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琼0105行初119号 原告海口秀英李兴周鸭毛收购站，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海南省救助管理站后面空地。 经营者李兴周。 委托代理人符开良，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口市秀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向荣路福秀小区。 法定代表人戴洪泽，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椰韵，海口市秀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董鹏，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口秀英李兴周鸭毛收购站（以下简称收购站）因不服被告海口市秀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城管局）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的海管法改字（2016）第001137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以下简称001137号通知书）以及依据该通知书实施的强制拆除厂房设施的行政行为，于2017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7琼01**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对此判决不服，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7月21日，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琼01行终12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2017年8月14日，本院重新立案后，原告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及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予以照准。2017年12月20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经营者李兴周、委托代理人符开良，被告委托代理人林椰韵、董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城管局于2016年8月22日向海南省救助管理站作出001137号通知书，以违反《海口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暂行办法》第7条的规定为由，责令于2016年8月22日当天在限期内自行拆除或清理。2016年8月23日，被告组织人员分两次将原告的厂房设施等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并提供了其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1、现场照片，证明在拆除涉案建筑之前，城管局已组织相关人员把建筑物内的所有个人物品、生产设备等搬离出来。2、租房协议书，证明：（1）海南省救助站并未与李兴周或海口秀英李兴周鸭毛收购站签订租房协议书；（2）海南省救助站已于2016年7月31日将所有租房协议终止。3、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材料，证明：（1）海南省救助站将旧房四间租给培德羽毛厂；（2）如果加盖房子，合同期满后（2006年期满）不许拆除，归海南省救助站所有。4、原告工商登记信息及年报，证明：（1）原告的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时间为2010年，经营者为李兴周；（2）2015年年报显示原告资金金额为2万元，从业人员为1人。5、秀英街道办事处关于拆除省救助站旁边违章建筑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的设备在拆除前已经被移走。 原告收购站诉称，一、原告投资办厂合法存在多年，被告强拆厂房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1998年李培德、李军德、李兴周、李光景、李亚贵等人在海南省政府“三农引资”项目优惠政策指引下，响应海南省政府号召从广东携资到海南省海口市兴办农副产品加工企业。当年政府鼓励投资审批手续简便，并无对原告厂房建设设置行政审批要求。自1998年起原告与海南省救助管理站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赁该管理站西南侧1300多平方米的空地投资约300万元兴建了厂房设施,建筑物约1034平方米，购置鸭绒生产机器设备。经秀英区工商局登记注册及海南省质量监督检验局的批准成立，从事收购海南本地宰杀的鸭毛为原材料生产鸭绒，产品用于服装及被服的生产，工厂年生产总值达1000多万元，为当时海口市的税收和经济作出了不小的贡献。2012年2月16日，海口秀英培德羽毛厂与李兴周签订《转让机械厂房协议书》，全体股东将该厂房及设备作价人民币2617500元，按210万元转让给李兴周，工商登记变更为“海口秀英李兴周鸭毛收购站”，原告一直使用原厂房、设备进行鸭毛收购烘干加工，现有员工30余人。2016年8月22日，原告接到海南省救助管理站通知，该站接到城管局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位于管理站西南侧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家个体户为适应“双创”进行整改。当日原告等多户在省救助管理站和街道办人员的指导下，对厂区及周边的卫生进行了清扫和整改。2016年8月23日，被告在未告知原告等人具体行政行为的情况下，不顾原告的辩解和阻拦，将正在进行鸭毛生产加工的厂房强行拆除，致使生产设施、机器及收购来尚未加工的鸭毛原材料被掩埋，造成原告巨大的财产和经济损失。 二、强拆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原告被拆的厂房约1034平方米。2015年海口市秀英区房屋征收局为“海秀公园项目”对原告的厂房和设施进行了现场调查和测量，原告拥有建筑物：混合184.03平方米、砖铁615.06平方米、砖简172.17平方米、铁皮棚62.85平方米、硬化地334.90平方米、大门11.83平方米，并制“海秀公园项目房屋征收现场调查统计表”。原告投资建厂多年，可享有政府拆迁地上建筑物补偿的利益。根据海口市拆迁赔偿标准补偿，混合结构约2000元/平方米,转铁、砖简约1600元/平方米,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地上建筑物损失约1627628元；2、被拆毁掩埋的设备有：三箱分类机1台，三箱抽绒分类机1台，除尘箱2台，除尘袋20个，毛片打包箱2，付料箱2个，抽绒分类箱2个，打包柜、烘干三箱机2台，脱水机2台，打包压装机1台，升压机1台，升降装卸机1台，电脑监控、空调机3台等约125万元；以及被掩埋白鸭毛、灰鸭毛、白鹅毛、灰鹅毛约1771099元，经原告采取补救措施后的损失为1080370元；及其他设施损失、工人安置和遣返等停工经济损失，合计2427801.50元。以上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合计4055429.5元。被告强拆原告厂房的行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规定申请行政赔偿。 综上，被告强拆原告厂房设施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不清、滥用职权、程序违法，依法应当确认被告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赔偿原告因强拆原告厂房设施造成的财产损失及工厂停工的经济损失约405.5万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001137号通知书，证明2016年8月22日，被告发出行政相对人为空白的通知书，签收人廖海斌系海南省救助站负责人，并非特指原告一家。2016年8月23日被告就凭此通知书强拆原告厂房设施严重违法、滥用职权；原告只是收到救助站转来的通知书，因“双创”要求对厂房及周围环境卫生进行清理整改，没有行政人员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作调查笔录，听取原告的陈述。2、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原告系经工商登记，合法经营的个人私营企业，有企业主体资格，原告厂房占地1300平米，被告明知企业主体存在，不予通知，行政行为违法。3、租地协议书，证明原告与省救助管理站于2009年7月续签的《租地协议书》，租地1300平方米。4、海南省救助管理站海口市国用（2004）第000213号土地证，证明涉案土地属省救助管理站。5、租房协议书，证明原告与救助管理站签订土地租赁协议。6、证明，海南省救助站出具证明，证实原告自1998年起至今租赁省救助站的土地生产经营，李兴周自1998年起就在该羽毛厂，海口秀英培德羽毛厂变更为海口秀英李兴周鸭毛收购站，收购站工厂的土地和建筑是原培德羽毛厂的。证据3-6证明原告工厂在海南省救助站土地上，自1998年与救助站签订租地协议，协议约定可在地上建厂，原告具有土地的用益物权，地上的厂房是原告建设的。7、海秀公园项目房屋征收现场调查统计表，证明2015年8月，海口市秀英区房屋征收局对海南省救助管理站西侧的预征收房屋实地测量，原告序号147，证明秀英区政府对省救助站的土地有征收计划，现场测量了收购站厂房面积的数据，作为损失赔偿的依据。8、转让机械厂房协议书，证明2012年2月16日，李兴周以210万元受让海口秀英培德羽毛厂厂房和机械设备，将海口秀英培德羽毛厂变更为原告现名；李兴周一直是该厂的合伙人，2012年2月李兴周从合伙人手中盘下工厂，当时支付了210万元，被告强拆致使收购站设施损失不低于210万元。9、营业执照，证明海口秀英培德羽毛厂原企业登记，厂房自1998年兴建。10、损失清单，证明原告工厂设备原料遭受财产损失及原告施救安置工人的经济损失。11、强拆现场照片49张（部分）和录像，证明原告被强拆当日工厂原有的设施、设备、原料，及强拆厂房设施被毁的现场照片，与清单对应的厂房和设备拆除被损毁的证据。12、证明，机器设施供应者吴川市工业物资供应公司出具证明羽毛厂采购机器的价格，证明原设备供应方证实原告机器价值，佐证原告主张损失赔偿的金额。机器设施供应者吴川市工业物资供应公司出具证明羽毛厂采购机器的价格。证明原告的直接损失。13、部分土地租金和管理费发票（政府财政发票），证明原告交纳土地租金给海南省救助站的部分发票，土地租金用于公共慈善事业。 被告城管局辩称，一、原告已撤回起诉，现无正当理由再次起诉，应当予以驳回。原告为个体工商户，其负责人李兴周因不服被告的拆除行为于2016年9月12日向秀英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经法院审查后，准许其撤回起诉的请求，并作出（2016）琼0105行初109号行政裁定书。现原告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向秀英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项“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之规定，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二、原告的合法权益并未受到损害，不应当给予国家赔偿。原告在行政赔偿起诉状中提出的405.5万元的赔偿请求主要包括：建筑损失1627628元，设备、鸭毛等损失1080370元，工人安置、停工等损失1347431.5元。被告认为上述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建筑物产生的权益归省救助站享有，原告无权主张。1、收容遣送站（海南省××站培德羽毛厂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省收容遣送站将旧房四间租给培德羽毛厂，如果加盖房子的，合同期满后（2006年期满）不许拆除，归省收容遣送站所有。2、李兴周在109号案的起诉状中亦承认，该建筑物归海南省救助管理站所有。3、海南省救助站并未与原告签订房屋或土地的租赁协议。4、涉案建筑物属违法建筑，不应当给予拆迁补偿；（二）被告的拆除行为并没有使原告的设备、羽毛等受到损害。1、原告所列的多个设备并没有实质性证据作为支撑。2、被告在拆除涉案建筑前已将所有建筑内的生活、生产物品等全部搬出。3、原告的2015年年报中，登记的资金数额为2万元。4、羽毛属于轻质物品，原告完全可以自行处理；（三）原告所称的工人安置、停工等损失也没有依据。1、海南省救助站早在2016年7月31日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前，已全部终止了所有的租赁协议，人员安置、停工损失无从谈起。2、原告的工商登记信息中，从业人员仅为1人。 补充答辩意见如下：1、原告在2010年才注册成立，不可能在1998年就与海南省救助站签订协议，兴建厂房设置，购置机器设备。2、无论是原告还是海口秀英培德羽毛厂，其年均生产总值不可能达到1000多万元。3、原告是由李兴周注册成立的，而不是由培德羽毛厂工商登记变更名称而来，其现有工人没有30余人之多。4、涉案厂房系违法建筑，属非法利益，故原告无权请求行政赔偿。（2017）琼01行终122号《行政判决书》（生效判决）中已经明确，原告所修建的涉案厂房，未取得规划报建许可，属于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法律所保护的是“受损的合法权益”，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属“非法利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原告无权就此主张行政赔偿。5、原告对其机器设备等损失的行政赔偿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被告在拆除涉案厂房时，原告已经将其机器设备搬离，故不存在其诉称的机器设备遭受损失的情形。而且，该部分事实有海口市秀英区秀英街道办事处提供的《关于拆除省救助站旁秀英沟违章建筑的情况说明》以及现场拆除照片予以佐证。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原告就其合法权益遭受损害的事实、拆除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损害大小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原告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材料证明其合法权益遭受损害，也未证明是被告的拆除行为给其合法财产造成了如此数额的经济损失，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原告诉称的停业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在国家赔偿范围内。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行政赔偿请求。 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的鉴定申请委托海南中兴华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被强拆的收购站建筑物、附属物及机器设备价值进行鉴定，海南中兴华资产评估事务作出中兴华（鉴）字（2017）第10076号《资产价值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为：房屋及附属物评估值439435元、设备迁移费132160元，合计571595元。同时，本院根据原告的调查取证申请，向海口市秀英区秀英街道办调取了六份《海秀公园（工业水库清淤项目）房屋征收分户明细表》（C9片区）。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资产价值鉴定报告书》、《海秀公园（工业水库清淤项目）房屋征收分户明细表》（C9片区）做如下确认： 一、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确认：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该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是原告与案外人海南省救助站承租的，不能证明在该土地上建设的建筑物是合法的，建筑物是否合法需有规划、住建等行政许可方能认定；对证据四至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该证据证明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因建设海秀公园项目曾对海南省救助站上的建筑物进行过统计，并不能证明原告的厂房能够获得拆迁补偿；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原告无其他证据佐证转让时支付了210万元的转让费，从而无法证明被告厂房被拆除时的设备损失不低于210万元；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该证据是原告单方自行制作，无相关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该损失的存在及具体数额；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部分照片可以确认厂房被拆除时有部分设备在厂房内，但无法证明设备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大小，也无法证明该部分设备与原告列举的设备清单一致；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该证据的证明人吴川市工业物资供应公司在工商登记查询系统无记录，且无其营业执照等其他证据佐证该公司是否合法存在；对证据十三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仅证明李军德曾向海南省救助站租用涉案土地并支付租金，至于地租是否用于公益事业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认定。 二、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确认：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该证据与原告提交的证据11的部分照片矛盾，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已组织人员将所有物品和设备搬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该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李军德为李兴周父亲，该证据与原告提供的租地协议书、转让机械厂房协议书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原告租用海南省救助站的土地建设厂房，租赁期限到2017年10月1日；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该证据与上述证据二以及原告提供的租地协议书、转让机械厂房协议书相矛盾，该协议期满后，海南省救助站并未收回土地和土地上建设的建筑物，而是先后将涉案土地及建筑物租赁给培德羽毛厂和李兴周；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着重说明该登记信息的核准时间是2014年10月14日，2015年度报告无修改，并不能证明2016年8月23日被该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时原告的的从业人员为1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与原告提供的物证十一的部分照片相矛盾，强拆时仍有部分设备在现场。 三、对《资产价值鉴定报告书》、《海秀公园（工业水库清淤项目）房屋征收分户明细表》（C9片区）的确认：对《资产价值鉴定报告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本案被强制拆除的建筑物、附属物及机器设备迁移费的价值。因拆迁现场已无机器设备及原材料，鉴定机构根据客观事实无法在无实物也无相关产权资料的情况下进行鉴定，从而针对原告提供的设备清单对设备迁移费进行了估算，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可；对六份《海秀公园（工业水库清淤项目）房屋征收分户明细表》（C9片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秀英沟两侧（原海南省救助站）的土地上的部分建筑物列入海秀公园项目征收范围，并已对部分建筑物进行了评估。但征收仅限于土地上的建筑物，并不包含土地，且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也未对被告的建筑物进行评估和征收，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厂房和租用的土地已经列入海秀公园项目的征收范围并应该获得征收补偿。 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质证意见认定以下事实： 本案涉案建筑物位于海口市秀英区海南省救助管理站西南侧，用地面积1300平方米。1998年，李兴周与海南省救助管理站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赁管理站西南侧1300多平方米的空地兴建厂房，从事收购海南本地的鸭毛加工羽绒。2010年，李兴周注册成立海口秀英李兴周鸭毛收购站。2012年2月16日，海口秀英培德羽毛厂与李兴周签订《转让机械厂房协议书》，将该厂的全部机械和厂房转给李兴周一人经营，由其继续使用该厂房、设备进行鸭毛收购烘干加工。 2016年8月22日，针对原告周边环境脏乱差，不符合“双创”要求的现状，被告城管局向海南省救助管理站发出001137号通知书，以违反《海口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暂行办法》第7条的规定为由，责令于2016年8月22日当天在限期内自行拆除或清理。同年8月23日，被告对原告的厂房分两次进行强制拆除。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明，原告在提起本次赔偿诉讼的同时，向本院另案起诉被告，要求确认被告作出的001137号通知书以及依据该通知书进行强制拆除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琼0105行初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实施的上述行政行为违法。原、被告对此不服，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提起上诉，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琼01行终122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2017）琼0105行初7号和（2017）琼01行终122号两份行政判决确认涉案建筑物为违法建筑，现该两份判决均已生效。 再查明，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为进行“海秀公园项目”，对秀英沟两侧土地上的部分建筑物进行房屋征收，并制作了《海秀公园（工业水库清淤项目）房屋征收分户明细表》，本案原告的建筑物在秀英沟两侧土地上，与上述部分被征收房屋相邻，但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未对原告的建筑物进行评估和征收。 原审庭审结束后，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到现场进行勘察。拆除现场已被平整清理，拆毁掩埋的设备部分被偷，部分被原告当做废铁卖掉。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主张的建筑物及附属物损失1627628元、设备及原材料损失1080370元、工人安置费及停工损失1347431.5元是否应给予赔偿。 一、关于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的损失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在承租的土地上建有厂房、地面硬化、大门等，原告建设上述建筑物及附属物时并未取得规划部门的许可，其建筑物及附属物为违法建筑，该事实被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1行终122号判决确认，虽然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也被确认违法，但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仅对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合法财产的损失才给予赔偿，违法建筑不在国家赔偿范围内。因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建筑物及附属物损失1627268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涉案的厂房和租用的土地并未被列入“海秀公园项目”征收范围之内，原告主张涉案房屋已在征收范围内应获得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设备及原材料的损失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本案中，设备及原材料的损失属于直接财产损失，与被告的违法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于该部分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但由于拆除前后原告对部分设备和原材料进行了搬离处理，现场仅有小部分设备和原材料，且该部分设备及原材料也已不复存在。所以，评估机构在无实物和无相关产权资料的情况下无法评估其损失数额。对原告主张的设备损失及原材料的损失的赔偿请求，本院酌情确认该部分损失数额为10万元，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发生设备迁移是事实，设备的迁移费属于合理开支，评估机构对该部分损失的评估结果132160元本院予以采纳。 三，关于工人安置费用和停工的损失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由于原告无证据证明该项费用是否产生及实际支出的具体数额，因此，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重复起诉的问题。原告就被告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分别提起两次诉讼请求不同的行政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重复起诉行为。对此，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琼01行终122号判决已作出确认。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海口市秀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赔偿财产损失232160元。 二、驳回原告海口秀英李兴周鸭毛收购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人民币50元、鉴定费5700元，由原告海口秀英李兴周鸭毛收购站负担4350，由被告海口市秀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1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少江 审 判 员  韩 诚 人民陪审员  谢梦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张一晨 书 记 员  战洋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