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5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江华，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景松，广西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炫春，广西邦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富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民族大道92-1号新城国际8层0808号房。 法定代表人：龙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昭龙，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江华与被上诉人广西富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顿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4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宋江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456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记载工资的工资条虽有被上诉人加盖的公章，但是其记载的内容是否真实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由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制作的工资条，被上诉人又在该工资条上加盖了其公章，这些行为都是被上诉人以用人单位的身份作出，工资条上记载的内容不但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而且也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的工资具体数额。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以“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是错误的。 （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等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为由，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会计账目上针对上诉人所列支的款项，不能合理排除上诉人以劳动者以外的名义向被上诉人财务报账的可能，显然一审法院是通过不合理的推测来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亦是错误的。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但是合作协议所涉及的中国铁塔信号塔项目承包合同是被上诉人公司与项目业主单位履行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所从事的管理工作除了涉及前述项目外，还涉及被上诉人公司的其他项目及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同时，从被上诉人的会计账目看，其列支的款项均为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员工为完成被上诉人公司运营管理工作向财务人员做的报账，上诉人报销的费用范围包括被上诉人全部工程项目及公司管理产生的费用。可见，上诉人的根本身份是被上诉人的员工、是一名劳动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实上诉人是以劳动者的名义向被上诉人报账。 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也是错误的。 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工资72000元，差旅费77162.5元，合计149162.5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40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未依法提前一个月通知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代通知金）12000元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富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任何时候与上诉人均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确认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与富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２、判令富顿公司向宋江华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工资72000元；３、判令富顿公司向宋江华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4000元；４、判令富顿公司向宋江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５、判令富顿公司向宋江华支付未依法提前一个月通知宋江华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代通知金）12000元；6、本案受理费由富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宋江华作为申请人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请求裁令富顿公司：１、确认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宋江华与富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２、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72000元，差旅费77162.5元；３、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4000元；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５、支付未依法提前一个月通知宋江华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代通知金）12000元。2016年5月6日，该委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6]第3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对宋江华的全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宋江华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 宋江华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有：1、富顿公司账册、会计凭证，其中明细分类账有其他应收款宋江华的账目两页，记载了2015年8月13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发生的宋江华的借款；明细分类账应付工资宋江华的账目一页，记载了2015年11月16日计提7月、8月、9月、10月工资48000元，11月30日计提11月工资12000元，12月31日计提12月份工资12000元。会计记账凭证若干页，记载了宋江华报8月份费用、宋江华借支、宋江华差旅费等项目，其中有在复核处有“龙”的笔迹，在制单处有“潘秋梅”的笔迹。２、工资表三份，第一份记载了“计提工资”，宋江华基本工资12000元，月份为7月、8月、9月、10月，应付工资48000元。第二份记载了“计提11月工资”，记载了宋江华的基本工资12000元，应发工资12000元，上述两份工资表还记载了制表人为潘秋梅，审核人宋江华，日期为2015年11月16日，并盖有“广西富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第三份记载了“计提12月份工资”，记载了宋江华计提工资12000元，应付工资12000元，签名处有“宋江华”的签名，还记载了制表人为潘秋梅，审核人宋江华。富顿公司对证据１的真实性部分有异议，上述证据掌握在宋江华手中，有部分是事后补充的，内容反映了宋江华是合伙人及合伙管理者。对证据２的真实性有异议，是财务人员潘秋梅事后制作的。 富顿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有：１、甲方（广西正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与乙方（富顿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广西铁塔土建及配套设备施工项目框架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甲方广西铁塔土建及配套设备施工项目（建设地点：广西）的施工方。２、甲方（龙敏）、乙方（宋江华）、丙方（宋长合）三方于2015年7月12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就共同合作承包的中国铁塔公司的信号塔及相关工程达成协议，甲方占工程35%的股份比例；乙方占工程35%的股份比例；丙方占工程35%的股份比例。三方一致同意每月利润的40%分配作为生活开支，其余60%用于现发展。三方一致同意由丙方先投资80000元做为启动资金，后面根据需要丙方同意增资到200000元时止，如再有需要则按三方所占比例共同出资。３、“宋长合”于2016年8月28日出具的《事实说明》，主要内容为：2015年7月12日，本人宋长合经与龙敏、宋江华协商一致就共同合伙承包富顿公司的“广西铁塔土建及配套设备施工项目”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合作方式为按各自所占股份比例分担盈亏，没有约定富顿公司需要向合伙人支付工资，本人也没有领取富顿公司的任何工资。宋江华对上述证据１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２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涉及富顿公司，宋江华参与了富顿公司所有项目，担任管理工作，富顿公司应当支付工资；对证据３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宋长合并未出庭作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提供劳动，获得劳动报酬，用人单位通过支付劳动报酬，获得对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支配、管理。体现了双方就劳动过程与报酬交换达成的合意。本案中，宋江华提交的证据均为记载、支付工资的表格，上述证据虽盖有富顿公司的印章，但对其记载的内容是否真实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工资也均未实际支付。对宋江华提交的明细分类账所记载的事项，结合富顿公司提交的宋江华与法定代表人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及富顿公司与广西正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广西铁塔土建及配套设备施工项目框架合同》，两者在签订的先后时间上能相互连贯，项目内容一致，可以证实宋江华以合伙人的身份参与了富顿公司的广西铁塔土建及配套设备施工项目，因此，上述会计账目上针对宋江华所列支的款项，不能合理排除宋江华以劳动者的以外的名义向富顿公司财务报账的可能性，不足以证实宋江华以富顿公司员工的名义向富顿公司财务报账。宋江华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受到富顿公司的管理，在富顿公司的安排下提供了有报酬的劳动，宋江华主张其与富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充分，不予认定。宋江华基于与富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出的支付工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宋江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宋江华负担。 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宋江华与被上诉人富顿公司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２、被上诉人富顿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宋江华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72000元，差旅费77162.5元，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4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支付未依法提前一个月通知宋江华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代通知金）120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宋江华提交以下证据：1、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4866号民事判决、（2016）桂0103执初4106号执行结案通知书，以证明潘秋梅是富顿公司的财务人员，其有权制作财务凭证及支付款项；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员工、法定代表人龙敏的邮件往来及附件、朱学麟证明，以证明上诉人宋江华除参与富顿公司承包的广西正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铁塔地建及配套施工项目以外，还参与了富顿公司承包的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楼铝合金门窗工程专业分包项目、广西德保县通怀河燕峒乡防洪工程、南宁市江南区合纤危旧房改造代建项目的协调、联系、管理等事务；3、上诉人与富顿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敏的邮件往来、通用申报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上诉人接受富顿公司龙敏的安排办理了公司年检事务。 被上诉人富顿公司对上诉人宋江华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方一审提交的工资表并非富顿公司的工资表，且从上诉人提交的（2016）桂0103民初4866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中富顿公司的财务人员潘秋梅未经富顿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敏的同意擅自将公章交由宋江华使用。因此，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工资表是打印件，虽然盖了富顿公司的公章，但是公章是潘秋梅交由宋江华使用，工资表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邮箱截图均为打印件，朱学麒的身份不能确认，对朱学麒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证实，该文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富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证据3上诉人与富顿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敏的邮件往来的三性不予认可，对于通用申报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三性无异议，委托办理年检不等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江华提交的上述证据1，被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富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证据2及证据3上诉人与富顿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敏的邮件往来，被上诉人提出异议，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宋江华申请对其在一审提交的《广西富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记账凭证总号30》（2015年12月17日）下方复核右侧的签字“龙”是否富顿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敏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及申请对其在二审提交的qq邮箱号224×××＠ｑｑ.ｃｏｍ是否富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敏的本人邮箱进行鉴定。对于是否同意其鉴定申请，将在下文予以论述。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对富顿公司与潘秋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2016）桂0103民初486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以下事实：潘秋梅在职期间，富顿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敏在委托潘秋梅前往青秀区地税局办理公司事务时，将富顿公司公章交予潘秋梅保管使用，但潘秋梅在办理税务事务过程中，在未告知、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敏授权的情况下，曾将富顿公司的公章交予案外人宋江华手中，直至第二天方把富顿公司公章交还于富顿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宋江华与被上诉人富顿公司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时，判断劳动关系成立的标准为：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可见，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订立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宋江华提交的证据均为记载、支付工资的表格，虽盖有富顿公司的公章，但富顿公司从未发放宋江华工资，且生效的一审法院（2016）桂0103民初48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富顿公司原财务人员潘秋梅在职期间在未告知、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敏授权的情况下曾将富顿公司的公章交予案外人宋江华手中，因此，宋江华提交的工资表不能证明其与富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宋江华提交的富顿公司的账册及会计凭证，虽然富顿公司的账册及会计凭证上记载有宋江华的借款、宋江华报8月份费用、宋江华借支、宋江华差旅费等事项，但宋江华与富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敏签订过《股东合作协议》，而富顿公司与广西正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广西铁塔土建及配套设备施工项目框架合同》，该两份协议在签订的先后时间上能相互连贯，项目内容一致，可以证实宋江华以合伙人的身份参与了富顿公司的广西铁塔土建及配套设备施工项目，因此，上述会计账目上针对宋江华所列支的款项，不能合理排除宋江华以劳动者的以外的名义向富顿公司财务报账的可能性，不足以证实宋江华以富顿公司员工的名义向富顿公司财务报账。宋江华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受到富顿公司的管理，在富顿公司的安排下提供了有报酬的劳动，宋江华主张其与富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宋江华提出的要求对《广西富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记账凭证总号30》下方复核右侧的签字“龙”是否富顿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敏”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由于该复核处签字仅为“龙”，并非完整签名，该“龙”是否富顿公司法定代表人所签，均不能证明宋江华与富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其笔迹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宋江华要求对qq邮箱号224×××＠ｑｑ.ｃｏｍ是否富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敏”的本人邮箱进行鉴定的申请，由于宋江华与龙敏签订过《股东合作协议》，宋江华以合伙人的身份参与了富顿公司的广西铁塔土建及配套设备施工项目，因此，其与龙敏即使有邮件往来，亦不能证明其与富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其要求对224×××＠ｑｑ.ｃｏｍ是否富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敏”的本人邮箱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由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宋江华要求富顿公司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72000元，差旅费77162.5元，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4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未依法提前一个月通知宋江华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代通知金）12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宋江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燕 审 判 员  郑肖肖 代理审判员  沈刚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林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