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38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管仕能，男，195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宣威市乐丰乡退休干部，住云南省宣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 原审被告罗慈进（又名罗进），男，197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 上诉人管仕能因与被上诉人杨林、原审被告罗慈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7）黔0526民初57号民事判决，杨林、罗慈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黔05民终1280号民事裁定，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黔0526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管仕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管仕能诉称：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被告杨林向原告购买砂石料用于自建房，由被告罗慈进负责运输。2013年7月至12月，被告罗慈进到原告砂石厂共拉走25车砂石料，价款总计32100元。之后，被告杨林支付10000元货款由管仕军转交原告，下欠22100元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拖欠至今。请求被告偿还原告欠款22100元，并支付利息3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杨林、罗慈进辨称：二被告是与犀牛山砂石厂进行交易，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杨林是先付款后拉货，没有欠原告的货款。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原告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告罗慈进只负责运输，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不应为本案被告。因此，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罗慈进系被告杨林之继子，案外人王昌先系杨林之妻。2013年2月，原告管仕能承包经营犀牛山砂石建材厂，被告杨林于2013年7月至12月期间向原告购买石料。2013年12月19日，原告向王昌先借款60000元并向王昌先出具了借条。原告称被告尚欠其22100元砂石款未支付。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称被告向其拉了25车砂石料，而其只提交了24张发货单存根，无法查明第25张发货单上的内容，且原告提交的系发货单存根联而不是结算联，原告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再有2013年12月19日，原告管仕能向被告杨林之妻借款60000元，该借款时间在购买砂石料之后，若杨林确欠原告砂石款，在原告向杨林之妻借款时未予以扣除不符合常理。原告不知晓管庆聪、董长才、管洪奎及管仕军去处，亦不能对写有“欠”字与未写“欠”字的供货单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不宜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2100元的事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管仕能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14元，由原告管仕能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管仕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7月至12月期间，罗慈进在上诉人承包经营的砂石厂运输砂石料过程中，每次装载砂石料时，上诉人管理人员均开具了“犀牛山砂石建材厂发货单”，发货单上明确载明货物名称、数量及金额，开票人管庆聪、董长才，收款人处是空白，备注栏处有罗慈进的签名，此期间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供应砂石料，累计价款32100元，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管仕军向上诉人支付了10000元货款，尚欠22100元未付，上诉人提交的《砂石料厂承包合同》和发货单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原审以上诉人曾于2013年12月19日向被上诉人之妻借款60000元，上诉人不能对注明“欠”字和未注明“欠”字的供货单作出合理解释，不知晓管庆聪、董长才、管洪奎及管仕军去处等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之妻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未将砂石款予以扣除并不违背常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如法院认为需由管庆聪、董长才、管洪奎及管仕军出庭作证，上诉人也可以申请上述人员作证。备注栏处写有“欠”字的发货单是货款还未支付的，而且在空白处已注明了“已收钱”字样。未收钱的发货单就未备注“欠”字，也就未注明是否收钱。本案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已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支付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林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砂石的货款已全部付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其砂石款22100元不属实。2013年7月至12月，犀牛山砂石厂系由上诉人与案外人管仕军、管洪奎合伙经营，董长才、管庆聪夫妻是管理人员，负责开票、做账。管庆聪每月都做好账交给上诉人，每天的收支情况账本上记得很清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砂石料时，因先预交货款价格相对便宜，因此双方交易方式是先款后货，罗慈进分多次向上诉人预先支付货款，管庆聪在其账本上有记载，上诉人只需提交管庆聪所做账本即可证明，但上诉人却不敢提供。被上诉人之妻王昌仙另行支付管仕军10000元，该10000元上诉人已经认可。以下证据可证明被上诉人已付清全部货款的事实：1、未付钱时，管理人员才会在发货单上注明“欠”字，已付款的就不用注明“欠”字。上诉人提供的24张发货单均未注明“欠”字，另一张注明“欠”字的发货单同时注明了“已收钱”，证明被上诉人并未欠上诉人货款。上诉人对发货单上是否注明“欠”字的解释完全不符合情理；2、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被告与管庆聪、管仕能的通话录音证明，未注明“欠”字的发货单即表明已经付款。且管庆聪除了向上诉人交付发货单存根联，还交付了其制作的账本，上诉人不应只提供发货单存根联，而应同时提交账本、统计单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发货单存根联只是出货的依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还欠货款。3、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9日向被上诉人之妻王昌先借款60000元，该款已经归还，若被上诉人真欠其货款，上诉人在借款及还款时均不主张扣除不符合情理。另，管仕军于2014年1月退出合伙，上诉人另行与被上诉人之妻王昌先、管洪奎合伙经营犀牛山砂石厂，退伙时各方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应提交结算依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否欠付货款。综上，被上诉人未欠上诉人货款，上诉人仅提供发货单存根联主张被上诉人欠其货款证据不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无异。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欠其砂石款22100元的事实，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向其购买砂石料时，犀牛山砂石厂的合伙人为上诉人、管洪奎、管仕军，管庆聪、董长才是管理人员。上诉人一审起诉时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的砂石款32100元，2013年被上诉人支付管仕军10000元转给上诉人后，剩余22100元未支付。一审庭审中，管洪奎出庭作证，证明2013年8月管庆聪向其汇报罗慈进支付货款10000元，上诉人表示认可，并主张该10000元即是其起诉时主张扣除的10000元。但上诉人起诉时主张已支付的10000元是向管仕军支付并由管仕军转交上诉人，两笔款项的支付方式并不相同，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不止10000元。二、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购买砂石料25车，上诉人共出具发货单25张，其中，产生时间最早的发货单在备注栏注明“欠”字，其余24张发货单均未注明，上诉人即以未注明“欠”字的发货单为证据主张被上诉人尚欠其32100元（该24张发货单载明的金额实为31100元）。被上诉人对注明“欠”字与未注明“欠”字的发货单的解释为：注明“欠”字的发货单表示拉货时未付钱，未注明“欠”字的发货单表示拉货时已付钱，因此未注明欠”字。被上诉人对注明“欠”字与未注明“欠”字的发货单的解释则为：注明“欠”字的发货单表示所欠货款已经付清，未注明“欠”字的发货单表示货款未支付。比较双方的解释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上诉人的解释不符合常理。三、本案中，管庆聪是犀牛山砂石厂的管理人员，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存根即由其出具，管仕军是犀牛山砂石厂的合伙人，该二人与罗慈进的通话录音证明，该二人均表示注明“欠”字的发货单证明拉货时未付钱，未注明“欠”字的发货单证明拉货时钱已付清，发货单存根联是用于内部结算。四、在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未支付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货款，而于2013年12月19日向被上诉人之妻王昌先借款60000元，且还款时也不主张扣除不符合情理。综上，上诉人仅以砂石料厂承包合同及24张发货单存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欠其货款22100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元，由上诉人管仕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王 云 审判员  罗 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