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民（商）初字第45918号原告：北京赣瑞空调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漷兴一街**。法定代表人：李波，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庆，男，北京赣瑞空调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法务经理，住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女，北京赣瑞空调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专员，住公司宿舍。被告：中科云网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div>法定代表人：王禹皓，董事长、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昱，男，中科云网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女，中科云网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公司宿舍。原告北京赣瑞空调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赣瑞公司）与被告中科云网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云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发现本案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故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继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赣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庆与被告中科云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昱、杨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赣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科云网公司向赣瑞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69816元；2、中科云网公司向赣瑞公司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1年11月29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科云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21日，赣瑞公司与中科云网公司签订了一份《通风空调安装合同》。赣瑞公司负责施工中科云网公司位于海南省海口市复兴城的湘鄂情海口店通风空调安装工程项目，工程总造价956880元。工程款结算方式为：1、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中科云网公司应支付给赣瑞公司项目总造价的30%，作为首付款；2、空调设备全部到场并开始安装后7个工作日内，中科云网公司支付给赣瑞公司项目总造价的40%；3、该空调安装项目全部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中科云网公司支付给赣瑞公司项目总造价25%；4、剩余项目总造价的5%，作为项目的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12个月后7日内支付给赣瑞公司。双方另就施工相关内容、竣工验收移交与保修等相关事项均作出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赣瑞公司依约积极组织施工，按时保质完成了施工任务，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至今。而中科云网公司仅向赣瑞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工程款合计669816元未予支付。赣瑞公司多次催收工程款，中科云网公司以资金紧张为由迟迟未予支付，故赣瑞公司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赣瑞公司称中科云网公司曾于2014年8月29日付款9000元，故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中科云网公司向赣瑞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60816元。中科云网公司辩称，不同意赣瑞公司的诉讼请求。1、中科云网公司确实还有一部分款项未支付，只付了首付款。根据合同约定，应该是赣瑞公司向中科云网公司提出验收总造价，中科云网公司才能知道剩余该付多少钱，但是赣瑞公司一直未向中科云网公司提交总造价；2、双方于2011年10月21日签订合同，也约定了总造价、施工期限、付款进度等内容。不论从哪一项的付款时间起算，均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科云网公司现已无义务履行付款义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赣瑞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科云网公司原名称为北京湘鄂情股份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称。2011年10月21日，中科云网公司（原北京湘鄂情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赣瑞公司（乙方）签订《通风空调安装合同》，约定：项目名称：湘鄂情海口店通风空调安装项目。项目范围和内容：一、二、三层通风空调安装，工作内容包括：末端、管道、阀门、保温；风口安装；附件的提供等。项目总造价：956880元（经双方协定，该项目空调面积为3987.7㎡，按每平米240元计算，此价款为包死价，包含所有主辅材、人工及附税费用，局部更改5%以内项目总造价不作变更）。项目期限、施工准备及配合工作：本合同工期为60天，施工期限为2011年10月20日至2011年12月20日。项目款结算：全部项目造价的结算方式按分期付款方式办理，乙方应在每收到付款时向甲方提供等额正式合法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支付乙方项目总造价的30%作为工程承包首付款，此款乙方用作空调项目的前期设备、材料订货及采购款；设备全部到场并开始安装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支付给乙方项目总造价的40%；该空调安装项目全部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支付乙方项目总造价的25%；剩余项目总造价的5%，作为该项目的质量保证金，若在质保期内没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则在期满12个月后7日内甲方全部无息支付给乙方。空调安装项目安装合格、竣工后，在15个工作日内双方应共同办理完成全部移交手续。空调安装项目验收合格后，开始进入保修期，该空调设备系统乙方免费保修12个月。违约责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一方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向对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赣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空调的安装。赣瑞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移交单》载明：“赣瑞公司施工的湘鄂情海口店通风空调安装项目，已按照合同及相关规范和甲方要求工期全部安装完工。该通风空调项目全部验收调试合格，已具备投入正常运行使用。该项目现正式全部移交给甲方，并由甲方全面管理使用。”该移交单尾部，移交单位处加盖有赣瑞公司的印章，接收单位处打印了“甲方：北京湘鄂情股份有限公司、湘鄂情海口店”字样，甲方代表签字为“朱某”。该接收单的签署日期为2011年12月28日。2011年12月23日，中科云网公司给赣瑞公司转账支付了287064元，双方当事人确认此笔款项即为合同中所约定的30%首付款。自此后，中科云网公司未向赣瑞公司支付任何款项。赣瑞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载明：“北京湘鄂情股份有限公司、湘鄂情海口店：我公司施工安装的北京湘鄂情股份有限公司湘鄂情海口店通风空调安装工程项目质保期已满。该空调工程项目在质保期内通风空调设备系统运行正常无质量问题。申请支付剩余空调工程款。”朱某在该申请上注明：“情况属实，等待付款。”庭审中，中科云网公司否认朱某系其员工，称湘鄂情海口店的负责人是周某，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任命周某为湘鄂情海口店负责人的时间晚于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涉案合同上甲方授权代表人签字处亦无中科云网公司任何人员的签字。中科云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委派了何人代表公司履行涉案合同。诉讼中，中科云网公司对工程总造价以及赣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提出异议。就工程总造价，赣瑞公司称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变更项并未超过原约定总价的5%，故实际总价仍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就诉讼时效，赣瑞公司主张中科云网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支付了涉案合同项下的款项9000元，证明至此时中科云网公司仍认可欠付赣瑞公司款项，该日起至其起诉之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科云网公司认可2014年8月29日向赣瑞公司支付了9000元，但主张该款项系支付双方所签订的关于湘鄂情北京西四环定慧寺店的《空调安装合同》项下的质保金，并提交了《空调安装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书》、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中科云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显示，双方就湘鄂情北京西四环定慧寺店的空调安装签订了总价款为20.7万元的合同，质保金10350元应于1年质保期满后支付；该合同于2012年12月19日完成最终的竣工验收；中科云网公司于2014年8月16日作出一份记账凭证，载明：付定慧寺店一、二层办公室通风空调安装质保金/2012.12.212#未包括质保金，9000元；2014年8月12日，中科云网公司作出一份费用报销单，载明：支付湘鄂情定慧寺店一、二层办公室通风空调安装质保金10350元，在款项金额部分用铅笔注明（实付9000元）；2014年8月29日，中科云网公司给赣瑞公司转账9000元，并在转账时注明用途为“空调安装质保金”。赣瑞公司主张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的转账用途均系中科云网公司单方记载，不能证明该9000元的真实用途是用于支付定慧寺店的质保金，且9000元与该合同的质保金总额并不相符。中科云网公司回应称，实付金额为9000元是因为涉及一些小的质量问题，扣除了千余元款项。赣瑞公司称该9000元实为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款项，并称此系双方协商一致后的付款，但其未就该主张举证。另查，双方当事人自2008年已经开始就空调安装建立起合作关系，在涉案合同签订、履行的过程，尚有签订日期早于涉案合同的其他合同中科云网公司未全额支付合同款项，涉案合同并非中科云网公司欠付合同款项时间最早的合同。赣瑞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赣瑞公司提交的《通风空调安装合同》、《工程验收移交单》、《付款申请》、名称变更通知、资金汇划来账凭证，中科云网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回单）、《空调安装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书》、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通风空调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针对审理过程中中科云网公司对总造价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合同中明确约定总造价956880元为包死价，局部更改5%以内项目总造价不作变更。现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发生超过合同总造价5%的变项，故就涉案合同，双方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总造价956880元进行结算。中科云网公司自认仅支付过首付款287064元，故其仍欠赣瑞公司款项未付清。针对中科云网公司提出的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为，本案合同争议的发生时间及赣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均早于2017年9月30日，即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施行时间，故就本案的诉讼时效，首先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依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该合同实行分期付款，且就每一付款节点均进行了明确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最早的诉讼时效应从中科云网公司应当支付质保金的期限届满后开始计算。赣瑞公司提交了《工程验收移交单》、《付款申请》证明工程的安装、验收时间以及催款情况，中科云网公司虽否认前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在两份证据材料上签字的朱某并非其员工，称湘鄂情海口店的负责人是周某。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任命周某为湘鄂情海口店负责人的时间晚于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涉案合同上甲方授权代表人签字处亦无中科云网公司任何人员的签字，中科云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委派了何人代表公司履行涉案合同。故本院对中科云网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赣瑞公司提交的前述两份证据予以确认。依据前述证据显示，赣瑞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已经完成了设备的安装和调试，朱某确认设备验收合格，具备投入正常运行使用的条件。故涉案设备的质保期应从2011年12月29日起算，于2012年12月28日期满，中科云网公司应于2013年1月4日前付清全部合同款项。即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月5日开始计算。赣瑞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向中科云网公司发起付款申请，朱某签收了《付款申请》并予以确认，则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从2013年5月21日起重新计算。赣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3年5月2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又向中科云网公司发起过付款请求，或采取过其他可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措施，其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依据仅为中科云网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支付了款项9000元。但是，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知，双方之间存在多个合同未结清款项，每一合同均约定了各自的付款条件。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存在多个合同未结清款项时，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后续的付款是支付哪一合同项下的款项时，应当先用于抵扣最早到期的合同款项，如双方对款项的支付有明确的指向性约定或者一方有证据证明款项的指向性，则应当以该指向性为准。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项下的欠款，并非中科云网公司欠付赣瑞公司的合同款中最早到期的一笔欠款，故2014年8月29日的9000元付款，不能理所应当地认定为系支付涉案合同的价款；赣瑞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该9000元系用于支付涉案合同的欠款。相反，中科云网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款项是用于支付双方签订的关于湘鄂情定慧寺店的《空调安装合同》项下的质保金。故赣瑞公司以2014年8月29日中科云网公司的付款行为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因中科云网公司的履约行为而中断，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诉讼时效已于2015年5月21日届满，赣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确实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中科云网公司关于赣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赣瑞空调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九百三十元，由原告北京赣瑞空调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自行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柏 梅人民陪审员 王 艳人民陪审员 邓书英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