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大荒米业集团（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法定代表人：孙立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羽，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蓉，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大荒米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临港经济区。法定代表人：高志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继江，黑龙江鑫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大荒米业集团（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北大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大荒米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7）黑81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都北大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羽，被上诉人北大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继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11日，北大荒公司与成都北大荒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成都北大荒公司向北大荒公司借款1000万元，用于采购储备大米，按集团同期资金成本利率支付利息，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北大荒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将该1000万元借款汇入成都北大荒公司账户。一审同时查明，成都北大荒公司原隶属于黑龙江省北大荒米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集团）。2014年7月3日，北大荒集团与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商贸公司）签订《关于化解双方债务协议》，约定将包括成都北大荒公司在内的多家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划转给北大荒商贸公司，后北大荒商贸公司将包括成都北大荒公司在内的多家企业交给北大荒公司进行管理。2014年7月7日，北大荒集团将成都北大荒公司所欠往来款64,500,349元转给北大荒公司。2017年3月31日，北大荒公司向成都北大荒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确认成都北大荒公司截至该日尚欠北大荒公司54,316,934.32元。一审另查明，北大荒公司系成都北大荒公司股东。北大荒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成都北大荒公司立即偿还借款4000万元；二、由成都北大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系案涉法律关系如何确定。北大荒公司虽系成都北大荒公司的股东，但本案北大荒公司并不是基于其股东身份提起的有关股东权益诉讼，根据北大荒公司举示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能够证实北大荒公司主张的4000万元借款，其中有1000万元系借款，其余3000万元系北大荒集团转让给北大荒公司的债权，故本案应确定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成都北大荒公司应当给付拖欠北大荒公司的欠款4000万元。关于成都北大荒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的问题，该院已于2017年5月5日向成都北大荒公司送达应诉材料，该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向法院邮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已超出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期限，故对成都北大荒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予审查。判决：成都北大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北大荒公司欠款40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成都北大荒公司承担。成都北大荒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由于北大荒公司系成都北大荒公司控股股东（股权占56%），成都北大荒公司在一审中认可的《往来账项询证函》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调查购销协议、出入库单及欠条等依据的真实性，亦未调查欠款的实际构成、是否计算复利、利率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等事实，仅凭双方当事人的自认即认定欠款数额为54,316,934.32元不当。且一审法院认定1000万元为借款，3000万元系转让的债权亦属不当，直接判决成都北大荒公司支付欠款4000万元系混淆两种法律关系，适用的法律依据有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由北大荒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北大荒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审中辩称：北大荒公司与成都北大荒公司双方均在2017年3月31日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上加盖公章，且成都北大荒公司在一审中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应认定其欠北大荒公司54,316,934.32元的事实。成都北大荒公司所欠款项包括两部分，一是重组后其向北大荒公司借款1000万元，二是北大荒集团资产重组时将包括成都北大荒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整体转让给北大荒商贸公司，后将成都北大荒公司交付于北大荒公司管理，北大荒公司取得了成都北大荒公司的所有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此二部分构成了成都北大荒公司所欠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二审中，成都北大荒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川天润会审字（2014）第0902号关于成都北大荒公司经营成果方面的收支审计报告、川中意会审字（2016）第1-01号成都北大荒公司资产清查财务审核专项审计报告。意在证明：经过对成都北大荒公司的收支审计及资产清查，《往来账项询证函》中确认的欠款数额54,316,934.32元不真实，与实际情况有出入。第二组证据，会计凭证及成都北大荒公司的账目。意在证明：从账目中可以看出，在企业重组过程中，出现把一些其他公司的债务并入到成都北大荒公司账目内，由成都北大荒公司承担的情况，但此债务承担并未经受让人同意的程序，进而证明《往来账目询证函》的内容不真实，成都北大荒公司申请就往来账目作专项审计。北大荒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收支审计报告的委托方为成都市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北大荒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亦未参与此份审计报告的过程，且该报告明确记载2011年至2014年的审计仅用于对经营成果的参考使用。财务专项审计报告需进一步提供成都北大荒公司的审计约定业务委托书，证实其委托过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财务审计，且该两份审计报告均在出具《往来账项询证函》前，不足以否认成都北大荒公司欠款54,316,934.32元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所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财务账目中所反映的并账系其他公司将存货、原材料、固定资产等卖给成都北大荒公司，故将其账目合并记载，且账目表也能反映欠款的事实，2017年3月31日出具的《往来账项询证函》是经过成都北大荒公司财务人员核对后出具，欠款金额准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第一组证据，二份审计报告的形成时间均在《往来账项询证函》出具之前，不能依此否认《往来账项询证函》中确认的欠款数额。虽然北大荒公司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成都北大荒公司的主张，故本院对该二组证据不予采信。北大荒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黑龙江省农垦总局（以下简称农垦总局）专题会议纪要三份。意在证明：农垦总局分别召开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专题会议，听取并原则同意农垦总局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工信委）关于《北大荒集团交接工作方案》的汇报；关于北大荒集团资产重组工作情况的汇报，将包括成都北大荒公司在内的四个销售贸易子公司和北大荒公司前进制米厂（以下简称前进制米厂），包括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和人员，整建制分立给北大荒商贸公司，上述公司的欠款均由北大荒商贸公司承担并负责偿还；北大荒商贸公司用农垦总局财务处所借款项5640万元购买上述四家销售贸易子公司的股权，以此实现北大荒商贸公司的控股经营权。第二组证据，农垦总局办公室文件二份。意在证明：二份通知要求北大荒商贸公司在农垦总局进行人财物整建制全面交接，上述四家销售贸易子公司划归北大荒商贸公司管理。第三组证据，农垦总局工信委文件一份、北大荒商贸公司文件一份。意在证明：农垦总局工信委出具《北大荒集团资产重组方案》，四个销售贸易子公司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和人员整建制分立给北大荒商贸公司，上述公司的欠款5.84亿元款由北大荒商贸公司承担并负责偿还。后北大荒商贸公司据此出具工作方案，整建制接收四个销售贸易子公司，资产总额6.48亿元，负债总额6.8亿元，债权债务及所有者权益同时接收，重组前债务由北大荒商贸公司承担。第四组证据，北大荒商贸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意在证明：北大荒商贸公司决定由其下属企业北大荒公司整建制接收上述公司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和人员，由其与北大荒集团办理相关转账手续，后对成都北大荒公司等进行持股经营管理。成都北大荒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3000万元的欠款是否真实存在，该二组证据仅是北大荒集团内部的划转、重组方案，并未提及成都北大荒公司，与本案诉争的债权无关联性。对于第三组证据，对农垦总局工信委的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诉争债权不具有关联性；对北大荒商贸公司的工作方案真实性不予认可，成都北大荒公司所欠往来款系北大荒集团的单方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是否存在欠款及欠款金额，依据该工作方案第三条第七项，应由北大荒公司提供审计报告，据此认定受让债权的金额，该份证据形式不完整。对于第四组证据，该份证据系北大荒商贸公司的单方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说明中指出由北大荒公司与北大荒集团办理相关转账手续，该转账手续包含北大荒公司受让的债权金额，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北大荒公司对第一组、第二组及第三组证据中农垦总局工信委的文件真实性无异议，虽对北大荒商贸公司的工作方案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该二份文件均加盖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北大荒商贸公司的股东为黑龙江北大荒农垦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总公司）；北大荒集团的股东为北大荒总公司、黑龙江省兴凯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北大荒公司的股东为北大荒商贸公司、北大荒粮食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北大荒公司自2015年1月8日起股东由北大荒集团、成都市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北大荒公司、成都市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北大荒公司持股比例为56%。同时查明，2014年5月5日，农垦总局召开第五次专题会议，会议听取并原则同意农垦总局工信委关于《北大荒集团交接工作方案》的汇报，并决定按照方案明确任务分工，于2014年5月底完成人财物整建制全面交接。同日，农垦总局委员会召开第六次会议，听取并原则同意农垦总局工信委关于北大荒集团资产重组工作情况的汇报，并明确按照2014年5月4日制定的《北大荒集团资产重组方案》，将包括成都北大荒公司在内的四家销售贸易子公司和前进制米厂，包括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和人员整建制分立给北大荒商贸公司，分立企业资产总额6.48亿元，总负债6.8亿元。上述公司欠北大荒集团往来款（银行贷款）5.48亿元，由北大荒商贸公司承担并负责偿还银行。2014年5月6日，依照《北大荒集团资产重组方案》及《北大荒集团交接工作方案》，北大荒商贸公司制定《北大荒商贸公司关于北大荒公司五个分子公司接收工作方案》，明确接收上述四个贸易公司及前进制米厂，分立接收基准日为2014年5月5日，基准日之后，被接收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由北大荒商贸公司负责，债权债务及所有者权益同时接收，接收的资产为账面的全部资产，包括全部固定资产、土地等无形资产、在建工程、长期投资、各类应收款、存货等，负债包括银行借款、各类应付款等账面全部债务，重组前欠款5.84亿元由北大荒商贸公司承担。2014年6月4日，农垦总局召开第七次专题会议，会议听取并原则同意农垦总局工信委关于北大荒公司重组分立及生存发展建议的汇报。会议明确：由农垦总局财务处借款5640万元给北大荒总公司，再由北大荒总公司投资给北大荒商贸公司作为注册资本金，北大荒商贸公司用此款购买前述四家销售贸易子公司的股权，以此实现对其的控股经营权。还查明，2014年7月3日，北大荒商贸公司与北大荒集团签订《关于化解双方债务协议》，内容为：北大荒集团2014年4月18日通过北大荒商贸公司向北大荒集团申请5亿元用于偿还农行贷款，截止7月3日应付利息6,966,666.67元。北大荒商贸公司2014年5月5日接收北大荒集团重组整建制分立前进、江苏、西安、大连、成都五家企业，债务总额495,391,840.07元，截止7月3日应付利息5,358,488.4元。为降低财务及涉税风险，经协商双方同意债务互抵，差额部分6,216,338.20元（其中本金4,608,159.93元，利息1,608,178.27元）由北大荒集团支付给北大荒商贸公司，用于化解双方债务。2014年7月7日，北大荒集团向北大荒公司出具《转账通知书》，将其对成都北大荒公司、北大荒米业集团（西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北大荒公司）、北大荒米业集团（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北大荒公司）的债权债务合计往来款余额64,500,349.79元转给北大荒公司，其中包括成都北大荒公司56,033,321.60元（不包含案涉1000万元借款）、西安北大荒公司54,354,217.30元、大连北大荒公司-45,887,189.11元。又查明，北大荒商贸公司二审中向我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根据农垦总局决策与部署及《北大荒集团资产重组方案》，北大荒商贸公司与北大荒集团签订《关于化解双方债务协议》，于2014年5月5日接收重组整建制分立前进、江苏、西安、大连、成都五家企业。北大荒商贸公司决定由其下属企业北大荒公司整建制接收成都北大荒公司、大连北大荒公司、西安北大荒公司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和人员。由北大荒公司与北大荒集团办理相关转账手续，后对该三公司持股经营管理。另查明，成都北大荒公司在2017年3月31日《往来账项询证函》中确认的数额54,316,934.32元包括案涉借款10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其中本金合计52,024,436.80元，利息合计2,292,497.52元。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北大荒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成都北大荒公司偿还的4000万元款项中，包含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通过债权转让取得的3000万元债权。关于前述1000万元借款本金，北大荒公司提交了《借款协议》《资金申请》《资金使用承诺书》《借据》及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等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且其已履行出借义务，成都北大荒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成都北大荒公司对该1000万元借款本金负有给付义务。关于北大荒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案涉3000万元债权的问题，根据前述《北大荒集团资产重组方案》《北大荒商贸公司关于北大荒米业五个分子公司接收工作方案》及北大荒商贸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北大荒集团将包括成都北大荒公司在内的五家企业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和人员整建制分立给北大荒商贸公司，北大荒商贸公司后又将上述公司的资产负债等权益转给其下属企业北大荒公司，北大荒集团于2014年7月3日与北大荒商贸公司签订《关于化解双方债务协议》后，即于2014年7月7日直接向北大荒公司出具《转账通知书》，将其对成都北大荒公司、大连北大荒公司、西安北大荒公司的债权债务合计64,500,349.79元转让给北大荒公司，故北大荒公司依法取得了对成都北大荒公司的债权，有权要求其偿还所欠债务。成都北大荒公司虽主张《往来账项询证函》中确认的数额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已在该份询证函中加盖公章，且与双方在一、二审中均提交的《成都北大荒公司与上级往来明细》所记载的数额一致，故应认定截至2017年3月31日，成都北大荒公司尚欠北大荒公司的款项数额为54,316,934.32元。北大荒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起诉主张的4000万元均为本金，其亦认可双方在《往来账项询证函》中确认数额的本金部分52,024,436.80元包含上述借款本金1000万元，现北大荒公司要求成都北大荒公司偿还1000万元借款本金、3000万元债权是其全部债权中的一部分，未超出其对成都北大荒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总额，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北大荒公司要求成都北大荒公司偿还的1000万元借款及3000万元欠款能否合并审理的问题，虽然北大荒公司所享有的案涉1000万元及3000万元债权系基于两个不同基础法律关系产生，但均系北大荒公司与成都北大荒公司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于北大荒公司主张成都北大荒公司向其偿还4000万元款项，原审法院一并审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成都北大荒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由北大荒米业集团（成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天文审 判 员 王 尧审 判 员 时晓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 王亚男书 记 员 边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