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7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梅，女，199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东，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妹，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宝利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蒙城北路2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40000779073667P。 法定代表人：汤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红，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骏，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霞光里18号佳程广场B座2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78598671。 法定代表人：康思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梅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宝利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宝利丰公司）、被上诉人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马中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3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汤梅与合肥宝利丰公司的买卖合同，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额107427元，车辆残值归被上诉人。事实与理由：1、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相对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解除合同。合肥宝利丰公司交付的车辆，因为质量问题发生自燃，汤梅已无法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汤梅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不当；2、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一审时已经提交了购车发票、维修费发票、购置税发票、商业保险发票、交强险发票以及贷款利息损失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总计为265995元，但一审法院未予全部支持，与事实不符，应予改判。 合肥宝利丰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据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车辆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合肥宝利丰公司不认可。该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查明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火灾发生，并且所认定的直接财产损失具体项目不明确，没有做出合理解释；2、上诉人称涉案买卖合同可以解除，被上诉人不认可，该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3、被上诉人所称其他的财产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火灾发生的原因我们在一审提出鉴定申请，但没有被采纳，所以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相关损失、具体责任承担没有尽到法定的审理职责。 宝马中国公司辩称：1、上诉人以买卖合同提起诉讼，宝马中国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涉案的车辆经肥西县消防大队认定为起火点位于主驾驶座底座靠近安全带卡槽一带，起火原因是安全带接头及气囊故障，根据我公司分析，主驾驶作为底座的线路，属于信号线，不是电力线，功能是借助安全带锁扣触头的信号，碰撞安全模块，识别安全带是否扣好，如果该处发生故障，膨胀安全模块会在仪表盘显示，即使出现短路，也不会引发火灾，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该处没有热源，也没有油液管路经过，所以不可能引发火灾。一审中，宝马中国公司指出，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存在笔录不完整，附件不完整的情况，尤其是汽车内部电力线路图不清楚，宝马中国公司提供了涉案车辆的安全带模块线路图作为证据，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车辆的起火原因进行鉴定，没有被法院准许，而一审法院单纯依据火灾认定书作出判决，对此宝马中国公司有异议。事实上，宝马中国就此问题提起上诉，因为费用交纳问题没有成功。关于汤梅主张的损失问题，一审中宝马中国公司提出了异议，特别是关于维修费，所谓利息损失，我们认为汤梅的证据缺少依据，车辆损失和保险等项目应当考虑车辆自身的折旧，予以酌定。 汤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汤梅与合肥宝利丰公司、宝马中国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并要求合肥宝利丰公司和宝马中国公司返还汤梅购车款246800元、赔偿汤梅损失保险费和车辆购置税20641元、衣物7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合计324441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汤梅于2016年1月29日在合肥宝利丰公司购买了宝马中国公司进口的ＭＩＮＩＣＯＯＰＥＲＸＳ51小型汽车，该车价格为219000元，汤梅为购买此车支付了车辆购置税10900元并购买了商业保险花费8491元、交强险花费1250元。2016年10月29日14时03分，该车辆在合肥市肥西县钱江酒店内发生自燃，导致该车被烧毁。2016年12月13日，肥西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西公消火认字［2016］第001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16年10月29日13时57分许，起火部位为小汽车驾驶室部位，起火点位于主驾驶座位底部靠近安全带卡槽一侧，起火原因为安全带与安全气囊接头故障，统计直接财产损失约1471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汤梅自合肥宝利丰公司购买了涉案车辆，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宝马中国公司系涉案车辆的进口商，但是其与汤梅之间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汤梅以买卖合同关系向宝马中国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涉案车辆于2016年10月29日发生自燃，经过肥西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西公消火认字[2016]第001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位于主驾驶座位底部靠近安全带卡槽一侧，起火原因为安全带与安全气囊接头故障，由此认定合肥宝利丰公司销售给汤梅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由于汤梅于2016年1月29日购买该汽车，距离车辆自燃的时间2016年10月29日仅为9个月，作为销售者的合肥宝利丰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责任。汤梅主张解除买卖合同关系，但是汤梅交付车款、提取车辆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对此主张不予支持。汤梅主张宝利丰公司返还购车款，基于认定合肥宝利丰公司销售给汤梅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合肥宝利丰公司应当对汤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基于肥西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西公消火认字[2016]第001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直接财产损失约147168元，对于该损失予以确认。对于汤梅主张的购车时合肥宝利丰公司以维修费的形式进行了加价销售，其仅提供了维修费票据，购车发票显示购买价格为21900元，对于汤梅主张维修费23800元作为车款不予确认。对于汤梅主张的衣物损失7000元，因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已经对于直接损失进行了确定，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汤梅主张的保险费用，根据汤梅购买的保险数额及车辆使用时间，结合购买车辆必须投保交强险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支持500元。对于汤梅主张的车辆购置税10900元，予以支持。对于汤梅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因本案基于合同关系提起的诉讼，汤梅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汤梅主张的构成贷款利息损失，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的范围，不予支持。宝马中国公司对于火灾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由于肥西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系依法作出并在其职责范围内，宝马中国公司无充足证据证明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起因的情况下，对于其鉴定申请，不予同意。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宝利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汤梅158568元；二、驳回汤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3083元，由汤梅负担1083元，合肥宝利丰公司负担2000元。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一张合肥宝利丰公司的利丰卡，证明合肥宝利丰公司加价销售车辆的事实。两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汤梅提供了证据原件，该证据载明了会员姓名为汤梅，余额宝账户10000元等信息，可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 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2016年1月29日，合肥宝利丰公司在向汤梅销售涉案车辆时，分别开具了金额为219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金额为10000元的维修费发票和金额为13800元的维修费发票各一张，汤梅相应地支付了发票金额的价款。合肥宝利丰公司为汤梅办理了一张利丰卡，卡上载明：会员姓名：汤梅；储值账户：0元；余额宝账户：10000元；机油机滤：1次；四轮定位：1次；本卡专车专用；等等。 本院认为： 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虽然汤梅与合肥宝利丰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合肥宝利丰公司交付的汽车存在质量瑕疵，并导致自燃，且车辆已烧毁，故汤梅以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车辆出现自燃事故后，现存放在合肥宝利丰公司，汤梅有权拒绝接受车辆残值部分，并有权要求合肥宝利丰公司返回其已支付的车辆价款。 关于车辆实际价款问题。汤梅认为除了发票记载的219000元之外，合肥宝利丰公司还以维修费的名义加收了车辆价款23800元，合肥宝利丰公司则认为该维修费用系汤梅购车时对车辆进行检验、加装配件的费用。本院认为，根据汽车销售的常识，在购买新车的同时，不应存在维修费用的支出，合肥宝利丰公司系专营汽车的4S店，如果车主在购车时存在其他检验、加装费用的支出，其应当留存有相应的检验、加装项目的证据，但合肥宝利丰公司并未就此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采信汤梅的主张，对其中的13800元维修费用应计入车辆价款。但汤梅提供的金额为10000元的维修费发票对应的应为合肥宝利丰公司为其办理的金额为10000元的利丰卡，该卡的用途为汤梅购车后在合肥宝利丰公司进行维修保养的会员卡，卡内金额10000万元可作为维修保养的支出，该卡系专车专用，鉴于本院已判令解除合同，汤梅已无使用该卡的可能，合肥宝利丰公司亦应退还该卡内的金额10000元，故合肥宝利丰公司应退还汤梅购车款及维修费共计242800元（219000+13800+10000=242800）。 关于汤梅主张的有关购置税、保险费等其他损失，因该税费并非合肥宝利丰公司收取，且汤梅实际使用了涉案车辆9个月时间，判令合肥宝利丰公司全额退款已足以弥补汤梅的损失，故本院对汤梅的其他损失主张不再予以支持。 关于宝马中国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主体为汤梅和合肥宝利丰公司，宝马中国公司并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合同项下的责任，故汤梅要求宝马中国公司连带承担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3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 二、合肥宝利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汤梅242800元；汤梅同时退还合肥宝利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利丰卡一张； 三、涉案MINICOOPERXS51小型汽车的残值归合肥宝利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有； 四、驳回汤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3元，由汤梅负担500元，由合肥宝利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9元，由汤梅负担300元，由合肥宝利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万庆农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叶兆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