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10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苑建华，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东霞，女，193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苑建华，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栋鑫，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苑贵荣，女，195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苑贵月，女，196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苑建华、彭东霞因与被上诉人苑贵荣、被上诉人苑贵月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16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苑建华、彭东霞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苑建华、彭东霞与苑贵荣、苑贵月在2016年9月11日签订的《承诺书》(含遗产继承协议书)；2、苑贵荣返还苑建华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指人民币)33万元。事实和理由：如上诉人不签订《承诺书》并支付被上诉人苑贵荣33万元，被上诉人苑贵荣就坚持不从上海市(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内迁出户口，上诉人苑建华则面临巨额赔偿风险，故上诉人苑建华在签订《承诺书》时处于意思表示不自由状态，且当事人自身的过错仅是导致处于危难的原因，并不会引起危难的不存在；上诉人苑建华与两被上诉人的父亲苑家平未将系争房产作为遗产由姐弟三人共同继承，被上诉人抗辩称系争房屋系父亲遗产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且母亲也并未认可；父母购某系争房产时登记在上诉人苑建华名下，足以说明父母将房产赠与上诉人苑建华的意思表示；2011年被上诉人苑贵荣因将自有住房出售而无处居住，上诉人苑建华出于姐弟之情才同意苑贵荣一家搬入系争房屋居住并迁入户口，并非让被上诉人苑贵荣接收遗产之意，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愿签订《承诺书》系按照父亲苑家平遗嘱执行显属错误。综上，上诉人苑建华签订《承诺书》系被上诉人乘人之危，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业已造成上诉人苑建华重大经济损失，故上诉如请。苑贵荣、苑贵月共同辩称，坚持一审中的抗辩意见。系争房屋中父亲苑家平遗产部分姐弟三人均有份额，被上诉人苑贵荣将户口迁入即是保障自身权益的行为；因上诉人苑建华向买家隐瞒系争房屋户口情况致诉讼后，被上诉人才知道上诉人已将系争房屋出售；《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几经协商、修改后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上诉人所称意思表示不自由及乘人之危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苑建华、彭东霞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苑建华、彭东霞与苑贵荣、苑贵月在2016年9月11日签订的《承诺书》(含遗产继承协议书)；2、苑贵荣返还苑建华3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苑家平与彭东霞生育苑建华、苑贵荣、苑贵月三个子女。苑家平于2008年2月27日报死亡。1990年前后苑家平的单位上海永久股份有限公司向苑家平分配系争房屋。2000年6月15日，《职工家庭购某公有住房协议书》显示，系争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姓名苑家平，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某系争房屋，房地产权利确定为苑建华所有。同年6月29日，苑建华作为买受人与作为出售人的上海永久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苑建华购某系争房屋，价款为23,165元。部分房款使用苑建华的公积金。2000年7月系争房屋登记在苑建华个人名下。系争房屋一直由苑家平、彭东霞夫妇居住。2011年至2014年间，苑贵荣搬入系争房屋与彭东霞同住。苑贵荣与案外人薛1(系苑贵荣之子)的户口于2008年3月29日迁入系争房屋，案外人薛某2(系苑贵荣孙女)于2013年9月2日在系争房屋报出生户口。2015年12月12日，苑建华与案外人吴某、施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两案外人购某系争房屋，房屋转让款265万元，另约定苑建华于房屋交接前办理原有户口的迁出手续，若违约，则每逾期一日，按房地产转让价款的万分之五支付赔偿金直至户口迁出。2016年8月，案外人吴某、施某向原审法院起诉，以苑建华未能履行迁出原有户口的义务为由要求苑建华承担违约责任。苑建华遂与苑贵荣、苑贵月协商户口迁出事宜。2016年9月11日，苑建华、彭东霞与苑贵荣、苑贵月共同签署《承诺书》，内容为：“系争房屋为父亲苑家平遗产，该房屋已于2015年年底进行买卖交易，交易金额为265万元。根据遗产分配标准，母亲彭东霞享遗产份额的62.5%折合人民币166万元，大女儿苑贵荣享遗产份额的12.5%折合人民币33万元，二女儿苑贵月享遗产份额的12.5%折合人民币33万元，儿子苑建华享遗产份额的12.5%折合人民币33万元。……关于苑贵荣及苑贵月继承的遗产份额，苑建华需在2016年9月17日前将33万元支付给苑贵荣。苑贵月继承的遗产份额的33万元整，苑建华需在2017年10月1日前支付。苑贵荣承诺，自收到苑建华给付的父亲苑家平在系争房屋遗产份额33万元两日内，将苑贵荣、薛1、薛某2三人的户口从系争房屋迁出，如未按照承诺约定，将退还上述款项的同时，苑建华由此产生的有关房产交易纠纷的费用由苑贵荣承担。”苑建华、彭东霞与苑贵荣、苑贵月均在该《承诺书》上签字。2016年9月12日，苑建华向苑贵荣转账33万元。次日，苑贵荣、薛1、薛某2三人户口从系争房屋迁出。2016年9月21日，原审法院出具(2016)沪0110民初1273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吴某、施某撤回起诉。另，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沪0110民特308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彭东霞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苑建华为彭东霞的监护人。原审审理中，苑建华、彭东霞提供其代理人于正川与彭东霞于2017年2月17日所做的谈话笔录，欲证明系争房屋由苑建华出资购某产权，苑贵荣等人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是为了分得动迁利益；苑家平去世时未留有遗嘱，只是提到系争房屋要留给苑建华的儿子；签订2016年9月11日的《承诺书》则是为了避免苑建华向买家承担户口未迁出的违约金。苑贵荣、苑贵月就上述谈话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审理中，苑贵荣提供苑建华与苑贵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双方间的协议书的最初稿系由苑建华拟定发给苑贵月，苑贵荣在该初稿基础上进行修改，最后形成2016年9月11日的《承诺书》。苑建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承诺书》草稿系由苑贵荣起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按照法律规定，一方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撤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苑建华、彭东霞与苑贵荣、苑贵月于2016年9月11日签订《承诺书》时，是否存在法定的乘人之危的情形。根据规定，所谓乘人之危，是指一方乘对方处于危难之机，为牟取不正当利益，使对方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严重损害对方利益。按照通常理解，危难是指生命、健康或经济上的窘迫。本案中，苑建华主张其因被系争房屋买家起诉而处于危难之中。法院认为，苑建华在明知系争房屋内有苑贵荣等人户口的情况下，出售该房屋，并与买家明确约定了有关户口迁移的违约条款，其对自身权利未尽相当注意义务导致违约并涉诉，此并非通常意义理解上的危难。将因自身过错导致被买家起诉的情形归入法律意义上的危难，缺乏依据。其次，2016年9月11日《承诺书》系苑建华、彭东霞与苑贵荣、苑贵月双方几经协商而签订，各方基于房屋出售款对包括苑建华、彭东霞与苑贵荣、苑贵月四人在内的份额均作了分割，苑建华也事实上按约定向苑贵荣支付了33万元款项，上述《承诺书》应视为家庭内部协议，并且已经事实上履行。苑建华主张该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事实上其虽为系争房屋的原产权登记人，但通过签署该《承诺书》已对其权利进行处分，并以自身行动履行该《承诺书》的约定，其关于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难以支持。另，各方关于系争房屋的处理，可与房屋的来源、使用、苑贵荣等人户口的迁入等情形相互印证。综合以上，法院认定《承诺书》的签订，并不存在法定的乘人之危的情形，苑建华、彭东霞据此要求撤销该《承诺书》并要求苑贵荣返还33万元款项之诉请，不予支持。判决：苑建华、彭东霞要求撤销2016年9月11日《承诺书》、苑贵荣返还330,000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苑建华明知系争房屋内有被上诉人苑贵荣等人户口，仍与买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系争房屋内户口迁出等内容约定为违约条款；在此基础上，依据《承诺书》、微信聊天记录等在案证据，原审法院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苑建华系因对自身权利未尽注意义务导致的买卖房屋合同项下违约并涉诉，苑建华因此主张涉案纠纷构成民法意义上的“乘人之危”缺乏依据，加之，涉案《承诺书》为家庭内部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已对自身权利义务进行处分，原审据此判决驳回苑建华、彭东霞的诉讼请求，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上诉人以其签订涉案《承诺书》时意思表示不自由为由上诉坚持主张本案撤销权之诉应获支持，但在二审中并未就其撤销权之诉符合法定情形提供新的证据可予以直接有效地证明，亦未提出其他合理有据的事由可予全面否定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苑建华、彭东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50元，由上诉人苑建华、彭东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冯则煜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武之歌代理审判员  李 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周丽云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