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3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涟源市六亩塘镇峦峰煤矿，住所地涟源市六亩塘镇峦峰村。执行事务合伙人：龙湘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祥，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涟源市六亩塘镇洪水岭煤矿，住所地涟源市六亩塘镇峦峰村。执行事务合伙人：吴毛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羽，男，1967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贵明，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枚，男，194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才，男，196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良林，男，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涟源市。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斌，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涟源市六亩塘镇峦峰煤矿（以下简称峦峰煤矿）因与被上诉人涟源市六亩塘镇洪水岭煤矿（以下简称洪水岭煤矿）、刘新才、刘良林、吴贵明、刘新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2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峦峰煤矿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直接驳回被上诉人洪水岭煤矿全部反诉请求，改判五被上诉人立即共同向上诉人支付余欠转让款3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通过订立合同的行为所想要得到的结果已实现，被上诉人依法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双方合同应当履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洪水岭煤矿、刘新才、刘良林、吴贵明、刘新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但是，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过错认定有失偏颇，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没有被支持，被上诉人对此保留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上诉人峦峰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余欠转让款300万元，并支付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上诉人洪水岭煤矿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反诉人和被反诉人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栾峰煤矿动产及不动产转让合同》；2、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已支付的418.8万元，同时要求被反诉人承担以本金418.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的逾期利息；3、解除对四个被告财产的查封；4、由被反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2014年11月18日，原、被告签订《峦峰煤矿动产及不动产转让合同》约定：“涟源市六亩塘镇峦峰煤矿将机械设备，厂房、主副三井、电力电路、公路进出口及设施、地面煤坪及空坪地等所有动产及不动产作价柒佰壹拾捌万捌仟元转让给被告涟源市六亩塘镇洪水岭煤矿，被告于2014年11月18日（农历九月二十六）支付转让款肆佰壹拾捌万捌仟元，余款叁佰万元限于2015年2月10日（农历十二月二十二日）前付清，本合同生效之日原告将所有动产及不动产交付被告，双方办理好转让标的物的移交手续”。签约当日，被告洪水岭煤矿支付了418.8万元给原告峦峰煤矿。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余款未果，遂于2016年11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被告收到起诉状后遂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峦峰煤矿动产及不动产转让合同》。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原告是否将合同中约定的动产与不动产交付给了被告。原告认为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整体将《峦峰煤矿动产及不动产转让合同》约定的动产与不动产转让给被告，不存在分别移交的问题，并已有被告指派的员工龙合青对峦峰煤矿进行接管，原告债权人阻挠，导致被告不能对煤矿进行管理，这不属于原告的违约行为，不能认为没有交付，更不能就此认为构成违约，因此原告已经履行了交付动产与不动产的义务，被告应依约交付剩余转让款。并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原、被告签订的《峦峰煤矿动产及不动产转让合同》，拟证明根据约定被告必须在2015年2月10日前支付剩余的转让款300万元；证据二、龙合青的证人证言，证据三、吴海兰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被告来接管原告的煤矿，并且实际进行管理，包括抽水、拆除设备等；证据四、毛哲雄调查笔录一份；证据五、刘兆中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原告峦峰煤矿是整体转让，不存在移交问题。被告（反诉原告）洪水岭煤矿、刘新才、刘良林、吴贵明、刘新枚对原告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对证据二的合法性有异议，龙合青的调查笔录自始至终没有签署作证的时间，也没有说明调查人所调查的内容是否属实。真实性有异议，龙合青陈述以他本人对于煤矿设备的移交来作为对本案移交手续的认定这是错误的，当时洪水岭煤矿派龙合青来煤矿是为了配合市里对煤矿关闭的工作，这是政府的委托行为，而不是煤矿的接管行为，该证据反而证明了原告方没有与被告方办理相关设备、动产与不动产的移交手续；对证据三的合法性有异议，没有吴海兰本人签署作证的时间，也没有说明陈述人所陈述的内容是否属实，陈述内容不客观。同时吴海兰本人已被洪水岭煤矿开除，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吴海兰做这个证是因为与洪水岭煤矿有利害关系，他作证的证明力非常低；对证据四、证据五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他们所陈述的不需要办理移交，和本案的《峦峰煤矿动产及不动产转让合同》约定完全不符，无法证明原告方是否将峦峰煤矿的动产及不动产交付给了本案被告。被告认为原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本诉中原告仅提供了一份证据就是动产及不动产转让合同，本诉中原告方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峦峰煤矿动产及不动产相关设备的移交手续，原告签订合同后没有制作动产、没有将租赁合同及农赔协议交付被告，其只是放在办公室并且没有上锁不动产相关财产清单，原告方没有将财产办理好移交手续，而买卖合同是以交付为生效要件，且本案签订合同后，原告方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原告要求交付剩余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也没有将租赁合同及农赔协议交付被告，原告方已严重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一、《峦峰煤矿动产及不动产转让合同》；证据二、涟源市六亩塘镇综治办的情况说明；证据三、刘新喜的证人证言（两份）；证据四、刘冬初的证人证言；证据五、吴名丰的证人证言；证据六、刘新正的证人证言，刘新付的证人证言；证据七、刘新付的证人证言；证据八、吴有才的证人证言；证据九、涟源市六亩塘镇峦峰村委会的情况说明；证据十、白纸发票一张。原告（反诉被告）峦峰煤矿对证据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没有履行交付义务，其中证据三证明原告履行了交付义务，刘新喜是受峦峰煤矿的委托到洪水岭煤矿看守设备。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拟证目的一审法院将与庭审查明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三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龙合青已被被告洪水岭煤矿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力弱，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五的证人证言，虽系见证机关的公职人员，但并没有在合同上签字，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故法院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前述证据的拟证目的法院综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十没有合法来源，不予认定。综上分析，原告虽曾将峦峰煤矿交给被告洪水岭煤矿进行抽水等管理，这是为防止对煤矿的动产与不动产造成损失，但由于原告的债权人进行阻拦，导致被告不能正常接管峦峰煤矿，原告没有将合同中约定的动产与不动产交付给了被告。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将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概括如下：1、洪水岭煤矿的四个股东是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认为洪水岭煤矿是合伙企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认为四个股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的合同一方是峦峰煤矿，一方是洪水岭煤矿，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只能起诉洪水岭煤矿，而不是洪水岭煤矿的股东。在本案，签订《峦峰煤矿动产及不动产转让合同》的受让方是洪水岭煤矿的所有股东，被告刘新才、刘良林、吴贵明、刘新枚作为受让方在合同上签字，而且洪水岭煤矿是合伙企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洪水岭煤矿的四个股东是本案适格被告。2、被告反诉解除涉案转让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认为被告反诉解除涉案转让合同在程序上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合同法规定，只有可撤销、可变更的合同，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或变更，而解除合同是在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是当事人解除，不是由法院解除，可以请求法院确认解除的效力，而不是由法院来解除，从程序上来说被告反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的反诉缺乏事实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的本诉抗辩及反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认为反诉符合法律规定，法院认为，合同一方根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在本案中，法律或者当事人没有确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故反诉原告洪水岭煤矿通过诉讼的方式通知本案原告并无不妥，同时原告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在本案中，原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于反诉原告洪水岭煤矿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时对于反诉原告洪水岭煤矿要求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已支付的418.8万元，并以本金418.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的逾期利息，因合同已经解除，鉴于该合同的解除，原、被告均具有一定的过错，且程度相当，故对反诉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已支付的418.8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反诉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支付300万元余欠转让款及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该合同已解除，故该诉请已失去基础与前提，依法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一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反诉原告涟源市六亩塘镇洪水岭煤矿与反诉被告涟源市六亩塘镇峦峰煤矿签订的《峦峰煤矿动产及不动产转让合同》；二、限反诉被告涟源市六亩塘镇峦峰煤矿于判决生效5日内返还反诉原告涟源市六亩塘镇洪水岭煤矿418.8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涟源市六亩塘镇峦峰煤矿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涟源市六亩塘镇洪水岭煤矿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2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40240元，共计776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涟源市六亩塘镇峦峰煤矿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峦峰煤矿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涟源市人民政府颁布的《关于我市矿业权设置方案编制和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据2、涟源市人民政府颁布的《关于对9万吨/年及以下煤与瓦斯突出煤矿实施停产整顿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据3、涟源市人民政府颁布的《关于斗笠山镇胜源煤矿等20家落后小煤矿实施关闭的决定》；证据4、湖南省煤炭管理局颁布的《湖南省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娄底市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保留矿井总体规划的批复》复印件一份，以上四份证据综合证明洪水岭煤矿收购峦峰煤矿整合以后关闭峦峰煤矿，洪水岭煤矿未纳入关闭退出范围是案涉合同的真正目的。经质证，被上诉人洪水岭煤矿认为：1、上诉人提供的四份证据都是在一审中形成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范围，上诉人要提供也应在一审中提出；2、从表现形式上看，都是政府部门形成的规范性文件，具有普遍约束力，不属于证据的范畴；3、峦峰煤矿选择依法自行关闭煤矿，政府也给予相应的赔偿款，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情况存在；4、峦峰煤矿在关闭之前已经停产，洪水岭煤矿却一直在经营，也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情况存在；5、协议争议的焦点是买卖双方是否应办理动产及不动产的移交手续，已经将转让标的物转让给洪水岭煤矿的证据，上诉人根据文件猜测，私下并未达成任何协议，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上诉目的。对该四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为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并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刘新才、刘良林、吴贵明、刘新枚认为：对该四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为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并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洪水岭煤矿、刘新才、刘良林、吴贵明、刘新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对刘新喜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没有接领峦峰煤矿的钥匙；证据2、对吴海兰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2016年12月22日向李志国律师陈述是虚假陈述。经质证，上诉人峦峰煤矿认为：对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调查笔录内容与一审时证明材料完全相反，而且证人也未出庭进行作证。对证据的合法性，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的两份笔录表现形式上有瑕疵没有认可，对合法性提出质疑。本院对上诉人峦峰煤矿与被上诉人洪水岭煤矿、刘新才、刘良林、吴贵明、刘新枚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予以认定。二审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峦峰煤矿与洪水岭煤矿签订《峦峰煤矿动产及不动产转让合同》，约定在合同生效之日由峦峰煤矿将所有动产及不动产交付给洪水岭煤矿，但在洪水岭煤矿将合同约定的第一笔转让款418.8万元支付给峦峰煤矿后，由于峦峰煤矿债权人阻拦，导致洪水岭煤矿不能正常接管煤矿，峦峰煤矿没有将合同中约定的动产和不动产交付给洪水岭煤矿，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对洪水岭煤矿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从而对峦峰煤矿要求洪水岭煤矿支付300万元余欠转让款及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涟源市六亩塘镇峦峰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62116元，由上诉人涟源市六亩塘镇峦峰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友红审 判 员  曾爱东代理审判员  刘 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