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2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塑誉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杨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满健，男，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宏，男，199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明，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英，女，汉族，1968年10月23日，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芬，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塑誉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俊明、张文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0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塑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文英为陈俊明在（2015）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53号民事调解书中拖欠塑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本金162150元以及利息14161.1元（以162150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3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付款日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俊明、张文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7日，一审法院受理塑誉公司起诉佛山市长硕文具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硕公司）、陈俊明（2015）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53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同年3月26日，塑誉公司、长硕公司与陈俊明达成调解协议如下：1.长硕公司、陈俊明确认尚欠塑誉公司货款162150元，长硕公司、陈俊明定于2015年4月1日前支付货款81075元，同年4月15日前支付剩余货款81075元及利息5572.63元（以162150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3日起至2015年4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计算）；2.本案受理费1808.08元、财产保全费1349.03元，合共3157.11元（塑誉公司已预交），由长硕公司、陈俊明负担，并于2015年4月1日前迳付予塑誉公司；3.如长硕公司、陈俊明未能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及时足额付清任一期款项，则塑誉公司有权要求长硕公司、陈俊明支付全部货款161250元（长硕公司、陈俊明已支付货款作相应扣减）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3日起以货款1612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长硕公司、陈俊明未按期付款，塑誉公司遂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并提起本案诉讼。另，长硕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俊明、张文英。陈俊明与张文英于2006年7月14日登记结婚。张文英于2015年10月12日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经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夫妻感情尚未完全破裂，判决不准予双方离婚。2017年1月19日，张文英再次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张文英在该案庭审中表示自2014年10月起与陈俊明分居。该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判决张文英与陈俊明离婚。陈俊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4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张文英是否应对（2015）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5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陈俊明欠塑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塑誉公司主张张文英与陈俊明为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文英应承担连带责任。塑誉公司在（2015）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53号案件中主张的是长硕公司欠塑誉公司的货款，双方在调解过程中，陈俊明自愿对长硕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这是陈俊明的个人意思表示。虽案涉债务发生在陈俊明、张文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夫妻任何一方仍为独立民事主体，独立进行民事活动，一方设立债权、债务的效果并不必然及于另一方，陈俊明自愿承担长硕公司债务的效力不必然及于张文英。根据张文英举证的证据可知，张文英与陈俊明的夫妻关系于2014年底已经开始恶化，案涉债务发生在2015年3月，不存在陈俊明承担公司债务是为张文英与陈俊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陈俊明及塑誉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陈俊明与张文英存在共同偿还公司债务的合意，故对塑誉公司请求张文英对陈俊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俊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塑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适用普通程序结案，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1330.75元，合共1430.75（塑誉公司已预交），由塑誉公司负担。塑誉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俊明、张文英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在（2015）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53号调解书中陈俊明愿意对长硕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且该债务发生在陈俊明、张文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另外陈俊明经营长硕公司的所得用于陈俊明及张文英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生活。根据张文英提供的（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页，陈俊明陈述在经营长硕公司期间，“张文英整日接送孩子上下班，负责家庭事务，完全在作为家庭妇女；另外陈俊明利用长硕公司经营所得为张文英买电动车、洗衣机、热水器、热能灯等家用电器，包括苹果电脑、索尼相机。且从陈俊明陈述得知陈俊明经营长硕公司所得用于买菜、外出吃饭等家庭生活。塑誉公司有事实依据认为陈俊明经营长硕公司所得用于张文英与陈俊明夫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任何一方仍为独立民事主体，独立进行民事活动，一方设立债权、债务的效果并不必然于另一方”，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张文英提供（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书，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出具的判决认为陈俊明与张文英夫妻关系属于夫妻感情尚未破裂恶化、能维持；且根据张文英证据（2017）粤011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书第2页，法院查明张文英于2015年10月12日才第一次向广州黄埔法院提起诉讼，这事实情况完全证明张文英与陈俊明的夫妻恶化时间不可能发生在2014年，假如张文英与陈俊明夫妻关系恶化出现在2014年，那2015年10月才诉讼离婚，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塑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文英与陈俊明夫妻恶化时间在2014年不成立。一审法院是以张文英提交证据三“信和苑物业服务出具的《证明》”作出“张文英与陈俊明夫妻恶化时间为2014年”，但塑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为证据三“信和苑物业服务出具的《证明》”的合法性、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另外塑誉公司与长硕公司的纠纷发生时间在2014年10月，有合同资料等为佐证，塑誉公司在2015年1月27日向法院起诉长硕公司、陈俊明买卖纠纷一案【（2015）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53号】，有受理案件通知书为证。一审法院认定张文英与陈俊明夫妻关系恶化时间为2014年底，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文英未能举证证明陈俊明承担连带清偿的债务不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张文英对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俊明及塑誉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陈俊明与张文英存在共同偿还公司债务的合意”，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举证倒置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塑誉公司认为张文英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支持塑誉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塑誉公司的合法权益。针对塑誉公司的上诉，张文英辩称：一、（2017）粤0605民初10903号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塑誉公司的上诉请求。塑誉公司诉陈俊明、张文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至目前为止已经过三次开庭审理（判决书分别是（2016）粤0605民初2108号、（2017）粤06民终3265号、（2017）粤0605民初10903号）。法院对该案的事实已经查明清楚，并且适用法律正确。（2017）粤0605民初10903号判决书并无任何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塑誉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塑誉公司主张张文英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一直以来都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经过三次法院开庭审理，对双方的证据进行质证审查，已经查明认定以下事实：1.本案货款属于塑誉公司和长硕公司的货款纠纷，是两家法人之间的货款纠纷，不涉及自然人。虽然陈俊明作出其个人愿意对此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但是“夫妻任何一方仍为独立民事主体，独立进行民事活动，一方设立债权、债务的效果并不必然于另一方”，而且张文英根本对此并不知情，也没有愿意承担偿还该案欠款的合意，陈俊明的意思表示不等同是张文英的意思表示；2.张文英提交大量的充分证据，足以证明长硕公司的盈利，不管是有盈利还是没有盈利，都没有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3.塑誉公司没有任何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要求两间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由张文英承担连带责任。三、塑誉公司在上诉状第二页陈述，认为张文英长期作为家庭主妇照顾孩子，没有经济收入，不是事实。张文英一审提交的证据4，证明张文英婚前婚后一直有经营自己的公司，一直有稳定客观的收入。张文英生活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塑誉公司称张文英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发回重审时提供大量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完全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塑誉公司陈述颠倒事实。塑誉公司补充意见中陈述陈俊明称将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俊明搬离家里之后，恶意借款无数，之后这些债务的债权人把张文英列为共同债务人，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陈俊明的陈述不诚实不应采纳。张文英与陈俊明之间已被判决离婚。2014年1月张文英与陈俊明两人感情已经严重恶化。本案债务发生于2014年9月，在此期间陈俊明在外签订何协议，欠下何债务，张文英均不知晓。上诉人塑誉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2015）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5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塑誉公司与长硕公司、陈俊明之间发生交易的时间在张文英与陈俊明关系恶化的时间之前。张文英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形成于本案起诉前，不是一审结束之后产生的证据。其次证明内容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陈俊明、张文英早在2014年1月已经恶化，案涉货款产生于2014年9月，陈俊明作出愿意对该两家法人之间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张文英对清偿债务没有意思表示。无论该欠款何时发生，不能影响该债务发生于两法人之间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文英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2017）粤01民终1509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陈俊明背着张文英在外与第三方涉嫌恶意串通，伪造债权债务。对于该借款，判决认定张文英不需承担清偿责任。塑誉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塑誉公司提交的证据，系与本案关联的（2015）佛南法里民初字第53号案的受理凭证，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的认证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张文英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陈俊明二审期间无作答辩及质证，亦无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张文英是否应对（2015）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53号案中长硕公司欠塑誉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张文英一审提供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证明张文英与陈俊明于2014年底关系恶化、开始分居且夫妻财产相互独立，双方共同出资经营的长硕公司不具备股东在意思表示上有高度一致性的特点，不能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责任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之规定，张文英无需对长硕公司欠塑誉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陈俊明自愿承担长硕公司欠塑誉公司货款的行为虽发生在张文英、陈俊明诉讼离婚之前，但据张文英提供的证据可知，该债务发生于张文英、陈俊明夫妻关系恶化、处于分居状态之后，不存在陈俊明自愿承担公司债务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所需，且塑誉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张文英与陈俊明有共同自愿承担公司债务的合意和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塑誉公司诉请张文英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塑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塑誉化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翁兰芳书记员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