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周志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倢灵，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叶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昊，男，汉族，1973年3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让军，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晴，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互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昊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4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倢灵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互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为证明其权利身份提供的《摄影创作说明》并非第三方证明，而是被上诉人自己出具的，没有证明力；2.被上诉人提供的光盘内的图片并不是涉案作品的底稿。首先，摄影作品的原始数据应当保存在记忆卡中，存放在光盘内的图片明显是通过复制的形式传输的；其次，专业相机的图片应为RAW格式，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光盘中的图片的应用程序信息为PHOTOSHOP，光盘中的图片明显是经过了图像加工处理和修改。二、我方网站不是商业网站，不以盈利为目的，涉案图片亦没有特殊的历史价值和商业价值，原告要求的赔偿金额过高。胡昊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被上诉人为涉案摄影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的《摄影创作说明》和作品原图。被上诉人在《摄影创作说明》中说明了“耗资”为被上诉人的艺名，以及涉案摄影作品创作地点及发表网站，被上诉人提供的原图文件属性亦载明了作品创作时间、大小、像素、相机型号等基本信息。被上诉人在拍摄图片后，对图片进行了一定的修图处理后才进行发表，修图是被上诉人创作涉案作品的工作之一。在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胡昊之外的第三人的情况下，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明显偏低。1.被上诉人胡昊是国内知名摄影师，其拍摄的摄影作品成本高，难度较大，具有较高的艺术及商业价值；2.被上诉人诉请的公证费、律师费在合理的范围内，应当予以全部支持。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胡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交互式公司立即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00元；2.交互式公司向其支付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作品编号：-MG-0291；二、作品类型：摄影作品；三、作品内容：风景；四、作品创作情况：胡昊提交了《摄影创作说明》，载明其于2013年9月22日于内蒙古克什克腾旗坝上草原使用CanonEOS60D拍摄了该作品，2013年10月3日该摄影作品首次发表于网络。原告另提交了数码文件-MG-0291，文件显示拍摄时间为2013年9月22日，并显示有文件大小、像素、分辨率、照相机型号等内容；五、交互式公司使用情况：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6年10月25日出具的(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3347号公证书证实，2016年10月17日，访问网址，显示登载有“宅美人国庆一起钻进书房读书吧！”一文，该文使用了一幅与胡昊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基本一致的插图，交互式公司当庭确认被控侵权网站系其经营；六、交互式公司的经营性质和规模：经营范围为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注册资本为人民币900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七、交互式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来源：未能提供证据；八、胡昊因交互式公司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无法查明；九、交互式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无法查明；十、胡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开支项目及金额：律师费1950元和公证费50元，就该主张提交了金额为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十一、其他：（2017）粤0106民初4336-4339、4341-4343号共七案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胡昊就涉案作品已提交了《摄影创作说明》和摄影作品的数码文件，该数码文件载明了创作时间、大小、像素、相机型号等基本信息，且与《摄影创作说明》的内容相互印证，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足以证明胡昊系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交互式公司辩称胡昊不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确认胡昊享有该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交互式公司未经胡昊授权在其经营的网站登载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胡昊著作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胡昊因交互式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交互式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胡昊的作品类型、交互式公司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和胡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及合理程度，以及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昊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200元；二、驳回胡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应当审查的问题为：一、胡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胡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由于著作权具有“作品创作完成即自动产生”的特性，无需经过像专利权、商标权那样的审查和公示程序，也就不能像专利和商标一样以相关行政机关颁发的权利证书来主张权利。故对著作权权属的审查，一般以提供作品底稿、原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或者作品上的署名等为初步证据，除非有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对初步证据的举证要求需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所涉及作品的情况等合理进行确定。在本案中，胡昊为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提交了《摄影创作说明》和摄影作品的数码文件，该数码文件载明有创作时间、大小、像素、相机型号等基本信息。《摄影创作说明》为本案当事人胡昊为自己主张权利而单方出具的，其作为单证的证明力较弱，但是，结合胡昊提交的载有作品创作时间等信息的摄影作品数码文件，二者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胡昊在本案中已完成了其就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初步举证义务。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在本案中，交互式公司提出的有关胡昊不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抗辩意见，包括认为《摄影创作说明》没有证明力、胡昊提供的光盘内的图片并不是涉案作品的底稿的意见，均是表达其对被上诉人胡昊所举证据的否认，并没有提供相应的具体证据予以佐证，而否认并不构成一项举证以及导致另一方进一步举证。因此，交互式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胡昊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胡昊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交互式公司的侵权获利前提下，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胡昊的作品类型、交互式公司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和胡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及合理程度，以及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等因素，酌情确定交互式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该数额并不畸高，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交互式公司上诉称其经营的网站为非商业性网站，涉案图片无特殊历史和商业价值，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的意见，本院认为，交互式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软件和技术信息服务业，从被上诉人提交的经过公证的交互式公司所经营网站的网页截图来看，其页面显示有相关的广告内容，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交互式公司所经营的涉案网站具有一定商业的性质。而涉案图片作为摄影作品，除了其作为图片的使用价值外，还承载了作者创作作品付出的劳动等因素，而交互式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本身即是涉案作品价值的一种体现。此外，应予指出的是，对于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无论其价值大小，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他人如需使用该作品都应当获得著作权人的许可。综上，对于交互式公司上诉称其经营的网站为非商业性网站，涉案图片无特殊历史和商业价值，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交互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数额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方伟审 判 员 刘 宏审 判 员 郭小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德军书 记 员 郭 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