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初1693号 原告：黄老五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镇西镇中心街****。 法定代表人：万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茜，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资中县文德食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资中县成渝上街一丝厂内/div> 法定代表人：肖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杰，四川智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老五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老五公司）与被告资中县文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德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0日、2016年12月2日、2017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老五公司原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王雪在诉讼过程中变更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海、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茜，被告文德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老五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文德公司：1、立即停止仿冒黄老五公司知名商品特有装潢的行为，停止销售并销毁侵权产品及相关宣传资料；2、赔偿黄老五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以及黄老五公司为调查、制止其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55568.28元。事实与理由：黄老五公司成立于2008年，主营产品系酥糖系列产品，包括花生酥、米花酥等，目前已成为中国最大的花生酥生产企业之一，公司生产的酥糖系列产品先后获得“四川特产食品”、“四川名牌产品”等荣誉称号，“黄老五”商标被评为“四川省著名商标”。黄老五酥糖系列商品先后进驻沃尔玛、家乐福、伊藤洋华堂等众多大型一线商超以及天猫、京东等电商平台售卖，自2008年以来销售额由800万元增长至2015年的1.5亿以上，且销售区域由公司所在地的威远、内江逐步扩展到川、渝、全国乃至海外市场；同时黄老五公司通过多种方式，持续、深入、广泛的进行宣传推广，使黄老五酥糖系列产品在中国境内具有较高知名度，因此黄老五酥糖系列产品系知名商品，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公司生产的黄老五酥糖系列产品，包括花生酥、黑芝麻酥，具体有袋装花生酥、袋装黑芝麻酥、散装花生酥、喜糖装花生酥四款产品的装潢，均系黄老五公司委托专业设计公司设计，具有显著的整体形象和统一、鲜明的装潢设计特征，体现出企业品牌、产品装潢的一贯风格，与黄老五酥糖这一知名商品紧密联系，形成了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因此上述四款产品装潢属于知名商品特有装潢。经调查，黄老五公司发现，文德公司擅自在其生产的同类商品中使用了与黄老五公司享有的知名商品特有装潢极为近似的装潢设计，两者在装潢的文字、图案、色彩及其排列组合乃至整体视觉效果上十分近似，普通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极易导致混淆、误认，造成购买者无法区别两者。黄老五公司认为，文德公司实施上述行为，以实现“搭便车”的不正当目的，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装潢，造成和他人知名商品的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且文德公司实施仿冒行为主观故意明显，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至于起诉状中有关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的主张，庭审中黄老五公司明确不再在本案中予以主张。 文德公司辩称，第一，黄老五公司所主张的酥糖系列产品并非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知名商品”，其所举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该产品在中国境内的市场知名度、美誉度等，因而不应被认定为知名商品；第二，就黄老五公司主张的涉案产品的四款装潢设计而言，除去商标、通用名称、通用图形、背景颜色等法律规定不予保护的设计要素外，其包装设计缺少显著特征，不具有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是普通、通用的装潢，且结合其装潢设计使用时间较短，也不应当被认定为知名商品特有装潢；第三，经对比，黄老五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与文德公司生产的被控产品，两者的装潢设计在构图要素、图形局部、图形整体、显著性部分存在明显视觉差异，两者易于区分，不构成近似，不可能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误购。加之，黄老五公司的同类产品存在装潢设计的前后多次变化，具有多样性、不稳定性，因此文德公司生产销售自有品牌商品不存在攀附、傍名牌或者混淆的故意。综上，文德公司认为，黄老五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涉案产品知名度的情况 黄老五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13日，原名称为“威远县黄老五土特产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威远县黄老五公司），后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于2014年6月27日更名为黄老五公司，注册资本由1111.11万元人民币增加至5077.7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加工：糖果制品（糖果），膨化食品，糕点（烘烤类糕点、月饼），出口本公司生产的产品；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销售食用菌（干制食用菌）。 关于涉案产品的销售及宣传推广情况。黄老五公司自成立以来，主营花生酥、米花酥等酥糖类产品，包括袋装花生酥、散装花生酥、喜糖装花生酥以及黑芝麻酥等产品，其中黑芝麻酥上市销售时间为2015年下半年、喜糖装花生酥上市销售时间为2016年。2013至2015年黄老五公司分别与四川八方品贸易有限公司、成都光吕航空用品有限公司、重庆顺鼎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启创实业有限公司、重庆源泰食品有限公司、南充市梦兴商贸经营部、德阳市富利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成都蜀乐活商贸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分别签订了产品经销合同，黄老五公司的酥糖产品先后进驻八方品、北京华联、华润、易初莲花、新世纪、重百、步步高、永辉、沃尔玛等多家大型连锁超市。2012年至2016年黄老五公司分别在天猫商城、京东商城开设并经营网络店铺，销售黄老五酥糖产品等，并按年度向天猫支付技术服务年费、向京东支付平台使用费。2010年至2016年期间，黄老五公司先后与宋丹丹、刘涛分别签订广告演出及代言合同，约定由知名艺人宋丹丹、刘涛先后担任黄老五品牌系列糖果的形象代言人；其中2015年3月27日签订的合同，系聘请艺人刘涛作为黄老五酥糖系列产品平面广告的形象大使（涉及产品包括花生酥、米花酥、杂粮酥、葵花仁酥、南瓜仁酥、芝麻酥、核桃酥、巧克力酥、牛杂酥）。2013年、2014年黄老五公司与上海智核营销策划事务所签订《黄老五品牌营销传播策划协议》，约定由该公司对黄老五公司的产品品牌进行持续策划宣传，使黄老五公司获得良好的品牌价值和影响力。2012年至2016年期间黄老五公司在成都、重庆多条公交线路投放公交车车体广告，针对黄老五酥糖产品进行宣传。2013年至2015年期间黄老五公司就黄老五花生酥、米花酥产品还在成都、重庆多家电台的多个栏目投放广告。2014年至2015年期间黄老五公司在成自泸高速路沿线投放了多处户外广告宣传黄老五产品。此外，黄老五公司以其主打产品花生酥自2013年来连续参展第88届、第89届、第90届全国糖酒商品交易会等。 关于涉案商品美誉度的情况。2010年3月28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就“黄老五Huanglaowu”注册商标向威远县南泰食品厂颁发第6616057号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为第三十类，即花生糖果、米花糖、黑麻片、酥糖等；2010年11月11日，该商标注册人变更为威远县黄老五公司；2014年11月27日，该商标注册人变更为黄老五公司。2014年12月21日，商标局就“黄老五”文字商标向黄老五公司颁发第12778774号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为第三十类，即酥糖、以米为主食的零食小吃等。前述“黄老五Huanglaowu”商标于2013年被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四川省著名商标，有效期至2016年12月26日，认定商品为第三十类、包括花生糖果、米花糖、酥糖、糖果。2009年至2015年，黄老五系列商标、黄老五花生酥先后获得内江市食品工业协会授予的“黄老五花生酥内江市名优特新食品”、四川省内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授予的“内江市知名商标”称号两次、四川省食品工业协会授予“‘黄老五’花生糖‘四川特产食品’称号”、重庆·中国西部国际农产品交易会组委会授予“‘黄老五牌’花生酥获第十一届重庆·中国西部国际农产品交易会消费者喜爱产品”、华西都市报社授予的“首届消费者最喜爱的100件四川商标”、四川省人民政府授予“黄老五牌糖果及膨化食品四川名牌产品称号”、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将黄老五花生酥列入四川省地方名优产品推荐目录等荣誉。2011年至2014年华西都市报、成都商报、消费质量报均对黄老五花生酥销售及受消费者欢迎进行了报道。2011年至2014年黄老五公司还先后赞助了361°中国女子排球联赛（（2010-2011）内江赛区）、“成都首届‘舞林争坝’大赛”、“第11届中国大学生广告艺术节学院奖”、“第13届中国大学生广告艺术节学院奖”。 二、关于涉案商品的装潢情况。 1、黄老五原味花生酥袋装产品（418克）的外包装袋经装潢设计后，于2015年6月完成印刷制版并开始制造成品版辊，从外包装袋的装潢看，正面为浅黄色底色为主，顶部约四分之一位置及底部为红色底色，顶部红色底色上印有手绘花生图形和花生酥实物图片，浅黄色部分左上部突出显示注册商标、右上部为人物漫画人像、靠右侧位于中下部为代言人着红色裙装托举右手正面像、左下部为产品口味及重量信息；背面顶部与底部为与正面相同的红色底色及图案，中间部分底色透明可见袋内产品，透明部分左侧为白色长方形色块，色块内部上方为注册商标及人物漫画头像、下部为竖向排列的产品介绍，透明部分上为黑色字体横向标示的产品信息、条码、二维码、制造商名称等信息。黄老五椒盐味花生酥418克袋装产品的装潢，于2015年7月完成印刷制版并开始制造成品版辊，与前述原味产品除外包装袋顶部与底部底色为蓝色外，其余部分与原味产品装潢基本相同。 2、前述袋装产品内部为枕式包装（两侧封口、一面中间封口），单个花生酥产品的装潢与散装花生酥产品的装潢一致，上述装潢完成设计后于2015年6月完成卷膜制版并开始制造成品版辊，从黄老五原味花生酥（散装）的装潢看，正面为浅黄色底色为主、左侧为红色底色，其上印有手绘花生图形和花生酥实物图片，浅黄色底色中部为突出显示的红色字样的注册商标，右侧为代言人着红色裙装正面像，将包装上下翻转，背面为中间封口，封口一面图案与正面基本相同、另一面用黑色字体横向标示产品信息，制造商为黄老五公司。椒盐味花生酥（散装）的装潢，于2015年6月完成卷膜制版并开始制造成品版辊，与前述原味产品（散装）装潢除包装袋左侧部份的底色、商标字样为蓝色外，其余部分与原味产品装潢基本相同。 3、黄老五黑芝麻酥袋装产品（506克）的装潢包括：正面为黑色底色，其上印有浅灰色芝麻植物手绘图案，左上部为注册商标及人物漫画头像，右上部为金色长方形色块，色块内竖向排列注册商标及产品名称字样，中央部位突出显示黑芝麻酥产品图片，右下部为代言人着红色裙装托举右手正面像，左下部为产品重量信息；背面亦为黑色底色，其上印有浅灰色芝麻植物手绘图案，左侧为金色长方形色块，色块内上方为注册商标及人物漫画头像、下部为竖向排列的产品介绍，右侧为金色字体横向排列的产品信息及条码、二维码等信息。包装袋上印制的制造商为黄老五公司。 4、黄老五原味花生酥喜糖（散装）的外包装袋经装潢设计后，于2016年3月委托印刷制版并开始制造成品版辊，单个花生酥产品采用枕式包装（两侧封口、一面中间封口），其装潢包括：底色为青色，正面为新郎漫画Q版（头身比约3：1）竖向造型，喜冠部分印有“比翼双飞”字样；背面为中间封口，封口一面印有新娘单侧闭眼、单手捂嘴漫画Q版（头身比约3：1）竖向造型，封口另一面用黑色字体横向标示产品信息，制造商为黄老五公司。黄老五玫瑰味花生酥喜糖（散装）的外包装袋经装潢设计后，于2016年3月委托印刷制版开始制造成品版辊，单个花生酥产品采用枕式包装（两侧封口、一面中间封口），其装潢包括：底色为桃红色，正面为新娘单侧闭眼、单手捂嘴漫画Q版（头身比约3：1）竖向造型，喜冠部分印有“比翼双飞”字样；背面为中间封口，封口一面印有新郎漫画Q版（头身比约3：1）竖向造型，封口另一面用黑色字体横向标示产品信息，制造商为黄老五公司。 前述产品的形象代言人均为刘涛。黄老五公司还曾生产、销售外包装上印制形象代言人为宋丹丹的花生酥产品，其装潢设计亦包括黄色系底色、着红色服装的代言人正面像等要素。 三、被告实施被控侵权行为及被控侵权商品的装潢情况 文德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26日，注册资本为4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糖果、膨化食品。 2016年8月8日，黄老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柏婧向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员谭某1、公证工作人员蒋某与柏婧一同来到位于成××××一店招标示为“八方品四川特产”的商铺内，当着谭某1、蒋某的面，柏婧向该商铺内一工作人员刷卡支付164.5元购买了商品名称为“王老五418g石锅”、“王老五418g石锅”、“黄老五506g花生”、“八方品大号购物”、“萧庄228g椒盐花”的商品，当场取得票据一张。公证人员蒋某对上述购买过程、商铺外观、所购商品、商品包装进行拍照，共取得照片10张。在公证员谭某2监督下，公证工作人员蒋某对上述购买商品进行封存。同时，上述一行人还先后来到位于成都市长顺上街177号附8号旁一店招标示为“四川特产”的商铺，购买商品名称为“418克黑芝麻花生酥”、“黄老五椒盐味418克”、“500克王老五花生酥”、“500克王老五花生酥”、“黄老五甜味418克”、“黄老五黑芝麻506克”的商品；来到位于成都市成白路成都华丰食品城内112幢1号一店招标示“康乐糖果”的商铺，购买商品名称为“王老五”的商品。上述过程均取得票据一张，公证工作人员蒋某也对购买过程、商铺外观、所购商品及商品包装进行拍照，分别取得照片11张、10张，并对所购买商品分别进行封存。2016年8月11日，成都市律政公证处针对上述过程分别出具（2016）川律公证内民字第78879号公证书、（2016）川律公证内民字第78880号公证书和（2016）川律公证内民字第78881号公证书。 庭审中，本院当庭对上述三份公证书的内容及所封存商品实物进行了查看。文德公司经质证，对于上述公证书所封存的实物产品，包括王老五品牌的袋装花生酥、散装花生酥、袋装黑芝麻酥、喜糖装花生酥均系文德公司生产并销售的事实予以认可。 关于上述被控侵权产品装潢的情况。 1、王老五原味花生酥袋装产品（500g）的装潢包括：正面上部约三分之一底色为红色、下部三分之二底色为浅黄色，红色底色上突出显示浅黄色字样王老五注册商标及“国民好酥王老五”（横向）字样，浅黄色底色部分左侧为代言人着红色裙装左手托举正面像，右侧为花生酥实物、花生漫画图片以及产品口味、重量信息；背面上部约三分之一底色为红色、下部三分之二底色为浅黄色，红色底色上突出显示浅黄色字样王老五注册商标及“国民好酥王老五”（横向）字样，浅黄色底色部分左侧为透明长方形色块，透明色块可以见袋内产品，透明色块下侧为产品条码等信息，浅黄色底色右侧上部为花生酥实物及花生漫画图片，右侧下部为黑色字体横向标示的产品信息。包装袋正面印制的制造商为资中县文德食品有限公司。王老五椒盐味花生酥袋装产品（500g)的装潢，与前述原味产品除外包装袋顶部底色为蓝色外，其余部分与原味产品装潢基本相同。 2、王老五原味花生酥（散装），采用枕式包装（两侧封口、一面中间封口），单个花生酥产品的装潢包括：正面为浅黄色底色为主，两侧封口为红色底色，红色底色上印制有彩色花生漫画造型，浅黄色底色中央突出显示红色字样注册商标，右侧为代言人着蓝白色裙装正面像；背面为中间封口，封口一面图案与正面基本相同、另一面用黑色字体横向标示产品信息，制造商为资中县文德食品有限公司。王老五椒盐味花生酥（散装）的装潢，与前述原味产品除两侧封口的颜色、王老五注册商标字体颜色不同外，其余部分与原味产品装潢基本相同。 3、王老五石锅黑芝麻酥袋装产品（418g）的装潢，正面为黑色底色，其上印有黑芝麻酥实物产品及彩色芝麻植物图案，上部印有金色的人物漫画头像，中央部分为红色长方形色块，色块内突出显示王老五注册商标，正面左侧、右侧为产品介绍信息；背面为黑色底色，其上印有黑芝麻酥实物产品及彩色芝麻植物图案，上部印有金色的人物漫画头像，中央左侧为红色长方形色块，色块内突出显示王老五注册商标，右侧为浅黄色长方形色块，色块内白色字体横向标示产品信息、条码等信息，下方为透明长方形色块，可见袋内产品，底部为浅黄色长条。包装袋背面标示的制造商为资中县文德食品有限公司。 4、喜糖装椒盐味花生酥（散装）为枕式包装（两侧封口、一面中间封口），单个花生酥产品的装潢包括：底色为青色，正面为新郎拱手Q版（头身比约1：1）竖向造型，喜冠上方印有“成双成对”字样；背面为中间封口，封口一面为新娘单侧闭眼手签红花Q版（头身比约1：1）竖向造型，封口另一面用黑色字体横向标示产品信息，制造商为资中县文德食品有限公司。 文德公司经案外人授权许可取得“王老五Wanglaowu”注册商标（第69315663号）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独占使用权，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包括糖、糖果、茶等，注册有效期自2010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20日止；许可使用合同中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1月8日。文德公司还曾于2013、2014年先后申请注册获得“萧庄”、“蜀知蜀味”注册商标专用权。 文德公司现任投资人万波原系黄老五公司员工，曾在黄老五公司从事销售管理工作。 2016年9月23日，文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敏向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以下简称国力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下午，公证员代渝、公证工作人员龚晓静与肖敏来到国力公证处办公室，该处工作人员打开公证处的电脑，并对电脑进行端口检查，对电脑系统进行杀毒，随后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肖敏通过“360安全浏览器”在搜索栏内输入“huanglaowu.com”进入“黄老五”网页首页，并通过该网页进入“京东”网页的“黄老五专区”和“天猫”网页的“酥脆花生酥”页面，进行浏览，最后关闭前述网页，回到“黄老五”网页首页，浏览相关新闻报道。肖敏在执行上述操作的同时，利用电脑键盘上的“PrintScreenSysRq”键将各网页页面抓图，并将个图片实时粘贴保存在word文档中，随后肖敏将文档全部打印，共计打印49页。2016年9月26日，国力公证处针对上述过程出具（2016）川国公证字第109551号公证书。 庭审中，本院当庭对上述公证书的内容进行了查看并由双方陈述举证及质证意见。公证书的网络打印件载明，除涉案四款产品之外，黄老五公司还在电商平台上销售有核桃软糖、核桃酥、多口味花生酥、麻辣花生等多种不同系列产品，且不同系列的产品有不同的包装装潢风格。 另查明，黄老五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5000元，购买实物产品包括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共计支出424.53元，聘请律师支出代理费5万元。 以上事实有以下主要证据予以证明：黄老五公司、文德公司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信息、商标注册证、相关获奖荣誉证书、网页信息打印件、报刊复印件、（2016）川律公证内民字第94800号公证书、（2016）川律公证内民字第78879号公证书、（2016）川律公证内民字第78880号公证书、（2016）川律公证内民字第78881号公证书、（2016）川国公证字第109551号公证书、合同、制版委托书、图样、发票、票据、实物，以及当事人陈述等。 本院认为： 一、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知名，其装潢是否系特有装潢并获得法律保护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根据上述规定，产品的装潢要获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必须具备产品知名、装潢特有两个条件。 就产品知名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原告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法律意义上的知名商品，是指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这构成其装潢进一步获得法律保护的基础。 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黄老五公司系位于四川省境内的食品生产企业，自2008年成立以来持续生产销售以花生酥为主的酥糖产品，其所使用的黄老五系列商标分别于2010年、2014年获准注册，且“黄老五Huanglaowu”商标于2013年被认定为四川省著名商标；黄老五花生酥产品是公司开发最早、销售时间最长的产品，近年来主要销售区域为川渝两地并逐步辐射全国，在同类产品市场上具有较高的销量及相应市场占有率，且经过多年持续的公交车平面广告、电台广告、户外广告、赛事赞助等多渠道、多形式的宣传推广，以及结合主流纸质媒体的报道、黄老五公司先后获得的各类各级荣誉可以看出，黄老五花生酥产品具有良好的品牌知名度和美誉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故本院认定黄老五花生酥产品属于知名商品，包括原味及椒盐味花生酥袋装产品、原味及椒盐味花生酥散装产品；至于喜糖装花生酥产品，因其外包装设计制版及版辊制造时间为2016年3月，故其实际上市时间不早于2016年3月，而黄老五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证实其相应的产品宣传、销售情况及市场评价、及其影响力、商品声誉等情况，故涉案的喜糖装花生酥产品不宜被认定为知名商品。 本案中，黄老五公司主张其知名商品系黄老五酥糖系列产品，其中涵盖花生酥、黑芝麻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酥糖系列产品系一个泛指概念，并未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能够明确其具体涵盖的产品；其次，就黄老五公司所举出的经销合同、广告代言合同等来看，酥糖系列产品亦指向包括花生酥在内的多个产品；再次，从黄老五公司的产品宣传、获奖情况来看，主要涉及黄老五花生酥，且受到广大消费者所熟知的产品亦指向花生酥；此外，针对黄老五黑芝麻酥产品，黄老五公司陈述该产品上市销售时间为2015年下半年，而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该产品涉及的宣传推广、销售情况、商品声誉、获奖情况以及市场评价等影响知名度认定的事实因素，故黄老五公司笼统主张其酥糖系列产品均系知名商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仅认定黄老五公司花生酥产品系知名商品。 文德公司在本案中辩称涉案产品的销售仅可证明限川渝两地，且销售额和宣传推广证据均无法一一对应涉案产品，故黄老五公司涉案产品并非知名商品。本院认为，知名商品反映了某一具体商品在市场上的知名度，就市场地域范围而言，只要在特定地域内知名就可以达到知名的要求，且前述法律规定的“中国境内”的含义也并非特指“全国范围”，因此，即使本案中黄老五公司举证的销售、宣传、推广等事实大多涉及川渝两地，也不能就此否认其花生酥产品在川渝地区的知名性，况且黄老五公司亦举证证明自2013年起即在网上开设网络店铺销售花生酥产品等，销售范围逐步辐射全国的事实；同时，黄老五品牌、黄老五花生酥被省级行政机关认定为著名商标、名牌产品，列入地方名优产品推荐目录，还在全国性展会上参展获奖，可见其符合法律规定的“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较好的美誉度，综上对于文德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就装潢特有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本院认为，所谓“特有装潢”并非指独一无二的装潢，而是立足于区别性，指知名商品使用的具有能够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装潢，显著特征应从产品装潢的布局、色彩、构图及整体风格等多方面考虑，而非特指某一与众不同的标识或图案，这也是知名商品特有装潢保护与商标保护的不同之处。涉案黄老五原味及椒盐味花生酥418克袋装产品、原味及椒盐味花生酥（散装）的外包装袋由黄老五公司委托设计，其装潢选择以浅黄色为底色、搭配红色或蓝色以区分不同口味，突出使用黄老五注册商标以及着红色裙装的代言人正面像，并将花生及花生酥图案、漫画人像、广告语、企业字号、文字介绍等按照一定的排版组合使用，整体上呈现出喜庆、吉祥、色彩饱满的风格和特征，能够起到引人注目的效果。在文德公司并未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述产品装潢，经过黄老五公司的使用，结合黄老五花生酥长期积累的知名度和市场销售评价，具有区别产品来源的作用。故本院认定涉案黄老五原味及椒盐味花生酥袋装产品、原味及椒盐味花生酥散装产品的外包装装潢，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特有装潢。 文德公司辩称上述涉案装潢于2015年6月后才完成，其实际使用时间短因而不具有特有性，本院认为，正如前所述，所谓特有是立足于区别性，且与知名商品不可分离，黄老五公司的上述装潢在色彩、图案、文字及其排列组合方面体现出其显著性特征，并使用于其知名商品上，能够达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无论该装潢使用时间的长短，均无法否认其特有性特征。故本院对于文德公司德上述辩称不予支持。文德公司还辩称涉案装潢去掉商标、通用名称、通用图形、背景颜色等要素外，缺少显著特征，不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因此不构成特有装潢，并举出多个其他品牌的花生酥产品（散装）所使用装潢的图片。本院认为，首先文德公司所举证据材料并未证实所谓其他品牌的装潢设计形成时间及设计过程；其次，特有装潢的显著性在于其整体所具有的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性，而非单一设计要素的显著性，黄老五公司主张权利的装潢通过背景底色的设计和组合、商标、人物造型、文字介绍的形状、大小及位置布局等多种设计要素的组合使得该装潢可以与同类产品相区别，具备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因此，文德公司的上述证据材料无法否认涉案装潢的特有性，本院对于文德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文德公司还辩称，黄老五公司在其网络店铺、官网中销售、展示的花生酥产品有多个品种、多个规格、多种包装，其包装装潢不具有稳定性，因此涉案商品的装潢也不能构成特有装潢。本院认为，知名商品的特有装潢并非只能有唯一的一种，基于商品销售，装潢在一定时期内发生前后变化或改变符合正常的经营常理，因而在判定装潢的特有性时，仍应以权利人主张事实为基础，考量该装潢是否为相关商品所通用、是否具有显著性的区别特征，本案中即使黄老五公司在网络店铺或官网中展示、销售的花生酥产品为宋丹丹代言的装潢设计版本，因该装潢并非黄老五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特有装潢，故对于该版本使用、销售乃至是否属于特有装潢，均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而黄老五公司在本案中明确主张其享有权利的装潢系刘涛代言的装潢版本（即涉案花生酥袋装、散装版本），结合黄老五花生酥系知名产品的认定事实，及刘涛代言版本装潢设计的显著性特征，可以认定该装潢足以为公众熟知，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故对于文德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文德公司生产销售王老五品牌花生酥所使用的装潢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根据现有证据，黄老五公司、文德公司均系从事糖果类食品生产销售的企业，两者经营地址均位于四川省内，且两者的销售地域相重合，故两者具有竞争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因此，认定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以判断被控侵权产品装潢是否与涉案知名商品的特有装潢构成相同或近似为前提。 涉案的袋装及散装花生酥产品与被控侵权产品均为花生酥糖果食品，属于相同商品，将被控侵权的王老五原味、椒盐味花生酥袋装及散装产品与黄老五公司主张权利的原味、椒盐味袋装及散装产品的装潢按照口味予以比对，就整体观察看，可以发现被控侵权产品和涉案产品在装潢上均选择以企业商标、漫画头像、文字、图案、代言人形象及浅黄底色作为构成装潢的主要元素，并且采用基本一致的元素搭配、布局方式；同时，二者均选择相同色调为底色，配以红色或蓝色等的辅助衬托以区分不同口味，并突出显示商标及代言人形象，使得涉案产品与被控侵权产品在整体风格乃至呈现的主题要素及其组合方式上极为近似。 按照不同规定产品予以具体细节的比对，可以发现：就袋装花生酥产品的装潢而言，两者的商标排列、代言人发型姿势、文字上存在区别，黄老五商标呈竖向排列，而被控侵权产品的王老五商标呈横向排列，但两者字体基本一致；广告语“好吃不过黄老五”与“国民好酥王老五”虽文字不同，但均使用在企业商标的旁边且字数相同；代言人虽然侧身姿势不同，但均为女性，人物形象均为半身、着红色裙装、托举一支手臂，并均位于装潢的下部位置；两者的产品背面均有透明色块的设计。就散装花生酥产品的装潢而言，两者在商标文字、文字颜色、代言人发型服饰上存在区别，黄老五商标在原味散装产品上使用红色字体、在椒盐味产品上使用蓝色字体，而被控侵权产品的王老五商标除原味产品亦使用红色外、椒盐味产品并未使用蓝色，但两者商标字体基本一致且均位于包装正面呈横向突出显示；代言人虽然造型不同，但均为女性，人物形象均为上半身、正面像，并均位于装潢的右侧突出显示；两者背面封口一面均与其正面相同，封口另一面均为黑色横向字体产品信息。因此，在没有证据表明，被控侵权装潢的设计使用在先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控侵权产品的装潢是在涉案产品之上进行的细节或单一元素的调整。 综上，基于涉案产品的装潢与被控产品（袋装、散装）的装潢在设计要素、组合方式、整体风格、表现主题上极为近似，两者就单一要素或细节上的变化，并不会就装潢整体风格特征带来显著区别。而因装潢是起到识别、美化商品的作用，故应从整体上加以观察判断，并结合相关公众隔离比对的原则，本院认为，被控侵权的原味、椒盐味花生酥产品在袋装、散装包装上所使用的装潢，不可避免的会产生误导公众的效果，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装潢近似。故对于文德公司的相反主张，则本院不予支持。 因文德公司生产销售的被控产品（原味、椒盐味花生酥袋装及散装产品）使用了涉案知名商品的特有装潢，且其销售的地域范围也与涉案产品相重合，客观上会产生使相关公众混淆来源的后果，故文德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鉴于黄老五公司主张的喜糖装花生酥、黑芝麻酥并非知名商品，故有关其装潢是否特有以及文德公司所使用的装潢是否与之近似乃至构成不正当竞争，则不再予以审查判断。 三．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本院对黄老五公司要求文德公司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黄老五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以及文德公司的侵权获益，也无许可使用费可以参照，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商品类型、知名度及影响力、被控产品的生产规模及销售范围、文德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其主观状态、黄老五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公证费及产品购买费、律师费的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文德公司赔偿数额为30万元。 至于黄老五公司主张文德公司应销毁侵权产品及相关宣传资料，本院认为判令文德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黄老五公司知名商品相近似的装潢，并停止销售带有该装潢的商品，已足以起到制止侵权行为的目的，同时黄老五公司也并未明确并举证证明，文德公司现阶段还存有带有被控侵权装潢的宣传材料及其数量等，故对于黄老五公司的上述诉请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资中县文德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原告黄老五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黄老五原味花生酥（418g）袋装产品、椒盐味花生酥（418g)袋装产品及原味花生酥散装产品、椒盐味花生酥散装产品近似的装潢；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资中县文德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使用了与原告黄老五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黄老五原味花生酥（418g）袋装产品、椒盐味花生酥（418g)袋装产品及原味花生酥散装产品、椒盐味花生酥散装产品近似装潢的花生酥产品；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被告资中县文德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黄老五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0万元； 四、驳回原告黄老五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资中县文德食品有限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356元，由原告黄老五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06元，被告资中县文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蓓 审 判 员  黄金迪 人民陪审员  范建国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