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鄂1202刑初447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强，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绵阳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户，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2013年9月9日因本案被咸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11月11日被咸宁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9月10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咸宁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4月16日被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7月25日经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咸宁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咸宁市咸安区看守所。辩护人易世平，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强故意杀人一案，由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咸安检刑诉(2014)0159号起诉书于2014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2014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5年3月3日，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本案事实证据发生变化为由，向本院撤回起诉，本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4）鄂咸安刑初字第300号刑事裁定书，准许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2016年11月9日，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咸安检刑诉（2016）0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强犯故意杀人罪，再次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于2017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汉军、朱晚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强及其辩护人易世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999年初,四川省绵阳市社会青年王某1（男，殁年29岁）在社会上扬言要炸汉龙集团保龄球馆。时任汉龙集团总经理的孙某2东（另案处理）闻讯后，将该消息告诉汉龙集团董事长刘某2（已执行死刑），刘某2指使孙某2东找人将王某1“做掉”。随后，孙晓东在汉龙集团位于绵阳市绵州宾馆的办公室，向孙某1君、缪某（均已判刑）传达了刘某2要教训王某1的指示。孙某1君、缪某随即安排唐某兵、刘某1、李某、车某（均已判刑）具体实施。同时，安排被告人黄强和杨某1打探王某1行踪。此外，孙某1君提供一辆桑塔纳轿车作为交通工具，孙某2东找刘某3借来二支手枪、一支滑膛枪交给缪某。缪某将枪分发给唐某兵、刘某1、李某，并组织三人到绵阳市小岛河堤处试枪，安排唐某兵等人在汉龙集团员工宿舍等候指令。1999年2月初，被告人黄强及杨某1在绵阳市寻找王某1多次未果。1999年2月13日晚，被告人黄强及杨某1在绵阳市凯旋酒廊发现王某1后，即电话告知缪某，缪某当即安排唐某兵、刘某1、李某、车某前往，自己随后赶到。在凯旋酒廊，黄强向缪某等人指认王某1，后某、黄强、杨某1先行离开。被害人王某1被唐某兵、刘某1、李某、车某四人枪杀在凯旋酒廊门外，随后四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王某1系外伤性心脏破裂，双肺裂伤死亡。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宣读、出示了有关书证、鉴定意见、证人杨某1的证言、另案被告人孙某1君、缪某、刘某1、唐某兵、车某、李某、孙某2东的供述及被告人黄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强明知他人实施犯罪而非法提供帮助，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黄强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称：我与杨某1一起去找了“大叫花”，并在凯旋酒廊向缪某指认了“大叫花”属实，但孙某1君和缪某都没有告诉我找“大叫花”的目的，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清楚。被告人黄强的辩护人辩称：1.在客观方面，被告人黄强没有实施或参与实施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任何行为；2.在主观方面，被告人黄强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打探受害人行踪、告知受害人处所、指认受害人的真正目的，主观上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3.在起诉书指控黄强参与的打探行踪、报告处所及指认三项行为中，黄强参与的程度明显轻于杨某1；4.司法机关未追究杨某1的刑事责任，也就不应追究情节更轻的黄强之刑事责任；5.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强明知或应知他人正在实施的行为是故意杀人的情况下，以故意杀人的罪名追究并不知道打探、告知、指认被害人之真正目的黄强的刑事责任，属于客观归罪；6.如果法庭认定故意杀人罪名成立，建议法庭考虑被告人黄强犯罪地位极低，在杨某1与黄强的共同行为中，作用明显小于杨某1；系初犯、偶犯、无任何违法犯罪前科；对公安机关侦破本案起到十分重要的积极作用等情节，依法对黄强免予刑事处罚或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1999年初，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29岁）在社会上扬言欲炸汉龙集团保龄球馆。时任汉龙集团总经理的孙某2东（已判决）闻讯后，将该消息告诉汉龙集团董事长刘某2（已执行死刑），刘某2指使孙某2东找人将王某1“做掉”。随后，孙晓东在汉龙集团位于绵阳市绵州宾馆的办公室，向孙某1君、缪某（均已判刑）传达了刘某2的上述指示。孙某1君、缪某随即安排唐某兵、刘某1、李某、车某（均已判刑）具体实施。同时，安排被告人黄强和杨某1打探王某1行踪。此外，孙某1君提供一辆桑塔纳轿车作为交通工具，孙某2东找刘某3借来二支手枪、一支滑膛枪交给缪某。缪某将枪分发给唐某兵、刘某1、李某，并组织三人到绵阳市小岛河堤处试枪，安排唐某兵等人在汉龙集团员工宿舍等候指令。1999年2月13日晚，被告人黄强和杨某1在绵阳市凯旋酒廊发现王某1后，即电话告知缪某。缪某当即安排唐某兵、刘某1、李某、车某持枪前往凯旋酒廊，自己随后赶到。黄强、杨某1向缪某等人指认了王某1后离开凯旋酒廊。缪某亦先行离开。缪某离开后不久，唐某兵、刘某1持枪先后朝走出凯旋酒廊的王某1射击，刘某1因枪支故障未能击发。王某1中弹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户籍信息查询表，证明案发时被告人黄强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黄强系于2013年9月9日14时许被抓获归案。3.绵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关于协调本案侦查机关调查相关事项的情况说明,证明绵阳市公安局经查询1999年到2000年的档案，没有发现被告人黄强当年被取保候审相关手续及文书存根。4.绵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大队情况说明，证明王某1被枪杀案，侦查机关是根据被告人黄强1999年在当地公安机关的交代取得重大突破，并锁定了本案的犯罪嫌疑人“苗某”和孙某1君。黄强被抓获后，还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在“苗某”、孙某1君可能出现的场所蹲点守候一个月左右。5.绵阳市公安局1999年3月26日呈请拘留报告书及拘留证，证明1999年3月26日被告人黄强因本案被刑事拘留。6.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王某1系外伤性心脏破裂，双肺裂创死亡（推测其致伤工具为枪弹）。7.另案被告人缪某的供述：孙某2东跟孙某1君说“大叫花”扬言要炸公司的保龄球馆，给公司造成了麻烦，要教训“大叫花”。孙某1君便要我去安排人把“大叫花”找到，然后直接拿枪把他杀了,并把跟着他的小弟刘某1和李某交给我来办事。我打电话问黄强认不认识“大叫花”，他说认识。我就要黄强帮我们去找“大叫花”。案发当晚，我和孙某1君、孙某2东、田某、何某在绵州宾馆喝茶，孙某1君接黄强电话说人在凯旋酒廊，我通知车某，半个小时后车某电话告知事情已经办好。8.另案被告人唐某兵的供述：1999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我和刘某1、车某、李某一起在凯旋酒廊将“大叫花”开枪打死，我开了两枪。我不知道“大叫花”是谁指认，也不认识黄强和杨某1。9.另案被告人刘某1的供述：1999年春节前一天，缪某要我帮忙找一个叫“大叫花”的人，说这个人扬言要炸汉龙公司的保龄球馆，威胁到公司领导的安全。缪某拿了三支枪，一支给李某，一支给唐某兵，另一支给了我。之后，我们就去找“大叫花”，因为不认识“大叫花”，找了两三天没有找到。案发当晚，黄强和杨某1两人发现“大叫花”在凯旋酒廊，其中的一人给缪某打电话后，缪某便通知我们到凯旋酒廊去。我和唐某兵、李某持枪坐车某的车前往凯旋酒廊。当我和唐某兵将枪别在腰间，走到凯旋酒廊门口的时候，有个人过来向我们指认了“大叫花”。当“大叫花”从坐的位置走到过道上和两三个女人一起聊天时，唐某兵和我先后朝“大叫花”开了枪。过了两三天，我听说“大叫花”死了。10.另案被告人李某的供述：我是孙某1君的小弟，孙某1君对我很好。十几年前，孙某1君要我去杀“大叫花”，我就去了。那是在腊月的一个晚上，我和车某、唐某兵、岗娃子（指刘某1）接到缪某的电话，说“大叫花”在凯旋酒廊，于是我持一支滑膛枪、唐某兵和刘某1各持一支手枪坐车某开的一辆普通桑塔纳前往凯旋酒廊。下车后，唐某兵和刘某1向凯旋酒廊门口走去。我离酒廊门口比较远，没有看清酒廊门口发生的事情，只记得几分钟后听到两三声枪响，然后看见唐某兵和刘某1跑了出来。11.另案被告人车某的供述：1999年初，在案发前一个星期左右，缪某把我、刘某1、唐某兵、李某找到房间说，“艾娃子”手下有一兄弟跟孙某1君有过节，说要炸公司的保龄球馆，要我们去找他谈判，不行就用枪打死他。之后的一天晚上，缪某跟我们打电话，说那个人在凯旋酒廊，然后我开车将刘某1、唐某兵、李某带到凯旋酒廊。刘某1、唐某兵、李某三人持枪下车，我负责开车，没下车。作完案后，他们三人坐我开的车直接到小岛将枪给了缪某。12.另案被告人孙某2东的供述：1998年年底，我在绵阳负责汉龙集团益多园房地产开发和小岛开发项目时，听到两个熟人对我讲，“艾娃子”手下有一个叫“大叫花”的带一帮人说要炸汉龙的办公室和保龄球馆。于是，我找了孙某1君和缪某要他们去处理此事。过了二三十天后，孙某1君和缪某在绵州宾馆告诉我，头天晚上车某、刘某1和唐某兵在绵阳的凯旋酒廊门口将“大叫花”找到并打死了。13.另案被告人孙某1君的供述：1998年下半年的一天，孙某2东打电话要我到绵州宾馆去找他，我带了李某、周某、“苗某”（指缪某）几个人在绵州宾馆找到了孙某2东。孙某2东说“大叫花”要找公司麻烦，要我找到这个人。之后，我就要“苗某”他们去找“大叫花”，并给了“苗某”一支滑膛枪、一支手枪和一辆车，说找到“大叫花”就杀掉。我还要黄强和杨某1帮忙找“大叫花”，找到之后就告诉缪某。过了几天，缪某给我打电话称“大叫花”被打死了。14.证人杨某1的证言：我和“大叫花”从小一起生活在工区，相互认识。1999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孙某1君将我叫到绵州酒店去，问我是否认识“大叫花”，并要我去帮他找这个人。我说认识，当时就答应了去帮他找。孙某1君说找到了就直接跟缪某联系。后来，我就和黄强一起去找“大叫花”。一天晚上，我和黄强在凯旋酒廊找到了“大叫花”之后，就通知缪某，并带缪某去指认了“大叫花”，然后坐车走了。我想孙某1君找到“大叫花”就是为了教训他一下，将他打一顿。因为当时社会上流传“大叫花”炸汉龙保龄球馆的事。过了几天，我得知“大叫花”被人枪杀了，感觉可能是汉龙集团的人干的，心里为指认“大叫花“的事情感到愧疚。15.被告人黄强的供述：1999年春节前不久的一天，孙某1君打电话叫我去绵州宾馆，问我认不认识“大叫花”，叫我帮他去找这个人。我说不认识，但听说过此人。缪某还单独把我找到一边跟我说，要我一定帮他找到这个人。后来我和杨某1一起去找“大叫花”，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和杨某1在凯旋酒廊找到了“大叫花”。我就在酒廊门口给缪某打电话，告诉他“大叫花”找到了。缪某接了电话后十几分钟就带两三个人到了凯旋酒廊门口，我认识其中一个叫刘某1的人。我给缪某、刘某1指认了“大叫花”。1999年春节后的一天，杨某1告诉我“大叫花”被杀了，他是什么时候被杀的，我不清楚。我当时想孙某1君和缪某他们找到“大叫花”，可能会教训他一顿，但是杀人的事，我不敢想。16.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咸宁中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1999年2月13日晚，黄强、杨某1在凯旋酒廊向缪某等人指认被害人王某1后，王某1被唐某兵、刘某1等人枪杀在该酒廊。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强主观上有放任帮助他人教训被害人王某1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寻找、指认王某1的行为，并造成了王某1被他人杀害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强及其辩护人针对本案事实和定性提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为侦查机关侦破本案取得重大突破，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针对上述量刑情节提出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拥军审 判 员  林少坤人民陪审员  张元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章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