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工业大道**。主要负责人：邝伟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晓,广东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敏，广东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锐，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坦洲镇新前进村枝埔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申堂一路**之23卡主要负责人：古干基。原审第三人:欧阳章庚，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坦洲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黄锐、中山市坦洲镇新前进村枝埔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枝埔经济社）、原审第三人欧阳章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坦洲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坦洲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黄锐的单方陈述作为双方确认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坦洲政府在一审过程中未对黄锐、欧阳章庚于2007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空白处书写的“2011年6月7日，政府协调已明确欧阳章庚项目为独立项目，本人与政府所签合同已完成”的内容。一审据此推断坦洲政府于2011年6月7日已知道用地重叠问题属认定事实错误。坦洲政府是在有关部门进行审计过程中才发现重复补偿问题，其提交的审计补充报告中可以证明。坦洲政府经过审计发现黄锐与欧阳章庚的用地重叠，青苗补偿存在重复的情况，故提起本案诉讼，欧阳章庚的青苗补偿款不能认定为独立项目。二、一审判决忽视了审计报告反映的世源农庄和欧阳章庚用地的补偿青苗种植密度超出合理范围的事实，仅凭合同所载明的罗汉松数量、规格存在微小差别即认定不存在重复补偿，属认定事实不清。三、黄锐和欧阳章庚的用地重叠以及枝埔经济社确认重复收取补偿款的事实佐证了坦洲政府的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锐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欧阳章庚二审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枝埔经济社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坦洲政府于2016年2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坦洲政府、黄锐、枝埔经济社签订的广珠西线三期高速公路（坦洲段）中山市坦洲镇世源农庄青苗补偿合同第一条，条款为“甲方根据中信资评字[2011]第003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进行补偿，经三方协商，同意总包干补偿乙、丙方费用6786956元，其中乙方占80%即5429564.8元，丙方占20%即1357391.2元”。变更后的差额270435.2元由黄锐返还坦洲政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1日，坦洲政府（甲方）、世源农庄（乙方）枝埔经济社（丙方）签订广珠西线三期高速公路（坦洲段）中山市坦洲镇世源农庄青苗补偿合同（以下简称世源农庄青苗补偿合同），约定：甲方需征用乙丙方位于枝埔经济社果场的土地，甲方根据中信资评字[2011]第003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进行补偿，三方同意总包干补偿乙丙费用7125000元，其中乙方占80%即5700000元，丙方占20%即1425000元。补偿费用包括高速公路乙方范围内71亩果树（3019棵）、、地上物及供水供电等所有配套设施果场内乙方两处青苗（面积13.44亩）。中山市坦洲镇世源农庄资产搬迁补偿评估项目中信资评字[2011]第003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评估对象为中山市坦洲镇世源农庄地上青苗及配套设施，包括龙眼、荔枝树、杂树、砖木结构房屋、石棉瓦棚房、水泥地坪、水池及罗汉松等。评估基准日为2010年12月7日，资产评估总值为7130540元，详细情况参见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载明：产权持有者为中山市坦洲镇世源农庄，罗汉松树高0.5米，树径0.5公分，数量95568棵，评估单价10元，评估值955680元。其他项目。一审庭审中，坦洲政府称对黄锐的补偿款分两次发放，最后一次于2011年5月3日发放完毕，黄锐确认收到全部补偿款。2011年7月19日，坦洲政府（甲方）与欧阳章庚（乙方）签订广珠西线三期高速公路（坦洲段）青苗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欧阳章庚青苗补偿协议书），约定：补偿标准根据关于交通基础设施及公益性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等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府[2008]82号）文件和市、镇相关文件规定执行。本次补偿数量由甲乙双方于现场测量点算确认，总包干补偿费用为338044元，具体补偿项目详见青苗补偿表（广珠西线三期高速公路）。青苗补偿表（广珠西线三期高速公路）：罗汉松直径2㎝，数量6208棵，25元/棵，补偿金额155200元；罗汉松高57㎝，数量30474棵，6元/棵，补偿金额182844元。用地面积3.38亩，合计338044元。欧阳章庚称2010年下半年其配合相关工作人员实地测量土地亩数及统计树苗，2011年4月底5月初公示了青苗补助情况，但公示上没有其名字，于是找坦洲政府处理。2011年6月7日，其与坦洲政府、黄锐及高速公路拆迁人员开了协调会，明确其那份青苗补偿款是独立出来的，不包含在世源农庄补偿款中。双方在协调会议笔录上签名，但坦洲政府没有将会议纪要副本发放给与会人员。欧阳章庚确认收到全部青苗补偿款。中山市华通测绘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24日测量世源农庄用地全面积，2011年2月25日作出坦洲镇枝埔村世源农庄用地图，显示外形及面积为47870.3平方米，折合71.8054亩。2011年3月9日测量世源农庄用地另一坐标，于2011年3月10日出图，显示外形及面积为2257.3平方米，折合3.386亩。2011年3月9日测量欧阳章庚用地，2011年7月19日作出欧阳章庚用地图，显示外形及面积为2257.3平方米，折合3.386亩。2011年3月9日测量的世源农庄与欧阳章庚用地为同一用地，世源农庄用地全面积图与欧阳章庚用地面积图显示，世源农庄用地包含欧阳章庚用地。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欧阳章庚的用地包含在世源农庄的用地中。2007年12月15日，黄锐（甲方）与欧阳章庚签（乙方）订合作协议，约定位于中山市坦洲镇××至××桥自然水沟××农场（××农庄）为发展经济扩大就业，甲乙双方商定合作在本场种植半阴生植物罗汉松。甲方提供产地，乙方负责种树、种植维护等投入和工作，合作项目罗汉松100000棵。（按实际种植面积计）如产品销售收成或政府征地等，扣除成本后，甲方占20%，乙方占80%。黄锐与欧阳章庚在合作协议上签字捺印。合作协议空白处载有：“2011年6月7日，政府协调今已明确欧阳章庚项目为独立项目，本人与政府所签合同已完成”。黄锐签字及其身份证号码。一审庭审中，黄锐确认合作协议空白处手写内容属实，并称系因欧阳章庚上访后，坦洲政府找到其及欧阳章庚，要求对欧阳章庚补偿问题是其独有的项目进行确认。坦洲政府及欧阳章庚对此内容不存异议。关于国家高速公路珠江三角洲环线广东省中山市沙溪至月环段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有关问题的补充报告（征求意见稿），载明：2014年9月3日省审计厅以粤审投征[2014]468号文将审计组提交的国家高速公路珠江三角洲环线广东省中山市沙溪至月环段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送广东广珠西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征求意见，2011年7月，坦洲政府与欧阳章庚签订青苗补偿协议书，对欧阳章庚青苗补偿338044元。经核对，坦洲政府已于2011年3月对上述青苗补偿给世源农庄，重复补偿338044元，应予以扣减。坦洲政府对部分青苗及附着物补偿依据不足，部分补偿面积重叠。坦洲政府称当时认为欧阳章庚的补偿不包含在世源农庄补偿款中的，才会要求黄锐在合作协议空白处写该内容，并发款给欧阳章庚，其在2015年3月上级部门通知，审计中发现涉案的青苗补偿款涉及重复补偿，才知道多发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坦洲政府与世源农庄、枝埔经济社于2011年3月21日签订的世源农庄青苗补偿合同、坦洲政府与欧阳章庚于2011年7月19日签订欧阳章庚青苗补偿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黄锐抗辩认为坦洲政府主张变更合同的行为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除斥时效，但我国现行法律并未对变更合同的行为规定了除斥期间，黄锐该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双方证据及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坦洲政府是否因重大误解订立涉案补偿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重大误解是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发生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行为。本案中，双方对世源农庄及欧阳章庚的用地存在重叠事实没有异议。坦洲政府认为欧阳章庚的用地包含在世源农庄的用地内，部分补偿面积重叠，并由此认为欧阳章庚的青苗补偿款必然包含在世源农庄的青苗补偿款内，欧阳章庚青苗补偿为重复补偿。黄锐、欧阳章庚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证据及庭审陈述进行分析，世源农庄青苗补偿合同内容包括地上青苗及配套设施，包括龙眼、荔枝树、杂树、砖木结构房屋、石棉瓦棚房、水泥地坪、水池及罗汉松等，补偿根据中信资评字[2011]第003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进行，该评估报告书中的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载明罗汉松树高0.5米，树径0.5公分，数量95568棵，评估单价10元，评估值955680元。欧阳章庚青苗补偿协议书内容为罗汉松，补偿根据青苗补偿表进行，该表载明罗汉松直径2㎝，数量6208棵，25元/棵，补偿金额155200元；罗汉松高57㎝，数量30474棵，6元/棵，补偿金额182844元。虽欧阳章庚的用地系包含在世源农庄的用地中，但两份青苗补偿合同中并非涉及用地补偿，而是对用地上的青苗及基础设备进行补偿。两份补偿合同亦为坦洲政府依照相关程序实地测量土地亩数及统计树苗形成，即使存在重复补偿，也只可能发生在对罗汉松的重复补偿，但两份合同载明的罗汉松的规格、数量及价格明显不一致，发生错误认识导致重复计算补偿的几率较少。另坦洲政府、黄锐、欧阳章庚及高速公路拆迁人员就欧阳章庚的青苗补助情况于2011年6月7日专门召开了一次协调会。会上，黄锐在其与欧阳章庚于2007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空白处书写“2011年6月7日，政府协调今已明确欧阳章庚项目为独立项目，本人与政府所签合同已完成”的内容，双方对此均不存异议。根据该内容显示，坦洲政府于2011年6月7日已经知道世源农庄与欧阳章庚存在用地面积重叠，且知道欧阳章庚青苗补偿项目为独立项目，不包含在世源农庄的青苗补偿项目内。坦洲政府、黄锐、欧阳章庚在订立涉案补偿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现坦洲政府以重大误解为由主张变更世源农庄青苗补偿合同的诉求，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坦洲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6元（坦洲政府已预交），由坦洲政府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欧阳章庚一审陈述，“大约是2010年下半年第三人（欧阳章庚）配合相关的工作人员实地测量土地亩数及统计树苗，树苗也是核计了两三次，于2011年4月底5月初左右公示了青苗补偿情况，但是公示上没有我的名字，所以我就找到了镇政府要求处理。第一次镇政府答复说我的青苗补助由黄锐代收，我就找到黄锐询问该事，黄锐明确答复我说没有代收我的那一份，于是我就又找原告讨说法，镇政府于2011年6月7日通知黄锐及政府、拆迁人员组织开一次协调会，协调会明确我的那一份青苗补助是独立出来的，黄锐并没有代我收取……”。本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现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黄锐是否多收取了青苗补偿款。首先，根据坦洲政府在一审提交的用地图、评估报告反映，坦洲政府在分别与黄锐、欧阳章庚签订青苗补偿协议以前，已对涉案欧阳章庚用地、黄锐世源农庄用地进行了实地测量，对于涉案争议的欧阳章庚用地3.386亩包含于黄锐世源农庄用地71.8054亩中的事实是清楚的，对于地上建筑物及基础设备情况、、地上种植物情况也应当是清楚的其次，黄锐世源农庄青苗补偿依据系中信资评字[2011]第003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书中所附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载明的罗汉松树规格、数量、价格与欧阳章庚用地青苗补偿协议书载明的罗汉松规格、数量及价格均存在较大差别。坦洲政府也未进一步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两者之间存在部分重合情况。再次，根据欧阳章庚一审陈述反映，其于2011年4月底5月初发现公示的青苗补偿情况没有其名字后即找到坦洲政府要求处理，第一次坦洲政府答复称其青苗补助由黄锐代收，欧阳章庚找黄锐核实、黄锐称其没有代收青苗补偿后，欧阳章庚又找坦洲政府反映情况。在此情况下，2011年6月7日，坦洲政府通知欧阳章庚、黄锐及政府、拆迁人员参与协调会解决欧阳章庚问题，经协调各方明确欧阳章庚的青苗补偿项目为独立项目，即各方已明确黄锐收取的世源农庄青苗补偿款中未包含有涉案争议的欧阳章庚青苗补偿款。因此，坦洲政府现依据书面审查后作出的审计补充报告（征求意见稿），即以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推翻上述经现场测量、相关各方协调后确定的事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支持坦洲政府关于黄锐多收取青苗补偿款的主张，并驳回坦洲政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坦洲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6元（上诉人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庆利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代理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林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