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104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沃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八一七北路267号东兴大楼第1#、2#楼连接体二楼02店面。 法定代表人：陈隆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玲，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南门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八一七中路49号银河大商会裙楼一至二层。 负责人：臧晔，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仲灿，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一审被告：陈仲宋，男，198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一审被告：周巧姬，女，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福建沃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南门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及一审被告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沃腾公司向招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6100万元。事实和理由：招商银行对沃腾公司逾期还款已加收罚息，又将罚息部分计算复利，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显然错误。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认定是“利息包含复利、罚息，之后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贷款还清之日止”，而根据一审判决所援引的讼争《借款合同》第5条“沃腾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沃腾公司未按时付息，招商银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对于复利的计算方式约定，招商银行在计算复利时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即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因此，一审判决支持了招商银行主张的罚息部分的复利，显然错误。1.《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对罚息计收复利，仅约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表明的是贷款利率，并不包含罚息，因此对于罚息部分不再计算复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应予支持。2.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利息仅指《借款合同》约定的“正常利息”，逾期产生的“罚息”已经带有违约惩罚性质，再以此为基数计收“复利”有双重处罚之嫌，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对沃腾公司明显不公平。 招商银行辩称，（一）根据本案《借款合同》约定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利息包含合同期内利息与逾期利息（即罚息），招商银行有权就罚息加收复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本案《借款合同》第5.1.5条约定，沃腾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因此，《借款合同》所述利息包含合同期内利息与逾期利息。且《借款合同》第5.3条约定，沃腾公司未按时付息，招商银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息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因此逾期利息（即罚息）作为利息可加收复息已通过本案借款合同予以了明确约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本案《借款合同》的前述约定也符合相关规范。（二）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借款合同约定的按同期贷款利率加收复息是指：合同期内，对未付利息按合同期内利率计收复息；逾期后，对未付利息按逾期利率计收复息。《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也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招商银行在沃腾公司逾期后，就其未付的合同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即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有法可依。综上，请求驳回沃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未提交意见。 招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沃腾公司立即向招商银行归还借款本金6100万元及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复利、逾期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暂计至2016年12月28日为3047232.52元）；2.沃腾公司承担招商银行为实现债权已经发生的律师费45000元；3.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确认招商银行对陈仲灿所有的位于江西省抚州市东边写字楼、八层写字楼的13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抚房权证西字第××、00××47、00××46、00××45、00××44、00××39、00××37、00××35、00××33、00××32、00××48、00××29、00××30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抚国用（2011）第040053、040054、040055、040056、040057、040062、040063、040065、040067、040069、040071、040073、040074号（分割）］以及位于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的4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萍房权证安字第××、20××57、20××55、20××56号，土地使用权证号：萍国用（2009）第76161、76162、76163、76164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沃腾公司、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1日，招商银行与沃腾公司签订编号2016年信字第30-0006号《授信协议》，约定：1.招商银行向沃腾公司提供6100万元的授信额度（协议第1.1条）；2.授信期间为36个月，即从2016年3月11日起到2019年3月10日止（协议第2条）；3.授信额度具体业务种类包括流动资金贷款、银行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等（协议第3.1.1条）；4.在沃腾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本协议项下所欠招商银行债务的情况下，招商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沃腾公司全数承担（协议第9条）；5.沃腾公司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垫款和其他授信债务本息的，招商银行有权提前收回授信额度内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协议第10.1.4、10.4.2条）；6.管辖法院为招商银行所在地法院（协议第13.2条）；7.同时双方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约定。 同日，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向招商银行分别出具编号2016年最高保字第30-0006-1、2、3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作为保证人为沃腾公司在“授信协议”项下所欠招商银行的所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1.保证范围包括授信本金61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担保书第2.1条）；2.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书第3条）；3.保证期间为“授信协议”项下债权到期日之日起两年（担保书第4条）；4.采取“授信协议”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担保书第8条）；5.同时对双方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约定。 同日，招商银行与陈仲灿签订2016年最高抵字第30-0006-1、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陈仲灿所有的位于江西省抚州市东边写字楼、八层写字楼的13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抚房权证西字第××、00××47、00××46、00××45、00××44、00××39、00××37、00××35、00××33、00××32、00××48、00××29、00××30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抚国用（2011）第040053、040054、040055、040056、040057、040062、040063、040065、040067、040069、040071、040073、040074号（分割）］以及位于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的4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萍房权证安字第××、20××57、20××55、20××56号，土地使用权证号：萍国用（2009）第76161、76162、76163、76164号］作为抵押物为“授信协议”所产生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同时约定：1.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招商银行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沃腾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61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合同第3.1条）；2.抵押期间至“授信协议”项下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合同第5条）；3.采取“授信协议”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合同第22条）；4.同时对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约定。 2016年6月6、7、12、13日，沃腾公司与招商银行分别签订编号2016年流字第G02-001、2、5、6、7号《借款合同》，约定：1.招商银行向沃腾公司发放贷款共计6100万元（合同第1条）；2.贷款期限均为12个月（合同第3条）；3.合同期内利率均为定价日前1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LPR）为基准利率加420个基本点（合同第5.1.2条），沃腾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合同第5.1.5条），沃腾公司未按时付息，招商银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合同第5.3条）；4.在沃腾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的情况下，招商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沃腾公司全数承担（合同第13条）；5.同时对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约定。 前述借款合同签订后，招商银行按约发放了该5笔贷款，沃腾公司出具相应的5份借款借据。沃腾公司自2016年8月20日起未按约定足额付息，招商银行于2016年10月8日向沃腾公司、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要求沃腾公司清偿全部借款本息，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截止2016年12月28日，沃腾公司尚欠招商银行案涉贷款本金6100万元，利息3047232.52元，此后沃腾公司、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再无还本付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招商银行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律师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授信协议》、《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系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招商银行依约向沃腾公司发放了6100万元贷款。2016年8月20日起沃腾公司出现贷款未能按期偿还的情形，招商银行有权根据《授信协议》第10.1.4条及10.4.2约定以通知方式向沃腾公司、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宣布提前收贷，沃腾公司未依约还清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偿还尚欠招商银行的借款本金6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依约承担招商银行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根据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陈仲灿自愿以其名下位于江西省抚州市东边写字楼、八层写字楼的13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抚房权证西字第××、00××47、00××46、00××45、00××44、00××39、00××37、00××35、00××33、00××32、00××48、00××29、00××30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抚国用（2011）第040053、040054、040055、040056、040057、040062、040063、040065、040067、040069、040071、040073、040074号（分割）］以及位于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的4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萍房权证安字第××、20××57、20××55、20××56号，土地使用权证号：萍国用（2009）第76161、76162、76163、76164号］作为抵押物为“授信协议”所产生的债务在6100万元本金余额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招商银行有权以前述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主债权本金及相应利息、费用依约优先受偿。根据案涉《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自愿分别在最高本金余额6100万元范围内，为案涉债权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违约金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包括律师费）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未超过保证期间，其应依约对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沃腾公司、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沃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借款本金6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包含复利、罚息，暂计至2016年12月28日止利息为3047232.52元，之后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贷款还清之日止）；二、沃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三、招商银行有权以陈仲灿名下位于江西省抚州市东边写字楼、八层写字楼的13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抚房权证西字第××、00××47、00××46、00××45、00××44、00××39、00××37、00××35、00××33、00××32、00××48、00××29、00××30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抚国用（2011）第040053、040054、040055、040056、040057、040062、040063、040065、040067、040069、040071、040073、040074号（分割）］以及位于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的4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萍房权证安字第××、20××57、20××55、20××56号，土地使用权证号：萍国用（2009）第76161、76162、76163、76164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编号为2016年最高抵字第30-0006-1、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优先受偿，陈仲灿在实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沃腾公司追偿；四、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分别在编号为2016年最高保字第30-0006-1、2、3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的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沃腾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362261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沃腾公司、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沃腾公司是否应当向招商银行支付借款利息、罚息、复利。首先，沃腾公司与招商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沃腾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时，招商银行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该约定表明招商银行在沃腾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时有权对沃腾公司收取逾期利息（罚息）。同时，该《借款合同》还约定沃腾公司未按时付息时，招商银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复利）。因此，本案招商银行主张沃腾公司应向其支付借款利息、罚息、复利具有合同依据。其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关于人民币贷款计息和结息问题。人民币各项贷款(不合个人住房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招商银行与沃腾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息（复利）等的约定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上述规定。本案沃腾公司向招商银行的贷款已逾期，招商银行要求沃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100万元及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沃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77.86元，由福建沃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序涛 审判员  杨 扬 审判员  刘云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许舒可 书记员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