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6刑初69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男，195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广西省玉林市人，住广西省玉林市玉州区。系被害人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女，195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广西省玉林市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女，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广西省玉林市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女，199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广西省玉林市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200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广西省玉林市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女，200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广西省玉林市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次女。法定代理人黄某1，系陈某1、陈某2之母。委托代理人黄弘，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合晓熙，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回族，高中文化，个体户，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因本案，于2017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文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孙兴跃，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何子明，男，1981年11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徐志伟，男，1973年10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李楠，男，1981年9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尹崇武，男，1980年8月4日生，壮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委托代理人于廷彪、鲁春苹，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公诉刑诉（2017）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合晓熙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钟某、黄某1、陈某4、陈某1、陈某2依法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瑞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黄某1、陈某4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弘，被告人合晓熙及其辩护人孙兴跃、民事被告人何子明、徐志伟、李楠、尹崇武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廷彪、鲁春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4日凌晨0时20分许，被告人合晓熙与何子明等五人在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事处特安呐朗园小区门口烧烤摊处吃烧烤喝酒，酒后与在该处吃烧烤的陈某5等四人发生吵打，在吵打过程中，被告人合晓熙因其头部被对方用啤酒瓶砸伤，即跑到其驾驶的云Ｈ×××××三菱商务车上拿来一把匕首刺伤陈某5，陈某5在送到医院时已死亡。经鉴定，陈某5系生前被单刃锐器刺击右胸部致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并血气胸死亡；合晓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文书、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及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合晓熙酒后持刀刺伤他人致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钟某、黄某1、陈某4、陈某1、陈某2诉称，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合晓熙的刑事责任；判令五被告人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102203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72220元，丧葬费39452元，被抚养人陈某3的生活费99317元，被抚养人钟某的生活费99317元，被抚养人陈某1的生活费18622元，被抚养人陈某2的生活费9311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告人合晓熙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解其无辜被被害人先用啤酒瓶砸破头才去拿刀的。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本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人合晓熙被传唤到案时侦查机关尚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使，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其家属愿意积极赔偿民事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判处。民事被告人何子明、徐志伟、李楠、尹崇武及其委托代理人认为被害人的死亡不是何子明、徐志伟、李楠、尹崇武所为，何子明、徐志伟、李楠、尹崇武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4日凌晨0时20分许，被告人合晓熙与何子明、徐志伟、李楠、尹崇武在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事处特安呐朗园小区门口烧烤摊处吃烧烤喝酒，散场准备要走时，合晓熙发现尹崇武没有随同一起出来，遂返回寻找尹崇武。合晓熙看到尹崇武与在该处吃烧烤的陈某5等四人发生争执，刚到李楠身边，即被陈某5用啤酒瓶将其头部砸伤，合晓熙跑到其驾驶的云Ｈ×××××三菱商务车上拿来一把匕首返回，在与被害人陈某5扭打过程中刺伤陈某5，陈某5在送到医院时已死亡。经鉴定，陈某5系生前被单刃锐器刺击右胸部致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并血气胸死亡；合晓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和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由黄某3于2017年4月4日报案至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进行侦查。民警于2016年4月4日4时许在文山市合晓熙家中将其传唤到案。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提取笔录、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4月4日1时50分至2时5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从现场提取了大量血迹以及被害人陈某5左右手擦拭物，经送检，烧烤摊北侧2米处马路路面上血迹、朗园小区大门北侧马路路面距烧烤摊12米处提取血迹、烧烤摊西侧19米马路上血迹、烧烤摊西侧34米距南侧人行道路坎20厘米处路面上提取血迹、陈某5尸体左手擦拭物、陈某5尸体右手擦拭物上均检见陈某5的血迹。被告人合晓熙归案后，民警提取了合晓熙作案时所穿的一件橘红色外衣、一件棕色针织T恤、一条蓝色牛仔裤、一双旅游鞋、作案时使用的刀具，经送检，合晓熙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为管制刀具；合晓熙家中提取的黑色刀壳粘附可疑血迹的尖刀刀尖可疑血迹、合晓熙家中提取的尖刀刀刃中部可疑血迹、合晓熙家中提取的尖刀刀刃后部可疑血迹、合晓熙所穿粘附可疑血迹的蓝色牛仔裤右裤腿上可疑血迹、合晓熙所穿粘附可疑血迹的左脚所穿鞋子上可疑血迹、合晓熙所穿粘附可疑血迹的右脚所穿鞋子上的可疑血迹、合晓熙所穿粘附可疑血迹的外套右手袖上的可疑血迹均检见陈某5的血迹。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合晓熙归案后，对其合晓熙对其实施伤害行为的地点文山市朗园小区门口烧烤摊处进行了指认；对其回家后停放车辆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对其放刀的位置汽车驾驶位坐垫下进行了指认；对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和鞋子、使用的匕首作了辨认和确认。4．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视频光盘制作说明、视频截图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合晓熙对案发当天和自己在一起吃烧烤的在场人徐志伟、何子明、李楠、李楠朋友“二哥”尹崇武进行了混同辨认和确认，徐志伟、何子明、李楠、尹崇武对案发当天和自己在一起吃烧烤的在场人分别做了辨认和确认；梁某、黄某3、张某对案发当天和自己在一起吃烧烤的在场人做了辨认和确认。民警调取了案发时段查某百货商店收银台的监控视频，并制作成光盘，视频显示，2017年4月3日22时30分34秒，合晓熙驾驶云Ｈ×××××商务轿车出现在视频监控内，并将车停于案发现场附近，22时32分38秒，合晓熙离开车前往烧烤摊，4月4日0时24分28秒合晓熙从烧烤摊出来，0时25分44秒走到皮卡车处，0时26分48秒合晓熙走到云Ｈ×××××商务轿车旁并开门整理车内物品，0时29分36秒合晓熙离开商务轿车往烧烤摊方向走去，0时32分31秒合晓熙返回商务轿车处，3时32分44秒合晓熙离开商务轿车往烧烤摊方向走去，0时36分52秒合晓熙返回商务轿车处，手里拿着疑似匕首状物体，0时40分13秒合晓熙驾车离开。民警将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播放给合晓熙观看，其辨认出2017年4月4日0时26分48秒出现在视频中站在车旁边穿红色外衣的男子就是他自己，并称当时其是来车上拿刀。5．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实民警采集了陈某1的血样送检，经鉴定，陈某1的DNA分型与陈某5的DNA分型，在所检测的十六个位点上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经对被害人陈某5的尸体进行检验，死者陈某5头面部、右膝关节均有损伤，但损伤程度轻微，不足以构成致命性损伤。其右胸背部第10-11肋处见一大小为4.6cm×1.5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腹腔，创角一锐一钝。经解剖，打开胸腔，左侧胸腔内无积血、积液，左肺压缩20%。右侧胸腔积血，量约2000ml，右肺压缩60%。清除血液，右第10-11肋间见一大小为5.3cm×1.5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与之相对应的膈肌上见一大小为3.5cm×1.5cm的创口，边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打开心包见5.0ml的淡黄色液体，以及表面无出血。腹腔内见300ml积血，大网膜无出血。肝脏膈面见一大小为3.6cm×1.5cm的破口，边缘整齐。综合分析死者陈某5系生前被单刃锐器刺击右胸背部致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并血气胸死亡。6.人体损伤鉴定结论、涉案刀具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合晓熙的损伤经鉴定为轻微伤；其持有的刀具属于管制刀具。7．证人证言（1）黄某2证实2017年4月4日凌晨，有四、五个文山男子和四个广西男子在吃烧烤，双方没起争执。那四、五个男子吃完烧烤后结账就走了，过了五分钟左右，那四、五个男子又回到烧烤摊和几个广西男子争吵，后双方就打起来，不知道双方为何起的争执，没看到具体打架经过。（2）唐某证实，2017年4月3日晚上，其在朗园小区门口卖烧烤，有五个本地人先来吃烧烤，后有四个广西人来吃烧烤。到4月4日凌晨0时左右，先来的那五个男子吃好付钱就走了，走了几分钟，其中一个男子就折转回来，另外四个男子跟在后面，后来两伙男子发生打架。打架结束后其看到其中一男子拿着一把刀。（3）张某证实其和朋友陈某5等四人在吃烧烤过程中，在旁边一桌吃烧烤的人来大声说他们，但其听不懂说的是什么，后双方就打起来，其没看见谁先动手，后陈某5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其不知道是谁打伤陈某5。（4）梁某证实其和陈某5等人吃烧烤时，有一醉酒男子与自己一方发生争吵，继而双方发生打斗，最后陈某5被对方用刀杀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无法证实是谁将陈某5杀伤的。（5）黄某3证实其与陈某5等人在朗园小区门口吃烧烤，后与另一方吃烧烤的人起了冲突，双方发生了打斗，其不知道陈某5是如何受伤的。（6）施某证实合晓熙回家后告诉其和一伙外地人打架，好像拿刀捅着人了，其看见合晓熙拿刀回来，看见刀刃上有血迹。（7）何子明证实吃烧烤结束后，李楠、李楠的朋友、合晓熙先和对方打起来的，是因为什么原因打不知道，合晓熙的眉头受伤流血。（8）李楠证实其看到合晓熙流血，就冲上去和对方打起来，其用拳头和对方打。（9）尹崇武证实李楠与旁边吃烧烤的人起争执，后双方就打起来，具体怎么打的其说不清楚，只是在车上时听合晓熙说好像用刀捅着对方了。（10）徐志伟证实双方因唱歌的事发生打斗，合晓熙被对方的人用酒瓶砸伤头部，再后来合晓熙和李楠在花台处打一广西男子，怎么打的没看见。（11）查某证实案发当晚听到打闹声，但没出去看，所以不知道具体情况。（12）黄某1证实其打陈某5电话打不通，后打梁某电话得知陈某5已被打伤在文山州中医院，其去到医院时陈某5已死亡的事实。(13)证人陈某1证实其是死者陈某5的儿子。8．被告人合晓熙的供述，证实2017年4月3日晚，其与何子明、徐志伟、李楠和李楠的朋友尹崇武等人吃过烧烤后，在合晓熙返回烧烤摊寻找李楠朋友“二哥”尹崇武时，被与“二哥”起争执的人中的一人用啤酒瓶打着其头部，其气愤就到自己的车上拿了一把刀来，与打其头部的男子扭打过程中，用刀捅了该男子胸腹部一刀。不知道“二哥”为何与对方起争执。9．户口证明、前科劣迹查询记录、网上查询比对记录，证实被告人合晓熙的基本身份信息、无违法犯罪记录、不属网上在逃人员。10．人身安全检查笔录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合晓熙入所时对其进行检查，经检查，合晓熙左额头、右膝盖有伤，自述是打架过程中留下的。符合关押条件。上列证据由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形成锁链，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合晓熙故意伤害人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依法予以惩处。关于被告人合晓熙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是指被害人的过错行为对罪与非罪、被告人所应承担的刑事责任以及刑罚轻重具有最直接、最极端的影响。本案中，被告人合晓熙在返回烧烤摊寻找尹崇武时，被陈某5用啤酒瓶击打其头部，合晓熙被打后，到自己车上拿了一把匕首与被害人扭打并用匕首捅刺被害人最终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陈某5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但达不到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故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被害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合晓熙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合晓熙的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将合晓熙传唤到案时尚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合晓熙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伤害陈某5的犯罪事实，应属于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从侦查机关出具的侦破情况看，民警接到报警后即赶赴现场，调取了案发时段查某百货商店收银台的监控视频，根据视频显示的内容确定了合晓熙等人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便持传唤证到合晓熙家中将其传唤到案，被告人合晓熙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首要件，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合晓熙归案后，对其用匕首刺伤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能如实供述，属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钟某、黄某1、陈某4、陈某1、陈某2提出要求被告人合晓熙、民事被告人何子明、徐志伟、李楠、尹崇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经查，文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公（司）鉴（尸体）字【2017】03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5面部、右膝关节均有损伤，但损伤程度轻微，不足以构成致命性损伤，其右胸背部的损伤系导致其死亡的致命伤，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均能证实该损伤系被害人合晓熙所为，且无相关证据证实何子明、徐志伟、李楠、尹崇武系本案共同致害人，因此民事被告人何子明、徐志伟、李楠、尹崇武不属于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赔偿主体，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钟某、黄某1、陈某4、陈某1、陈某2提出要求被告人合晓熙、民事被告人何子明、徐志伟、李楠、尹崇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钟某、黄某1、陈某4、陈某1、陈某2提出要求被告人合晓熙赔偿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丧葬费39452元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合晓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合晓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钟某、黄某1、陈某4、陈某1、陈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39452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民事被告人何子明、徐志伟、李楠、尹崇武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钟某、黄某1、陈某4、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六、扣押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张 凌审判员 徐 景审判员 廖俊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建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