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桂01行终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福利总公司。住所地：环江县思恩镇桥东路175号。 法定代表人肖中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健保，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壮族，河池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干部，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桃源路3号。 法定代表人管跃庆，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宇奇，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琪宇，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国防科工办柳州物资供销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柳邕路70号。 法定代表人陈荣光，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家桐，广西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春林，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福利总公司（以下简称环江福利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区国资委）国有资产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6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覃健保，被上诉人的行政机关负责人秦武亮、委托代理人黄宇奇、黄琪宇，原审第三人广西国防科工办柳州物资供销公司（以下简称柳州物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家桐、张春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8年5月29日，柳州物资公司与广西世行公司签订《联营合同》，约定双方各出资300万元收购新疆阿图什市选矿厂经营铅锌矿采选业务。1998年6月29日，第三人柳州物资公司单独出资设立富贵铅锌矿，工商登记注册资金为100万元，经济性质为国有经济。1999年4月15日，柳州物资公司与广西世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放弃收购新疆阿图什市选矿厂，改为接收新疆富蕴县可克塔勒铅锌矿，并以富贵铅锌矿为收购主体，双方共同拥有富贵铅锌矿的所有权（经营权），各占50%的股份，但双方并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2001年1月10日，第三人（甲方）与广西世行公司（乙方）、原告（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与乙方对富桂铅锌矿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乙方已对富桂铅锌矿投入资金310万元人民币。三方经充分协商，现就乙方将股权转让给丙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丙方支付给乙方的投资及资金占用费共合计人民币360万元后，乙方将现在所拥有富桂铅锌矿百分之五十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丙方，甲方对此转让完全同意。二、丙方应于2001年1月16日前将第一批款项200万元转到乙方指定的账户，余款应于2001年2月15日前转入乙方指定账户。三、乙方股权转让给丙方后，富桂铅锌矿的一切权利、义务及财产由甲方与丙方共享有和承担，与乙方无关。四、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后及在丙方将股权转让款全部转入乙方指定的账户后生效。五、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两份。2001年1月15日，广西世行公司向原告开具了《关于支付投资款的函》，其中制定了专款账户的开户行、名称、账号。2001年1月16日，原告向广西世行公司指定的转款账户汇款200万元，广西世行公司亦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2001年4月13日，原告再向广西世行公司汇款160万元。2004年6月29日，原告与第三人、广西银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第三人退出合作经营的富桂铅锌矿，原告拥有该矿的全部产权。2005年10月，第三人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经济委员会报送《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若干问题的请示报告》。同年11月2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经济委员会（以下简称区经委）作出桂经函[2005]1062号批复，认为第三人在转让国有产权时没有依照国有资产处置程序办理相关手续，不予承认该《终止合作协议书》。2006年10月27日，原告因与第三人、广西银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骆日忠发生股权转让纠纷，诉至新疆阿尔勒泰地区中院，提出请求判令第三人、广西银基矿业有限公司和骆日忠全面履行双方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退出富贵铅锌矿的经营管理、协助办理变更手续，并承担违约金300万元的本诉请求。2007年3月22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中院作出（2006）阿中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与第三人、广西银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6月29日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无效，驳回原告的本诉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向新疆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提起上诉。2012年10月23日，新疆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作出（2008）伊州民二终字第25号终审判决，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6年11月14日，被告向区经委作出《关于对新疆富蕴县可克塔勒富桂铅锌矿资产属性界定的函》（桂国资函[2006]287号），界定富桂铅锌矿的净资产属于国有资产。原告不服该产权界定，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08年5月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作出桂政复议[2008]28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被告作出《关于对新疆富蕴县可克塔勒富桂铅锌矿资产属性界定的函》（桂国资函[2006]287号）的具体行政行为。第三人不服该复议决定，遂于2008年5月16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复议决定。2013年3月20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南市行初字第30号行政判决，驳回第三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不服该判决，向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10月12日，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桂行终字第17号行政判决，认定：1、广西区政府桂政复议【2008】28号复议决定直接认定环江福利总公司购买广西世行公司的股份后取得富桂铅锌矿50%的股权，没有事实依据；2、环江福利总公司对富桂铅锌矿的投资是否属于初始投资，287号文未对该事实进行实质审查。广西区高院认定桂政复议【2008】28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故判决驳回第三人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5月15日，区经委向被告发送《关于再次请求对新疆富蕴县可克塔勒富贵铅锌矿的资产属性进行产权界定的函》，请求再次对富贵铅锌矿的资产属性进行产权界定。被告经补充调查、核实，并去函原告要求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原告未向被告提交相应的证据。2008年9月28日，被告作出《关于再次对新疆富蕴县可克塔勒富桂铅锌矿进行产权界定的函》（桂国资函[2008]360号）（以下简称360号函），并将该函送达区经委。2009年1月，原告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复印获得360号函，认为被告的产权界定行为已经侵犯其合法权益，遂于2009年2月5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于2008年9月28日作出的《关于再次对新疆富蕴县可克塔勒富桂铅锌矿进行产权界定的函》（桂国资函[2008]360号）的具体行政行为。另查明，第三人与广西世行公司均为国有企业，原告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再查明，2007年2月7日，柳州物资公司、富贵铅锌矿与新疆有色金属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转让富贵铅锌矿所属的资产及采矿权等，转让总价款1.9亿元。本案诉讼中，原告对于富贵铅锌矿于1998年设立时其没有出资以及富贵铅锌矿是国有企业的性质无异议，但其认为其已经通过2001、2004年两次股权转让，获得了广西世行公司与第三人持有的富贵铅锌矿的全部原始股权。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作出的360号函是否属于行政行为以及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被告是否具有作出本案国有资产产权界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三、被告作出本案诉争的360号函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依据是否充分？四、被告作出本案被诉国有资产产权界定经过的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被告作出360号函的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行为以及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的问题。首先，从主体方面分析，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是政府的特设机构，根据行政法法规及规章授权，由其直接进行国有资产的界定工作；其次，从行为内容方面分析，企业国有资产所有权的界定是对企业应属国有资产，依法确认所有权的法律行为；再次，从法律效果方面分析，作为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被告虽然是应区经委的请求而作出的360号函，但该产权界定函对相关资产的产权性质作出了界定，对外已产生了行政确认的法律效果，具有证明、认可和排他的效力，它既是被告行使行政职能的具体方式的体现，也是一种外部具体行政行为。综上，被告作出的360号函是行政行为，属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告与该产权界定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依照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行政诉讼。二、关于被告是否具有作出桂国资[2008]360号函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的问题。根据《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四条“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工作，按照资产的现行分级分工管理关系，由各级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进行”，《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总则“自治区国资委的监管范围是自治区直属企业（含区直部门所属企业，不含金融类企业）”，第一条第三项第三点“（自治区国资委）组织实施国有资本权属的界定、登记、划转、转让、纠纷调处等”的规定，被告作为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对区直属企业（含区直部门所属企业）进行监管的职责。且依据《关于广西经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国防科工办柳州物资公司、广西区经委柳州104招待所重组的意见》（桂经函【2006】740号），第三人柳州物资公司属于区直部门所属国有企业。依照前述规定，被告具有本案国有资产产权界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三、关于被告作出360号函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富贵铅锌矿的营业执照、注册资金担保书、富蕴县农行存款证明以及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可以证实富贵铅锌矿系由第三人出资100万元设立。本案诉讼中，原告对于设立富贵铅锌矿时其未出资以及该矿在设立时系国有企业的性质并无异议，但主张其已通过2001、2004年两次股权转让，获得了广西世行公司与第三人持有的全部原始股权。对此，本院认为：1、富贵铅锌矿于1998年6月29日由第三人柳州物资公司单独出资100万元设立，此时，无论是原告抑或是广西世行公司都尚未对富贵铅锌矿进行投资，富贵铅锌矿在设立时系国有独资企业是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根据1991年3月26日国有资产管理局、财政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合发布的关于《企业国有资产所有权界定的暂行规定》的说明中的第五条规定，在所有权界定中，不应以企业法人登记的经济性质界定资产的性质，而要追溯企业初始投资的资金来源，按各种经济成分“谁投资，谁所有，谁受益”的原则去确定。第三人出资设立富贵铅锌矿，其对富贵铅锌矿的投资才是初始投资，因此，富贵铅锌矿的初始投资应界定为国有资产。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12月25日修正，2004年8月28日再次修正）第七十一条“国有独资公司的资产转让，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国家授权投资的机构或者国家授权的部门办理审批和财产权转移手续”、《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暂行办法》（国资企发[1994]81号）第二十九条“国有股权可以依法转让。国家股权转让应符合以下规定：……三、转让国家股权的申请报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和省级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批”、《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加强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国资产发〔１９９５〕５４号）第三条规定“……转让股份有限公司和有限责任公司国有股权的，应根据《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报批……”、《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2004年2月1日）第二十六条规定“所出资企业决定其子企业的国有产权转让。其中，重要子企业的重大国有产权转让事项，应当报同级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会签财政部门后批准。……”从上述法律、行政法规、行政规章的规定可知，国有股权的转让须经有关部门的批准。本案富贵铅锌矿的国有股权转让时，未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股权转让手续未能完成。至此，富贵铅锌矿系国有企业的性质自始至终都未改变。被告作出的360号函对于富贵铅锌矿系由第三人投资兴办，净资产属于国有资产的认定，符合该矿的实际情况。四、关于被告作出本案被诉国有资产产权界定经过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287号函被自治区人民政府撤销以后，被告重新作出了调查，在经过补充调查、核实的基础上，重新作出了360号函。在调查过程中，被告亦通过特快专递送达的方式，要求原告提供相关的材料，保障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因此，被告作出360号函程序合法，原告以被告程序违法为由要求撤销该函，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关于再次对新疆富蕴县可克塔勒富桂铅锌矿进行产权界定的函》（桂国资函[2008]360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福利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福利总公司负担。 上诉人环江福利总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不具有产权界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无权直接确认企业财产所有权性质。一审认定第三人出资设立富桂铅锌矿，其对富桂铅锌矿的投资才是初始投资，富桂铅锌矿的初始投资应界定为国有资产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违背了本案富桂铅锌矿的全部资产是由上诉人集体资产投资形成，富桂铅锌矿企业性质已经发生变化为联合企业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取得富桂铅锌矿的“股权转让未能完成”，是对转让股份协议效力的认定，其将产权界定与股份转让效力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超载了行政审判职能范围。被上诉人作出的360号函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360号函。 被上诉人区国资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具有依法界定国有资产产权的法定职权，而富贵铅锌矿的投资主体和股东均为广西国有企业，应由被上诉人作出产权界定。本案富桂铅锌矿并不存在产权纠纷，被上诉人界定的是初始投资是否具有国有投资的性质，这与上诉人2001年、2004年两次投资行为无关。被诉360号函是针对广西经委作出的答复，不存在任何程序违法的行为。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柳州物资公司述称，被诉360号函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具备作出被诉360号函的法定职权；被诉360号函是否合法？ 根据《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工作，按照资产的现行分级分工管理关系，由各级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进行”，由于原审第三人柳州物资公司属于广西区属国有企业，因此，被上诉人区国资委具备对原审第三人柳州物资公司投资设立的富桂铅锌矿进行产权界定的法定职权。 根据《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的规定，“产权界定应遵循‘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原则进行”，在所有权界定中，不应以企业法人登记的经济性质界定资产的性质，而要追溯企业初始投资的资金来源，按各种经济成分“谁投资，谁所有，谁收益”的原则确定。本案中，富贵铅锌矿的营业执照、注册资金担保书、富蕴县农行存款证明以及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可以证实富贵铅锌矿系由原审第三人出资100万元设立，其投资属于初始投资，被上诉人据此认界定富贵铅锌矿的净资产属于国有资产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至于上诉人主张的2001年及2004年两次股权转让已经改变富桂铅锌矿企业性质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两次股权转让均未依法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上诉人以此主张富桂铅锌矿企业性质已经改变没有法律依据。 根据《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产权界定依下列程序进行：１．全民单位的各项资产及对外投资，由全民单位首先进行清理和界定，其上级主管部门负责督促和检查。必要时也可以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直接进行清理和界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区国资委作为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直接对富桂铅锌矿进行产权界定符合上述办法的程序规定。上诉人主张被诉360函程序违法没有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被诉360号函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裁判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福利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朝霞 审判员  晏 琼 审判员  戴声长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谢其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