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6民初15号 原告：四川立甫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玉林北街**附********。 法定代表人：田立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学余，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洋，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北海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中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绍龙，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玉，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雅西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四川高速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政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将军，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逸飞，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立甫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甫劳务）与被告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交路桥）及第三人四川雅西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西高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9日立案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德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宣判后，立甫劳务不服，上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川民终803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立甫劳务法定代表人田立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学余、赵海洋，被告川交路桥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绍龙、徐小玉，第三人雅西高速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逸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立甫劳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雅西高速公路C24合同段K182+901.6拖乌一号大桥桥梁基础及下部结构工程《协作合同》无效；2.被告向原告给付尚欠工程款1200万元以及迟延支付期间产生的利息（以双方结算后欠付金额为准）。事实与理由：2007年7月，第三人将雅泸高速C24合同段发包给被告，被告中标后采用肢解分包的方式，将托乌一号特大桥桥梁工程的基础、下部工程、上部结构及相关的附属工程分包给原告。为此，原告进场施工，独立承担施工技术、现场管理、质量修复、安全等责任。施工过程中发生了5.12大地震，导致人工、原材料、油料、砂石成本剧增。同时，原告通过借支的方式按照施工进度和要求完成了工程任务，现已全面交付使用且已过质保期。交工后，双方虽共同确认了大部分工程数量（仍有部分未计量），但在结算时被告却以远低于市场价格的单价与原告结算，双方由此引发纠纷。原告认为，被告单方确定的工程单价完全没有尊重施工期间材料、燃料和人工费大幅上涨的客观事实，不能成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因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实际发生的市场价格结算工程款。 被告川交路桥辩称，1.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有效。2.被告与立甫劳务的工程结算款已经付清，无欠付工程款。3.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本合同系固定单价的合同，地，地震场价格等因素均不能影响工程价款，立甫公司要求调高结算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 第三人雅西高速述称，其已不拖欠工程款，故不承担涉案给付义务。 经审理查明：雅西高速具有高速公路及相关服务设施的投资与经营资质。川交路桥具有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施工、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桥梁工程专业承包、隧道工程专业等承包资质。立甫劳务的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建筑机具租赁。 2007年3月，第三人雅西高速将四川省雅安经石棉至泸沽段高速公路工程项目土建路基工程C24合同段（以下简称雅泸高速公路C24合同段），起讫里程为K177+500～K188+500，长度11公里，特大桥、大桥5075米/10座承包给川交路桥。 随后，川交路桥、立甫劳务即入场进行施工。2007年7月15日，川交路桥（甲方）与立甫劳务（乙方）签订《协作合同》，将其承包范围内的雅泸高速公路C24合同段中的托乌一号特大桥L：K182+133.35～K183+669.85；R：K182+131.45～K183+662.15范围内桥梁工程分包给立甫劳务。 《协作合同》主要约定：一、材料物资设备供应（第十条）A.施工所使用的主要材料中，钢材、水泥按约定的固定价格由甲方统一调拨给乙方；波纹管、螺纹连接、锚具、支座等辅材按市场采购价格加3%的采保费由甲方统一购买调拨；炸药、雷管等由甲方负责采购和保管；片块石、砂、碎石、砂砾石等建材由乙方对沿线料场进行价格调查，并通知甲方材料负责人进行价格核定，材料由乙方自行采购；B.施工机械设备由乙方自行提供；C.双方签订的合同项目属不调价清单合同。二、工程价款组成及结算支付（第十一条）A.工程单价及价款见附表《工程量清单》，甲方对乙方的支付依据本项目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文件》和业主颁发的《技术规范》的计量与支付要求；支付款中，所列单价含材料、劳务、施工机械、安全及安全设施的投入、质检、安装、缺陷修复、管理、社会保险（含养老、工伤、医疗等国家规定的项目）、税费、利润、施工环保、水保、临建设施、电力设施及安装等费用……以及合同明示、暗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切风险（含征拆、甲方提供材料滞后、工地阻工等），税费由乙方自行向各有关部门缴纳（建安税费由业主代扣代缴）；B.施工用电及变压器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临时用地、便道和用电发生的费用已包括在各单价中，不再另外计费；C.工程价款的结算必须在单项工程完工、经监理工程师、业主验收合格并计量后，甲方组织现场收方，由甲方工程科按双方约定的单价，甲方认可的数量进行结算。三、工程变更（第十二条）涉及工程变更时，乙方负责提供资料，由经理部按照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文件》中有关工程变更规定程序办理。四、双方的权利义务（第十四条）乙方应购买人身意外保险，由甲方扣减乙方总产值1.5‰作为保额，由甲方代买。五、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第十五条）双方约定，工程变更增加工程量，实际工程量按合同协议价进行支付。该合同清单无单价的，若今后需发生将采用项目部内其他协作队伍的单价。六、其他事项（第十六条）《工程量清单》（附件一）是本合同组成部分。 此外，《协作合同》还对合同工期、施工进度、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作出了约定。《协作合同》落款处由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被告雅泸高速公路C24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委托代理人宋辉林签字。 立甫劳务依约完成了上述合同工程，并还完成了合同无约定的工程，工程已交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原告向被告报送了《托乌河一号特大桥数量计算表》，因双方对工程结算存在争议，至今双方未作出最终结算。经询问，原告认为被告已按照被告提供的固定单价清单给付完毕工程款，并且亦未提出任何证据反驳被告所举证的清单组成，但是因为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被告应当按照市场价格调整工程结算单价并给付工程款，故被告应当补足工程款。同时，被告还应当补足因新增、变更等未计价工程款3539748元和各种赔偿款700000元。新增、变更等产生的工程款包含临建设施的费用和便道、便桥费用。赔偿款包含洪灾损失费用和大桥阻工等损失。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截止目前，原被告双方对已付工程款107821305.06元（含借支工程款及应扣款项）和工程量无异议。但是，原告对其中的垫资款31719元、变压器安装费275900元以及团体保险费148210.94元均有异议。1.关于垫资款，被告提供了《协作队伍代垫款》，该表格系垫付项目明细表，原告法定代表人田立甫在该明细表的最后一项明细栏上有签字，被告亦提交了项目发生的合同依据以及第三方实际领取了款项的收取凭据予以佐证款项发生的真实性。2.关于变压器安装费，被告提供了《变压器费用分摊表》，拖乌一号桥的两栏中加载了新购变压器166500元和自备变压器109400元，田立甫均签字确认。3.关于团体保险费，被告提供了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予以佐证。 另查明，第三人雅西高速已经按照其与川交路桥的合同约定支付了489829734.41元，无欠付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协作合同》、工程量清单、大桥数量计算表、资金明细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协作合同》效力问题；二、被告是否还应当给付涉诉工程价款。 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协作合同》效力问题。 本案中，《协作合同》约定的协作内容并非劳务作业，而是工程本身，立甫劳务不仅提供劳务作业，还对施工技术等负责，且双方约定的结算费用中包括了主要材料、大型机械、设备、管理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立甫劳务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证明，故，原被告分包本案工程，系违法分包，双方的《协作合同》无效。 二、关于被告是否还应当给付涉诉工程价款的问题。 1.关于已付工程款107821305.06元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已经支付的垫资款31719元、变压器安装费275900元以及团体保险费148210.94元均应由被告负担以上项目的费用。因被告认为已付工程款包含三项费用，故在本案中，不再予以评判。 2.原告主张被告还应当补足因新增、变更等未计价工程款3539748元和各种赔偿款700000元。第一，工程款3539748元包含便道、便桥和临建设施的问题。双方合同对“工程价款”作出约定，工程单价及价款按《工程量清单》确定。临时用地、便道和用电发生的费用已包括在各单价中，不再另外计费。对“工程变更”作出约定，涉及工程变更时，乙方负责提供资料，由经理部按照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文件》中有关工程变更规定程序办理。同时，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量并无异议。故，根据合同之约定，便道、便桥和临建设施均不应当另外计费，原告亦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存在变更和增加的工程量，原告之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各种赔偿款700000元的问题。合同约定了原告应承担合同明示、暗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切风险（含征拆、甲方提供材料滞后、工地阻工等），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应当属于风险的范围，故，原告之主张，不予支持。 3.本案中，虽然涉案合同系无效，但因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依法可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同时，虽然双方当事人确认原告所施工的部分工程并未在合同范围内，但根据《协作合同》第十五条关于“工程变更增加工程量，实际工程量按合同协议价进行支付。该合同清单无单价的，若今后需发生将采用项目部内其他协作队伍的单价”的约定，未在合同范围内的增加工程可按照《协作合同》的单价确定工程价款，亦可依据项目部内其他协作队伍即成都运海劳务有限公司2008年9月18日所签订的《协作合同》确定工程价款。 原被告签订的《协作合同》第十条约定了，双方签订的合同项目属不调价清单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了，工程单价及价款见附表《工程量清单》，甲方对乙方的支付依据本项目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文件》和业主颁发的《技术规范》的计量与支付要求；支付款中，所列单价含材料、劳务、施工机械、安全及安全设施的投入、质检、安装、缺陷修复、管理、社会保险（含养老、工伤、医疗等国家规定的项目）、税费、利润、施工环保、水保、临建设施、电力设施及安装等费用……以及合同明示、暗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切风险。成都运海劳务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协作合同》内容与上述内容一致。根据所约定的条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价结算工程款。原告立莆劳务认为应当按照市场价格结算工程款的主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审理中，原告认为被告已按照被告提供的固定单价清单给付完毕工程款，即107821305.06元，故被告已经履行完毕涉案合同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现原告立甫劳务没有提供足以证明其在履行期间向人民法院请求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关于“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立莆劳务认为因“5.12大地震”发生后导致人工和材料价格大幅上涨应当适用情势变更的原则调增工程款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立甫劳务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四川立甫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7月15日签订的《协作合同》无效； 二、驳回原告四川立甫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原告四川立甫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 畅 审判员 李 家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