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214刑初387号公诉机关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沈阳宏远经济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华山路**，法定代表人邓某。诉讼代表人朱平，女，1962年7月28日出生，系该公司行政管理人员，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告人陈万里，男，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宁安市人，大学本科文化，沈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科员，住沈阳市于洪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7年5月24日被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于2017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经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8月9日被执行逮捕；经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2月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朱君莉，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以普检公诉刑诉〔2017〕3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沈阳宏远经济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人陈万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7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延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沈阳宏远经济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朱平、被告人陈万里及其辩护人朱君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万里系沈阳宏远经济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2007年，时任鲁某美术学院（事业单位）大连工程建设指挥部总指挥、鲁某美术学院副院长、大连管委会主任的孙某（已提起公诉）到陈万里代理墙砖的厂家进行考察，陈万里为能使孙某与其公司签订墙砖采购合同，谋求不正当利益，遂向孙某表示如选择其代理的墙砖，公司将给予孙某好处。2007年7月21日、11月15日，孙某违反招投标规定使鲁某美术学院先后两次与沈阳宏远经济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墙砖购销合同。为向孙某表示感谢以及及时获取货款，被告人陈万里于2007年9月至2008年5月期间，先后两次送给孙某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0万元。2017年5月23日到案后，被告人陈万里于其公司犯罪行为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营业执照及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离婚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情况说明，鲁某美术学院与沈阳宏远经济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沈阳宏远经济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账户流水，证明，转账支票，聘用协议，授权委托书，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人孙某、邓某、解某的证言，被告人陈万里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沈阳宏远经济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给予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以财物，侵害了事业单位的正常管理活动，破坏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情节严重；被告人陈万里身为单位直接责任人员，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万里系自首。被告单位沈阳宏远经济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单位行贿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希望考虑公司连年亏损的现状，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万里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单位行贿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单位宏远公司系单位自首，陈万里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到侦查机关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其作为宏远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也系单位负责人，应认定宏远公司系单位自首；陈万里于其公司犯罪行为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对陈万里可免除刑事处罚；陈万里的单位行贿行为系出于无奈和不得已，被迫所为，宏远公司向鲁某美术学院履行购销合同后，鲁某美术学院迟迟不支付货款，对于一个小公司而言是致命的风险，几经催促也无效之下，不得已而行贿，事实上作为鲁某美术学院大连负责人的孙某收到钱之后，宏远公司也很快就回收了大部分货款；涉案数额为90万元，不能否认有感谢孙某的因素，但所占比例很小；宏远公司与鲁某美术学院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无明显违法违规之处，收到的货款也是应收取的合法收入，选择宏远公司的墙砖是鲁某美术学院的正确决定，虽然破坏了孙某作为事业单位人员的廉洁性，但无严重的不良影响和社会危害；1999年8月最高检规定单位行贿罪的立案标准为20万元，18年来没有调整，而个人行贿罪情节严重的标准却大幅提高，对此应对陈万里酌定从轻处罚。综上，陈万里的单位行贿行为情节轻微，未对社会造成明显不良影响和后果，且具有法定的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情节，请求对陈万里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宏远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8日，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材料等的批发、零售，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系被告人陈万里。2007年夏天，时任鲁迅美术学院（事业单位）大连工程建设指挥部总指挥、鲁迅美术学院副院长的孙某（另案处理）在大连建设过程中，因校区主体工程的外墙需要瓷砖，遂到宏远公司代理的墙砖厂家进行考察。期间，陈万里为达到宏远公司与鲁某美术学院大连签订墙砖购销合同的目的，谋求不正当利益，遂向孙某表示如选择宏远公司代理的墙砖，公司将对孙某表示感谢。2007年7月21日和11月15日，孙某违反墙砖采购应该招标的规定，使得鲁某美术学院大连与宏远公司签订了总标的额为790余万元的购销合同。为向孙某表示感谢以及及时回收货款，被告人陈万里以宏远公司名义于2007年8月送给孙某30万元，2007年9月30日鲁某美术学院大连即给付宏远公司货款266万余元。2008年5月，陈万里再次以宏远公司名义送给孙某60万元，后鲁某美术学院大连欠付宏远公司的货款陆续付清。综上，被告人陈万里以被告单位宏远公司名义两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90万元。另查，2017年5月23日，被告人陈万里经侦查机关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向国家工作人员孙某行贿90万元的犯罪事实。次日，侦查机关对被告人陈万里涉嫌行贿一案立案侦查。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宏远公司缴纳了罚金20万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已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万里犯罪时已达应负刑事责任年龄。2、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陈万里于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3、营业执照及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被告单位宏远公司成立时间、企业性质，以及法定代表人系邓某的事实。4、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国共产党鲁某美术学院委员会情况说明，证实鲁某美术学院为事业单位，孙某于2006年5月被任命为大连工程建设指挥部总指挥，2007年7月被任命为大连管委会主任，分管教学管理、工程建设等相关工作。5、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证实鲁某美术学院大连与宏远公司于2007年7月21日签订了一份标的额为503万余元的墙砖购销合同，于2007年11月15日又签订了标的额为288万余元的墙砖购销合同补充协议。6、宏远公司账户流水明细单，证实鲁某美术学院于2007年9月30日给付宏远公司购买墙砖的货款2669540.25元，于2008年1月3日给付1385000元，1月31日给付200万元，5月16日给付990000.38元，10月21日给付495226.95元，2009年1月19日给付20万元，2010年2月5日给付96828.54元，2012年12月12日给付10万元，共计7936596.12元。7、宏远公司转账支票，证实2007年10月6日至2010年4月30日期间，该公司部分资金支出的情况。8、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系大连市人民检察院移交至侦查部门。2017年5月23日，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工作人员到沈阳通知被告人陈万里到办案机关接受询问。9、立案决定书，证实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对陈万里涉嫌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10、中共沈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机关委员会证明，证实被告人陈万里系中共党员。11、离婚证，证实被告人陈万里与邓某于2007年7月16日离婚。12、授权委托书，证实宏远公司授权朱平为本案的诉讼代表人。13、聘用协议，证实2017年1月1日，宏远公司聘用朱平为该公司的员工，负责行政管理事务。14、辽宁省罚没款收据，证实被告单位宏远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缴纳了罚金20万元。15、证人孙某（原系鲁某美术学院大连工程建设指挥部总指挥、大连管委会主任）的证言，证实2007年夏天宏远公司的经营者陈万里找到其本人，表示希望选择宏远公司代理的墙砖，并表示不会亏待其，后其选用宏远公司的墙砖。2007年8月的一天，陈万里为了感谢其选用宏远公司的墙砖，并希望及时回收货款，在其家中给其30万元；2008年的一天，陈万里再次到其家中，给其60万元。16、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其虽系宏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上一直没有参与过任何经营活动，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陈万里。17、证人解某（系鲁某美术学院大连管委会副主任）的证言，证实墙砖采购按规定应该走招标程序；宏远公司为鲁某美术学院大连提供墙砖，2007年至2010年间鲁某美术学院的资金较紧张，但能及时支付宏远公司货款的事实。18、被告人陈万里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7年8月孙某考察宏远公司代理的墙砖时，其向孙某表示过如使用会给好处，后鲁某美术学院大连与宏远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为向孙某表示感谢和及时回收货款，其以公司名义于2007年8、9月和2008年5、6月份分别送给孙某30万元和60万元，共计9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宏远公司、被告人陈万里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事业单位中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侵害了事业单位的正常管理活动，破坏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情节严重，被告人陈万里作为被告单位宏远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实施了犯罪行为，其和被告单位宏远公司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宏远公司、被告人陈万里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万里作为单位负责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分别构成自首和被告单位宏远公司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万里系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单位行贿行为，可予免除处罚。被告单位宏远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主动缴纳了罚金，可予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的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单位宏远公司和被告人陈万里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沈阳宏远经济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陈万里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马晓晖审判员  周景云审判员  史秀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天秀附：本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因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而破获相关受贿案件的，对行贿人不适用刑法第六十八条关于立功的规定，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单位行贿的，在被追诉前，单位集体决定或者单位负责人决定主动交待单位行贿行为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员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受委托直接办理单位行贿事项的直接责任人员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自己知道的单位行贿行为的，对该直接责任人员可以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十三条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