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8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菊英，女，195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尧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胜，男，195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尧都区，系原告赵菊英丈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振刚，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尧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志宏、刘慧，山西恒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永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永济市银杏西街7号。法定代表人：任晓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闫建平，山西西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永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赵柏支行，住所地永济市城北办赵柏村。负责人：任亚军，行长。上诉人赵菊英、张克胜、谢振刚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永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济农商行）、山西永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赵柏支行（以下简称永济农商行赵柏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菊英、张克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志宏、刘慧，被上诉人乔柏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菊英、张克胜、谢振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61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判决一、二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存款422160元；二、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基于422160元的利息损失37994.4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1、所谓的“6.12专案赃款账户”根本不存在；2、永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所出具的“关于赵菊英高息的情况说明”是对保证书、扣除高息书面材料有力的解释，法院应予以认定、采纳；3、被上诉人应对赃款账户是否存在、款项的存取情况、现在账户的情况提供相关的证据。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书写两份书面材料后，又在存款兑付单上签名、捺印，又将涉案4笔存款单交付于被上诉人，同时也接受了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该行为实际上表明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储蓄存款关系的解除是自愿的”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储蓄存款关系“因依法实际履行终了而归于消灭”，明显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赵菊英书写的书面材料证明自愿解除储蓄存款关系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并没有做出放弃422160元本金的意思表示；2、上诉人在存款兑付表上签字，将存款单的交付被上诉人，亦不能证明双方解除了储蓄存款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储蓄存款关系“因依法实际履行终了……”实则是利用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过于信任“违法”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存款本金并未实际履行终了，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四、上诉人在公安机关调查薛彩凤一案时，出具的保证书、扣出高息书面材料有其特殊背景，有不合法之处。五、薛彩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非职务行为，因薛彩凤的犯罪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该由薛薛彩凤及其他犯罪嫌疑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应从上诉人的合法存款中扣出、支付，薛彩凤等人的犯罪行为不应由上诉人买单。六、刑事案件结案后，上诉人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应根据《关于执行储蓄管理条例的若干规定》第32条的规定履行、结算，本金不应扣出，利息应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被上诉人永济农商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所支持，与本案事实证据相违背，不应予以支持。一、上诉人赵菊英等三人与答辩人在协商基础上就处理储蓄合同纠纷达成一致意见，并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完全合法，具备法律效力。1、根据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赵菊英等三人218万元存款，最终并未进入赵柏信用社账户，而是被薛彩凤（原赵柏信用社主任）个人挪作他用。其中784800元以存款“好处费”名义当时就支付给上诉人赵菊项及高涛、李芳等。上诉人赵菊英等明知获取巨额“好处费”违反国家金融法律规定，仍伙同他人而为之，并共同将“好处费”瓜分，其存在明显过错。因此，在处理如何兑付存单时，经多次协商，上诉人最终同意答辩人扣除全部非法高息784800元，按薛彩凤实际取得款项兑付本息，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是其自愿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的具体体现。双方最终达成的协议完全合法；2、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和基本常理，上诉人赵菊英在存款兑付表、书面保证书、承诺书及利息兑付表上的签字和盖手印，结合上诉人交回全部存单的行为，明显证实这是上诉人与答辩人双方就如何处理储蓄合同纠纷的最终协议。且上诉人主动接收协议款项，交回存单，完全履行了协议内容，上诉人再次起诉要求答辩人承担继续兑付存单义务，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多次提到兑付协议的达成答辩人存在欺诈行为，导致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违背了公平原则。答辩人认为，2010年10月30日双方达成兑付协议后，如果上诉人对双方所达成的书面协议认为系受欺诈情况下所签订，完全有权利拒绝履行该协议，应该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规定，在协议达成后一年内向法院起诉请求予以撤销。但是，上诉人对协议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接受了兑付协议所有款项，主动履行完毕协议，认可了双方协议的效力。如今在长达近四年后另行起诉，要求推翻原协议，明显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赵菊英、张克胜、谢振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8年12月之前，原告赵菊英的朋友刘全喜说被告赵柏信用社为吸收存款，按月息1.35分支付利息。2008年12月12日原告赵菊英随同刘全喜，将60万元存入该信用社，该信用社给原告赵菊英出具了存单号为Ⅷ09397138的农村信用社储蓄存单一份。因该份存单上的利息是年利率2.25，原告赵菊英就问刘全喜为什么利息不是月息1.35分，刘全喜承诺其会按照月息1.35分支付利息。之后刘全喜付给原告赵菊英60万元存款一年的利息97200元。为给该信用社吸收存款，刘全喜将利息涨到月息1.4分，基于信任，原告赵菊英、张克胜及谢振刚于2009年4月11日分别存入50万元、58万元、50万元，该信用社给三原告出具了存单号为Ⅶ16983361、Ⅶ16983362、Ⅶ16983360的三份储蓄存单，此三笔合计158万元。之后，刘全喜支付原告赵菊英158万元存款一年的利息265440元。同年，该信用社负责人薛彩凤涉嫌违法犯罪，被永济市公安局羁押。2010年，原告张克胜、谢振刚委托原告赵菊英提取218万元存款时，永济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与被告永济信用联社协商，暂按薛彩凤供述的月息3分扣除218万元的利息款784800元。2010年12月1日，两被告以转账方式将三原告的存款1395200元本金及利息13554.2元支付给原告赵菊英。2014年5月13日永济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给原告赵菊英出具《关于赵菊英高息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赵菊英实际所得利息为362640元，并非薛彩凤供述的784800元，两被告多扣本金422160元。后经三原告多次交涉未果，为维护三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两被告退还三原告存款422160元；二、两被告赔偿三原告存款422160元所损失的利息37994.4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8年12月12日，被告赵柏信用社给原告赵菊英出具存单号为Ⅷ09397138的山西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存单1份，金额600000元，期限1年，年利率2.52，起息日期2008年12月12日，到期日期2009年12月12日，利息15120元；2.2009年4月11日，被告赵柏信用社给原告赵菊英出具存单号为Ⅶ16983361的山西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存单1份，金额500000元，期限1年，年利率2.25，起息日期2009年4月11日，到期日2010年4月11日，利息11250元；给原告张克胜出具存单号为Ⅶ16983362的山西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存单1份，金额为580000元，期限1年，年利率2.25，起息日期2009年4月11日至2010年4月11日，利息13050元；给原告谢振刚出具存单号为Ⅶ16983360的山西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存单1份，金额为500000元，期限1年，年利率2.25，起息日期2009年4月11日至2010年4月11日，利息11250元。原告赵菊英于2010年11月30日与被告信用联社办理了支取4笔存款的相关手续。同日，被告信用联社以转账方式将1395200元及利息13554.2元转入原告赵菊英的账户。被告永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赵柏信用社系被告永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以上事实有赵柏信用社给原告赵菊英、张克胜、谢振刚出具的储蓄存单三份，被告永济市信用联社给原告赵菊英出具的存折以及赵菊英经办存款利息兑付表以及相关书面材料。被告永济信用联社、被告赵柏信用社的营业执照在案予以证实。庭审中，三原告主张，2010年取款时，被告永济信用联社从三原告的存款本金218万元中扣除高息784800元，因三原告实际所得利息为362640元，故被告尚欠本金422160元及利息应支付给三原告。利息应自2009年12月23日起，按年利率2.25分计算至起诉之日。原告针对上述诉求提供以下证明材料：1.加盖永济市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公章的《关于赵菊英高息的情况说明》；2.赵菊英本人及其经办的存款兑付表；3、2014年9月16日刘全喜书写的书面证言，以证明三原告在信用社存款本金218万元，原赵柏信用社主任薛彩凤按月息3分支付给高涛、高涛按月息2.5分支付给张大宝，张大宝按月息2分支付给李峰，李峰按月息1.6分支付给刘全喜，刘全喜按月息1.35分支付原告赵菊英60万元存款1年的利息97200元，按月息1.4分支付赵菊英158万元存款1年的利息265440元，三原告共得高息362640元，被告实际扣除三原告高息784800元，多扣原告422160元应予以返还。案外人高涛、张大宝、李峰已将所得利息退还被告永济信用联社，刘全喜所得利息未退还。被告质证意见为：《关于赵菊英高息的情况说明》没有公安机关负责人的签字，且关于高涛、张大宝利息支付的内容与二人在公安卷宗中的陈述互相矛盾，赵菊英实际所得高息不真实，刘全喜的书面证言中陈述的利息支付与其在公安卷宗中陈述的不相符。被告主张，三原告取款时，经双方协商，原告同意按薛彩凤供述的月息3分扣除784800元，在原告赵菊英出具承诺书及保证书后，被告将1395200元及利息13554.2元支付给三原告，三原告也将存单原件交回给被告，双方之间的存单纠纷即已履行完毕。三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前述协议行使撤销权，故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求。被告针对其主张提供证明材料：1.2010年12月1日原告赵菊英书写书面材料1份，内容为：“我自愿从存款本金218万元（贰佰壹拾捌万元中）扣除高息柒拾捌万肆仟捌佰元（784800元）缴到6.12专案赃款账户、赵菊英、2010.10.11”；2.2010年11月30日原告赵菊英书写的书面材料1份，内容为四笔存单金额共218万元的存入时间、期限、利率的详细情况及“此4笔存款业务的支取由我办理支取手续，今后出现任何纠纷，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和法律责任。保证人赵菊英、2010。11.30”；3.2010年11月30日《赵菊英本人及其经办的存款兑付表》；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赵菊英本人及其经办的存款兑付表》认可了三原告存入218万元的事实，赵菊英书写的承诺书、保证书只是同意公安机关暂扣784800元交到专案账户，并非与被告达成的了结协议，并非原告承诺放弃784800元。2014年9月11日被告申请本院从永济市公安局复制薛彩凤一案部分卷宗材料。在永济市公安局对薛彩凤的讯问过程中，该薛供述经高涛、李芳介绍，赵菊英、张克胜、谢振刚共存入218万元，其随后将218万元支取归还其他储户本息，并支付给中间人高涛、李芳好处费784800元。2.原告赵菊英在永济市公安局对其询问过程中，陈述其从刘全喜手取得高息是362640元。3、李峰介绍的存款统计表，其中包含三原告的四笔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三原告与被告赵柏信用社之间存款关系的成立，已由被告赵柏信用社出具了储蓄存单予以证实，被告赵柏信用社与三原告之间形成储蓄存款关系无疑。但是，原告赵菊英受其他二原告委托，并向被告赵柏信用社出具了两份书面材料，依据书面材料文意理解：一为同意将784800元缴至永济市公安局6·12专案脏款账户；二为案涉4笔存款支取后，出现任何纠纷，由其承担所有责任。出具书面材料之后，原告赵菊英将案涉4笔存款在被告信用联社存款兑付表上签名捺印。被告信用联社即于2010年11月30日将1395200元及利息13554.2元转入原告赵菊英账户，原告赵菊英将案涉储蓄存单4份交付被告信用联社。据上，本院认为，原告赵菊英作为本人或受其他二原告之委托，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关于4笔存款支取后，出现任何纠纷由其承担所有责任的法律后果。但在书写两份书面材料后，又在存款兑付单上签名捺印，又将案涉4笔存款单交付于被告信用联社，同时也接受了被告信用联社支付的款项。综观原告赵菊英的上述行为，该以其行为实际上表明与二被告之间的储蓄存款关系的解除是其自愿的。并且经审理未发现本案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合同之情形。故无论从原告赵菊英书面材料文意理解还是从其支取存款并交回存单的行为分析，原、被告之间至2010年11月30日当日双方的行为均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赵菊英本人并受托二原告与被告信用联社就案涉存款的支取已实际履行完毕。三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储蓄存款关系因依法实际履行终了而归于消灭。在此情形下，三原告又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履行相关义务无法律依据。据此，原告支取款单的一系列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而其诉讼的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的立法本意相悖。遂判决：驳回原告赵菊英、张克胜、谢振刚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起因根本上缘于2009年6月12日爆发的原永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赵柏信用社主任薛彩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刑事犯罪事件，该事件当时在全市影响很大，涉及的人员众多、涉及犯罪数额巨大。在处理有关薛彩凤违法违纪问题过程中，相关公安纪检部门均有参与。三上诉人所主张的本案存款问题即属于该违法违纪案件情节的一部分。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协商，产生了上诉人赵菊英分别于2010年11月30日、2010年12月1日出具的“保证书”和“自愿扣除高息784800缴到‘6.12’专案赃款账户”的声明，同时亦发生了被上诉人永济农商行（原永济信用联社）将1395200元及利息13554.2元转入上诉人赵菊英账户、赵菊英将案涉4份储蓄存单交付给原永济信用联社、并对以上兑付事实在存款兑付单上签名捺印进行了确认的一系列行为。从以上事实情节可以看出，直至2010年12月1日，上诉人赵菊英代表其他两位上诉人通过书写保证书和声明、收取原永济信用联社兑付的本金和利息并签名确认以及向该信用联社交还案涉储蓄存单等行为从事实上解除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储蓄存款关系并了结了双方之间的存款纠纷，且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双方之间的以上行为或协议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故双方之间的储蓄存款关系在2010年11月30日已经解除，案涉4份存单的权利义务已经消灭，上诉人无权再向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2元，由上诉人赵菊英、张克胜、谢振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林审判员  王晓明审判员  高军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