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802民初4368号 原告：尹仲英，男，汉族，1952年10月8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礼，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置地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81431832。 法定代表人：林秋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平，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本胜，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尹四海，男，汉族，1964年2月14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原告尹仲英与被告福建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安徽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被告建工集团申请于2016年12月28日追加尹四海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皖1802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尹仲英、建工集团不服，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皖18民终86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仲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礼，被告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本胜，被告农垦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星、王勇，被告尹四海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尹仲英当庭申请撤回对被告农垦集团的起诉，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当庭口头裁定准许原告尹仲英撤回对被告农垦集团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仲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工集团给付原告工程款1378729元及利息（从2012年4月2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农垦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尹仲英表示若经审理法庭认为尹四海需承担责任，则变更诉请要求尹四海承担付款责任，建工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2008年农垦集团将宣城市水阳江大道市政工程发包给建工集团，后建工集团将其中的绿化工程分包给尹仲英施工。2009年10月21日建工集团的项目经理尹四海与尹仲英签订了《内部分包协议》，协议对工程名称、地、地点围、付款方式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尹仲英即进场施工，并于2010年8月施工完毕，2012年4月23日，建工集团对尹仲英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2012年9月28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131万元，剩余工程款扣除合同约定的下浮15%后，尚欠1378729.33元至今未付。 建工集团辩称，1.建工集团未与尹仲英签订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尹仲英与尹四海，尹四海不按合同约定向尹仲英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尹仲英应当向尹四海主张权利。建工集团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尹仲英要求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尹四海是涉案工程连环承包人之一，无权代表建工集团对外签订合同。尹四海不是建工集团的员工，建工集团也没有授权尹四海对外签订合同，尹仲英是在明知尹四海是涉案工程连环承包人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分包协议的。因此，尹四海与尹仲英签订合同是个人行为，尹仲英关于尹四海是建工集团的项目经理代表建工集团签订协议，直接从建工集团处转包绿化工程的主张，应当不予认定；3.建工集团按照实际施工人尹四海的请款指示，已经向尹仲英支付工程款385万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尹仲英诉称的工程款总金额268万余元，已经支付131万元，欠付137万余元。但事实是建工集团先后向尹仲英支付了385万元，远远超出了实际工程量，建工集团保留向尹仲英要求返还多余支付的工程款的权力；4.尹仲英要求支付利息的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均不符合客观事实，依法不应当支持。即便根据合同的约定，合同第三条第3款：“工程审计结束后一个月内付至已完成价款的95%，余款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案涉工程至今没有最终审计结束，尹仲英以所谓的欠付工程款余额为基数，以尹四海签字的结算时间2012年4月23日作为利息计算起点，均不符合实际情况，请法庭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仲英针对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法庭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尹四海辩称，原告诉请工程及工程款属实，是因农垦集团和建工集团之间的工程款决算尚未结束，故对所欠工程款暂未支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原、被告身份信息资料、农垦集团成立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工程指挥部文件、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道路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道路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尹仲英于2015年6月4日提起的民事诉状、建工集团路桥公司闽建工路〔2017〕61号文件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1.尹仲英提交的内部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分包工程产值计算证据，因是与尹四海所签并结算，尹四海对此无异议，予以认定；2.尹仲英、尹四海提交的建工集团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道路工程项目经理部闽建工宣水路〔2008〕010号文件，建工集团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该份证据与尹仲英提供的安徽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工程监理部留存文件一致，且该监理部系该文件的抄送单位，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3.建工集团提交的工程分包协议书、工程协作协议书，建工集团路桥公司和尹四海分别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尹四海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建工集团提交的进账单八份，尹仲英、尹四海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尹仲英、尹四海均认可其中的120万元系支付与尹仲英，另265万元虽是转与尹仲英银行卡，但该款实际为尹四海所控制，作为项目部用款。因尹仲英涉诉绿化工程的合同系与尹四海签订并结算，故对尹仲英工程款的支付应依据尹四海的认可；5.尹四海提交的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道路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会审纪录、工程价款申请支付表即使属实，但不能证明尹四海在涉案中的所有行为均为项目副经理的履职行为，故对尹四海认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农垦公司于2008年1月8日成立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工程建设指挥部。2008年8月21日，该指挥部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福建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指挥部将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道路工程发包与建工总公司施工，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方、路基、路面、排水、路灯、绿化、交通设施等。 2008年7月8日，建工总公司路桥公司与周建勇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约定建工总公司将其与业主农垦公司签订合同修建的“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道路工程”分包给周建勇施工，工程内容为建工总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总合同和补充协议中所有的工作内容。 2009年7月10日，周建勇与尹四海签订《工程协作协议书》，约定在全面履行建工总公司与本工程业主签订的总合同和周建勇与建工总公司路桥公司签订的协议的前提下，由尹四海开展本工程的施工活动，工程内容为建工总公司与本工程业主签订的总合同和补充协议中所有的工作内容。 2009年10月21日，尹四海将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道路施工工程中的绿化工程交由尹仲英施工，双方签订了《内部分包协议》，约定：工程总造价下浮15%结算，不提供税票；尹仲英自愿垫付三个月内的一切费用支出，尹四海三个月后每月10日根据工程进度支付已完工程量价款的70%、以后每月10日支付上月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时，付至已完价款的80%，工程审计结束后一个月内付至已完价款的95%，余款待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尹仲英即进场施工。2010年8月17日，尹仲英与尹四海签订了《内部分包协议-绿化补充协议》，载明由于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道路施工工程的绿化图纸需重新设计，绿化回填土方结束，暂停绿化施工，因此解除双方部分协议，待新图纸确定后，双方重新协商，对已完成工程量，双方按设计图纸及现场施工完成情况决算，双方签字确认。2012年4月23日，尹四海与尹仲英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尹仲英施工的绿化工程价款为2688729.33元，已支付131万元，剩余工程款1378729.33元。涉案道路工程含本案绿化工程于2012年9月28日经验收合格。2015年6月4日，尹仲英以建工总公司、尹四海为共同被告就剩余工程款诉至本院，2015年12月17日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为由撤回起诉，2016年11月7日再次诉至本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建工总公司因改制，公司名称变更为建工集团。 另查，2008年12月7日，建工总公司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道路工程项目经理部下发闽建工宣水路〔2008〕010号文件，对项目部人员进行相应调整，其中尹四海为项目副经理。 2017年3月13日，建工集团路桥公司副总经理召集公司相关部门、项目实际施工人尹四海、代理律师王永平等就宣城市水阳江大道（西北段）道路工程项目整体诉讼工作进行协商，并形成闽建工路〔2017〕61号会议纪要。该纪要第二部分关于项目内部结算问题及责任认定第2点：由项目部负责审核尹四海签订的分包合同及结算，……；第4点：因业主指定分包的绿化、下穿通道、交通智能化部分由公司依据法院判决结果，与班组结算后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尹四海与尹仲英签订《内部分包协议》的行为，能否认定为代表建工集团的履职行为，也即尹四海是否承担付款责任；2.建工集团是否承担付款责任。 焦点1。尹四海并非建工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其与他人签订合同的行为，不能代表建工集团，即使其在涉案工程项目部具有项目副经理身份，其在建工集团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亦无权代表建工集团对外签订合同，而尹仲英并未提供尹四海获得授权的相应证据，故其与尹仲英签订合同的行为不能视为履职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其通过转包将涉案道路工程中的绿化工程又分包与没有资质的个人尹仲英，双方之间签订的《内部分包协议》应属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尹仲英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尹仲英在本院释明后变更诉请，要求尹四海承担付款责任，应予支持。因双方已协议解除《内部分包协议》，且对工程款已于2012年4月23日办理了结算，故尹仲英要求尹四海支付尚欠工程款1378729元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结算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焦点2。尹仲英作为涉案绿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其可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政策的保护精神，该“发包人”应系相对概念，应理解为上溯至与实际施工人有合同关系的紧邻上手，本案中，发包人即为与尹仲英有合同关系的尹四海的紧邻上手。建工集团作为涉案道路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将涉案工程非法整体转包，虽与尹四海未直接签订转包合同，但根据闽建工路〔2017〕61号会议纪要显示，建工集团认可的整个道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尹四海，而非建工集团诉讼中所称的周建勇，结算亦是与尹四海办理，由此可认定，建工集团系尹四海的紧邻上手。根据该纪要中的“因业主指定分包的绿化、下穿通道、交通智能化部分由公司依据法院判决结果，与班组结算后支付”内容，说明建工集团对涉案道路工程中的绿化工程款并未向尹四海支付完毕，且庭审中建工集团亦认可对涉案道路工程的总工程款未向尹四海支付完毕，虽具体欠付数额未最终确定，但能够确认远超本案工程款。故尹仲英要求建工集团对尹四海应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尹四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尹仲英工程款1378729元及该款利息（自2012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被告福建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009元，由被告尹四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娟梅 人民陪审员  徐成虎 人民陪审员  张娟丽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 欢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 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