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初900号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5层。法定代表人赵季平，该协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19961020531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711648941。被告贵州广播电视台，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瑞金南路149号。法定代表人肖凯林，该电视台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诗奇，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352495。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诉被告贵州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贵州广电）侵害作品广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日在本院第二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著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海、李蔚，被告贵州广电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诗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音著协诉称，其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国内、国际广大音乐词曲著作权人的授权以及相关法律法规赋予的著作权集体管理职能，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根据原告与涉案音乐作品曲作者张千一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原告有权对涉案音乐作品《在那东山顶上》的作曲行使著作权（包括提起诉讼）。被告在未支付相关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下，在贵州广电（贵州卫视）播出的《让世界听见中华好民歌》电视节目中使用原告管理的上述音乐作品，其行为侵犯了涉案音乐作者的广播权。为维护音乐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使用费40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元。被告贵州广电辩称，1、原告并未就本次诉讼取得著作权人的相应授权，无权提起本次诉讼。原告提供的《音乐著作权合同》签订时间为1994年7月1日，虽然合同有自动续展的约定，但是已经超过授权时效；该合同约定原告应当每年两次向著作权人分配收益，但原告并未提供其履行相应义务的证据；该合同约定著作权人应将授权原告管理的音乐作品向原告登记，但原告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相应“作品登记表”。2、被告系合理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的相关著作权，且并不存在侵害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的主观故意，本次播放涉案音乐作品的行为也没有给著作权人造成损害。被告使用涉案音乐作品是为了制作一档公益性的电视节目《让世界听见中华好民歌》，该节目由河北、贵州两省电视台联手打造，是为了促进两省文化交流，弘扬民间风俗、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该节目并未向公众收取费用，也不属于盈利性对外演出，属于合理使用涉案音乐作品。被告在公益性节目中使用涉案音乐作品，且歌曲由参赛选手自行选择，被告既没有侵权的主观恶意，也没有对著作权人造成实际的损害。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由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最爱影视歌曲（时尚版）》一书、《音乐著作权合同》，证明涉案歌曲《在那东山顶上》的曲作者系张千一；原告享有管理侵犯张千一著作权事宜的权利。经质证，被告认为著作权合同在2000年已到期，原告获得的授权存在过期情况，张千一也仅是曲作者，并未获得词作者的授权。第二组证据：（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893号公证书（附光盘），证明被告侵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节目是由贵州卫视和河北卫视共同制作的，歌曲是由歌手高保利自行选择并演唱，而非被告进行安排，故被告并不具有侵权的恶意。第三组证据：公证费、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而支付的合理费用。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证费、律师费没有相关合同佐证，无法确认是为本案产生的费用，且代理费过高。被告贵州广电为反驳原告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是《战略合作协议》及企业信息登记，证明被告下属机构在同原告合作中，使用原告相应歌曲的版权费用仅为每首1280元，本次纠纷实际是由原告单方面不合理的提高使用费用而造成，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经质证，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且该协议采用的作品计费标准或收费金额，非侵权赔偿，不能将合法使用状态下的费用支付与侵权的责任承担相混淆。第二组证据是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系列作公益性节目，并未从中盈利。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告音著协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音乐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最爱影视歌曲（时尚版）》一书收录有标明曲作者系张千一的歌曲《在那东山顶上》，该书标注有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08）第180472号、标准书号为ISBN978-7-5396-3148-6等信息。1994年7月1日，张千一（甲方）与音著协（乙方）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现有和今后将有的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乙方以信托的方式管理；乙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者提起诉讼；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甲方未提出书面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甲方有权通过终止本合同收回授权乙方管理的权利，但应在乙方收到甲方书面通知一年后生效。2017年6月15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89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7年6月8日，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监督音著协的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删除e浏览器的历史记录及IE缓存等，通过“www.baidu.com”搜索到“贵州广播电视台”，点击“贵视网-贵州广播电视台”，并点击“综艺”，进入网页后点击“最新视频”栏中的视频“贵州卫视与河北卫视联袂打造《让世界听见中华好民歌》”，并开始播放视频至视频播放结束。公证员将上述操作录屏所得文件使用公证处计算机中的刻录程序刻制成光盘一式五份，其中一份光盘留存于公证处，另外四分光盘由公证员装入证物袋中并加贴公证处封条，随同公证书一同交给音著协的委托代理人。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封存完好，本院当庭开启了公证处封存的光盘并进行播放，涉案歌曲《在那东山顶上》演唱时间自22分39秒至27分9秒。被告贵州广电认可该光盘记录的事实，但认为涉案歌曲是由歌手自行选择并歌唱的，非贵州广电安排，故贵州广电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原告音著协为本案支付了公证费用2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音著协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是否侵害了原告管理的涉案作品的广播权；三、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和维权费用是否合理合法。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七条的规定，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的权利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人的证据。作品《在那东山顶上》包括歌词和曲调两部分，包含了词、曲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音乐作品。原告音著协提交的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最爱影视歌曲（时尚版）》一书，标注有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标准书号等版权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而该书收录的歌曲《在那东山顶上》注明其曲作者系张千一，故本院认定张千一享有歌曲《在那东山顶上》的曲调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指为权利人的利益依法设立，根据权利人授权、对权利人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可以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书面形式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授权该组织对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管理……”。音著协是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张千一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音著协进行管理，该合同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针对侵害音著协所管理作品相关权利的行为，音著协有权以侵权者为被告提起诉讼。关于焦点二，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893号公证书证明，被告贵州广电在其《让世界听见中华好民歌》节目中使用了涉案音乐作品。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使用原告管理的涉案作品取得了原告的许可或支付了许可使用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综艺节目中使用涉案音乐作品，侵害了原告管理的涉案作品的广播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关于其使用涉案歌曲为合理使用的抗辩，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类型、知名度及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对原告的诉请酌情予以确定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本案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公证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共计7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三条第（三）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10000元、合理维权费用7000元，共计17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贵州广播电视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永菊审判员  刘晓玲审判员  甘 炫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 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