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查封时间为2012年及以后，查封时案涉房屋并未登记，案外人无权提出执行异议，举证的《开发商篡改日期明细》，可以证明后签订买卖合同的人开具的收据编号却在先，新元公司存在造假行为，举证的2016年3月拍摄的照片，可以证明2012年查封时案涉房屋登记信息为绿色，即为可售房屋。可见，根据一审双方举证，一审法院认定张秀英、新辉分公司在法院查封之前，张秀英、新辉分公司间就存在买卖合同，并且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明显依据不足。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支持杜凤琴的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规定，张秀英执行异议成立的需要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符合四种情形，二是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关于四种情形涉案房屋不符合，关于第一种情形，涉案房屋买卖时间是双方合谋提前了，即使按照现有的买卖合同的时间，当时房屋未经竣工验收，没有预售许可证，也不允许买卖。关于第二种情形，张秀英举证的证据是可以后补的，时间无法确定，而且张秀英没有举证房屋是自住了还是租赁，有没有装修及装修的时间等证据，无法证明在在法院查封之前就合法占有房屋。关于第三种情形，涉案房屋金额不小，张秀英没有举证转账记录，没有举证发票，举证的收据还不是开发公司出具，可以随便出具。关于第四种情形张秀英根本就没有举证不能办理过户的证据，更无法证明不是自身原因，而且如此长时间不办理登记更是不符合常理，而且园区其他业主已能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关于第二个条件，张秀英本身其权利就存在诸多瑕疵，且张秀英也没有举证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该条件张秀英也不具备。可见关于该条款异议成立的两个条件，张秀英都不具备，更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张秀英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杜凤琴对张秀英提供的关键证据提出鉴定申请，本案没有鉴定结果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张秀英辩称：买房子时候是2011年8月13日，是通过路边广告形式知道的信息，我们有银行提款证明，是售楼处接的我们去买房子，当时交了房屋全款143548.92元，还有维修基金、契税费、采暖费、电费、水费、管道维修费、房证代办费，根据我们提供的这些证据，我们是全款买房的，我们没有造假，我们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这些年我们是一直住这房子。杜凤琴说我方伪造证据，我认为不属实。杜凤琴说伪造证据是不属实的，我们交房款的收款收据都开有辽宁省财政厅的专用章了，而且我们家提供了银行全额的取钱的提款证明，上盖有银行的章。收据和合同签订的日期明显是相符的，都是2011年8月13日，我们已提供的收据复印件可以清晰的看出没有涂改。我们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所以没有备案、没有预售许可证均是开发商的原因，与我方无关。我们的购买日期为2011年8月13日，查封日期是2015年3月3日，故此本案与杜凤琴与李文具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杜凤琴举证的开发商篡改日期，是开发商开具的与我方无关。杜凤琴举证的2016年3月拍摄的照片，房号为165—2号与本案无关，不是我们的房号。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我们符合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种情形，本案也不违反法定程序。新辉分公司辩称：收款收据上的序号与时间所谓的不符合，是因为他们不是在同一本收款收据中开具的。我公司与张秀英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已于2011年履行，张秀英实际占有使用该商品房至今。杜凤琴一审起诉请求：继续执行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房屋（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3日，新元公司（出卖人）与张秀英（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内容：1.出卖人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清水台镇编号为沈北国用2009第259号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该地块土地面积为43115㎡，规划用途为商住。土地使用年限自2009年7月22日至2059年7月22日。出卖人经批准，在上述地块上建设商品房环宇绿洲。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为建字第沈北建附字2009023号，施工许可证号为210113200909150102。2.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为沈房预售第09318号。3.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本合同第一条项目中的：第12幢3-1单元2号房。该商品房的用途为住宅，属砖混结构，层高为2.8m，建筑层数地上六层。该商品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50.94平方米。4.买受人与出卖人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商品房单价为2818元/㎡，总金额143,548.92元。5.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买受人于2011年8月13日付购房款143548.92元。签订合同当日，张秀英提前支取了辽宁省农村信用社四张未到期定期存单共计12.3万元的存款。2011年9月20日，新元公司为张秀英开具房款专用收款收据，房款数额为143,549元，张秀英缴纳了契税、维修基金、采暖费、水费、物业费。新元公司为张秀英开具了入住通知单。后张秀英与供暖公司签订了2013年度、2014年度停止供暖协议书。杜凤琴于2014年4月1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3日查封新元公司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房屋。张秀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辽01执异353号执行裁定，以“张秀英购买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房屋，与新元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了全部价款，并且已实际占有该房屋，对没有办理更名过户也无过错”为由支持案外人张秀英的异议，裁定中止对本案案涉房屋的执行。审理期间，杜凤琴提出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收款收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确定前述文件的具体形成时间与文件落款时间是否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对案外人张秀英就执行标的即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理,并在此基础之上进行判决。首先，张秀英与新元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张秀英出具了案涉房屋的物业费、采暖费等交款凭证，以及新元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由此可见，张秀英的举证基本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其与新元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其次，张秀英实际交纳了全部购房款143,549.92元，新元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同时为其开具专用收款收据，张秀英亦提供了其于签订合同当日提前支取银行定期存款的凭证，故对于张秀英已交纳全部购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再次，从杜凤琴、张秀英各自行为发生时间先后来看，法院对案涉房屋办理预查封时间发生在张秀英与新元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及张秀英向新元公司付款时间之后，可以认定张秀英在法院查封之前与新元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张秀英已支付约定价款且已实际占有使用。上述证据系张秀英与新元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证据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最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就本案争议而言，一方面，从订立合同及交付购房款来看，如前所述，可以认定张秀英与新元公司之间订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全额购房款；另一方面，从房屋实际占有情况来看，本案中张秀英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并交纳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各项费用，而后新元公司未能为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张秀英在此过程中并没有过错。综上，比较杜凤琴与张秀英提供的证据效力，张秀英提供的证据效力更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秀英对于登记在新元公司名下的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属于人民法院不得查封的适用情形。对于杜凤琴提出的鉴定问题，因本案所属系列案中其他案件已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以“送检材料不充分、不规范以及送检材料条件的局限性和专家、鉴定人意见的不同一性，无法得出准确鉴定意见”为由终止鉴定，且本案如前所述，张秀英作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本案不再另行重复委托鉴定，对杜凤琴提出的继续执行案涉房屋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杜凤琴提出的继续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凤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1元，由李文具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1、张秀英就执行标的即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关于案外人张秀英对申请执行人杜凤琴申请强制执行的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张秀英与开发商新辉分公司于2011年8月13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张秀英即付清了全部房款143,548.92元，新元公司为张秀英开具房款专用收款收据，房款数额为143,549元，张秀英缴纳了契税、维修基金、采暖费、水费、物业费。新元公司为张秀英开具了《入住通知单》。后张秀英与供暖公司签订了2013年度、2014年度停止供暖协议书。张秀英实际占有该不动产。而杜凤琴于2014年4月14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3日查封案涉房屋，可见，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张秀英与开发商新辉分公司就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已实际合法占有了该不动产，张秀英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至于张秀英对该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开发商新辉分公司在庭审中已证实，系因五证手续不全，无法对该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所以，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亦并非买受人张秀英自身原因所造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杜凤琴无权申请强制执行案涉房屋。且杜凤琴申请强制执行案涉房屋的依据是其与李文具、新辉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而该案并未判决新辉分公司承担责任，所以新辉分公司并非该案的被执行人。杜凤琴申请执行新辉分公司（或是新元集团公司）名下的案涉房产，依据不足，故原审判决驳回杜凤琴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异议之诉，并无不当。杜凤琴上诉称“为了逃避执行，张秀英与新辉分公司伪造证据，开发商篡改日期，合谋将房屋买卖手续办理到查封之前”，亦无证据支持，故对其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杜凤琴上诉称“本案没有鉴定结果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经查，一审法院已根据杜凤琴提出的鉴定申请，就本案所属系列案中其他案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以“送检材料不充分、不规范以及送检材料条件的局限性和专家、鉴定人意见的不同一性，无法得出准确鉴定意见”为由终止了鉴定。可见，杜凤琴的鉴定申请最终未有结果，并非一审法院所致，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杜凤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1元，由杜凤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建审判员  华锋审判员  张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玉良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