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湘行终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冷发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南三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顺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永顺县灵溪镇城南路城南大道。法定代表人：陈海波，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系永顺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永顺县灵溪镇河西中路186号。法定代表人：熊云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贤忠,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顺，永顺县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冷发庭与被上诉人永顺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土地行政登记一案，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湘31行初5号行政判决。冷发庭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1月16日，冷发庭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永顺县人民政府于2001年6月给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颁发的编号为永国用（2001）字第A-18-174-07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012680760）；2、永顺县人民政府承担诉讼费用。永顺县人民政府答辩称，永顺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永国用（2001）字第A-18-174-07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准确、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答辩称，冷发庭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永顺县人民政府的颁发土地证的行为程序合法、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宗地位于永顺县灵溪镇岔那村3组永保公路外侧一偏坎，面积558平方米。1987年11月，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为了发展永顺县建筑业和建筑材料生产，加速县内基本建设，经当时的县国土局、规划办等有关部门多方选址，决定征用永顺县原艾坪乡岔那村离县城7公里多的地方“岩荒山”。同年11月7日，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与永顺县原艾坪乡岔那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协议，按照当时的程序向岔那村村民委员会、艾坪乡人民政府土管部门、永顺县人民政府城乡建设部门提出了征用土地的申请，上述职能部门分别盖章并批准了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征用土地申请。经核实，共征用永顺县原艾坪乡岔那村“岩荒山”土地面积总计8.9亩。1988年3月18日，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与岔那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第二份协议，协议达成了对争议558平方米宗地的征收，约定补偿800元，协议明确该宗地位于永顺县岔那村永保公路石灰坳公路外侧的偏坎、冷长芹所承包茶园的边缘，东北与冷长芹的茶园接壤，西与公路为界，南与稻田边的小路为边，并附草图。同年3月30日永顺县人民政府对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征收的558平方米荒山下达了（1988）永政土字21号《永顺县人民政府基本建设征用土地审批单》。在此期间，岔那村集体组织成员无人提出异议。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在争议宗地上修建房屋用于打岩场存放工具及工间休息。2001年6月，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就1987年11月及1988年3月征用的两宗土地分别向永顺县国土局提出颁证申请，并就争议宗地再行补偿岔那村委会500元。结合1987年7月的征用土地申请书，1988年《永顺县人民政府基本建设征用土地审批单》（1988）永政土字21号作为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永顺县国土局受理了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申请，并对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申请的两宗土地进行了审查，符合颁证条件，于2001年6月5日对两宗土地补办了土地登记手续，证号为：（2001）字第A-18-174-0759号、（2001）字第A-18-174-0760号。其中，涉案争议宗地为（2001）字第A-18-174-0760号。冷发庭、黄梅玉夫妇于1996年3月12日与本村村民冷长芹、田天英夫妇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约定：冷发庭负责冷长芹夫妇日常生活并养老送终，冷长芹夫妇过世后，其财产、宅基地使用权、自留地管理权归冷发庭继承。1997年，冷长芹夫妇去世，冷发庭依约定对原属冷长芹的承包土地进行管理使用。2014年，永顺县溪州新城建设征收争议宗地，冷发庭以该宗地系其承包地为由要求申领补偿款，得知该地已由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冷发庭的主体是否适格；2、冷发庭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3、被诉行政登记行为是否合法。关于冷发庭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与永顺县原艾坪乡岔那村村委会于1988年3月18日所签订的征用偏坎协议书证明，转让的土地与冷长芹承包茶园相邻。1997年后，冷发庭依遗赠抚养协议并经村委会同意，取得该茶园的管理使用权，成为争议宗地的相邻权人，故其在本案中与争议宗地权属存在利害关系，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冷发庭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本案系行政诉讼，冷发庭要求撤销永顺县人民政府为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关于起诉期限的审查应围绕颁证即被诉行政登记行为进行。首先，颁证行为发生于2001年6月5日，至今未超过20年，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情形。其次，冷发庭自诉因2014年溪州新城征收，其申领补偿款从指挥部得知永顺县人民政府已向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颁证并于2017年1月9日复印得该证，故其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日期应为2017年1月9日。该自述符合一般生活常识，应予采信，本案的起诉期限应自2017年1月9日起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依法应当受理。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提出冷发庭明知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在争议地上修建房屋而未起诉故其超过法定期限的理由。经查属实，但侵权行为的诉讼时效属于民事诉讼考量的范畴，与被诉行政登记行为无关。关于被诉行政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争议宗地系永顺县原艾坪乡岔那村所有，其与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征用补偿协议，并经国土部门办理土地审批手续，后经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申请，地籍调查，认为权属来源清楚，遂进行土地登记。冷发庭主张争议地系其通过遗赠抚养协议所获得的承包土地，但其未提供包括土地权利证书等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其提交的《遗赠抚养协议》并未明确冷长芹承包土地的地块、面积及四至，不能证明争议宗地系冷长芹原承包土地。灵溪镇岔那村出具的说明，亦只能证明冷发庭于1997年后对原冷长芹承包土地进行管理使用，并不能明确争议地系冷长芹承包土地。且原艾坪乡岔那村与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征用协议将争议558平方米宗地进行有偿征收的事实，本身就足以说明该争议地在签订协议时就并非冷长芹的承包土地，村委会无权亦不可能于1997年后再将此宗地发包给冷发庭。故应当认定被诉行政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冷发庭提出国土使用证载明的使用权类型错误，经查属实，但因土地权属来源清楚，该处确系书写错误，不影响权属来源依据的认定及法定程序，且不构成对冷发庭权利的实际影响，故不认定为程序违法。综上，永顺县人民政府2001年6月给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颁发的永国用（2001）字第A-18-174-07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权属来源清楚，颁证程序合法。冷发庭要求撤销该土地登记行政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冷发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冷发庭负担。冷发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永顺县人民政府于2001年6月给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颁发的编号为永国用（2001）字第A-18-174-07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012680760）；3、判令永顺县人民政府承担诉讼费用。理由如下：1、政府颁发土地证时未到现场勘验，宗地图没有四至权利人的指界签名，仅有村委会的盖章，程序违法。2、争议土地属村民集体所有，承包经营权属于冷发庭，冷发庭在一审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争议土地有经营权，政府无权处分，颁发土地证的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中，冷发庭提交了证据证明争议土地使用权为冷发庭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土地类型为划拨，违反法定程序，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其颁发证的行为程序合法。永顺县人民政府辩称，1、永顺县人民政府给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颁发的永国用（2001）字第A-18-174-07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准确、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2、冷发庭上诉提出未到实地现场进行勘验，宗地没有四至界限搭界人指界签名，系土地登记程序中的瑕疵，但不影响具体行政行为的正确性，且从1988年至今该宗地与四邻搭界人未产生界址纠纷，冷发庭提出的上述理由与本案无关。3、该宗地原为艾坪乡岔那村集体所有，1987年11月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为发展永顺县建筑业和建筑材料生产，加速县内基础设施建设，经当时的县国土局、规划办等有关部门多方选址，决定征用，被征用的土地由原来的集体所有征用后改变了土地性质变为国有。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提出申请，经各级各部门批准后由永顺县人民政府依法划拨给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使用，因此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合法的。4、冷发庭没有提供所主张的土地的相关有效证明，其主张与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关系，冷发庭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辩称，永顺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永国用（2001）字第A-18-174-07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一直是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在管理使用，在使用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发生争议，管理使用及征收时的四至界限清楚。冷发庭没有证据证明争议土地是其承包经营地，其所提交的《遗赠抚养协议》也不能证明争议地是冷长芹所承包。永顺县人民政府的被诉行政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本院二审过程中，冷发庭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1、灵溪镇岔那村出具的补充证明。拟证明石灰坳公路外侧茶山林发即颁证土地使用管理权归冷发庭享有及四至界限情况。证据2、张宏根、彭孝南的证明。拟证明涉案558平方米土地四至搭界情况及由冷长芹、冷发庭承包经营管理的事实。证据3、李军律师对朱继业、李兴顺、张宏应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涉案588平方米的土地由冷发庭、冷长芹承包经营及四至搭界的事实。永顺县人民政府质证称，冷发庭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不应当予以采纳。同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土地权属认定的依据，应当有土地权属的证明。证据的形式不合法，对证据上证人的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冷发庭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且对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上述证据的内容不能达到冷发庭的证明目的，对冷发庭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永顺县人民政府、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在本案二审过程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永顺县人民政府颁发永国用（2001）字第A-18-174-07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是否合法，是否侵害了冷发庭的合法权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宗地原系永顺县原艾坪乡岔那村所有，1988年，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与永顺县原艾坪乡岔那村签订征用补偿协议并支付了补偿款，后在国土部门办理土地审批手续。经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申请，永顺县人民政府通过地籍调查等程序，认为土地权属的来源清楚，遂依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申请，于2001年6月进行土地登记并颁发了永国用（2001）字第A-18-174-07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1988年3月18日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与岔那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征用偏坎协议书，明确该宗地位于永顺县岔那村永保公路石灰坳公路外侧的偏坎、冷长芹所承包茶园的边缘，东北与冷长芹的茶园接壤，西与公路为界，南与稻田边的小路为边。冷发庭虽然在原审中提交了《遗赠抚养协议》、永顺县灵溪镇岔那村村委会的书面说明、现场照片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永国用（2001）字第A-18-174-07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系冷发庭或者冷长芹所承包经营。亦不能证明永顺县人民政府向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颁发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利。冷发庭上诉认为争议土地仍属村民集体所有，承包经营权属于冷发庭的理由不能成立。冷发庭请求撤销永国用（2001）字第A-18-174-07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正确。关于冷发庭上诉提出的永顺县人民政府颁发土地证时未到现场勘验，宗地图没有四至权利人指界签名的理由。根据1988年3月18日永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与岔那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征用偏坎协议书所附草图、2001年永顺县建设用地审查表中所附宗地图，原永顺县艾坪乡岔那村民委员会、永顺县灵溪镇岔那村民委员会在上述草图及宗地图上盖章。岔那村民委员会在草图及宗地图上盖章的行为可以证明永顺县人民政府在颁发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时进行了现场勘验。虽然没有具体的四至权利人指界签名，属于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程序的瑕疵，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四至清楚，且无证据损害了冷发庭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故原审未予支持冷发庭请求撤销永国用（2001）字第A-18-174-07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土地类型为划拨的问题。该登记错误不影响土地权属来源的合法性，不属于土地登记的程序违法。且不影响冷发庭的权益，冷发庭请求以此为由予以撤销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冷发庭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冷发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志刚审 判 员 刘登辉审 判 员 欧阳卓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燕琳书 记 员 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