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3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恒祥，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利民，江苏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华，女，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芹，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孔令福，男，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上诉人陈恒祥因与被上诉人王美华、孔令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恒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利民、被上诉人王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孔令福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恒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两被上诉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其对涉案房屋建造情况的陈述不应采信，王美华提供的孔令福兄弟所订两份协议，没有相关机关印章，且王美华已离婚，该两份证据从何而来？且无其他证据证实其真实性，该两份协议不应采信。其次，上诉人提供的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档案显示，两被上诉人均于2006年书面承认涉案房屋系孔令福于1984年所建，具有公信力，足以推翻两被上诉人的陈述。再次，被上诉人未提供在婚姻存续期间进行修缮的证据，没有证据证明王美华在维护、修缮该房屋中所做出投入。2、一审认定孔令福领取的拆迁补偿款由两被上诉人在各自拆迁款中平均负担错误。上诉人申请保全的85万元是孔令福的个人财产，孔令福领取法院保全之外的298643.8元，根据两被上诉人离婚协议，该款归王美华所有，孔令福拿的是王美华的钱。一审法院保全的是孔令福的个人财产，如果保全的85万元中有王美华的拆迁款，而孔令福领取保全之外的钱中有其自己的钱，则法院保全存在错误，应该保全的拆迁款没保全，不应保全的拆迁款却保全了。被上诉人王美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拆迁款属夫妻共同财产，房产登记时间是1984年，物权法及相关法律还未明细，不能以此认定物权为孔令福个人所有。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孔令福未答辩。王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苏10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停止（2016）苏1002执2152号案件的执行并解除查封划拨，将划拨的574321.9元返还给原告；2.确认杭集镇裔庙村立新组22号房屋拆迁补偿款1148643.8元的一半款项即574321.9元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王美华与孔令福原系夫妻关系，后双方协议离婚。孔令福与陈恒祥民间借贷案件中承担的是担保责任，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孔令福个人财产偿还债务，与王美华没有关系。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1148643.8元在王美华与孔令福离婚时已明确约定归王美华所有，上述拆迁补偿款应属王美华个人财产，且拆迁补偿款中的一半即574321.9元明确无误属于王美华个人财产。王美华诉孔令福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陈恒祥诉王美华、孔令福确认离婚协议无效案件均在审理过程中，因此（2016）苏10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987年12月11日，王美华与孔令福登记结婚。2006年2月10日，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使用权人为孔令福；同年11月21日，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孔令福，建筑面积62.75㎡。2015年4月26日，孔令福与扬州天润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拆迁事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载明：住宅房屋实测面积154.42㎡，合法建筑面积154.42㎡；货币补偿总额为1148643.8元。2015年4月28日，本院立案受理陈恒祥与韩岭、孔令福民间借贷纠纷案，并于同年4月30日向扬州天润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送达(2015)扬广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给付孔令福房屋拆迁补偿款85万元。2015年6月2日，王美华与孔令福在扬州市广陵区民政局婚姻登记服务中心协议离婚，约定拆迁补偿款114万元归王美华所有，孔令福放弃分割；同年6月19日，孔令福领取了拆迁补偿款298643.8元；同年7月，王美华向本院起诉孔令福，要求确认上述拆迁补偿款中一半为其所有；同年9月，陈恒祥向本院起诉王美华、孔令福，要求撤销王美华、孔令福离婚协议中全部拆迁补偿款归王美华的约定，后陈恒祥撤回起诉。2016年7月28日，本院作出(2015)扬广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4月9日韩岭向陈恒祥出具金额50万元的借条，孔令福为该借款的担保人，判决：韩岭偿还陈恒祥5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孔令福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生效后，本院于2016年12月10日作出(2016)苏1002执21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韩岭、孔令福955888元的财产或查封其名下等值财产。2016年12月22日，王美华以孔令福承担担保责任、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是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应归其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6)苏10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以王美华没有充足证据证实其应享有权利以及所享权利的份额比例为由，裁定驳回王美华提出的异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1.关于案涉房屋建造情况。孔令福陈述，1984年，由其同父异母兄弟姐妹们赞助、父亲出资及同村人出的人情钱建造三间砖瓦结构的房屋，1987年因兄弟两人先后结婚，三间房屋分家由孔令福、孔令贵各一半；此后，兄弟两人各自搭建厢房。1998年，孔令贵获批新宅基地，老宅基地及房屋归并于我，并补贴孔令贵钱财。在此期间，其对房子进行装修（粉刷墙面、铺水泥地、将屋顶重新翻建）。王美华对砌建三间房屋时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其他情况与孔令福陈述基本一致。陈恒祥对王美华、孔令福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案涉房屋自1984年至拆迁时没有翻建和增加，154.42㎡都是1984年建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孔令福庭后提供1987年12月《关于孔令福和孔令贵弟兄二人分家协议书》（主要内容：现有房屋三间，兄弟二人各一半；建造三间房屋时尚欠外债肆佰元，两人各领贰佰元；父亲生活和孔令贵一起）、1998年10月30日《协议书》（主要内容:因兄弟二人同居三间房屋，孔令贵申请房基报告，新宅基地划归孔令贵，原住房一间半折价给孔令福，价值按现价两万砖折合，孔令福已贴给孔令贵，原宅基地归孔令福，以后孔令福翻建房屋时，孔令贵无权干涉）。王美华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陈恒祥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材料无法对抗其提供的案涉房屋房地产档案材料，且办理房屋产权过程中王美华和孔令福也实际认可了案涉房屋系孔令福的婚前个人财产。该两份证据均有协议当事人和相关人员签字证明，陈恒祥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陈恒祥提供2006年5月24日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2006年4月29日署名孔令福（签名为王美华所书）的申请（内容有：案涉房屋建于1984年10月22日，该房屋产权属本人所有，并无争议）、2006年11月13日孔令福出具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具结书（内容有：案涉房屋是我于1984年因翻建取得，今后如有他人提出异议，概有本人负责）。王美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档案登记的房屋面积62.75㎡，而拆迁协议中认定合法建筑面积为154.42㎡，被拆迁的房屋是经原告多次翻建和扩建而来的房屋，并非档案登记的房屋；其所写内容系根据村干部要求。孔令福解释房屋所有权登记具结书系说明其与孔令贵之间确认老房子归其所有。上述证据是王美华夫妇在办理案涉房屋房产证过程中向有关部门提交，王美华应为家事代理行为，案涉房屋房产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孔令福亦不代表王美华对案涉房屋没有所有权，故对陈恒祥所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4.王美华陈述不知情孔令福为韩岭向陈恒祥借款作担保，因收到陈恒祥起诉材料才知晓该事情，并与孔令福闹矛盾、离婚，孔令福领取的拆迁款没有交给我，我也没有使用该款项；孔令福称王美华的陈述属实。陈恒祥对其陈述不予认可。本院询问王美华，双方离婚协议约定拆迁安置款全部归其所有，离婚后其有无立即去拆迁公司将该情况告知以防孔令福将钱拿走，王美华陈述没有去拆迁公司告知。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美华对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当事人对案涉房屋建造情况的陈述、孔令福和孔令贵订立的协议等证据，应认定1984年砌建的三间砖瓦结构房屋属孔令福、孔令贵及其父亲共有财产。1987年12月，分家协议约定孔令福和孔令贵各占一半房屋，届时孔令福和王美华已经结婚，视为孔令福父亲对孔令福和王美华夫妻两人的赠与，该份额属孔令福和王美华夫妻共同财产。此后，孔令福和王美华在院内建造修缮房屋、孔令贵将其房屋折价转让均发生在孔令福和王美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当属夫妻共同财产。因三间砖瓦结构房屋并未推倒重新翻建，故在孔令福和王美华离婚前，案涉房屋中除了三间砖瓦结构房屋的三分之一属孔令福个人财产外，其余属孔令福和王美华夫妻共同财产。因案涉房屋已拆迁，且无证照房屋亦认定为合法建筑面积予以计入拆迁补偿中，故本院按照拆迁补偿总金额结合三间房屋的三分之一面积计算出该部分房屋拆迁款为154031.5元（1148643.8元÷154.42㎡×62.75㎡×0.33）。考虑到王美华在维护、修缮该部分房屋中亦作出投入贡献，本院酌定在孔令福和王美华离婚前，案涉房屋拆迁款1148643.8元中13万元属孔令福个人所有，其余为孔令福和王美华夫妻共同共有。2015年6月2日，王美华与孔令福协议离婚约定拆迁补偿款114万元归王美华所有，孔令福放弃分割。因王美华与孔令福离婚系在收到陈恒祥起诉孔令福民间借贷案件后所为，系恶意串通妄图转移执行财产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应属无效。故案涉拆迁款份额孔令福为639321.9元、王美华为509321.9元。且王美华在协议离婚后未将财产分割情况告知拆迁公司导致孔令福领取部分拆迁款的理由亦有违常理，故对王美华陈述的孔令福领取拆迁补偿款298643.8元不知情、未使用的意见不予采信。该款项应由王美华与孔令福在各自拆迁款中平均负担。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已保全的拆迁款850000元中王美华的份额为360000元[509321.9-（298643.8÷2）]，孔令福的份额为490000元[639321.9-（298643.8÷2）]。王美华对(2015)扬广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85万元中360000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部分不得执行，但其要求停止（2016）苏1002执2152号案件的全案执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撤销（2016）苏10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解除查封划拨，将划拨的574321.9元返还给原告的请求不符合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规定的诉讼请求，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处理。第三人孔令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2015)扬广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85万元中属原告王美华所有36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44元，由原告负担3562元，被告陈恒祥负担5982元。本院查明，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美华诉孔令福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原审法院裁定中止审理，本案一审判决后，王美华撤回起诉。本院认为，孔令福对外担保形成的债务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认定为其个人债务，由其个人财产承担责任。王美华作为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案涉房屋拆迁时实测面积与所有权登记面积之间差额部分的权利归属，上诉人亦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执行法院查封被执行人孔令福名下拆迁补偿款85万元后，孔令福将其余拆迁补偿款领取，该领取行为不得对抗人民法院查封行为。否则，人民法院将面临两难选择，或者超标的查封、扣押、冻结财产，侵害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或者让未查封、扣押、冻结财产部分成为债务人逃废债务的自由港。综上所述，陈恒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有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依法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止对（2015）扬广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850000元中属王美华所有的210678.1元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95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44元，合计19088元，由陈恒祥负担7002元（预交9544元）、王美华负担12086元（预交9544元，另25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陈恒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开存审 判 员  阮 骏代理审判员  刘志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