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刑终794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燕平，男，1973年2月1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涡阳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1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零七百元，于2010年3月22日刑满释放；又因犯诈骗罪，于2010年11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七千元，于2015年6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燕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6）苏0507刑初69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燕平不服，提出上诉，后在上诉期满前撤回上诉。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钰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燕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6日10时许，被告人燕平在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翡翠路爱婴坊店门口，因被害人朱某拍打被告人燕平所有的抓香烟机，两人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期间，被告人燕平使用右拳击打朱某头脸部，致被害人朱某倒地摔伤头部，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燕平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经鉴定，被害人朱某系头部遭受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被告人燕平鼻骨骨折并已构成轻伤二级。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燕平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100000元，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燕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邱小英、马某、余某、陈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门诊病历及死亡记录，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暂扣款收据，谅解书，前科材料，发破案及查获经过，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燕平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但认定罪名不当，应予以纠正。被告人燕平与被害人朱某因琐事产生争执，在相互扭打过程中，被告人燕平未使用任何工具，拳击被害人朱某面部一下，致被害人朱某倒地后即停止侵害，无进一步伤害行为，与一般积极追求、连续攻击，直接造成危害结果的具有高度致害危险性的故意伤害行为明显不同；其次，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害人朱某死亡原因系摔倒后头部着地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并非被告人燕平直接打击形成；再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燕平直接打击被害人朱某面部造成了比较严重的伤害后果，被告人燕平实施了暴力程度较轻的殴打行为，不能等同于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高度危险性行为。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事发前后被告人燕平的具体行为表现、殴打手段和程度、被害人死亡原因等因素，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燕平有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主观故意，但被告人燕平因琐事发生争执的过程中，拳打被害人朱某面部，对其行为有可能造成被害人伤害死亡的后果应当预见，由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造成被害人朱某倒地颅脑损伤死亡，违反了应有的预见义务和应尽的避免义务，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燕平系过失犯罪，故不构成累犯。被告人燕平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主动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燕平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被告人燕平有期徒刑五年。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从被告人燕平的一系列行为来看，先动手掌掴被害人朱某脸部，在拉扯推搡过程中，又脚踢被害人，在明知被害人报警后，仍然连续挥拳打击被害人头面部。从被告人燕平实施的暴力程度来看，具有高度致害的危险性，其主观罪过形式不仅限于一般的殴打故意，而系寻求一定后果的伤害故意，但对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持过失心态，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告人燕平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在定性方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遂提出抗诉。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亦支持该抗诉意见，认为原审判决对犯罪事实的定性确有错误，导致未正确认定累犯情节，且量刑明显畸轻，建议对被告人燕平改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审被告人燕平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辩解称被害人有过错在先，打死被害人系意外。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苏州市人民检察院和原审被告人燕平在二审期间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关于检察机关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抗诉意见，经查，1、从案发起因来看，在被害人朱某拍打原审被告人燕平放置的抓香烟机引起燕平的不满后，燕平即上前拉扯住朱某掌掴面部一下，在朱某报警后，继续对朱某实施脚踢行为；在争吵升级后发生互殴时，燕平先挥拳击打朱某头面部一拳，在几乎是朱某反击燕平一拳（将燕平打成轻伤二级）的同时，燕平的第二拳击中朱某头面部并致朱某直接倒地。在整个过程中，燕平一再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行为，尽管掌掴、脚踢、拳击的行为中间有一定的时间间隔，但明显具有积极、主动的特点，且暴力程度逐渐升级。2、从打击的力度来看，尽管原审被告人燕平采用徒手方式殴打被害人朱某，但监控录像反映燕平在击打时有身体侧倾发力的动作且挥拳的幅度较大，表现凶狠且发力并无节制，尸体照片亦显示朱某双眼睑部均淤青红肿，表明直接打击部位有伤害结果。3、从打击的部位来看，原审被告人燕平连续击打被害人朱某两拳的头面部，系人体要害部位。根据一般人的认知能力，燕平应当能够认识到用拳击打头部可能造成被害人受到严重伤害的结果。4、从涉案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来看，原审被告人燕平连续两拳击打被害人朱某面部致其倒地，造成朱某重度颅脑损伤就诊两天后死亡。从尸检报告来看，朱某的死亡不存在自身疾病等其他明显的介入因素，燕平的打击直接导致了朱某摔倒磕碰地面而死亡，应当认定燕平的暴力行为与朱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综上，本案中应认定原审被告人燕平实施的是具有造成他人身体严重伤害可能的暴力行为，而不是一般的殴打行为。原审被告人燕平故意实施具有高度致害危险性的暴力行为，反映其主观上对他人身体受到伤害的结果持故意的心态，应当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关于原审被告人燕平的行为属于暴力程度较轻的殴打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认定，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燕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燕平曾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构成累犯，依法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燕平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燕平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本案原审被告人燕平的犯罪具有激情因素，被害人在案发的起因上亦有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形，可对原审被告人燕平减轻处罚。对于检察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燕平虽系自首，但不足以减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抗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并导致定罪、量刑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刑初695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燕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原审被告人燕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6日起至2024年9月5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江审判员 蒋 峻审判员 秦四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蔡敏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