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皖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皖碳纤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高新区。诉讼代表人：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戴金煊，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丹，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士东，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市今日世界浴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法定代表人：王玉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余玉明，男，住蚌埠市蚌山区。上诉人安徽华皖碳纤维（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华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市今日世界浴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今日浴业公司）、原审原告余玉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3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皖公司、被上诉人今日浴业公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余玉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华皖物贸有限公司在华皖公司破产之前、之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未经华皖公司授权委托，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有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错误。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破产终结之前未申报债权，在上诉人破产程序已经终结之后才提起债权确认之诉，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更不应判决确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涉案债权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窗户改造包括外立墙面属事实认定不清。四、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今日浴业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自愿平等签订，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破产程序终结时，双方合同没有到期，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任何解除合同的通知，相反在2011年5月又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与争议的租赁房屋配套使用的租赁房屋，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有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三、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正确确凿，应予维持。今日浴业公司、余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的债权1021324元（含违约金17万元），责令被告向原告清偿分配债权1021324元（含违约金17万元）及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4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3年4月9日，原安徽华皖碳纤维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与余玉明（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租赁房屋坐落在本市胜利路200号院内6号、7号楼，租赁期限10年，从2003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年租金912397.20元；乙方租赁房屋从事娱乐、餐饮、洗浴等业务；甲方提供水电设施供乙方使用，水电费按月结算，乙方不得拖延支付；租赁期内，乙方加层建设改造方案须征得甲方同意，改造装修不得损坏大楼主体结构，其预决算费用乙方自理。租赁合同期满或乙方违约符合本合同第十条所规定的条款，致使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乙方增添的设施及所建房屋可移动部分可带走，不可移动部分不得损坏，并无偿移交甲方；租赁期内，如房屋屋面自然毁损，乙方书面通知甲方，甲方承诺及时维修；乙方租赁原生产厂房6号、7号楼，要求甲方配载客电梯、自动二层扶梯各一部，乙方先垫付资金。乙方要求甲方将改造后的外墙原钢窗更换为塑钢窗，乙方先垫付，经甲方认可办理。以上两项乙方支付款项可在租赁费用中逐年冲减房屋租金；租赁期内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及国家政策性变化，需变更合同有关条款或终止本合同，甲乙双方应无条件执行，均不承担赔偿责任等。被告方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05年3月30日的《租赁合同》主要载明：出租方蚌埠市华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承租方华清浴业公司（乙方）；租赁房屋等资产坐落在本市胜利路200号院内，6、7号楼及设施有偿租赁，租赁期限从2005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止，年租金为912397.2元；乙方租赁房屋从事娱乐、餐饮、洗浴等业务；租赁期内，乙方加层建设改造方案须征得甲方同意，改造装修不得损坏大楼主体结构，其预决算费用乙方自理。租赁合同期满或乙方违约符合本合同第十条所规定的条款，致使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乙方增添的设施及所建房屋可移动部分可带走，不可移动部分不得损坏，并无偿移交甲方；租赁期内，如房屋屋面自然毁损，乙方书面通知甲方，甲方承诺及时维修；乙方租赁原生产厂房6号、7号楼，要求甲方配载客电梯、自动二层扶梯各一部，乙方先垫付资金。乙方要求甲方将改造后的外墙原钢窗更换为塑钢窗，乙方先垫付，经甲方认可办理。以上两项费用乙方先垫资，经甲方认可后，费用最终由甲方承担等。被告方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11年5月31日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载明：出租方蚌埠华皖物贸有限公司（甲方），承租方“今日世界”（乙方）。甲方同意将拥有产权（或管理权）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出租房屋坐落地址胜利中路200号大门楼下一间，租赁期限一年，从2011年5月1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止。每月费用100元按月交清，用途为办公；同年8月1日，出租方蚌埠华皖物贸有限公司（甲方），承租方“今日世界”（乙方）又签订一份《房屋（场地）租赁合同》载明：甲方同意将拥有产权（或管理权）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出租房屋坐落地址胜利中路200号大门值班室，租赁期限一年，从2011年8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每月费用500元按月交清，用途为值班室。上述三份合同落款处均有余玉明签名。2014年4月22日，今日世界浴业公司向蚌埠华皖物贸有限公司支付96706元，收据注明系管理费、水电费。2014年5月16日，蚌埠华皖物贸有限公司物业运营部向华皖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报告》，主要内容为：我们所管理的胜利中路200号等房产目前还在出租，现有三家租赁户提出要开具房租发票。一户是华清浴业公司（今日世界），要求从2014年元月起开具，如果没有发票拒交房租，此户已欠4、5月两月房租计152066.2元。现该户合同已到期，我们多次要求其腾退房屋，无果等。2014年7月16日，华皖集团公司及其破产管理人向今日世界浴业公司发出《通知》：你公司租赁的本市胜利中路200号院内6、7号楼等房屋及设施均已经到期，且你公司已经欠缴几个月占有使用费，现通知你公司在一个月内腾退所占用的6、7号楼等房屋、场地及附属设施，并付清在返还房屋之前所欠的占有使用费。同时，通知你公司在返还之前不要再做任何装修，不要在你公司占有使用的资产上再做任何添附。否则，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等不利后果均由你公司承担。落款余玉明签收。2014年8月1日，今日世界浴业公司向华皖集团公司破产管理人递交《报告》，主要内容：一、所欠你处房租，是因我公司向你处索要租房发票而你处未给发票所致。二、我处向你处提出6号楼2-3楼重新装修申请，但你处未同意，但同意将2-3楼退回你处。三、多收的房租问题。你处每月多收了104.6×3×12月×10年，复计银行利息。四、贵处提供电梯，但未提供梯井，由我处自建梯井，梯井面积为3.5米×3.5米×30米，没扣梯井建筑费用25万元，加银行利息。五、原厂房窗户面积3.5×4米，后改窗户为1.5×1.5米，合计150樘，每樘建筑费用5000元，合计75万元。六、场地清理，原车间所有设备基础均由我方清除，具体费用100万元。七、原6、7号楼在我方承租以后多处漏水，我方通知你处解决，但未给解决，导致我方装修的3楼严重受损，受损金额1292256元。八、自行维修屋面价格1517.5元×20元，合计30350元。九、我处在2012年初开始装修夜总会，但你处未加阻拦，而在我处装修后下了不续合同的通知，2000万元的投资资金由你处承担等。2014年12月11日，今日世界浴业公司向蚌埠供电公司申请销户（用电地址为胜利中路200号）。2015年6月17日，华皖集团公司（甲方）及其破产管理人（甲方代表人）与今日世界浴业公司（乙方）签署《交接书》，主要内容为：一、乙方于2015年6月将下列资产按交接之日的现状交付甲方，甲方按交接之日的现状予以接收。1、蚌埠市胜利中路200号院内6、7号楼房屋。2、6号楼电梯两部。3、院内停车场及其他各种场地。4、大门西首一楼现在为门卫室的房屋（原为配电室，此房屋于2015年8月20日前交于甲方）。5、原大门楼门卫室第一至第二层的房屋。二、乙方已经付清在交接之日前的水费与电费。三、乙方现存放在上述房屋与场地的物品由乙方自行及时搬走。如丢失或者毁损，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四、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商定。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提起诉讼。另查明：华清浴业公司于2002年1月4日成立，经营场所位于本市前进路**，企业状态为注销（注销时间2011年7月26日）。今日世界浴业公司成立日期为2004年1月16日，经，经营场所位于本市胜利中路**业状态为在业。起诉前，余玉明委托安徽建英房地产土地评估经济有限公司，对位于蚌埠市蚌山区胜利中路200号附属物成本及装饰费用损失的现值予以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皖建英（蚌）房估（2016）字第165号]，载明：估价目的系为委托人确定附属物成本及装饰费用损失价值补偿提供参考。估价结果：1、电梯井2部、单价505万元、折后单价5.5万元、总价11万元、备注4.5米*3.5米*33米；2、外立墙面2860平方米、单价240元、折后单价204元、总价583440元、备注4.6*3.5*200樘-塑钢窗面积360平方米；3、塑钢窗360平方米、单价200元、折后单价170元、总价6.12万元、备注1.2*1.5*200樘；4、5楼客房屋面吊顶840平方米、单价165元、折后单价165元，总价13.86万元，损失总价13860元、备注石膏板吊顶装潢损失为10%。5楼夜总会包间及大厅1260平方米、单价260元、折后单价260元、总价32.76万元、损失总价32760元、备注铝塑板吊顶装潢损失为10%；5、5楼客房墙面840平方米、单价28元、折后单价28元、总价47040元、损失总价4704元、备注石膏板吊顶装潢损失为10%。5楼夜总会包间及大厅墙面1260平方米、单价180元、折后单价180元，总价45.36万元、损失总价45360元、备注铝塑板吊顶装潢损失为10%。合计851324元。该评估公司现场查看过程中，安徽省蚌埠市众信公证处公证人员现场参与并摄像，出具了《公证书》[（2016）皖蚌众公证字第15257号]。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6日作出（2008）蚌民一破字第10-1号民事裁定：受理蚌埠珠绒股份有限公司对安徽华皖碳纤维（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指定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安徽永合会计师事务所为本案破产管理人。同年6月29日作出（2008）蚌民一破字第10-7号民事裁定，宣告债务人安徽华皖碳纤维（集团）有限公司破产。2012年6月26日作出（2008）蚌民一破字第10-10号民事裁定：对安徽华皖碳纤维（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制作的《安徽华皖碳纤维（集团）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除管理人报酬以外，本院予以认可。2012年6月30日作出（2008）蚌民一破字第10-11号民事裁定：终结安徽华皖碳纤维（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程序。本院二审期间诉辩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能否在上诉人破产程序终结之后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二、上诉人是否有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三、754640元的债权能否得到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本案中，今日浴业公司在华皖公司破产程序中，并未申报债权，亦未在华皖公司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即便今日浴业公司对华皖公司享有债权，但在华皖公司破产终结之后，华皖公司的债务人主体归零，今日浴业公司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今日浴业公司既未向华皖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发出催告，亦从未收到破产管理人继续履行合同的通知。即便双方之间确有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也应当视为合同已解除。2011年5月，蚌埠华皖物贸有限公司与今日浴业公司所签租赁合同的标的物并非本案纠纷案涉的房屋，且合同当事人亦非华皖公司，故不能据此推断华皖公司有继续与今日浴业公司履行本案纠纷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即便是华皖公司有继续与今日浴业公司履行本案纠纷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但此时华皖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之中，其财产应当由破产管理人管理和处分，华皖公司已无权处分。综上所述，华皖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今日浴业公司不具有提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诉请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起诉。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3民初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蚌埠市今日世界浴业有限责任公司、余玉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992元，退还蚌埠市今日世界浴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安徽华皖碳纤维（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志审判员 郑 霞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