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1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旺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苍霞街道同德路**店面。 法定代表人：陈隆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玲，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南门支行，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八一七中路**银河大商会裙楼**/div> 负责人：臧晔，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仲灿，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原审被告：陈仲宋，男，198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原审被告：周巧姬，女，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福建旺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众公司）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南门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南门支行）及原审被告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旺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被上诉人招商银行南门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旺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旺众公司向招商银行南门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19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招商银行南门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招商银行南门支行对旺众公司逾期还款已加收罚息，又将罚息部分计算复利，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显然错误。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认定是“利息包含复利、罚息，之后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贷款还清之日止”，而根据一审判决所援引的讼争《借款合同》第5条“旺众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旺众公司未按时付息，招商银行南门支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对于复利的计算方式约定，招商银行南门支行在计算复利时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即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因此，一审判决支持了招商银行南门支行主张的罚息部分的复利，显然错误。1.《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对罚息计收复利，仅约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表明的是贷款利率，并不包含罚息，因此对于罚息部分不再计算复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应予支持。2.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利息仅指《借款合同》约定的“正常利息”，逾期产生的“罚息”已经带有违约惩罚性质，再以此为基数计收“复利”有双重处罚之嫌，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对旺众公司明显不公平。 招商银行南门支行辩称，（一）根据本案《借款合同》约定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利息包含合同期内利息与逾期利息（即罚息），招商银行南门支行有权就罚息加收复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本案《借款合同》第5.1.5条约定，旺众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因此，《借款合同》所述利息包含合同期内利息与逾期利息。且《借款合同》第5.3条约定，旺众公司未按时付息，招商银行南门支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息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因此逾期利息（即罚息）作为利息可加收复息已通过本案借款合同予以了明确约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本案《借款合同》的前述约定也符合相关规范。（二）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借款合同约定的按同期贷款利率加收复息是指：合同期内，对未付利息按合同期内利率计收复息；逾期后，对未付利息按逾期利率计收复息。《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因此，招商银行南门支行在旺众公司逾期后，就其未付的合同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即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有法可依。综上，请求驳回旺众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招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旺众公司立即向招商银行南门支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190万元及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复利、逾期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暂计至2016年12月28日为450728.78元）；2.判令旺众公司承担招商银行南门支行为实现债权已经发生的律师费40000元；3.判令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判决确认招商银行南门支行对陈仲灿所有的位于江西省抚州市（洪福临商厦）1、2层店的4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抚房权证荆字第××、00××65、00××66、00××67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抚国用（2009）第030038、030039、030040、030041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四原审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11日，招商银行南门支行与旺众公司签订编号2016年信字第30-0005号《授信协议》，约定：1、招商银行南门支行向旺众公司提供3200万元的授信额度（协议第1.1条）；2、授信期间为36个月，即从2016年3月11日起到2019年3月10日止（协议第2条）；3、授信额度具体业务种类包括流动资金贷款、银行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等（协议第3.1.1条）；4、在旺众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本协议项下所欠招商银行债务的情况下，招商银行南门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旺众公司全数承担（协议第9条）；5、旺众公司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垫款和其他授信债务本息的，招商银行南门支行有权提前收回授信额度内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协议第10.1.4、10.4.2条）；6、管辖法院为招商银行南门支行所在地法院（协议第13.2条）；7、同时双方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约定。 同日，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向招商银行南门支行分别出具编号2016年最高保字第30-0005-1、2、3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作为保证人为旺众公司在“授信协议”项下所欠招商银行的所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1、保证范围包括授信本金32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担保书第2.1条）；2、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书第3条）；3、保证期间为“授信协议”项下债权到期日之日起两年（担保书第4条）；4、采取“授信协议”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担保书第8条）；5、同时对双方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约定。 同日，招商银行南门支行与陈仲灿签订2016年最高抵字第30-000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陈仲灿所有的位于江西省抚州市（洪福临商厦）1、2层店的4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抚房权证荆字第××、00××67、00××64、00××66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抚国用（2009）第030039、030041、030038、030040号］作为抵押物为“授信协议”所产生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同时约定：1、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招商银行南门支行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旺众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32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合同第3.1条）；2、抵押期间至“授信协议”项下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合同第5条）；3、采取“授信协议”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合同第22条）；5、同时对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2016年5月17、18日，旺众公司与招商银行南门支行分别签订编号2016年流字第30-0015、17、18、19、20号《借款合同》，约定：1、招商银行南门支行向旺众公司发放贷款共计3200万元（合同第1条）；2、其中前3笔贷款期限为2016年5月17日起至2018年5月17日止、后2笔贷款期限为2016年5月18日起至2018年5月18日止（合同第3条）；3、合同期内利率均为定价日前1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LPR）为基准利率加167个基本点（合同第5.1.2条），旺众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合同第5.1.5条），旺众公司未按时付息，招商银行南门支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合同第5.3条）；4、在旺众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的情况下，招商银行南门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旺众公司全数承担（合同第13条）；5、同时对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约定。 前述借款合同签订后，招商银行南门支行按约发放了该5笔贷款，旺众公司出具相应的5份借款借据。招商银行南门支行于2016年10月份发现旺众公司在其他金融机构出现贷款逾期，向旺众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旺众公司增加授信协议项下债务偿还的保障措施，又于2016年11月10日向旺众公司、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发出《提前到期通知书》要求旺众公司清偿全部借款本息，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承担相应的连带担保责任。旺众公司2016年11月17日开始未足额清偿贷款利息。截止2016年12月28日，旺众公司尚欠招商银行南门支行案涉贷款本金3190万元，利息450728.78元，此后旺众公司、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再无还本付息。 另查明：1、报告日期为2017年4月11日的《企业信用报告》显示旺众公司存在还款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未还的贷款49.72万、还款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的未还贷款350万一笔、450万两笔。 招商银行南门支行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律师费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授信协议》、《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系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招商银行南门支行依约向旺众公司发放了3190万元贷款。2016年9月旺众公司出现贷款未能按期偿还的情形，招商银行南门支行根据《授信协议》第6.2.6.1条及10.1.6约定以通知方式向旺众公司、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宣布提前收贷。旺众公司未依约还清借款本息，构成违约。招商银行南门支行的主张于法有据，旺众公司应当偿还尚欠招商银行南门支行的借款本金319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依约承担招商银行南门支行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35000元。 根据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陈仲灿自愿以其名下位于江西省抚州市（洪福临商厦）1、2层店的4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抚房权证荆字第××、00××67、00××64、00××66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抚国用2009第030039、030041、030038、030040号）作为抵押物为“授信协议”所产生的债务在3200万元本金余额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招商银行南门支行有权以前述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主债权本金及相应利息、费用依约优先受偿。 根据案涉《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自愿分别在最高本金余额3200万元范围内，为案涉债权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违约金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包括律师费)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未超过保证期间，其应依约对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旺众公司、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州旺众实业有限公司（应为福建旺众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南门支行借款本金319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包含复利、罚息，暂计至2016年12月28日止利息为450728.78元，之后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贷款还清之日止）；二、福州旺众实业有限公司（应为福建旺众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南门支行支付律师费35000元；三、招商银行南门支行有权以陈仲灿名下位于江西省抚州市（洪福临商厦）1、2层店的4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抚房权证荆字第××、00××67、00××64、00××66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抚国用2009第030039、030041、030038、030040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编号为2016年最高抵字第30-000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优先受偿。陈仲灿在实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福州旺众实业有限公司（应为福建旺众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四、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分别在编号为2016年最高保字第30-0005-1、2、3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的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州旺众实业有限公司（应为福建旺众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754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福建旺众实业有限公司、陈仲灿、陈仲宋、周巧姬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各方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旺众公司与招商银行南门支行签订的编号为2016年流字第30-0015、30-0017、30-0018、30-0019、30-0020号的五份《借款合同》，约定：第5.1.1条“此项贷款采用固定利率”；第5.1.2.3条“定价日指用于确定贷款期或浮动周期内基准利率的参照日。此项贷款采用固定利率的，定价日为贷款实际发放日……”；第5.1.5条“……乙方（即旺众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原利率系指贷款到期日(含提前到期日)前适用的利率……”；第5.2条“计息：贷款利息从贷款入乙方账户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占用天数计算，每月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月的20日。日利率的换算方式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或国际惯例执行”；第5.3条“付息：乙方须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甲方（即招商银行南门支行）从乙方存款账户中直接扣收。乙方未按时付息，甲方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 本院认为，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旺众公司是否应当向招商银行南门支行支付讼争借款利息、罚息、复利。 首先，旺众公司与招商银行签订的五份《借款合同》第5.1.5条明确约定旺众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时，招商银行南门支行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该约定表明招商银行南门支行在旺众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时有权对旺众公司收取逾期利息（罚息）。同时，该五份《借款合同》第5.3条约定旺众公司未按时付息时，招商银行南门支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复利）。因此，本案招商银行南门支行主张旺众公司应向其支付借款利息、罚息、复利，有合同依据。 其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关于人民币贷款计息和结息问题。人民币各项贷款(不合个人住房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如同一笔贷款既逾期又挤占挪用，应择其重，不能并处。”因此，招商银行南门支行与旺众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息（复利）等的约定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上述规定。本案旺众公司向招商银行南门支行的贷款已逾期，招商银行南门支行要求旺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90万元及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即借款本金逾期前的欠息及复息按原利率年5.97%计算，本金逾期后欠息及复息按照8.955%(原利率上浮50%)计算，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复利的计息基数不包括逾期罚息，系旺众公司对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的错误理解。旺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60.93元，由上诉人福建旺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忠 审判员 胡伟荣 审判员 高晓嵘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