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刑终411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传新，男，1968年9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彭县，汉族，中专文化，原系贵州核工业新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云岩区看守所。 辩护人田东海，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传新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6）黔01刑初1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传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江、姚俊峰、助理检察员马群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曾传新及其辩护人田东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贵州核工业新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原公司）系国有独资企业，被告人曾传新于2006年12月任某公司副总经理。2013年3月，新原公司组织实施其管辖的原二七六尾矿库、原七六一尾渣（废石）堆应急整治工程，由曾传新具体负责组织邀标议标和工程建设管理。后曾传新让孟某（另案处理）介绍施工方，孟某遂引荐霍某（另案处理）与曾传新认识。三人在商议承接工程事宜时，曾传新以为争取项目工程全额拨款曾找过相关人员帮忙，需对相关人员给予好处费为由，提出要人民币200万元（本案币种均为人民币，下同）去打点相关人员，孟某、霍某表示同意，三人同时商定工程利润由三人均分。之后，霍某挂靠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建五公司）通过围标方式在曾传新的帮助下顺利承接到应急整治工程。在工程建设中，孟某找其亲戚黄某参与管理，帮助采购材料和负责财务工作，管理工程建设中工程款的收支等。在工程建设期间，霍某以备用金、业务费、提现的名义分十五次从项目工程部陆续领走款项共计179万元。孟某以张某的名义分别于2013年5月9日领备用金30万元、5月22日领备用金20万元、5月28日领业务费1万元、6月23日领备用金60万元、9月5日领其他支出20万元、10月11日领其他支出25万元、12月8日领业务费7万元、2014年1月21日领其他支出200万元，八次共计领取363万元。2013年8月，曾传新的女儿摇到号码需购车，在购买新车时曾传新要求孟某从利润中帮其先支付购车款，孟某便从10月11日以其他支出的名义领出的25万元款项中给曾传新支付23.2万元的购车款。 2014年1月，被告人曾传新提出200万元存在省建五公司账上利息太低，让孟某把该200万元用于购买理财产品，以便产生利息。孟某便要求黄某从挂靠的省建五公司转款200万元到黄某的银行卡后，黄某将卡交给孟某，孟某便将其中的100万元以自己的名义在曾传新的朋友所在的浦发银行贵阳分行购买一年期的理财产品，另外100万元以自己的名义存入中信银行，后私自借给其朋友杨昶使用。2015年9月底，曾传新为帮其女儿完成所在的乌当农村富民村镇银行揽存业务，遂叫孟某将钱存到乌当富民村镇银行。孟某便将之前存入浦发银行贵阳分行的钱取出存于黄某在乌当富民村镇银行开设的账户上，不久后，黄某又将该笔钱取出存入其在工商银行乌当支行金仓路分理处自己的账户上。 案发后，被告人曾传新家属代其退缴23.2万元购车款，孟某退缴200万元。该款暂存于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 一审判决另认定，2015年11月18日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接到举报信后，于2015年12月将举报情况向新原公司上级主管部门贵州省经信委通报，贵州省经信委纪委即通知被告人曾传新调查，曾传新在接受调查时如实交代了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贵州省经信委于2015年12月9日将该线索移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查处，该院同日通知曾传新调查，曾传新两次接受询问时均坦白交代收受贿赂的事实。之后，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对曾传新立案侦查并依法进行讯问，于次日决定对曾传新刑事拘留。在审讯中，曾传新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有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曾传新身为国有公司的副总经理，在将本公司的工程项目发包给承建方建设中，以要感谢给工程建设提供帮助过的相关人员为由向工程承建方提出要200万元用于作感谢费，并和承建方约定利润平均分配，期间，以购车为由要求工程项目承建方为其先支付购车款23.2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但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中涉及163万元的部分证据不足，只能认定其中的23.2万元，予以纠正。案发后，曾传新认罪态度较好，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具有坦白情节，其家属积极退缴赃款23.2万元，结合曾传新的工作表现和案件事实以及案发后的认罪、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曾传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曾传新受贿实际所得赃款人民币223.2万元予以没收，由暂扣机关上缴国库。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曾传新不服，提出上诉。曾传新所提上诉理由如下：1、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收受孟某200万元好处费的故意，客观上未占有该2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受孟某200万元好处费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3、一审量刑过重。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曾传新未提交新的证据，其辩解与其上诉理由一致。上诉人曾传新的辩护人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为曾传新辩护：1、一审判决认定曾传新具有收受项目承建方200万元好处费的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故一审判决认定曾传新的受贿金额存在错误；2、曾传新具有自首情节；3、一审量刑过重。 出庭检察员当庭出示了证人王某1、薛某分别于2017年11月23日出具的《对相关情况的说明》各一份，拟证明未曾与曾传新提及感谢费之事，出示了省纪委派驻省经信委纪检组2017年11月8日出具的《关于对云岩区人民检察院协查函的复函》一份，拟证明省国防科工委纪委负责对系统所辖党员违纪违法问题进行查处，具有纪检办案职能。并发表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曾传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对本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认为，一审判决对曾传新收受购车款的数额认定有误，一审判决未认定曾传新的索贿情节不当，建议予以纠正。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5年期间，上诉人曾传新利用担任新原公司副总经理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孟某、霍某二人在工程项目承揽、招投标等事项上提供帮助，非法收受上述人员财物共计223.4423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曾传新干部履历表及任职文件、国防科工局对新原公司安全检查通知及意见、新原公司退役核设施安全应急整改工程项目申请立项请示、国家国防科工局批复、新原公司邀标评标会议纪要及相关施工合同、投标资料、情况说明、机动车销售发票、销售合同、地税发票、保险单等书证，证人孟某、霍某、王某2、刘某、李某、黄某等的证言，被告人曾传新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曾传新所提“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收受孟某200万元好处费的故意，客观上未占有该2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受孟某200万元好处费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曾传新具有收受项目承建方200万元好处费的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故一审判决认定曾传新的受贿金额存在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曾传新身为在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担任新原公司副总经理职务上的便利与孟某等人协商，一致同意将200万元好处费作为工程项目招投标的条件之一，并为孟某等人在工程项目承揽、招投标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后曾传新安排孟某代为保管并支配使用该20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的规定，曾传新的行为具有受贿犯罪权钱交易的本质特征，依法构成受贿罪。故一审判决认定该起事实清楚，定性正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曾传新及其辩护人所提“曾传新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曾传新系在办案机关已经掌握其受贿犯罪事实后通知其接受调查，期间，曾传新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有关规定，曾传新不具有自首情节。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关于检察员发表的“一审判决对曾传新收受购车款的数额认定有误，建议予以纠正”的出庭意见，经查，在案机动车销售发票、销售合同、地税发票、保险单等证据显示，该车实际支付款项共计23.9423万元，扣除上诉人曾传新先期支付的定金0.5万元，曾传新实际收受23.4423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该起事实有误，本院对该出庭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检察员发表的“一审判决未认定曾传新的索贿情节不当，建议予以纠正”的出庭意见，经查，贵州省人民检察院对上诉人曾传新是否具有索贿情节未支持抗诉，本案中200万元好处费作为招投标的条件之一，系双方协商同意的结果，认定系曾传新索要的在案证据不充分。故本院对该出庭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传新身为在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故曾传新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检察员发表的相关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曾传新受贿犯罪的数额有误及对赃款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刑初121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被告人曾传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刑初121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上诉人曾传新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二百二十三万四千四百二十三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坤毅 审判员  唐桂新 审判员  孔德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彭小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