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71民初10822号原告：彭启忠，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190346327G。法定代表人：潘珠。被告：中山市千叶电器物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山市**中山一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1980701695。法定代表人：谭健山。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鹄，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彭启忠诉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用电器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原告彭启忠申请，追加中山市千叶电器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物资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先适用简易程序，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启忠、被告家用电器公司、千叶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启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08年1月至2016年7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6128.38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1992年12月起至今一直在家用电器公司工作，工作期间内从未休带薪年休假，家用电器公司也未按法律规定向原告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向法院起诉。因千叶物资公司有为原告购买社保，应与家用电器公司一起承担责任。虽中山中福电器公司（以下简称中福公司）在原告主张的期间有为原告购买过社保，但因中福公司现已注销，故原告不主张中福公司承担责任。被告家用电器公司、千叶物资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1、年休假工资的性质是补偿而非劳动报酬。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的规定可以看出300%的年休假工资报酬中包含了100%的正常工作期间工资收入，其余200%实质是对用人单位应按法律、法规规定安排却未安排劳动者享受带薪年休假行为所承担的一种惩罚责任所付出的惩罚性赔偿，对于劳动者来说是应享受年休假却未享受到的一种补偿而非劳动报酬。2、年休假工资的支付时间。《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说明了“年度”是指公历年度。年休假条例和办法中反复提及的“本年度年休假”、“跨年度年休假”都是指的公历年度，而非指顺延年度。因此，我们对于年休假的准确表述应当为“20XX年度年休假”而不是“20XX年X月X日至20XX年X月X日的年休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公司按照年休假不跨年度安排的原则，每个年度的年休假工资报酬应当在每年度时支付。3、年休假工资的诉讼时效应当为普通时效。关于劳动纠纷的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普通时效，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1年。关于年休假工资的诉讼时效之争，本质是对年休假工资是否属于“劳动报酬”的争议。年休假工资为普通工资的三倍，其中只有一倍为工资，另外两倍为福利待遇，且按照年休假条例，年休假原则上不跨年度，故年休假工资应当在每年年底支付，具有明确的给付时限，故当然应当适用普通时效。对于“劳动报酬”的认定不应以名称而论，而应当以其法律性质来进行辨析认定，年休假工资报酬中，虽有工资二字，但不具有工资之实。究年休假相关法规的立法目的，即为员工福利之一部分（休假了就没有年休假工资，没有休假才发放年休假工资），而对特殊时效的立法目的，也为对劳动者因劳动而获得报酬这一基本权利的特别保护，故对其适用应严格限定，而不可随意扩大。综上，年休假工资报酬应适用普通时效。4、年休假工资适用普通时效的法律后果。原告在任何时间提起仲裁或诉讼，其有权要求的年休假工资，应当为上一年度的年休假和本年度的年休假，即最长为两年的年休假。本案中超过诉讼时效部分的带薪年休假工资部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起诉。二、被告已经足额向原告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被告在该年度正常发放的工资里面已经足额支付了原告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处处为员工着想，实际上即使被告单位经营困难，停工停产后仍然足额支付原告几个月的全额工资，至今仍向大部分员工支付基本生活费。被告多年来无微不至的照顾各位员工，考虑到休假因人而异，所以向本案的原告以金钱的形式支付了带薪年休假工资，但是由于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被告对工资支付台帐负有保存两年的法定义务，所以被告在支付完带薪年休假工资之后超过两年的台帐均没有保存，对超过两年部分没有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举证责任在原告一方，原告证据无法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两被告是相互独立的。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彭启忠主张其于1992年12月起入职家用电器公司。彭启忠自1994年1月在家用电器公司参保，后又由中福公司、千叶物资公司前后为其购买社保至今。2017年5月26日，彭启忠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其2008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5070.23元。该委员会逾期未受理。彭启忠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诉讼中，彭启忠申请追加千叶物资公司为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责任。彭启忠提交2008年至2016年期间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主张其2008年至2016年7月的月平均工资分别为2371.83元/月、2426元/月、2742.25元/月、3272.58元/月、3150元/月、4589.4元/月、4123元/月、4145.25元/月、4143.43元/月。家用电器公司、千叶物资公司确认彭启忠2008年至2016年期间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的申报收入额。经查，彭启忠2008年至2016年7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的“工资薪金所得”月申报收入额平均值与彭启忠主张的月平均工资数额相一致。双方对是否已安排2008年至2016年7月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存在争议。彭启忠主张家用电器公司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也未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家用电器公司、千叶物资公司则认为带薪年休假工资已包含在工资中，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关于入职时间，彭启忠主张其于1994年前进厂故以诉状上的1992年12月为准，1994年后进厂员工按参保证明上的时间为准；而家用电器公司认为应以参保证明上的时间为准。另查：此前，家用电器公司员工孙钢元等42人于2016年10月18日起诉家用电器公司劳动合同纠纷等42案（以下简称此前42案），也要求被告家用电器公司支付自2008年以来带薪年休假工资。该批案件审理中，家用电器公司抗辩主张其已通过增加法定节假日休假、增加周六休息时间、增加工作日休息时间以及在2016年8月15日开始停工停产休假这四种年休假调休方式安排原告的带薪年休假，并提交面向全厂发出的节日放假通知及公告通知签收表等材料，拟证明其方已面向全厂员工实施该放假制度。一审法院以家用电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已安排员工休带薪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由，判决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孙钢元等相应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作出后，家用电器公司上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理由中主张其已经足额支付年休假工资。二审法院审理认为：家用电器公司该项陈述与一审时的陈述自相矛盾，不予采纳；家用电器公司所主张的四种调休方式没有依法考虑职工本人意见，亦没有提供相应的休假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现上述案件判决已生效。再查：已生效的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65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实际持有及实际控制以下7家关联公司全部权益：中山市千叶电器有限公司、中山市千叶电器物资有限公司、中山市千叶塑料厂有限公司、中山市联益电器有限公司、中福电器有限公司（香港）、香港千叶电器有限公司（合资）、澳门千叶电器有限公司。”又查：另有杨雪光、陈焕梅分别起诉家用电器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两案，案号分别为（2017）粤2071民初10547、10685号，杨雪光于2012年1月至同年5月的参保单位为中山市千叶塑料厂有限公司，同期代缴个税单位为家用电器公司；陈焕梅于2008年12月至2010年4月期间的参保单位为千叶塑料厂公司，同期的代缴个税单位为家用电器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两被告是否为关联公司。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应否支付原告2008年至2016年7月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书已确定被告家用电器公司实际持有、控制中山市千叶电器有限公司、中山市千叶电器物资有限公司、中山市千叶塑料厂有限公司、中山市联益电器有限公司、中福电器有限公司（香港）、香港千叶电器有限公司（合资）、澳门千叶电器有限公司权益的事实，可以说明两被告人格混同。同时，另案劳动者杨雪光、陈焕梅虽分别在家用电器公司和中山市千叶塑料厂有限公司参保，但均由家用电器公司纳税的现象，也进一步映证了家用电器公司与各公司之间存在管理、财务混同的事实。故本院认定两被告为关联公司，原告在被告两公司的工龄应该连续计算。被告关于两公司相互独立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鉴于两被告未提交依据证明彭启忠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采纳彭启忠的主张，认定其于1992年12月入职。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彭启忠自2008年1月1日起可享受带薪年休假，其中2008年至2011年分别可享受带薪年休假10天,2012年可享受10天（334÷365×10＋31÷365×15），2013年至2015年每年可享受带薪年休假15天，2016年1月至7月可享受带薪年休假8天（212÷365×15）。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十条的规定，年休假工资性质上属于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彭启忠与家用电器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家用电器公司主张年休假工资性质是补偿而非劳动报酬，应适用普通时效，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彭启忠所主张的2008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其一、家用电器公司、千叶物资公司虽主张已经足额支付彭启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工资支付台帐证明。其二、家用电器公司在此前42案中，陈述其通过增加法定节假日休假、增加周六休息时间、增加工作日休息时间以及在2016年8月15日开始停工停产休假这四种年休假调休方式安排全休员工的带薪年休假，故未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并确认该休假方式适用全体员工，现又主张其系以足额支付年休假工资的形式安排带薪年休假，与原陈述自相矛盾，且其对改变原陈述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家用电器公司仍应支付彭启忠2008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千叶物资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两被告确认彭启忠主张的2008年至2016年7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鉴于彭启忠主张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与其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的月申报收入额平均值相一致，本院采信彭启忠主张的月平均工资数额。鉴于彭启忠已收取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的规定，彭启忠应收2008年至2016年7月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为33621.95元[（2371.83＋2426＋2742.25＋3272.58＋3150）÷21.75天×10天×200%＋（4589.4＋4123＋4145.25）÷21.75天×15天×200%＋4143.43÷21.75天×8天×2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中山市千叶电器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彭启忠支付2008年至2016年7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3621.95元；二、驳回原告彭启忠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两被告负担，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尚审 判 员  尹方玫人民陪审员  陈明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郭小琪陶亚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