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9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船山区海森园艺苗圃,经营场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富源路办事处民航飞行学院遂宁航空站内。营业执照注册号510903600052153。经营者：张清国，男，195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民洪，四川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遂宁市安居区玉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玉丰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803008495984K。法定代表人：舒家福，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谭伦全，遂宁市安居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船山区海森园艺苗圃（以下简称海森苗圃）因与被上诉人遂宁市安居区玉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玉丰镇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7）川0904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森苗圃的经营者张清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洪、被上诉人玉丰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伦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森苗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011年，被上诉人采取招商引资的方式引进具有花卉培育与展销技术能力的单位入驻“七彩明珠”景区，并许可入驻单位使用景区已经建设好的花卉苗木培育大棚。2011年6月17日，被上诉人与遂宁市圣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峰农业公司）达成《川中花卉交易中心展区大棚使用协议》（以下简称《大棚使用协议》），约定了大棚的用途、使用费计算方式及协议期届满后续处理等内容，但没有约定大棚使用费的缴纳方式和期限。2012年6月16日，经被上诉人同意，圣峰农业公司与上诉人达成了大棚使用权《转让协议》。2016年8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表示继续使用大棚，被上诉人口头许可，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2.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与圣峰农业公司签订的《大棚使用协议》不是租赁合同，被上诉人的目的是履行行政职责，故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的是使用费，而不是租金。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以协议的方式允许上诉人使用景区大棚从事经营活动系行政许可，由此产生的争议系行政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玉丰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圣峰农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大棚使用协议》系租赁合同，该行为是一个民事法律行为。协议约定优惠使用两年，上诉人也缴纳了2013年至2014年的租金，说明其对租金标准是非常清楚的。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玉丰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租金2730元；2.判令被告立即腾退、返还租赁大棚使用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原告玉丰镇政府在该镇鸡头寺村修建了大棚。同年6月17日，玉丰镇政府与圣峰农业公司签订《大棚使用协议》约定，玉丰镇政府将其修建位于该镇鸡头寺村川中花卉苗木交易中心展区B区阳光大棚使用权租赁给圣峰农业公司使用，期限为2011年6月20日至2017年6月19日，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玉丰镇政府两年内无偿将大棚及配套设施提供给圣峰农业公司使用，第三年开始可按不超过当地土地面积出租金额价格收取大棚及配套设施的使用费，协议期满后，圣峰农业公司应将大棚按时交还给玉丰镇政府，不得无故拖延，若圣峰农业公司在使用期满后需要继续使用，由双方另行协商，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遂宁市安居区林业局对该合同予以监证。2012年6月16日，经玉丰镇政府同意，圣峰农业公司与被告海森苗圃、船山区嘉林兰苑花卉店（以下简称嘉林兰苑店）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圣峰农业公司将租赁的川中花卉苗木交易中心B区大棚剩余年限使用权及内部产业设施一并转让给海森苗圃、嘉林兰苑店，转让后，由海森苗圃、嘉林兰苑店继续行使履行圣峰农业公司与玉丰镇政府签订的使用协议的全部内容。之后，海森苗圃实际参与经营该大棚，2013年11月5日，海森苗圃向玉丰镇政府支付了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19日的大棚租金人民币1365元，海森苗圃至今实际控制使用该大棚，且拖欠大棚两年的租金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玉丰镇政府与圣峰农业公司签订《大棚使用协议》将大棚使用权租赁给圣峰农业公司使用，后经玉丰镇政府同意，由圣峰农业公司将该大棚转让给被告海森苗圃等租赁使用并签订了《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均属于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相应的权利并承担各自的义务。现租赁期限届满，海森苗圃又未与玉丰镇政府达成新的租赁协议，因此，海森苗圃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按时将大棚返还给玉丰镇政府，逾期不返还则属于违约行为。故玉丰镇政府请求海森苗圃返还大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海森苗圃尚欠玉丰镇政府两年租金未支付，也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其租金可比照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租金标准计算，故玉丰镇政府请求海森苗圃支付租金273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海森苗圃抗辩租赁期限届满后，协商不成，由其继续按原协议条款使用大棚的权利，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海森苗圃还抗辩，玉丰镇政府允许海森苗圃使用大棚，属于行政许可，应通过行政程序解决双方的争议。玉丰镇政府与圣峰农业公司通过签订合同将大棚租赁给该公司使用，该公司取得玉丰镇政府同意后，将大棚转租给海森苗圃等继续使用大棚，这属于各方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租赁大棚进行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不是人民政府法定职权范围的行政行为，因此对海森苗圃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船山区海森园艺苗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遂宁市安居区玉丰镇人民政府支付租金人民币2730元；二、船山区海森园艺苗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将位于玉丰镇鸡头寺村川中花卉苗木交易中心展区B区阳光大棚返还交付给遂宁市安居区玉丰镇人民政府。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遂宁市安居区玉丰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指定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5元，由船山区海森园艺苗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玉丰镇政府与圣峰农业公司签订的《大棚使用协议》以及圣峰农业公司与海森苗圃签订的《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究竟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被上诉人的行政许可行为，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2.双方在《大棚使用协议》中对于租金是否有约定以及约定是否明确，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究竟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被上诉人的行政许可行为，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条“本法所称行政许可，是指行政机关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的规定，行政许可是行政主体赋予行政相对方某种法律资格或法律权利的具体行政行为，且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一般不得转让。首先，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许可的前提条件是行政相对人提出申请。本案中，玉丰镇政府与圣峰农业公司最初签订的《大棚使用协议》并非基于圣峰农业公司申请，而是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经过充分协商并根据各方意思自治达成的民事协议，且该协议内容仅能约束签订协议双方主体；其次，行政许可非经法定条件及程序，不得转让。本案系经玉丰镇政府同意后，上诉人从圣峰农业公司处通过《转让协议》的形式承接原《大棚使用协议》中乙方的全部权利义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关于合同概括转让的情形，玉峰镇政府对该转让行为予以认可也正是基于民事行为中各方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变更或终止双方之间的财产关系的原则。被上诉人作为国家行政机关虽然具备行政许可的主体身份，但其与圣峰农业公司签订《大棚使用协议》并认可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仍然属于平等主体之间关于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民事行为。故海森苗圃主张其使用景区大棚培育花卉是基于玉丰镇政府的行政许可行为，双方因此发生的争议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关于双方在《大棚使用协议》中对于租金是否有约定以及约定是否明确，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的问题。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大棚使用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玉峰镇政府两年内无偿将大棚及配套设施提供给圣峰农业公司使用，第三年开始可按不超过当地土地面积出租金额价格收取大棚及配套设施的使用费。租赁合同中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系其基本合同义务，该处约定的使用费其性质应为租金，作为承租人的海森苗圃应按照约定向玉峰镇政府支付租金。现海森苗圃主张大棚使用费参照当地土地出租价格并不明确，无法据此确定每年使用费的具体金额。但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海森苗圃曾于2013年11月5日向玉丰镇政府缴纳了一年的使用费1365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使用费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受该笔费用的行为可以视为双方对租金金额及标准达成了合意，一审法院以此比照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租金标准计算拖欠租金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海森苗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船山区海森园艺苗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红兵审判员  康 英审判员  杨怡伶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