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丁良，男，1964年9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琴，江苏新天伦（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炜卓，江苏孙剑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亚芳，女，1969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琴，江苏新天伦（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炜卓，江苏孙剑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敦勇，男，1970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丁良、崔亚芳因与被上诉人王敦勇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法院（2017）苏0585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丁良、崔亚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敦勇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敦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太仓顺安建筑装饰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公司）系案外人缪树峰在隐瞒陆丁良、崔亚芳的情况下，擅自以陆丁良、崔亚芳为股东设立的，工商登记资料中的签名也并非其二人所签。2、结算单仅有缪树峰签字并未加盖顺安公司的公章，故该结算单因仅对缪树峰本人具有约束力，与顺安公司无关，且该结算单亦未得到缪树峰本人确认。3、王敦勇未提供工程清单证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数额。4、结算单中涉及的工程因系缪树峰个人承接业务后转包，与顺安公司无关。5、该案发生时间已超过结算单确认的付款时间，且在此期间亦是缪树峰与陆丁良、崔亚芳的女儿的离婚期间，故涉案欠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陆丁良、崔亚芳无从得知。应当由缪树峰本人向法庭进行说明。二、一审法院审理中存在程序错误。陆丁良、崔亚芳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缪树峰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既未追加亦未裁定驳回，系程序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陆丁良、崔亚芳在2016年10月期间，才知道顺安公司的存在，而结算单出具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故其在注销顺安公司时并不知道王敦勇系债权人，且其已在报纸上进行公告，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陆丁良、崔亚芳未实际取得顺安公司任何资产，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王敦勇答辩称，1、缪树峰在庭审笔录中已明确表示其行为代表的是顺安公司的行为。2、结算单中涉案欠款系2016年5月29日顺安公司与王敦勇所欠合同的工程款，且缪树峰在庭审笔录中未明确表示其已付清该笔工程款。3、陆丁良、崔亚芳与缪树蜂系岳父母与女婿的关系，且一起共同生活，故其对顺安公司的设立以及该笔债务应当是明知，其陈述与缪树峰之间关系不和系为逃避债务。4、顺安公司的设立即使未经陆丁良、崔亚芳同意，在顺安公司领取营业执照后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王敦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丁良、崔亚芳支付其工程款29000元；2、一审诉讼费由陆丁良、崔亚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安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登记设立，其股东为陆丁良、崔亚芳。2017年1月9日，陆丁良、崔亚芳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顺安公司，在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上载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且在江苏经济报上进行了公告。陆丁良、崔亚芳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供的顺安公司清算报告中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公司总资产为171429.60元，其中货币资产144850.80元，应收账款26578.80元，公司无债权债务，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股东陆丁良分得货币资金72425.40元，应收账款13289.40元；股东崔亚芳分得货币资金72425.40元，应收账款13289.40元。截止2017年1月5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2017年1月13日，顺安公司被依法核准注销。2016年5月29日，王敦勇与顺安公司签订《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王敦勇承包顺安公司所承接的PM17和PM8/30工程，工程包干总价为94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工程结算方式、工程责任等。2016年9月20日，缪树峰出具给王敦勇结算单1份，载明：“关于本次在玖龙纸业所有工程即2016年5月29日签订的合同所有账款结算价，总价38000元。其中，……我单方面付款1000元，从总价扣除，本工程款已付8000元，剩余29000元，于2016年10月1日前付10000元，剩余款项于年底付清。另本工程队将玖龙公司窗户打坏扣除500元，从总价扣除。”一审庭审中，陆丁良、崔亚芳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从2013年顺安公司设立后，其开始帮缪树峰做账，缪树峰开好发票后交给其申报，每月缪树峰支付其300元劳务费，其见过顺安公司的营业执照，知道法定代表人，但是股东情况不是很清楚。另查明，缪树峰系陆丁良、崔亚芳女婿。以上事实，有王敦勇提供的施工合同、结算单、工商注销资料和陆丁良、崔亚芳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记录，证人赵某的证词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缪树峰以顺安公司名义与王敦勇签订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因施工合同加盖了顺安公司的公章，王敦勇有理由相信缪树峰的行为代表顺安公司，缪树峰仅是顺安公司与王敦勇之间的业务经办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顺安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王敦勇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顺安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缪树峰向王敦勇出具的结算单应当认定代表顺安公司向王敦勇出具，结算单明确结欠王敦勇工程款为28500元（结欠工程款29000元，扣除损坏窗户款500元），该款应当由顺安公司向王敦勇支付。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在解散时应当成立清算组并由清算组清理与公司相关的债权、债务，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进行公告。陆丁良、崔亚芳作为顺安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顺安公司清算时已通知王敦勇申报债权，导致王敦勇无法向顺安公司申报债权，造成王敦勇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王敦勇要求陆丁良、崔亚芳赔偿其损失28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陆丁良、崔亚芳提出顺安公司系缪树峰偷拿其身份证进行注册，其并未参与及办理公司设立登记的各项手续，所欠王敦勇的工程款应当由缪树峰承担的意见，因顺安公司设立不论是否经过陆丁良、崔亚芳同意，在顺安公司领取营业执照后对外具有公示的效力，据此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对陆丁良、崔亚芳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遂判决：被告陆丁良、崔亚芳赔偿原告王敦勇损失28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元，由原告王敦勇负担7元，被告陆丁良、崔亚芳负担256元。本院二审期间，陆丁良、崔亚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缪树峰职工缴费明细查询，拟证明缪树峰在三个阶段分别在三家单位工作。2、2016年10月8日施工合同，拟证明缪树峰在相应单位工作期间，其代表所工作的单位与顺安公司签订合同，故顺安公司是由缪树峰一人控制与陆丁良、崔亚芳无关。3、（2016）苏0585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6年缪树峰与陆丁良、崔亚芳的女儿已感情不合，基于双方的情感问题，陆丁良、崔亚芳亦不可能委托缪树峰代表顺安公司进行结算。4、（2017）苏0585民初271号案件庭审笔录，在该庭审笔录中缪树峰陈述涉案欠款已经结清。5、2016年11月1日江苏经济报的两份公告，一份是顺安公司清算公告，一份是顺安公司公章遗失公告，拟证明顺安公司从注册到登报，所有的材料都是系缪树峰一手经办，陆丁良、崔亚芳对此从不知情，其直到缪树峰与妻子离婚才知悉，故在无法取回公司材料的情形下，只能登报作废，且其注销公司的时候，已依据公司法登报公告履行申报债权的通知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敦勇质证意见：对陆丁良、崔亚芳二审举证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是从字面表示上可以看出双方合同系真实有效，若陆丁良、崔亚芳认为工程款已支付应当提供依据，且缪树峰也仅是含糊表示，故不能采信；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陆丁良、崔亚芳系为了急于躲避债务才主动申请注销公司，其以虚假内容出具报告骗取虚假登记，且严重侵犯了王敦勇合法权益。本院认证意见：陆丁良、崔亚芳二审举证的证据1、2、3均非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4、5也非二审新证据，且对一审事实认定并无影响，故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缪树峰代表顺安公司与王敦勇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合同加盖了顺安公司的公章，合同主体应视为顺安公司与王敦勇，缪树峰仅系该合同的顺安公司经办人。王敦勇已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顺安公司也应按约支付工程款。缪树峰向王敦勇出具的结算单明确了欠款金额，因缪树峰系合同经办人，故该结算单应视为其代表顺安公司出具。现顺安公司已注销完毕，陆丁良、崔亚芳作为顺安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未能履行通知王敦勇申报债权的义务，致使王敦勇未能向顺安公司申报债权，陆丁良、崔亚芳依法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陆丁良、崔亚芳主张其对顺安公司的设立及涉案工程款均不知情，均系缪树峰个人行为，但因其未能举证王敦勇对此明知且故意，故王敦勇系善意第三人。陆丁良、崔亚芳应在承担涉案的顺安公司对外债务后再自行对内向缪树峰追偿，与王敦勇无涉，故本案无需追加缪树峰为第三人，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陆丁良、崔亚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元，由陆丁良、崔亚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蕾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唐 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陆紫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