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1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雪平，男，汉族，1982年2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楚鸿，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云万，男，汉族，1975年7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贵明，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彩英，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庹昌林，男，汉族，1946年11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光菊，女，汉族，1971年3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星，邓光菊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庹星，男，汉族，1992年10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王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喆，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雪平、宋云万因与被上诉人庹昌林、邓光菊、庹星（以下简称庹昌林等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佛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8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庹昌林等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魏雪平、宋云万、阳光保险佛山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共计963833元；2.由魏雪平、宋云万、阳光保险佛山公司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魏雪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庹昌林等三人支付833613元，宋云万与魏雪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驳回庹昌林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19元，因庹昌林等三人自愿负担，故由庹昌林等三人负担。上诉人魏雪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向庹昌林等三人支付的赔偿数额减少515229.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减少4279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减少87289.2元）；2.改判由宋云万对庹昌林等三人承担赔偿责任，魏雪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3.改判阳光保险佛山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的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庹昌林等三人及宋云万、阳光保险佛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错误。死者庹恩强是农村户口，庹昌林等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庹恩强符合农村户口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条件。1.庹昌林等三人提交的《广东省流动人口暂住证》、《房屋出租合同》、《用水清单》均不足以证明庹恩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佛山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原审法院仅依据证人岑某的《询问笔录》认定庹恩强在事故发生时已在佛山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明显有误。2.庹昌林等三人没有提供任何关于庹恩强生前收入情况的证据，不能证明庹恩强在佛山有固定的收入，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宋云万作为庹恩强、魏雪平的雇主，应对庹恩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1.庹恩强受雇于宋云万并在提供劳务期间死亡，宋云万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2.魏雪平与宋云万之间是劳务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是租赁关系错误，宋云万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魏雪平不仅提供了车辆，还提供了驾驶劳务，负责为宋云万接送工人，宋云万则向魏雪平支付报酬，两者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租赁关系。魏雪平是在为宋云万接送工人的过程中造成庹恩强死亡，致使庹昌林等三人遭受损失，依法应由接受劳务的宋云万对庹昌林等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三、魏雪平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交通事故是车辆右后胎意外爆胎导致失控并碰撞防护栏后侧翻的意外事件，无证据证明魏雪平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故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错误。车辆超载是因宋云万的要求和安排，魏雪平事先并不知道需要搭载的人数，故人员超载不能归责于魏雪平。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庹恩强在涉案事故中应为保险范围内的第三者，阳光保险佛山公司应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保险条款并未明确界定“本车车上人员”的定义，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采用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应界定为：人员在车上发生伤亡事故不属于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畴。庹恩强乘坐于车上时属于本车人员，当其被甩出车外受伤致死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适用于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者的认定，故阳光保险佛山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即使庹恩强不适用第三者的认定，阳光保险佛山公司也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魏雪平提交的由阳光保险佛山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上并没有附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阳光保险佛山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向魏雪平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宋云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宋云万无需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改判阳光保险佛山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由庹昌林等三人、阳光保险佛山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庹恩强受伤时身处车外。1.交强险强制保险制度的立法宗旨是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够获得及时有效的经济保障和医疗救治，减轻交通事故肇事方的经济负担。商业保险也应该具有分散风险和保障受害人权利的功能。2.涉案保险合同系格式化合同，其中的免责条款应极度从严而非任意扩大。其“车上人员”的界定范围必须严格控制在车内，而不应该以任何借口将界限扩大至车外，原审法院认定庹恩强为车上人员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有误。1.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庹昌林等三人以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依据提起诉讼并请求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宋云万雇佣死者庹恩强是去捕鱼，庹恩强并非在捕鱼中遭受伤害，故庹恩强受伤时与宋云万之间并非为雇佣关系。捕鱼结束后，各乘车人仅与车主兼司机魏雪平之间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宋云万与庹恩强之间的关系是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不应将雇佣关系中雇主的责任扩大化。2.本案实质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与雇主受害赔偿竞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与雇主责任并非为真正连带责任，庹昌林等三人虽享有不同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但依法只能择一行使而非分别行使。庹昌林等三人事实上主张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法院只能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判决侵权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以宋云万与庹恩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为由判决宋云万与魏雪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阳光保险佛山公司答辩称：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事故发生时的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的范围。庹恩强本案事故中是车上乘客，其从车内摔出车外的瞬间，涉案事故已经发生。庹恩强与路面的碰撞是事故发展的必然结果，且摔出车外也并未与本车相撞或碾压，更未与第三方车辆碰撞。故庹恩强在涉案事故中属于本车车上人员，不能推定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二、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魏雪平驾驶机动车载人违反规定超过核定人数，且驾驶的机动车机件部分不符合技术标准，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故魏雪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庹昌林、邓光菊、庹星未作答辩。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事故损失赔偿责任的认定；2.原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妥当。一、关于涉案事故损失赔偿责任的认定。经查，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认定：魏雪平驾驶机动车载人违反规定超过核定的人数，且驾驶的机动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第二排座椅和第三排座椅的汽车安全带装置均被拆卸），及驾驶机动车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魏雪平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及驾驶人，该车辆由宋云万承租并运载其雇请的包括庹恩强在内的9名工人前往外地务工。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结论合理，应予以采信。魏雪平上诉主张该责任认定错误，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交足以推翻该认定的证据，故本院对魏雪平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魏雪平违反交通安全法律规定导致事故发生并承担全部的事故责任，其依法应对庹恩强死亡所致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宋云万作为接受劳务方依法负有组织管理劳务过程并向劳务人员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其明知所租赁车辆搭乘人员已超载却予以放任，故宋云万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庹恩强作为提供劳务者受宋云万的指示在乘坐涉案车辆过程中死亡，无证据证明其对自身死亡结果的发生负有过错，故魏雪平、宋云万对庹恩强死亡结果各自负有过错并应对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宋云万、魏雪平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各自向庹昌林等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属于不真正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令其二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未加重二人的责任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宋云万、魏雪平在本案中履行赔偿义务后，如认为应由对方承担赔偿责任，可另行提起诉讼追偿。至于魏雪平上诉所称其与宋云万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租赁关系，本院认为，即使魏雪平为宋云万提供劳务，但因其承担全部的事故责任，具有重大过失，亦应向庹昌林等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双方之间存在何种关系的认定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本院对二者之间的关系在本案中不做认定。魏雪平、宋云万上诉主张其不应对涉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阳光保险佛山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庹恩强在涉案事故发生时乘坐于事故车辆内，其因车辆后轮爆胎碰撞防护栏发生侧翻后被抛出车外掉落路面而当场死亡，故庹恩强依法属于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涉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的范围，故阳光保险佛山公司无需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庹恩强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魏雪平、宋云万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经查，庹昌林等三人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广东省流动人口暂住证、房屋租赁合同、用水清单、电费清单、房东证明等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并与原审法院对房东岑某的询问笔录相符，足以证明庹恩强于事故前已在佛山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且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属于死亡赔偿金的范围，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涉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魏雪平上诉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魏雪平、宋云万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1088.29元，由魏雪平负担8952.29元、宋云万负担12136元。魏雪平负担的8952.29元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