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黔04行终8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庆祥，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红燕，女。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云蕾，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敏，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继凤，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市国土资源局西秀区分局。法定代表人杨元喜，局长。委托代理人吕波，系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袁庆祥、陈红燕因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423行初1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袁X候系原告袁继凤之父，生前有子女三人，长子袁X长、次子袁X发（又名袁X成）、女儿袁继凤。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袁X长14岁、袁X发12岁、原告未出生，袁X候以袁X长、袁X发的名义向余X龄等人购买坐落于安顺市西秀区东关办X村X巷X号的房屋及地基等不动产。1993年阴历6月12日，袁X候将上述不动产立契明确由上述三个子女共同继承。1993年8月7日，安顺市国土资源局西秀区分局（以下简称西秀区国土分局）对该不动产颁发安国用（93）字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人为袁X长、袁X发、袁继凤。2008年1月12日，袁X长之子袁庆祥、侄子袁X龙就前述不动产，向被告西秀区国土分局申请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2009年4月22日，被告西秀区国土分局分别向袁庆祥、袁X龙颁发安西集用（2009）X号、（2009）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09年7月29日，第三人袁庆祥持上述集体土地使用证及相关证明，向原安顺市房产管理局申办房产证；2009年8月31日，原安顺市房产管理局向第三人袁庆祥颁发了安市房权证西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8月4日，原告袁继凤及其兄袁X发对颁发给袁庆祥、袁X龙的上述集体土地使用证提出异议，并向颁证机关西秀区国土分局申请撤销。颁证机关经调查后认定，袁庆祥、袁X龙在申办土地权属时隐瞒产权来源，并报经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11月22日注销第三人袁庆祥及其弟袁X龙持有的土地使用证。2016年12月23日，原告向安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申请，以颁发给第三人的土地使用证已被依法注销为由，请求安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依法注销颁发给第三人的安市房权证西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2月20日，安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原告不具备法定注销申请人资格，回复并驳回原告注销申请。原判认为：原告的诉讼行为在诉讼时效期限内。针对被告的颁证行为，原告曾于2016年1月1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后上诉至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2016年10月9日以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为由，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该院重审。该院在重审时，于2016年12月23日，裁定准许原告撤诉。同日，原告寻求行政争议解决途径，向原颁证机关申请注销争议的产权证，原颁证机关即安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回复。据此，原告以出现新证据向该院起诉，即符合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因此，对第三人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的颁证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当事人申请登记，依法应当提供权属证明和不动产界址、面积等必要材料。本案第三人袁庆祥在申请房屋产权登记时，提供能证明该不动产权属的主要证据是购房合同，即原告父亲袁X长及其叔父袁X发于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向于X岳等人购买房屋的契约，但在签约时，原告父亲袁X长仅14岁，叔父袁X发仅12岁，均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登记机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查验义务并审慎审查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证明和其他必要材料，如申请登记的不动产的有关情况需要进一步证明的，登记机构应当要求申请人补充材料。然而，被告在颁证时，没有依法查验上述房屋权属证据，即将存在争议的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因此，对被告的行政登记行为，应当认定为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西秀区国土分局承继行政职能转换前原安顺市房产管理局。于2009年8月31日作出的颁发给第三人袁庆祥、陈红燕的安市房权证西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秀区国土分局负担。判决书送达后，二上诉人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主体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袁继凤并非本案行政行为相对应的主体，本案争议的标的也与其没有任何利害关系，被上诉人袁继凤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本案争议的房屋所涉标的为二上诉人所有的三间房屋，只有当二上诉人所有的三间房屋或者被上诉人西秀区国土分局的行政行为与被上诉人袁继凤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袁继凤才享有诉权。但是该三间房屋与被上诉人袁继凤毫无关系。被上诉人袁继凤、上诉人袁庆祥共同享有的地产是上诉人袁庆祥的祖父袁X候以袁X长、袁X成（袁X发）的名义在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共同购买的。1993年西秀区国土分局颁发土地使用证，明确土地使用主体为袁X长、袁X发、袁继凤，面积为600多平米。1993年，袁X候将不动产立契明确由袁X长、袁X发、袁继凤共同继承，各继承一间，上诉人袁庆祥继承了袁X长的房屋。1997年，通过协议，上诉人袁庆祥通过补钱的方式取得袁X发名下的一间房屋。在此前，上诉人袁庆祥的父亲又通过与熊X明家调换土地修建取得一间。故上诉人所有的三间房屋，与被上诉人袁继凤没有关系。被上诉人西秀区国土分局的行政行为与被上诉人袁继凤也无任何利害关系。首先，被上诉人袁继凤享有的权属产的不动产与上诉人没有重复部分。其次，1993年西秀区国土分局颁发的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全部范围已经明确使用主体为袁X长、袁X发、袁继凤。上诉人现在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是代替袁X长、袁X发享有及使用，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袁继凤的权利。最后，被上诉人西秀区国土分局颁发的X号产权证内所登记的范围也仅是在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内，与被上诉人袁继凤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无论是主体上，还是利害关系上，被上诉人袁继凤均非本案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事实错误，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以出现新证据为由，认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诉讼时效属认定错误。本案行政行为作出时间为2009年8月31日，被上诉人袁继凤知道该行政行为的时间为2012年8月4日，被上诉人袁继凤起诉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其起诉已经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人民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袁继凤提起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二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提出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购买房屋时，上诉人袁庆祥父亲袁X长14岁，叔父袁X发12岁，均为限制行为能力人，袁X长、袁X发的购买行为是属有争议系错误解读法律规定。虽然购房合同是以袁X长、袁X发的名义签订，但事实上却是二人父亲支付对价后的一个赠与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接受奖励、赠与、报酬，他人不得以行为人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为由，主张以上行为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就针对被上诉人西秀区国土分局的颁证行为是否合法问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二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西秀区国土分局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行政诉讼是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且只对行政行为作出时进行审查，行政行为作出后相关事实及法律法规的变更不能视为行政行为违法。故被上诉人西秀区国土分局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涉案行政行为在作出时有土地证（且真实合法有效）、东关办事处、东关办事处国土资源所、东关办事处前进村委会共同证明涉案物权来源性、基础性的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袁庆祥对涉案物权等有相应的物权权利，且经过异议公告，公告期满无人异议才最后颁证，因此。被诉行政行为在程序、实体等方面均完全合法。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袁继凤二审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一审法院认定袁X候系被上诉人袁继凤之父，生前有子女三人，长子袁X长，次子袁X发（又名袁X成）、女儿袁继凤。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袁X长14岁、袁X发12岁、被上诉人未出生，袁X候以袁X长、袁X发的名义向余X龄等人购买坐落于安顺市西秀区东关办X村X巷X号的房屋及地基等不动产。1993年阴历6月12日，袁X候立契将上述不动产由上述三个子女共同继承。1993年8月7日，西秀区国土分局对该不动产颁发安国用(93)字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人为袁X长、袁X发、袁继凤。因此，被上诉人袁继凤对该房享有继承权，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土地使用证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西秀区国土分局二审辩称：一、被上诉人的职能、职责是按照安顺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安府办函[2015]107号文件的规定，履行职能、职责的。安顺市人民政府为了响应国家对于不动产统一登记，推进全市不动产的登记工作，于2015年9月29日以安府办函[2015]107号文件向全市各级党政机关下发了《安顺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安顺市推进不动产登记工作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该《通知》明确规定在西秀区分局加挂不动产登记局的牌子。西秀区设置不动产登记中心，为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下属的正股级财政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承担辖区范围内（含龙宫风景名胜区、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除市级承担以外的土地、房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林地、草地、水域、滩涂等不动产登记工作。2017年3月28日，安顺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了开展不动产登记的工作，在《贵州都市报》以布公告，明确了不动产登记的工作职责及范围，其中明确规定安顺市房屋产权处不再进行不动产登记，仅是做不动产交易的工作职责。因上诉人袁庆祥、陈红燕所持有的由原安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的安市房权西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是在农村集体土地上的不动产登记行为，根据上述职能职责划转的规定，应由西秀区国土分局接管原安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农村集体土地上的不动产登记；二、上诉人袁庆祥、陈红燕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袁继凤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而从本案中被上诉人袁继凤所提供的证据来说，在本案争议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土地范围内，袁继凤所持有的1993年8月7日原安顺市土地管理局（现西秀区国土分局）所颁发的安国用(93)字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四至范围包含了上诉人袁庆祥、陈红燕所申请的房屋登记的集体土地范围内。因此在2012午11月22日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根据被上诉人袁继凤的申请，作出了注销袁庆祥、袁X龙所办有的安西集有(2009)X号、X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被上诉人西秀区国土分局认为袁继凤与本案争议的房屋登记有利害关系，应该是本案适格主体。至于上诉人的颁证行为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法院已经依法作出了判决。况且按照有错必纠的原则，被上诉人相信一、二审人民法院会依法作出判决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职能、职责是按照安顺市人民政府的要求及安顺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公告，履行自己的职能、职责，是符合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要求。一审判决是否正确，应由二审法院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审理认定。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袁继凤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被上诉人袁继凤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原安顺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给安市房权证西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第一，关于被上诉人袁继凤是否与原安顺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给安市房权证西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争议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土地范围内，被上诉人袁继凤所持有的1993年8月7日西秀区国土分局所颁发的安国用(93)字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包含了上诉人袁庆祥、陈红燕所申请的房屋登记的集体土地范围。2012年11月22日，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根据被上诉人袁继凤的申请，作出了注销袁庆祥、袁x龙所办有的安西集有(2009)X号、X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因此，二上诉人认为袁继凤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上诉人袁继凤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针对被上诉人的颁证行为，被上诉人袁继凤于2016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院在重审时，于2016年12月23日裁定准许被上诉人袁继凤撤诉。同日，被上诉人向原颁证机关申请注销争议的产权证。2017年2月20日，原颁证机关即安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回复。据此，被上诉人袁继凤以出现新证据为由向法院重新起诉，符合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起诉期限。因此，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袁继凤超过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原安顺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给安市房权证西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二条规定，履行查验义务并审慎审查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证明和其他必要材料，如申请登记的不动产的有关情况需要进一步证明的，登记机构应当要求申请人补充材料。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当事人申请登记，依法应当提供权属证明和不动产界址、面积等必要材料。本案中，上诉人袁庆祥在申请房屋产权登记时，提供能证明该不动产权属的主要证据是上诉人父亲袁X长及其叔父袁X发于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向于X岳等人购买房屋的契约。被上诉人在颁证时，没有依法查验上述房屋权属证据，即将存在争议的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因此，二上诉人认为行政登记行为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袁庆祥、陈红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江审 判 员  肖帮华审 判 员  洪 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郭芮男书 记 员  汤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