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3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彝族，1975年11月10日出生，云南丘北县人，农民，住宜良县。委托代理人雷泽山、杨燕，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芬，女，汉族，1946年1月2日出生，宜良县人，农民，住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红，云南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赵倩，女，彝族，2004年7月26日出生，宜良县人，在校学生，住宜良县。法定代理人陈某，女，彝族，1975年11月10日出生，云南巧家县人，农民，住宜良县汤池街道办事处禾登社区居委会禾登一村**。身份证号码：5326261975********。系赵倩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泽山、杨燕，建伟（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梅芬、第三人赵倩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5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5民初45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原判决就案涉许多关键的重大事实，认定错误，进而造成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认为案涉调解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进而否认该调解协议，为认定事实错误。就该调解协议的内容，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认定部分有效，部分无效。二、原判决认定赵自华的丧事费用支出为12万元，为认定事实错误，赵自华的丧事费用支出，应认定为21.8万元。三、原判决未认定赵自华交通事故赔偿金中的其他合理支出11.87万元，为认定事实错误，人民法院应当对此予以认定。四、原判决认定赵自华交通事故赔偿金的享有人仅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未包括上诉人，为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在参照《继承法》认定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享有对赵自华交通事故赔偿款的共有权时，也应当按照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也享有对赵自华交通事故赔偿款的共有权，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1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享有均等的共有权,即各享有三分之一。五、原判决对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应享有的赵自华交通事故赔偿款项的计算，为认定事实错误。李梅芬答辩称：一、上诉人陈某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裁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梅芬之子赵自华于2014年10月10日因交通事故死亡，2014年10月17日，经昆明市交警七大队调解，死者赵自华的亲属与责任方达成赔偿协议，由责任方赔偿死者方亲属各项损失共计83万元，原告李梅芬、被告陈某及第三人赵倩均在赔偿协议上签名捺印。被告陈某领取了全部83万元赔偿款。随后，被告陈某将赔偿款给予了原告李梅芬16万元。死者赵自华的丧葬事宜由被告陈某办理。双方因赔偿款的分配问题产生矛盾，2016年11月29日，经原告申请，禾登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为原被告双方就赔偿款的分配、原告的赡养、住、住房的归属问题进行调解告与被告达成了一致意见：“现有住房叁间，房子产权属赵倩，但陈某应尽到养老责任。赔偿款83万元，办理丧事支付21.8万元，李梅芳收现金16万元，经调解后支付11万元，余款34万元由陈某代管，用于抚养娃娃及老人养老支出，余额可以作为翻修新盖房子的费用。”被告陈某在调解协议上签名，但随后，被告又反悔不同意，拒绝签收调解协议书。原告李梅芬系死者赵自华的母亲，赵自华的父亲已亡故。原告生育有四个子女：儿子赵自华、女儿赵自苹、赵自琼、赵自春。原告的户口于2012年进行了农转城的变更。赵自华与被告陈某于1999年3月10日登记结婚，未生育子女，第三人赵倩系赵自华与陈某收养的女儿。赵自华与被告陈某于2014年3月19日在宜良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约定了养女赵倩由赵自华抚养，陈某无需支付抚养费，并对财产、债权债务作了约定。第三人赵倩在养父赵自华去世后跟随养母陈某生活，原告也对其生活予以照顾，赵倩现在汤池镇明湖中学就读。原告称其对儿子赵自华与陈某离婚的事在起诉前一直不知情，陈某在协议赔偿时以死者赵自华妻子的身份参与并领取了全部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李梅芬与被告陈某所签调解协议的效力。被告陈某虽在调解协议上签名，但之后即反悔，拒不签收调解书，故该协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且在该协议中并未明确陈某是以什么身份参与调解和分配赔偿款，协议还涉及到赡养原告和其他财产分配的问题，故对该调解协议的合法性及效力均不予确认。二、死者赵自华的赔偿款83万元应由哪些人享有及应当如何分配。赵自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权利要求赔偿的赔偿权利人是依法由其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及其他近亲属。赔偿的范围包含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及精神抚慰金等。近亲属的范围是指与当事人有夫妻、直系血亲、三代以内旁系血亲、近姻亲关系以及其他有抚养、赡养关系的亲属。本案中，赔偿义务人支付的83元赔偿款包含有赵自华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另外包含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赵自华死亡的上述赔偿金虽然不是赵自华的遗产，但在处理时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按继承人的顺序进行分配，因此，本案的原告和第三人赵倩可做为第一顺序人进行分配。关于丧葬费和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应当给实际支付人，因此该项费用应给付实际支出人即被告陈某。关于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支出多少，因被告陈某未提交其实际支出情况，无法确定其具体数额。陈某主张21.8万元，因双方协议无效，现原告也不认可，故不予采纳。经法庭征询原告的意见，原告同意按照12万元计算，故法院按照12万认定该项费用。死者赵自华的被扶养人有原告李梅芬和第三人赵倩，两人的费用均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2014年度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计算标准，原告李梅芬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5468元（15156元/年×12年÷4），第三人赵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0624元（15156元/年×8年÷2）。扣减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后，剩余的603908元为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属于原告李梅芬和第三人赵倩共有。被告陈某辩称已用死亡赔偿金偿还了死者债务4万元及支出了原告和第三人的生活费，要求扣减，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告不认可，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不能按照先偿还债务再继承遗产的方式进行分配，故被告陈某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在对份额无明确约定的的情况下，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由共有人原告李梅芬和第三人赵倩等额享有，各享有301954元。综上，原告应享有的赔偿款数额为被抚养人生活费45468元、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301954元，合计347422元；第三人赵倩应享有的赔偿款数额为被扶养人生活费60624元、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301954元，合计362578元。原告李梅芬要求被告陈某支付其因赵自华死亡应分得的赔偿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支付的数额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被告陈某应当将原告李梅芬应享有的赔偿款支付原告李梅芬，扣减已支付的16万元，还应当支付187422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梅芬应享有的赔偿款347422元（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45468元、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301954元），扣减已支付的16万元，还应当支付18742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一审判决中认定陈某拒绝签收调解协议书不是事实。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保险单据及保险收费凭证，欲证明上诉人陈某用赵自华的死亡赔偿金为第三人赵倩购买保险的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应在赔偿金中扣减。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及上述证据的评判，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赵自华的死亡赔偿金由其享有三分之一共有权的请求是否成立？上诉人主张赵自华丧葬费支出21.8万元、其他合理支出11.87万元的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自华死亡前与上诉人陈某已经离异，其身前虽与陈某在一起生活，但已不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陈某对赵自华因死亡获得的赔偿款无权参与分配。第三人赵倩系赵自华与陈某所收养的子女，虽未在民政部门办理相关收养手续，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故赵自华的赔偿款只应由被扶养人李梅芬和赵倩享有，一审法院判决由陈某支付李梅芬应享有的赔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上诉人陈某提出其享有赵自华死亡赔偿款三分之一共有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某为第三人赵倩购买保险是其作为母亲的自愿行为，其无权擅自处分赵自华死亡获得的赔偿款，故不应在本案涉及的赔偿款中扣减。上诉人陈某主张的丧葬费及其他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问题，因上诉人陈某不能提供相关正式票据予以证实其实际支出费用，本院根据生活实际及农村办理此类事务通常惯例，在一审认定的12万元基础上，再酌情认定5万元合理费用支出。关于调解协议及赔偿款项计算错误的问题，一审判决均已作过阐述，本院不再作评判。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5民初459号民事判决〔被告陈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梅芬应享有的赔偿款347422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5468元、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301954元），扣减已支付的16万元，还应当支付187422元。〕；二、由上诉人陈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李梅芬应享有的赔偿款322422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5468元、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276954元），扣减已支付的16万元，还应当支付162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15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李梅芬负担25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长 华 虹审判员 李城橙审判员 汪丹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侯成斌书记员杨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