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开发区金城明珠娱乐会所，经营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庆丰西路379号。经营者：乔新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峰，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市开发区金城明珠娱乐会所（以下简称金城明珠娱乐会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城明珠娱乐会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音集协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音集协无证据证明涉案音乐作品系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根据音集协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依据《音乐著作权合同》、《续展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享有音乐电视作品信托管理权，但是无证据证明授权音集协行使权利的公司享有著作权，据此认定金城明珠娱乐会所侵害其著作权无事实依据。二、音集协取证内容瑕疵，认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权无法无据。音集协提交经公证的证据材料，只能证明取证程序合法，不能证明经公证的音乐电视作品侵权。因为音集协提交的侵权公证光盘中的画面粗糙，周围环境嘈杂，存在伪造、变造的可能性，且画面中未显示原唱的内容，无从得知演唱者是否就是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中的演唱者。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公开发表时间长，金城明珠娱乐会所经营困难，点唱率低，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应予减少。音集协辩称，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托管理权，以及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金城明珠娱乐会所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营业性放映音集协享有权利的作品，已经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赔金额合理，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城明珠娱乐会所：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被风吹过的夏天》、《笨蛋》、《不可思议》、《大小姐》、《第三滴眼泪》、《换季》、《空气》、《平行线》、《停电》、《委屈》、《我的超人》、《最后一个夏天》、《期待你的爱》、《不让你走》、《认真》、《一首情歌》、《一天天一点点》、《编号89757》、《不潮不用花钱》、《第几个100天》、《豆浆油条》、《莎士比亚的天份》、《一千年以后》、《醉赤壁》、《背对背拥抱》、《小酒窝》26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5600元；3、赔偿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1000元（律师费）；4、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为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等，活动区域为全国。2013年11月11日，音集协（甲方）与海蝶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第二条授权：1、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2、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第四条权利管理：1、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2、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第九条合同期限：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6年10月25日，海蝶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同意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有效期至2019年11月10日止。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的专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17碟装》（ISBN978-7-7999-2129-7）中收录了包括涉案的《被风吹过的夏天》、《笨蛋》、《不可思议》、《大小姐》、《第三滴眼泪》、《换季》、《空气》、《平行线》、《停电》、《委屈》、《我的超人》、《最后一个夏天》、《期待你的爱》、《不让你走》、《认真》、《一首情歌》、《一天天一点点》、《编号89757》、《不潮不用花钱》、《第几个100天》、《豆浆油条》、《莎士比亚的天份》、《一千年以后》、《醉赤壁》、《背对背拥抱》、《小酒窝》26部在内的多部音乐电视。在唱片封面上，载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该出版物的内页标示，《被风吹过的夏天》等26部音乐电视的著作权人为海蝶公司。2016年7月20日21时31分，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保全证据公证的委托代理人陈怀宝与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员王某、公证人员任某1到位于昆山市××路上的“金城明珠”KTV，应陈怀宝的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路牌、KTV外观、KTV门头进行拍照。随后，公证员王某、公证人员任某2同陈怀宝进入“豪爵厅”包厢。应陈怀宝的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包间的标识牌进行拍照。随后，陈怀宝在包间内的点歌系统查找相关歌曲。开始摄像前，陈怀宝在公证人员的面前，对用于本次取证使用的索尼牌数码摄像机（型号：HDR-PJ675）内的存储卡进行格式化操作。经公证人员检查确认，该存储卡内无内容。陈怀宝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278首歌曲，并对所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不间断摄像。陈怀宝付钱并向场所工作人员索要发票，对方称无法提供发票。点播歌曲播放结束后，陈怀宝关闭摄像机，并将摄录上述视频内容的存储卡交给公证员保管。随后，陈怀宝将取得的POS单交由公证员保管。公证人员将存储卡中的视频文件复制存入自备的存储设备后，将存储卡交给陈怀宝。2016年8月5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就以上事实出具了（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2516号公证书。从公证书所附歌单来看，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被风吹过的夏天》等26部音乐电视存在于公证书所附的歌曲清单中。该公证书取证地即为本案被告金城明珠娱乐会所的经营场所。经一审法院依法审核，公证封存光盘中录有的《被风吹过的夏天》等25部被诉侵权视频影音画面与原告音集协获授权的相同歌曲名称的音乐电视视频影音画面相比对，其画面内容在同一播放位置上相同。但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不让你走》音乐电视存在画面内容不一致等情形。另查明，金城明珠娱乐会所系个体工商户，核准开业时间为2010年5月18日，登记经营面积2000平方米，经营范围为KTV包厢。2016年7月7日，音集协与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就本案提起诉讼，双方约定在一审判决后由音集协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音集协主张的《被风吹过的夏天》等25部音乐电视（除《不让你走》外）音乐电视通过构思、摄影、表演、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该类作品的著作权人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起诉时向法院提交的音像制品《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外包装上标注有出版物编号、版权声明，出版物内页标注有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并依其署名认定著作权人。因此，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音集协主张的《被风吹过的夏天》等25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海蝶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海蝶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信托原告音集协管理，权利包括其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且音集协享有的上述合同范围内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均在有效授权期内。因此，音集协有权就本案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关于音集协主张的《不让你走》音乐电视，因存在画面内容不一致等情形，故对音集协就其主张的相关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金城明珠娱乐会所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被风吹过的夏天》等25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该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金城明珠娱乐会所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金城明珠娱乐会所辩称涉案歌曲均是其支付费用后取得，不存在侵权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由于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音集协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法查明金城明珠娱乐会所因侵权所获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金城明珠娱乐会所的经营规模、侵权性质、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1375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城明珠娱乐会所立即停止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金城明珠娱乐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375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元，由音集协负担37元，金城明珠娱乐会所负担179元。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认定是否正确；2、公证书记载的事实能否采信；3、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得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音像制品《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外包装上标注有出版物编号、版权声明，出版物内页标注有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并依其署名认定著作权人。本案中，在金城明珠娱乐会所未提交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作品上的署名认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符合法律规定，金城明珠娱乐会所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著作权人认定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六条规定：“公证机构是依法设立，不以营利为目的，依法独立行使公证职能、承担民事责任的证明机构。”由此可见，经司法行政部门依法批准设立的公证机构所出具的公证文书，具有中立性、客观性以及相应的社会公信力。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作为证据提交的公证书，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所记载的事实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金城明珠娱乐会所认为涉案公证光盘内容存在伪造、变造的可能性，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依法审核，公证封存光盘中录有的涉案被诉侵权视频影音画面与音集协获授权的相同歌曲名称的音乐电视视频影音画面相比对，其画面内容在同一播放位置上相同。故金城明珠娱乐会所上诉认为无法确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中的演唱者为音集协享有权利的作品的演唱者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金城明珠娱乐会所的侵权获利以及音集协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金城明珠娱乐会所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及音集协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金城明珠娱乐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3750元并无不当。金城明珠娱乐会所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计算标准不当，应予减免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城明珠娱乐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元，由上诉人昆山市开发区金城明珠娱乐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任小明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飞云书 记 员 石敬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