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粤行终91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省曙光农场。法定代表人：梁文龙，场长。委托代理人：陈菁华，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赖培强，该农场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电白县望夫镇花山村大村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黎德源，社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电白县望夫镇花山村姓杨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杨勇昌，社长。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水良、邓闯潮，均系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华翠，区长。委托代理人：蔡志明，茂名市电白区国土资源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张昌，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电白县望夫镇花山村大村经济合作社（下称大村社）、电白县望夫镇花山村姓杨经济合作社（下称姓杨社）诉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土地登记行政纠纷一案，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2016）茂中法行初字第76号行政判决。上诉人广东省曙光农场（下称曙光农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大村社、姓杨社与第三人曙光农场讼争的坡仔岭、中间岭、打过头岭、鸡公岭土地位于茂名市电白区的XX镇与XX镇交界处。第三人曙光农场登记的土地使用证的土地名称为“幢石岭⑴⑵、烧猪岭”。1971年8月，广州军区生产建设兵团第九师第八团土地规划图经电白县革命委员会审批同意，将望夫、马踏等农民集体的287813亩土地划入该兵团的土地范围内。1982年6月30日，曙光农场第30队领取了幢石岭⑴⑵、烧猪窝、张公罗的《电白县山权林权证》，该证记载的林木种类为橡胶。2005年12月28日，曙光农场第26队填写幢石岭⑴⑵、烧猪窝、张公罗《山林权证登记册》，记载的林木种类为橡胶。2006年曙光农场向电白县国土资源局申请上述幢石岭⑴⑵、烧猪岭243484.1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原电白县人民政府经地籍调查、公告等程序后，于2006年7月1日给曙光农场颁发了证号为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核准使用国有土地243484.11平方米。另查明，大村社、姓杨社村民于1982年、1985年分别取得坡仔岭、中间岭、打过头岭、甜莳坳岭和鸡公岭的《电白县山权林权证》，1985年4月15日,为营造速生丰产林、薪炭林和绿化荒山，改造残林，电白林业局与大村社签订《电白县丰产林、贷款林承包合同》，由电白县林业局有偿投资和技术指导，由大村社负责在鸡公岭、甜莳坳岭、打过头岭等岭育苗造林。1993年大村社和姓杨社将涉案山岭对外发包给经营，由承包户种植荔枝树使用管理收益至今。2014年6月，因深茂铁路建设的需要，有关部门先后征用涉案山岭并向原告村民支付了部分征地补偿款。同年7月，曙光农场以其持有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包含原告被征用的山岭为由，对征地补偿款分配问题提出异议。2015年7月9日，原告大村社和姓杨社诉至原审法院，以涉案山岭一直由两原告经营管理和收益至今长达三十几年无任何人提出异议，并持有涉案山岭1982年、1985年的《电白县山权林权证》为由，请求依法撤销被告电白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7月1日向第三人曙光农场核发的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两原告主张的土地权属与第三人曙光农场管理使用的土地相邻。根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的村民于1982年、1985年分别取得涉案山岭的《电白县山权林权证》，权属来源及四至清楚。1985年4月15日,为营造速生丰产林、薪炭林和绿化荒山，改造残林，电白林业局与原告大村社签订《电白县丰产林、贷款林承包合同》，由电白县林业局有偿投资和技术指导，由原告大村社负责在鸡公岭、甜莳坳岭、打过头岭等岭育苗造林。后原告从1993年开始将涉案山岭发包给他人承包经营种植果树，并经营管理使用至今。原告有长期经营管理争议山岭的事实，应予认定。根据被告电白区政府所举的地籍档案资料证据显示，第三人曙光农场对座落于电白马踏龙湾曙光26队幢石岭①②、烧猪岭的243484.11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来源于1971年8月《广东军区生产建设兵团第九师第八团土地规划图》、1982年6月26日第000037号《电白县山权林权证》及《山林权证登记册》（26－20）（20－19），土地来源于划拨，亦应予确认。本案中两原告与第三人曙光农场均持有人民政府颁发的权属凭证，曙光农场持有的土地使用证与两原告持有的山权山权证所涉及的土地有部分互有包罩。从争议现场实地勘查情况来看，涉案山岭在深茂铁路建设征收前已全部种满了荔枝树。第三人曙光农场管理使用的山岭是种植橡胶树，与两原告种植荔枝树管理使用的山岭有明显的分界线。两原告主张争议的山岭生长有荔枝树且经营管理至今，有长期管理使用涉案山岭的事实。相反，第三人曙光农场没有种植荔枝树使用涉案山岭的事实。综合上述事实，涉案山岭原属两原告集体所有的证据要优于第三人曙光农场所举的证据。本案被告电白区人民政府对涉案山岭进行的土地登记，是根据第三人曙光农场土地权属来源于划拨的事实，但忽略了两原告也拥有涉案部分山岭权属的依据且有长期经营管理使用的事实，被告将原告管理使用的涉案山岭划入第三人曙光农场的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范围内，包含了两原告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被告颁发给第三人曙光农场的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属部分证据不足，予以撤销。第三人曙光农场依法可向电白区人民政府申请土地变更登记。综上所述，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其请求撤销被告电白区人民政府（原电白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曙光农场的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原电白县人民政府）于2006年7月1日颁发给第三人广东省曙光农场的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诉人曙光农场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原电白县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的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权属来源清楚，程序合法；2、被上诉人持有的证据不足以对抗上诉人的权属证据，即被上诉人持有的《电白县山权林权证》的四至没有明确的地形地物，无法确定其四至就在上诉人在幢石岭①②和烧猪岭的四至范围内，被上诉人个别村民在幢石岭①②种有少量荔枝树的行为纯属侵权行为，被上诉人个别私人提供的承包合同不在涉案土地范围内等；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大村社、姓杨社答辩称：1、电白区人民政府颁发的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权属来源不清楚，登记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在2014年领取深茂高铁的荔枝补偿款时，与上诉人发生争议后才知道区政府向上诉人颁发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事实，故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3、被上诉人所持有的涉及本案争议地的山权林权证权属清晰，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电白区人民政府答辩称：1、被上诉人不是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所有权人和实际使用权人，被上诉人与被诉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本府于2006年7月1日给曙光农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电白县国土资源局在发证前已将审核结果在有关地点公告和《茂名日报》予以公告，被上诉人最迟应于公告期间知悉发证事实，其于2015年7月起诉，明显超过了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3、本府发证行为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曙光农场（甲方）与被上诉人大村社、姓杨社（乙方）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因土地登记发证及深茂高铁征地问题引发争议，甲方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电白县人民政府给广东省曙光农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该案[案号：（2016）粤行终912号]正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甲乙双方对该案的实质问题进行充分的讨论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持有《电白县山权林权证》与乙方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四至互不包罩。二、乙方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垌石岭东至与甲方持有《电白县山权林权证》甜薯岭、打过头岭的西至相连接，在日常经营管理中，双方按照现状维持经营。三、乙方撤回2014年8月3日发给电白区人民政府递交的曙函字[2014]36号《关于深茂铁路先行段征收曙光农场28队与26队土地相关情况的报告》，撤回该函后，不再就该函所述款项提出争议，不再对甲方领取属于甲方的征地款和青苗费提出异议。本次深圳铁路征收产生的征地补偿问题，甲方持有效证件的荔枝树地的所有征地款和青苗费由甲方向有关部门申请；乙方持有效证件的土地所有征地款和青苗费由乙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支付。四、本协议一式十二份，甲方持五份，乙方持五份，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一份，送茂名市电白区国土局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本协议仅用于解决本协议所述事宜，不作其他用途，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均在该《协议书》签名、盖章。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茂名市国土资源勘探测绘院于2015年10月19日制作的《广东省曙光农场曙光26队幢石岭1、2烧猪岭红线图》，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该图指界，被上诉人在红线图上画出甜莳岭（甜莳坳岭）、打过头岭、中间岭、坡仔岭的位置，并确认幢石岭①②烧猪岭四至与上述四个岭的四至互不包罩。上诉人亦确认幢石岭①②与打过头岭、甜莳坳岭的四至互不包罩。电白区人民政府表示，对他们双方在图上划定的位置，如对第三方没有产生权利影响，无意见。从被上诉人在该红线图标注的涉案山岭位置看，被上诉人主张的在其《电白县山权林权证》范围内的涉案甜莳坳岭、打过头岭等山岭与上诉人持有的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幢石岭①②相邻，但互不包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规定的；……”2014年6月，因深茂铁路建设的需要，有关部门先后征用涉案山岭并向大村社、姓杨社村民支付了部分征地补偿款。同年7月，曙光农场以其持有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包含大村社、姓杨社被征用的涉案山岭为由，对征地补偿款分配问题提出异议。本案大村社、姓杨社以原电白县人民政府向曙光农场核发的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包含了大村社、姓杨社合法持有的1982年、1985年《电白县山权林权证》范围内的涉案打过头岭、甜莳坳岭等山岭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本院二审期间，大村社、姓杨社和曙光农场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明确双方各自持有的涉案《电白县山权林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四至互不包罩，曙光农场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幢石岭东至与大村社、姓杨社持有的《电白县山权林权证》记载的甜莳坳岭、打过头岭的西至相连接，在日常经营管理中，双方按照现状维持经营。在本院庭审期间，双方在《广东省曙光农场曙光26队幢石岭1、2烧猪岭红线图》指界，该图反映了大村社、姓杨社主张的在其《电白县山权林权证》范围内的涉案甜莳坳岭、打过头岭等山岭与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幢石岭①②相邻，但互不包罩，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电白区人民政府对此表示，对双方在图上划定的位置，如对第三方没有产生权利影响，无意见。根据大村社、姓杨社与曙光农场在上述协议已确认的事实，当事人各自持有的权属证书记载的土地权属范围互不包罩，即大村社、姓杨社主张权属的山岭不在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四至范围内。因此，大村社、姓杨社针对原电白县人民政府向曙光农场核发的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被诉发证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即原审原告大村社、姓杨社与被诉发证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对其起诉依法应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曙光农场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与大村社、姓杨社持有的《电白县山权林权证》所涉及的土地有部分互有包罩，电白区人民政府核发给曙光农场的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包含了大村社、姓杨社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侵犯了大村社、姓杨社的合法权益，并据此判决撤销电国用（2006）第014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当事人在诉讼中提及的关于征地补偿款领取问题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可另行根据征地补偿方面的程序规定依法申请办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茂中法行初字第7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大村社、姓杨社的起诉。本案一、二审均免收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林俊盛审 判 员  杨雪清代理审判员  李穗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刘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