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0民初23732号原告：潘红旗，男，195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民(系原告潘红旗之子)，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原告：潘民，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告：第二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张从昕，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学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伦伦，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红旗、潘民与被告第二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二军大一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民(亦即原告潘红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二军大一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学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红旗、潘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50%比例赔偿原告以下损失：医疗费181,7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护理费2100元、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丧葬费39,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4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潘红旗、潘民分别系患者丈夫、儿子。2014年5月20日，患者邵景兰因心悸不适30年，加重1年余至被告医院就诊，被告根据患者主诉、症状、心脏彩超、主动脉CTA检查，以“多发性大动脉炎、主动脉瓣关闭不全、二尖瓣病变”收治入院。5月26日被告为患者行主动脉瓣置换+升主动脉置换+全弓置换+降主动脉支架植入+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手术顺利，术后予以常规抗感染、化痰、抑酸治疗，输血、输白蛋白支持。5月31日患者拔除气管插管后于23：30突发神志不清，呼之不应，行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予以输血补液扩容治疗。且腹胀明显，红细胞压积下降，考虑消化道出血，予以止血、抑酸、灌肠治疗，出血渐止，但患者胆红素持续增高、全身黄染、神志昏迷，痰培养阳性结果，虽经抗感染、保肝护肾治疗，但病情渐重，6月10日9：10因抢救无效死亡。经病理解剖，患者死因：败血症引起内毒素性急性肝大块坏死致急性肝功能衰竭。原告认为，被告术前告知不足，未向患者及家属详细告知术后有严重感染败血症的风险。被告对患者病情估计不足，术后未能及时抽取胸腔积液，丧失早期肺部感染治疗时机，导致患者严重感染未及时诊治而引发败血症。被告救治不力，患者突发神志不清后，被告未能及时考虑感染性休克及败血症可能，未请感染科会诊，未及时诊断及针对性的治疗，导致患者病情加速发展。直至患者死亡，被告仍对家属声称患者系因“消化道出血导致的急性肝衰竭”而死亡。因为被告的漏诊、误诊、误治，抢救治疗不当，是患者死亡的根本原因。被告的医疗行为已构成侵权。被告二军大一附院辩称，被告术前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术前已向患者及家属充分告知手术的风险。被告术前准备充分，手术进行顺利。术后密切监护，根据病情变化及时处理，诊疗措施得当。患者死因明确，为术后急性肝功能衰竭，为胃肠道出血并发症导致休克低灌注的肝脏缺血缺氧所致，与被告医疗行为无关。大型手术术后出现感染难以避免，被告已给予抗感染治疗，但患者病情较重，抵抗力弱，手术创伤大，感染无法控制。被告同意根据两次鉴定意见认定的轻微责任，按1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无异议；住院伙食补助费，同意按每天20元标准，计算21天；护理费，同意按每天80元标准，计算21天；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去年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如适用今年农村标准，则计算年限应为19年；丧葬费，计算标准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标准无异议；交通费，酌情认可10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4年5月20日，患者邵景兰因胸闷心悸不适30年，加重1年余于被告医院住院。既往有高血压、脑出血、大动脉炎、升主动脉扩张史，口服泼尼松、阿司匹林治疗。4月28日门诊查心脏彩超示：升主动脉扩张，主动脉壁弹性下降，主动脉瓣返流，二尖瓣体部钙化，伴瓣中量返流，三尖瓣少量返流，肺动脉瓣少量返流，左室收缩功能正常。5月9日全主动脉CTA示：多发性大动脉炎，升主动脉、降主动脉、胸主动脉瘤样扩张，主动脉管壁多发混合性斑块。入院后查体：胸廓未见异常，双肺呼吸音清晰，未闻及干、湿啰音，无胸膜摩擦音，心率62次/分，律齐，主动脉瓣听诊区闻及3/6级舒张期杂音，心尖部闻及收缩期杂音2/6级吹风样杂音。诊断：多发性大动脉炎、主动脉扩张、主动脉瓣关闭不全、二尖瓣关闭不全、心功能Ⅲ级、高血压Ⅲ级。2014年5月26日患者在全麻下行“主动脉瓣置换+升主动脉成形+全弓置换+降主动脉支架植入+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术后予呼吸机辅助呼吸、心包纵膈引流管、多巴胺强心、头孢替安抗感染、间断使用地塞米松抗炎、输血等治疗。5月27日复查床边胸片示主动脉增宽迂曲(支架植入)，左侧少量胸腔积液。5月28日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查血常规：白细胞22.12×109/L(参考值4-10×109/L)，中性细胞94%(参考值50-70%)，血红蛋白117g/L(参考值110-150g/L)。肌钙蛋白12.350ng/ml(参考值2、2015年1月8日，本院委托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对被告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该医学会于2015年5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为：1、被告诊断正确：根据患者症状：胸闷心悸不适三十年；体征：主动脉瓣听诊区3/6级舒张期杂音，心尖部收缩期杂音2/6级吹风样杂音；辅检：心脏彩超、全主动脉CTA诊断结论。被告“多发性大动脉炎、主动脉扩张、主动脉瓣关闭不全、二尖瓣关闭不全、心功能Ⅲ级、高血压Ⅲ级”的诊断思路正确。符合内科学心血管疾病诊断标准。2、手术指证：根据心血管疾病诊疗规范，被告选择在全麻下行“主动脉瓣置换+升主动脉成形+全弓置换+降主动脉支架植入+二尖瓣成形或置换手术”，有手术指证，符合医疗常规。3、被告履行了告知：根据送鉴病历资料，被告在术前二次与家属谈话详细告知了术后的各项风险，患方知情签字。4、患者手术系心外科特大手术，手术创伤大，术中须运用大剂量激素，增加了术后创伤及感染性休克的可能。根据临床实践该手术死亡率极高。5、患者术后出现消化道出血、胸腔感染、急性肝功能衰竭等并发症，被告在治疗上采取抗感染、输血、保肝等综合治疗措施，符合诊疗规范。6、关于感染：被告对术后感染估计不足，在早期未充分重视白细胞计数升高等征象，虽及时运用抗生素治疗，但在强度上有所欠缺，未及时请感染科会诊，未尽到高度审慎义务。7、该患者手术创伤大，即便使用足量强效抗生素也难以避免感染导致死亡的结果。被告上述过错与患者死亡的人身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考虑到患者系特大手术、临床死亡率高和激素的应用等综合因素，故被告承担轻微责任。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的人身损害。2、被告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术后抗感染认识不足的医疗过错，与患者邵景兰死亡的状况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被告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原告支付鉴定费3500元。3、因原告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并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4月29日，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重新鉴定，该医学会于2016年8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为：1、诊断及手术指证。患者胸闷心悸不适30年，加重1年入院，根据全主动脉CTA(多发性大动脉炎，升主动脉、降主动脉、胸主动脉瘤样扩张，主动脉管壁多发混合性斑块)、心脏彩超(升主动脉扩张，主动脉壁弹性下降，主动脉瓣大量返流，二尖瓣体部钙化，伴中度返流，三尖瓣少量返流，肺动脉瓣少量返流，左室收缩功能正常)及体征(主动脉瓣听诊区闻及3/6级舒张期杂音，心尖部闻及收缩期杂音2/6级吹风样杂音)，被告诊断“多发性大动脉炎、主动脉扩张、主动脉瓣关闭不全、心功能Ⅲ级、高血压Ⅲ级”成立，行“主动脉瓣置换+升主动脉成形+全弓置换+降主动脉支架植入+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有手术指证。2、根据送鉴资料，被告术前已与患者家属交代手术风险及可能发生的并发症(如出血、感染、低心排等)，患者家属签字同意后被告再行手术。3、患者术后出现感染、消化道出血、肝功能损害等情况，术后被告虽使用多种抗生素并有所调整，但调整力度不够，与患者感染控制不佳有一定因果关系。4、本例疾病严重，手术为心外科重大手术，手术创伤大，且术后需应用激素，多种因素使患者术后机体免疫力低，难以完全避免出现感染、肝肾功能损害等不良后果。患者急性肝功能衰竭与感染、手术创伤、出血等情况有关。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的人身损害。2、被告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抗生素调整力度不够的医疗过错，与患者邵景兰感染控制不佳导致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邵景兰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被告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原告再次支付鉴定费3500元。4、审理中，原告提供户籍证明一组、关系证明一份，证明患者邵景兰生前为城镇户籍。原告潘红旗、潘民分别系邵景兰丈夫、儿子。邵景兰父亲邵章起、母亲孙桂英均先于邵景兰死亡。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参照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被告对患者“多发性大动脉炎、主动脉扩张、主动脉瓣关闭不全、心功能Ⅲ级、高血压Ⅲ级”诊断成立，行主动脉瓣置换+升主动脉成形+全弓置换+降主动脉支架植入+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有手术指证，且术前已将手术风险及可能发生的并发症告知患方。患者病情严重，手术为心外科重大手术，手术创伤大，且术后需应用激素，多种因素使患者术后机体免疫力低，难以完全避免出现感染、肝肾功能损害等不良后果。患者急性肝功能衰竭与感染、手术创伤、出血等情况有关。但被告抗生素调整力度不够，与患者感染控制不佳导致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的医疗行为已构成侵权，理应按责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责任参与度由本院根据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确定的医方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酌情确定为15%。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医疗费，凭据确定为181,758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患者的实际住院天数，按每天20元标准计算，确定为430元；三、护理费，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计算天数无异议，按每天80元标准，确定为1680元；四、死亡赔偿金，参照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确定的患者人身医疗损害等级，适用2016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年限为20年，确定为1,153,840元；五、丧葬费，确定为39,024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后果及被告责任程度，确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的金额为7500元；七、交通费，根据患者就医及原告为患者办理丧事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2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第二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红旗、潘民医疗费27,263.70元；二、被告第二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红旗、潘民住院伙食补助费64.50元；三、被告第二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红旗、潘民护理费252元；四、被告第二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红旗、潘民死亡赔偿金173,076元；五、被告第二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红旗、潘民丧葬费5835.60元；六、被告第二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红旗、潘民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七、被告第二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红旗、潘民交通费3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56元，减半收取计5478元，由原告潘红旗、潘民负担3220元，被告第二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2258元。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第二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海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翟 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