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民终2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剑波，男，1957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宗南，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荣国，男，1956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罗坤，男，196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华东，男，1955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顺钦，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溪弟，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列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锦义，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诏安县桥东镇仙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仙塘村村委会），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桥东镇仙塘村。 法定代表人：涂木通，主任。 原审第三人：诏安县桥东镇仙塘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仙塘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桥东镇仙塘村。 法定代表人：涂木通，主任。 上诉人江剑波因与被上诉人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原审第三人仙塘村村委会、仙塘村经济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4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没有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剑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事实与理由：一、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仙塘村对虾养殖场延期续包协议》（以下简称续包协议）涉嫌造假，应与诏安县公证处备案的续包协议验证核对，以确定其真伪。一审开庭前，我方收到涂宗南等人提供的续包协议，协议最后的“甲方代表（签字）”处没有“仙塘村委会”印章，也没有仙塘村委会法人代表人签字。而涂宗南等人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续包协议却有清晰的“桥东镇仙塘村委会”印章和仙塘村委会法人代表人的私章。二、我方与涂宗南等人不构成诉讼当事人关系。我方与涂宗南等人之间从未签订承包合同或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当事人，该条款明确了我方与涂宗南等人之间不构成承包合同纠纷的当事人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唯有村民委员会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才具备发包方资格，涂宗南等人以“仙塘村虾池承包组”的身份提起诉讼，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三、原判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有误。依据仙塘村经济合作社与仙塘村对虾养殖场承包组、对虾养殖场分户承包人三方订立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我方一次性向涂宗南等人交清堤岸修建费及第一年、第十五年的承包款；今后逐年的承包款，我方应于当年的1月30日向仙塘村经济合作社交清，由此可以确认涂宗南等人和仙塘村经济合作社完全知道承包款（使用费）是要逐年缴交，并且是当年的1月30日前交清，所以假定《仙塘村对虾养殖场延期续包协议》有效，按涂宗南等人主张，使用费应逐年交清，即2011.2.5～2012.2.4年度的使用费应在2011.1.30前交清，然而自2011年2月5日开始的多年时间里，涂宗南等人消极不行使权利，至2015年2月2日才提起诉讼，客观上均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四、原判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判定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释义第140条规定，虽有起诉行为，但不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涂宗南等人虽两次提交起诉状，但事后均撤诉，实质就是未诉行为，原判据此认定涂宗南等人的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不能成立。五、涂宗南等人与仙塘村委会、仙塘村经济合作社恶意串通损害村集体利益，涉嫌贪污仙塘村集体财产，应认定续包协议无效，并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调查，追究其刑事责任。六、涂宗南等人涉嫌伪证罪。 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仙塘村村委会、仙塘村经济合作社未提交书面意见。 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剑波支付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虾池使用二年的占用费24726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利息从2011年2月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农业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和涂崇钦、沈油生及涂艳钦均系诏安县村民。1994年10月13日，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和涂崇钦、沈油生共七股份合伙组成仙塘村对虾养殖场承包组（以下简称承包组），通过公开招标的形式向仙塘村委会、仙塘村经济合作社承包位于诏安县老虾池（地片名）的虾池500亩，由涂宗南作为承包组代表人与仙塘村委会、仙塘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一份《仙塘村对虾养殖场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从1996年2月5日起至2011年2月4日止，还约定承包金数额、交纳方式等条款。1995年5月11日，涂宗南作为承包组代表人与仙塘村委会、仙塘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一份《仙塘村对虾养殖场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就承包合同未尽事宜进行补充协议。上述合同均于1995年5月11日经诏安县公证处办理合同公证。1995年6月25日，江剑波与承包组代表人涂宗南及仙塘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承包组将原提顺（人名）一半虾池面积9.51亩（四至：东至港岸，西至大岸，南至原水盛池共岸，北至大岸）发包给江剑波经营管理，时间从1996年2月5日起至2011年2月4日止，同时约定承包金交纳方式等条款。《协议书》签订后，江剑波开始经营管理上述虾池，并依约交纳承包金。 1999年1月5日，涂宗南作为承包组代表人又与仙塘村委会、仙塘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一份续包协议，该协议也经诏安县公证处公证。续包协议约定承包组承包的上述500亩养殖场由承包组续包，续包期限从2011年2月5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止，承包款为200000元。1999年1月6日，仙塘村经济合作社出具一份《漳州市农村经济合作组织统一收款收据》给涂宗南，确认收取承包款200000元。江剑波在《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未将虾池交还承包组，而是继续经营讼争虾池。2013年7月2日，江剑波将讼争虾池移交给经过公开招投标中标的新承包人涂少文斌。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于2017年3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2011年6月3日，承包组成员涂崇钦将其虾池承包股份以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涂宗南，承包组全体股东在双方签订的《仙塘村虾场股份转让协议书》上签名确认，仙塘村委会、仙塘村经济合作社也在上述协议上盖章确认“同意转让”。承包组成员沈油生于2013年6月死亡，沈油生的父亲于1988年死亡。沈油生的遗产继承人有：母亲陈兰英、妻子陈桂珍、儿子涂溪弟、涂溪金、女儿涂溪妹。陈兰英、陈桂珍、涂溪金、涂溪妹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沈油生的遗产（包括本案讼争虾池的承包经营权及其经营收益）。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对涂艳钦就有关本案的诉讼请求，分别于2015年2月2日和2017年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及其他诉讼材料，后又分别于2015年2月3日和2017年1月22日退回起诉状及其他诉讼材料。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日作出鑫八闽价鉴（2017）422号《关于诏安县的9.51亩虾池租金的评估意见书》，评定位于诏安县的讼争虾池9.51亩（四至：东至岸，西至岸，南至原建顺共岸，北至原秋顺、阿细共岸）自2011年2月5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止每亩每年的租金价格为1313元。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因上述价格评估支出价格评估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涂宗南作为承包组代表人与仙塘村委会、仙塘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承包合同、续包协议，均是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承包组据承包合同和续包协议取得500亩虾池从1996年2月5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止的承包经营权。承包组的成员涂崇钦于2011年6月3日经承包组全体股东及发包方同意，将其虾池承包股份转让给涂宗南，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涂崇钦因此退出承包组。沈油生于2013年6月死亡后，其遗产继承人陈兰英、陈桂珍、涂溪金、涂溪妹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沈油生的遗产（包括本案讼争虾池的承包经营权及其经营收益），故沈油生生前对承包虾池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及其经营收益由其儿子涂溪弟依法继承。综上，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应予确认。江剑波在《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没有将讼争虾池归还给对该虾池拥有承包经营权的承包组，而是继续经营讼争虾池，侵犯了承包组的承包经营权，给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相应损失的责任。讼争虾池自2011年2月5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止每亩每年的租金价格经鉴定为1313元，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主张按每亩每年1300元的价格赔偿损失，予以认可，故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请求江剑波赔偿其使用虾池二年的占用费24726元（1300元／亩／年×2年×9.51亩）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江剑波以承包组与仙塘村委会、仙塘村经济合作社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为由，主张续包协议无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江剑波另提出其在承包组续包期内没有经营讼争虾池，且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仙塘村村委会、仙塘村经济合作社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江剑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虾池占用费24726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从2011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9元，减半收取209.5元，由江剑波负担。价格评估费2000元，涂艳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涂松钦因与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原审第三人仙塘村村委会、仙塘村经济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上诉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漳民终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且已生效。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一、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持有的续包协议是否真实、合法有效？二、涂艳钦与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之间是否构成诉讼当事人？三、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持有的续包协议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问题。 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续包协议，经与从诏安县公证处调取的续包协议核对，协议内容一致，只是涂宗南等人提供的续包协议中甲方代表处加盖了“诏安县经济合作社”的印章，程序更为严谨，不影响该续包协议的真实性。而且，该续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故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持有的续包协议真实、合法，应予确认。江剑波认为续包协议不真实、不合法，且以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与仙塘村委会、仙塘村经济合作社恶意串通损害村集体利益为由主张续包协议无效的理由，缺乏证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涂艳钦与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之间是否构成诉讼当事人的问题。 承包组据承包合同和续包协议取得500亩虾池，从1996年2月5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止的承包经营权。江剑波通过协议向承包组流转取得其中9.51亩虾池，承包经营权从1996年2月5日起至2011年2月4日止，并与仙塘村经济合作社、承包组的代表人涂宗南三方订立了《协议书》，构成了协议的相对方。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以江剑波在协议约定的流转期限届满后拒不归还虾池为由提起诉讼，请求江剑波支付逾期的占用费，为此双方构成了本案的诉讼当事人。江剑波认为其与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不构成诉讼当事人，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不予采纳。 三、关于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规定，本案中，江剑波据《协议书》向承包组流转取得其中9.51亩虾池，承包经营权从1996年2月5日起至2011年2月4日止，江剑波理应依约在流转期限届满后即2011年2月5日将涉案虾池归还承包组，但其仍继续经营讼争虾池，也不续缴讼争虾池的使用费，其行为已侵犯了承包组的承包经营权，诉讼时效应从即日起计算。由于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对江剑波就有关本案的诉讼请求，分别于2015年2月2日、2017年1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及相关诉讼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该事实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涂宗南、涂荣国、涂罗坤、涂华东、涂顺钦、涂溪弟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江剑波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江剑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元，由江剑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李 凌 审判员 翁艺晖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