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7）晋民申12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志刚，男，195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垣曲县。   委托代理人：屈正凯，垣曲县新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晋胜，山西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申磊，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曲沃县。   委托代理人：靳绍峰，山西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纪贵宝，男，196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曲沃县。   委托代理人：马盾，山西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志刚因与被申请人申磊、纪贵宝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8民终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王志刚的再审请求：1、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8民终2539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被申请人申磊、纪贵宝共同负责将申磊所持隆昌公司20%的股权恢复到王志刚名下；3、由被申请人申磊、纪贵宝承担一、二审及再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查明的所谓新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只是对一些细微末节质疑和挑剔，是根本站不住脚的。1、二审判决书第六页在"本院查明的事实为......2015年11月22日，隆昌公司向贵苑公司发送解除合作开发协议通知函（以下简称解除通知函），载明解除合作开发协议，贵苑公司负责参股人员退回股权，但未提供相对方签收的证据。"合作开发协议解除后第四天，双方于2015年11月26日就签订了解决遗留问题的"君子协议书"，足以证明双方对解除协议不持异议。事实上，该解除通知函是通过会议形式宣布直接送达的，本案中有申请人（原审原告）提交的会议纪录书证，在会议签到上纪贵宝亲笔签字；而且，由于当时纪贵宝已经将贵苑公司抵债卖给了武江会，武江会当时也参加会议，并收执了解除通知函。2、"2015年12月26日，隆昌公司与原审被告纪贵宝签订君子协议书，约定贵苑公司负责申磊从隆昌公司股东中退出，转让20%的股权份额给原股东，协议上批注'具体情况另定'。"协议上批注的是"具体协议另定"，并非原审判决"具体情况另定"，时间应当是2015年11月26日。2015年11月22日晚上纪贵宝带领武江会、李广晖三人参加了在隆昌公司办公室召开的合作协议解除会议，首先是协商继续合作，贵苑公司拿钱，进工地重启施工。贵苑公司负责人武江会拒绝再投资，施工队李广晖也表示不再投资，纪贵宝更是明确声明他更没钱。在此种情况下，隆昌公司才宣读解除合作协议通知函并当场送达每个当事人。会议结束后，只有纪贵宝留下来没走与隆昌公司王志刚继续和谈善后事宜。双方本着"不争议、不诉讼，用双方的聪明智慧解决遗留问题"，提出了君子协定的意向，纪贵宝积极主动与隆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刚协商沟通，仅用了四天时间，2015年11月26日双方协商签定了"君子协议书"。2015年11月26日，双方对君子协议逐条进行商定，纪贵宝对君子协议不持任何异议他很痛快地签了字。纪贵宝要求的他方退股后需对如何进一步维护他的投资利益进行另行商定，这才是纪贵宝在协议上批注"具体协议另定"的本意。为防止纪贵宝再次违约，隆昌公司在君子协议打印的文本上也增添了相关违约责任的手写内容。为此，君子协议书上批注有"具体协议另定"的字样，与君子协议本身及效力毫无关联。3、"2016年3月29日，隆昌公司再次与原审被告纪贵宝签订维护乙方有效投资权益保障协议书（以下简称维护乙方权益协议书），约定协议以纪贵宝交回土地证及退出股权，双方签字成立生效。"二审判决书提出这一问题，质疑尚不明确，更不能推翻一审查明的事实。申请人只就当时的本意予以释明。"君子协议"签订生效后，纪贵宝满口答应办理退股和追回土地证。他于2016年元月5日告知隆昌公司，他委托了他的"亲家"名叫社会（佘某）的高人具体操办落实退股和追回土地证等事宜，进一步与隆昌公司协商他所关心的"具体协议另定"的协商谈判。隆昌公司与纪贵宝签订了维护乙方权益协议书，对纪贵宝的有效投资予以协议确认，为了防止纪贵宝再次违约，才在维护乙方权益协议书中设置了生效条件，旨在让纪贵宝能够切实履行交回土地证和退还回股权。4、"上诉人申磊从未授权原审被告纪贵宝签署任何有关股权转让相关协议等。"根据2013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第6条的约定，申磊是纪贵宝的女婿，是受命代持股的行为，替纪贵宝和贵苑公司而持有的20％股权。获取的过程中，申磊与纪贵宝也没有书面的协议授权，但申磊本人是在两个公司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代表股东是签了字的，这一证据证明要返回申磊所持有的股权，申磊应当率先履行。5、"原审被告纪贵宝称自己在相关协议等签字代表不了上诉人申磊。"原审被告纪贵宝就是贵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又是双方公司合作开发的直接当事人。隆昌公司70％的股权是通过纪贵宝拿走的，现在应当由纪贵宝负责予以归还。纪贵宝不仅应当代表由他亲自指派为他持股的常明和申磊，同时还应当代表贵苑公司，虽然纪贵宝的小舅子李承纪充当法定代表人，但贵苑公司的一切事情都由纪贵宝说了算，2013年4月15日纪贵宝将贵苑公司抵债转让给武江会。（二）有新的证据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的主要的证据是伪造的。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对"具体情况另定"的认定，原审对"具体情况另定"采信了原审被告纪贵宝的证人佘某、吴某出庭作的伪证。首先，佘某是2016年元月5日经纪贵宝推荐才介入到纪贵宝与隆昌公司的事务中来的，君子协议是2015年11月26日早就签订了的，当时佘某并未介入，就不可能在场，更不知道当时情景。君子协议签订一个多月后，纪贵宝于2016年元月5日才短信告知隆昌公司方说，"为了有效落实交还土地证和退股工作，他邀请他的'亲家'叫'社会'的高人为他的全权代理人，处理相关所有事宜"。佘某与我们于2016年元月8日接触后才知道，他与纪贵宝并非"亲家"关系，他的名字叫佘某而不叫"社会"（有纪贵宝短信证实），是纪贵宝负300万元债务的债权人，介入此事是纪贵宝对其优先受偿的承诺。这是佘某对隆昌公司自认的事实。佘某于2016年元月8日短信承诺次日与纪贵宝到运城见张顺利谈判落实常明退股的事，证实他们对退出股份的君子协议并不持异议。其次，事实证明"具体协议另定"与君子协议书毫无关联，根本不是吴某和佘某两名"证人"所编造的是针对退股和返还土地证的。第三，君子协议是隆昌公司与纪贵宝从合作协议解除四天后双方协商的结果，当场逐条商榷，有钢笔添加的字迹为证，根本不是两个"证人"所编造的"宣读"后就签了。第四，吴某是纪贵宝生意伙伴，对本案有共同的利害关系，其证词虚假实属伪证。（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歪曲了事实性质，根本否定不了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书载明，"通过庭审调查可以明确，被告申磊（常明）所受让的隆昌公司股东的股权，并没有实际出资，转让方与受让方本不相识，无任何关系，原告方（被上诉人）之所以同意转让给常明、申磊，是基于常明、申磊持股所代表的贵苑公司与隆昌公司之间的合作，是对贵苑公司在垣曲开发项目中的投资利益提供一种保障，正因为如此，双方在合作开发协议中才明确规定，被告方（常明、申磊）所持股权只对本次开发项目有效，并对退还股权的条件作出约定，即当被告方已实际取得开发房地产的主控权后，或此次合作开发结束时，常明、申磊应无条件退出隆昌公司，退还股权。"由此可见，常明、申磊两个是为纪贵宝和纪贵宝所代表的贵苑公司合作开发利益的临时性、阶段性的挂名股东与纪贵宝以及纪贵宝所代表的贵苑公司是一个具有主从关系的代持股关系，纪贵宝及纪贵宝所代表的贵苑公司与隆昌公司所签的协议为主合同的法律效力，完全及于常明和申磊受让股权的从合同。第一，二审判决在第八页开头所持的观点，"2013年1月10日三被上诉人分别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前述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三被上诉人此时再否认上诉人股东资格，要求上诉人返还股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是完全站不住脚的。2013年1月10日基于合作开发依法转让股权让与担保，到2015年11月22日双方合作开发协议被解除，2016年5月18日三被上诉人起诉返还股权，既有事实也符合法律要求。第二，隆昌公司与贵苑公司两家一系列协议是合作开发的主合同，常明、申磊为贵苑公司或者纪贵宝持股而进行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合作开发的从合同。从合同依主合同生效而生效，依主合同的解除而终止。在公司及纪贵宝所签的协议上，无须常明（申磊）等下属签字。他们作为一方的内部队员只有遵照履行的义务。更何况，有证据证明，申磊作为股东代表人，项目部负责人，在2013年3月18日两个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是签了字的。至于"原审被告纪贵宝亦明确表述其在相关协议上签字，代表不了上诉人"，被二审所采信是完全错误的。隆昌公司70％的股权是纪贵宝以贵苑公司名义拿走的，来隆昌公司为纪贵宝持股的常明、申磊是纪贵宝亲自指派来的，二审以纪贵宝一句"代表不了"来认定事实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查明的事实才是正确的，二审判决所查的新事实缺乏证据，又错误的适用法律，作出了颠倒是非的判决。（四）二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二审对申磊上诉案不审即判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九）项的规定，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争议的申磊名下20％的隆昌公司股份应由谁所有。在本案审查的第一次询问时，被申请人申磊主张，"王志刚为促成项目的开发，从而在2013年1月10日将其20％的股权赠给了申磊，因为申磊当时是纪贵宝的女婿，因为该项目较大，最终利润可以达到4-5亿，据此为了达成合作而无偿赠与申磊，而非像申请人（王志刚）所说的有条件、有保障的"，申磊因赠与而无偿取得争议的股份。而再审申请人王志刚则主张，申磊取得隆昌公司的股份是基于隆昌公司、贵苑公司协商进行的合作开发，其权利的取得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依据协议书中"为此常明、申磊所持股权只对本次开发项目有效，不得干预甲方公司其他工程项目的权、责、利。当乙方已实际取得合作开发房地产的主控权后，即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具备法人资格的项目部后，或者此次合作开发结束时，乙方常明、申磊无条件退出甲方股东，取消其控股股权，恢复甲方公司原来的股东股权。"的约定，现因该合作开发已无法进行，故申磊应将取得的股份退回。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信原则，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审判决及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申磊取得隆昌公司的股份是基于申磊自身之外的因素，且未支付相应的对价。从被申请人申磊所主张的"为了达成合作而无偿赠与申磊"，可以看出，申磊取得股份是基于隆昌公司、贵苑公司将要进行的合作开发，现在合作终止，其无偿取得的股份的基础条件已不存在。从是否存在单方赠与的原因来看，被申请人申磊是合作一方贵苑公司纪贵宝的女婿，除此之外，与再审申请人王志刚并无其他法律上联系，故不存在发生单方赠与的原因。从利益衡平的角度来看，再审申请人王志刚将20％的股份转让给申磊，而申磊却未支付对价，显然与公平原则相悖。从当事人内心真实意思表示的角度来看，股份的转让并非只需一个单一的行为即可完成，而是需要在一定的时间之内，履行一系列的工商登记等法律手续。被申请人申磊在此过程中，不仅自身要主动行为，而且还需要与转让人进行配合，其当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无偿取得股份的原因与基础。综上，再审申请人王志刚主张原审判决对基础的法律事实与法律关系分析认定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本案指令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张建康   审判员 徐立军   审判员 程庆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