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1958号原告：李敏，女，汉族，1980年6月10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弘，上海盈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蔚昕。被告：邵雯静，女，汉族，1983年8月14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根福，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敏与被告邵雯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文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弘、方蔚昕，被告邵雯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敏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2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书》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币种下同)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4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股权转让书》，将上海市闵行区佳知缘宠物用品店(以下简称佳知缘宠物店)的49%股权作价200,000元转让给原告。嗣后，原告于2018年2月7日向被告全额支付了200,000元股权转让款，却未实际享有任何股权利益。经查，佳知缘宠物店系为个体工商户，其本身并无股权可供转让。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书》约定转让的标的为股权，但该标的不存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违法，系争合同无效，遂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遭拒，故涉诉。诉讼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的依据为处理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被告邵雯静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经营宠物店多年，原告是被告的客户，原告想要参加宠物店的经营，但提出没有这么多的资金加入，双方通过微信协商了几个月后签订系争合同。被告将店铺交给原告时，还对原告进行了培训。之后，被告就不去店里了，主要由原告经营，还盈利了一个月。现在因原告经营导致店铺亏损，原告才要拿回投资款。原告对宠物店性质为个体经营户的性质系明知。签订协议时，被告曾将营业执照给原告看过，签订协议后的一段时间，营业执照也是挂在店里的。当时，被告并不懂股权的含义，原告提出要分股权，所以被告从网上下载了版本，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来觉得不对，所以又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佳知缘宠物店于2010年9月9日设立，经营者为被告，经营场所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古美街道龙茗路****，性质为个体工商户。2017年12月初，原告与被告的聊天记录显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日原告：老板，我是真的想盘，但资金就这点。……2017年12月11日原告：老板，……我最近又和家里商量了一下，觉得现阶段直接盘店资金是在不够，肯定达不到你的期望，而且除了盘店的直接资金，我还要准备一笔前期运营的资金，再加上我们完全没有经验，即使你提供支持帮助，但因为你接下去的主要精力肯定是在新店，估计也无暇分身。你看我们是否可以考虑换一种合作的方式，又能满足你老公不想盘店的想法，又能更满足你现在需要资金运转的需求，也能满足我做自己喜欢事情的愿望。就是我来入股你的店，但我们完全不参与经营决策，……。……被告：如果之前就把该说的说好，合同上写清楚的话，就会避免些问题。如果说要入股的话，二、四、六开太麻烦了，要么就是我拿五十一、你拿四十九，……。2017年12月25日原告：老板，股份比例调整我们ok的。至于敏感话题现在合同写明，也是接受的，这是最起码的。……原告：如果比例我们变成49的话，那就是我要出资200,000元，对吧？2017年12月29日被告：我昨天和我后面的合伙人谈了，所以我现在头晕。……原告：我还是很想很想很想加入的。……2017年12月30日被告：我这在拟合同呢，估计这周就会出来的。原告：那就是同意入股了？被告：嗯。原告：哇，我太爱你了。……2018年2月4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书》，记载：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佳知缘宠物店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公司名称、公司地址、法定代表人、资本。股权转让公司名称：佳知缘宠物店；公司地址：上海闵行区龙茗路**；法定代表人：邵雯静；注册资本：100,000元、投资资本300,000元。……第四条股权转让比例、方式、期限。1.甲方将佳知缘宠物店49%股权作价20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2.本次股权转让后，甲方占有51%股权，乙方占有49%股权。……第五条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1.盈余分配：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需缴纳的税费等的收入为净利润，即合作创收盈余，此为合作分配的重点，将以合作人占股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每半年结算一次。……第六条生效。本协议自双方签订后，且甲方收到乙方的股权转让款后生效。第七条其他。本协议生效后，关于合作企业的具体运营事宜，由双方另行签订合作协议。2018年2月4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书》，记载：……第二条合作公司名称、公司地址、法人、资本。股权转让公司名称：佳知缘宠物店；公；公司地址：上海市闵行区龙茗路**定代表人：邵雯静；注册资本：100,000元、投资资本300,000元。……第四条合作期限。本次合作由合作人双方均同意终止合作，视为终止。……第五条出资额、方式、期限。1.甲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计200,000元，占股份比例51%，共计占总股份51%；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计200,000元，占总股份49%；2.第一轮投入资本共计400,000元。……4.合作期间各合作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第六条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1.盈余分配：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需缴纳的税费等的收入为净利润，即合作创收盈余，此为合作分配的重点，将以合作人占股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每半年结算一次。……。2018年2月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款200,000元。2018年3月期间，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8年3月31日……原告：龙茗路店这两天美容量挺多的。……被告：做的好，我们合开第三家店。原告：嗯嗯。被告：这几天做老板啥感觉。原告：还是蛮累的，我现在只是乘凉而已，我就能体会到你原来是有多累。……2018年4月17日被告通过微信将佳知缘宠物店的营业执照发给原告。原告：结束了，他们说要挂店里。2018年6月19日，原告以佳知缘宠物店名义与上海平安付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协议》。2018年10月26日，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被告：如果你觉得你没办法接受，这佳缘我退出。原告：你给个价格，或者我们退出也可以，我们是合伙哎。合伙，不是同行。……原告：如果这个店是你一个人的，你能接受。但现在是我们合伙。我觉得我们该面对面坐下来聊。诉讼中，原告称，协议签订当天，被告同时拿来《股权转让书》和《合作协议》两份协议要求原告签署；2018年7月17日进行消防检查时，由于店内未悬挂营业执照，所以被告才向原告发送了营业执照，原告于2018年7月17日之前并不清楚店的性质；原告对于个体工商户是否有股权也不懂，对此也未深究；原、被告共同经营位于龙茗路XXX号的宠物店至2018年12月份，原告做店员的事情，负责对账，被告管钱；原告签订协议时并不了解法律意义上股权的含义，当时想要的就是店的49%份额；直至双方在经营中产生矛盾，被告提出要退出，将股份给原告，原告觉得怪怪的，咨询律师后才知道具体含义，才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称，2018年7月营业执照未悬挂于店内，是为了去办理年检。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转让的标的为股权，但佳知缘宠物店系个体工商户，并不存在股权，标的不存在，故《股权转让书》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但未能明确表示具体违反了何强制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被告认为，原、被告是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原、被告虽签订了《股权转让书》，合同约定的内容也与“股权”相关，但双方于同一天又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两份协议中，除《股权转让书》中有关“股权转让”的内容，均以“合作、出资”代替外，并无特别差异。若双方以转让“股权”为合同目的，则签署两份标的性质不同的协议，不符合常理。对此，原告并未给出合理解释。而被告对此表示，“签订协议时，因不懂股权的含义，签署了《股权转让书》，后来觉得不对，所以又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用以明确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能够合理解释两份协议存在的理由。其次，从原、被告之间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原告多次表示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可见，原告对于与被告之间为合伙关系，系明知。第三，原告自签订《股权转让书》和《合作协议书》后，即参与了系争店铺的经营。目前，虽无证据证明协议签署时，被告将营业执照悬挂于店铺内，但《股权转让书》中记载“标的公司”名为“佳知缘宠物店”，从名称上来看，即能区别并非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原告称不清楚店的性质，不符合常理。况且，2018年4月17日将店铺的营业执照发给原告后，原告也未提出异议。相反，原告确认，其经营至2018年年底。并且，自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年底期间，原告也从未要求被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此，原告签订《股权转让书》和《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最后，本院注意到，原、被告均陈述，签订协议时，双方并不理解“股权”的真实含义。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原告签订协议时并不了解法律意义上股权的含义，当时想要的就是店的49%份额。虽然，《股权转让书》中记载了转让标的为“股权”，但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双方的陈述，能够明确双方的真实意思为转让佳和缘宠物店49%的份额，而并非转让公司的股权。由于《股权转让书》中除了“股权”转让的内容外，还约定了系争店铺合作期限、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内容。该协议实质为原、被告之间就合伙经营达成的协议。因此，原、被告之间并非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是合伙关系，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股权转让书》和《合作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但又未明确具体违反了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原告表示，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系基于合同无效后相应法律后果的处理。因此，该项诉请亦无事实基础，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告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原告李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张文星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夏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