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72民初642号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军，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绪文，安徽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徐晓东，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淳县。被告（反诉原告）：李湖兵，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洪，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两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萱，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两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蚌埠市大正轮船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新淮路**百合家园****。法定代表人：王正，执行董事。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军与被告（反诉原告）徐晓东、被告李湖兵船舶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立案后，被告（反诉原告）徐晓东、李湖兵于同年5月3日提起反诉。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0月2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因案件的处理结果与蚌埠市大正轮船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正公司”）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同年12月7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绪文，被告（反诉原告）徐晓东、李湖兵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洪、吴萱，第三人大正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李爱军与徐晓东、李湖兵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徐晓东、李湖兵返还已付船款160万元；3、由徐晓东、李湖兵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24日，李爱军通过芜湖市弋江区顺通船舶交易所与徐晓东、李湖兵签订“宁高翔999”轮《船舶交易合同》，约定船舶售价680万元；先付20万元，2014年9月15日办理船舶注销证明前付款140万元，余款在船舶过户手续办妥后一次性付款或双方另行约定；付清余款办理船舶交接。合同签订当日，李爱军即向徐晓东付款20万元，2014年9月10日又向徐晓东付船款140万元。因双方事先商定用船舶抵押向银行借款，为方便足额借款480万元，先将船舶过户到安徽省阜阳市海源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公司”）名下，后又过户到第三人大正公司名下。2015年4月30日，李爱军与徐晓东、大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与大正公司签订《贷款协议》，约定大正公司在船舶转入手续办齐后75日内以船舶抵押将贷款贷出，如未将贷款贷出，将船舶无条件转入徐晓东名下。由于银行压缩船舶贷款比例，只能贷款100万元，远不能支付剩余船款，李爱军要大正公司依约借款，但未能如愿。李爱军如实告知徐晓东不能贷款付清船款，要求解除合同，徐晓东不同意。李爱军认为，双方签订的《船舶交易合同》合法有效，因银行未发放贷款，余下船款无法付清，船舶无法如约交接，双方合同目的都无法实现。鉴于徐晓东不同意协议解除合同，依法提起诉讼，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徐晓东、李湖兵辩称：1、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徐晓东、李湖兵已于2014年8月24日将“宁高翔999”轮转入李爱军指定公司，李爱军应在30个工作日后付清尾款，但至今未支付，已构成违约。2、三方协议约定银行贷款不足部分由大正公司补足，大正公司已备齐贷款不足部分款项，但李爱军自动放弃借款。3、“宁高翔999”轮所有权均是由李爱军操作变更，其解除合同的动机是因航运市场变化，船舶价格下跌。4、同意解除双方船舶买卖合同，但李爱军应赔偿徐晓东、李湖兵损失。被告（反诉原告）徐晓东、李湖兵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李爱军赔偿船舶贬值损失230万元和船舶营运损失126万元（具体数额以鉴定结果为准）；2、由李爱军负担案件诉讼费用。2016年6月8日，徐晓东、李湖兵撤回了要求赔偿船舶营运损失126万元的请求。庭审中，徐晓东、李湖兵将船舶贬值损失变更为159万元，并增加诉请：判令不予返还李爱军已付20万元购船定金；判令李爱军承担船舶贬值损失评估费用41000元；判令李爱军承担船舶过户交易费27000元以及中介保证金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2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船舶交易合同》，约定李爱军购买徐晓东、李湖兵共有船舶“宁高翔999”号（后更名为“海源6689”，现名“皖淮6689”），总价款680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李爱军当日支付定金20万元，并于同年9月10日支付船款140万元。因李爱军无力继续支付剩余船款，徐晓东、李湖兵同意协助其通过大正公司办理480万元银行贷款。2015年4月30日，双方和大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暂时将船舶过户至大正公司名下，以便大正公司办理银行贷款。大正公司按约定贷款480万元后，李爱军却放弃贷款，拒绝支付剩余购船款，并于2016年3月10日起诉解除合同，要求返还购船款。李爱军从2014年8月24日签订船舶买卖合同至今，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购船款，办理船舶交接手续，致使两年多时间无法另行出售涉案船舶，目前涉案船舶市场价格已降至450万元（以司法评估金额为准），船舶差价损失230万元。徐晓东、李湖兵认为，李爱军放弃贷款，拒绝支付剩余购船款，单方解除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徐晓东、李湖兵有权提起反诉，要求李爱军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军针对反诉请求辩称：1、李爱军依约解除《船舶交易合同》于法有据。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大正公司在一定期限内从银行借款480万元作为履行支付船款条件，否则船舶所有权无条件转到卖方名下。大正公司在约定期限内未能从银行借到或凑齐约定的款项，致船舶买卖双方合同目的都不能实现。因此，买卖双方均有权解除船舶买卖合同，合同解除后，徐晓东、李湖兵应返还李爱军已付包括定金20万元的船款160万元。2、李爱军解除船舶买卖合同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船舶交易价格是买卖双方合意的结果，价格随运输行情变化产生波动，该市场价值的波动不是李爱军所能预料或控制，双方也未将船舶市场价值的波动作为违约责任条款进行约定，故徐晓东、李湖兵要求李爱军承担船舶市场价值下跌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评估费用应由承担船舶贬值损失方负担。4、船舶买卖的供方系徐晓东、李湖兵，需方不是李爱军，不应由李爱军承担船舶交易费用。5、船舶交易保证金应当由中介予以返还，李爱军不是返还主体。6、诉讼费用由法院综合审查认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军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爱军身份证；2、船舶交易合同；3、收条两张；4、补充协议、贷款协议。被告（反诉原告）徐晓东、李湖兵，以及第三人大正公司质证对李爱军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反诉原告）徐晓东、李湖兵提交了如下证据：1、“宁高翔999”号船舶所有权证书、国籍证书；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山街支行（以下简称“蚌埠邮储银行”）出具的《贷款情况说明》及相关贷款资料；3、大正公司出具的《证明》；4、南京市船舶交易经营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船舶成交证明及交易费用发票；5、船舶交易保证金收据；6、评估费发票。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军质证对徐晓东、李湖兵提交的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3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内容有异议，对证据4、证据5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述费用并非李爱军收取，对证据6认为应由承担船舶贬值损失方负担。第三人大正公司对上述证据未表示异议。第三人大正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2、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3、船舶交易费用的增值税发票。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军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未表示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大正公司规避己方责任目的；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无关联性，船舶交易费用并非李爱军缴纳。被告（反诉原告）徐晓东、被告（反诉原告）李湖兵质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徐晓东、李湖兵于2016年10月10日向本院申请对“宁高翔999”轮在2015年7月和2016年3月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7年10月20日，该公司作出鄂中联评报字﹝2017﹞第055号、﹝2017﹞第056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宁高翔999”轮在2015年7月和2016年3月市场价值评估值分别为5571900元、5215500元。被告（反诉原告）徐晓东、被告（反诉原告）李湖兵支付评估费用41000元。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军质证对两份资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徐晓东、李湖兵申请评估目的是主张船舶贬值损失，但资产评估报告是对涉案船舶的市场价值而不是市场价格进行鉴定评估，与其诉求缺乏关联性，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反诉原告）徐晓东、被告（反诉原告）李湖兵及第三人大正公司对两份资产评估报告不持异议。三方当事人均对他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2014年8月24日，徐晓东、李湖兵作为共同卖方与李爱军作为买方通过芜湖市弋江区顺通船舶交易所签订了“宁高翔999”轮《船舶交易合同》，双方约定船舶售价680万元，买方先付定金20万元，2014年9月15日办理船舶注销证明前再付船款140万元，余款在船舶产权注销证明及过户证明办妥后一次性付款或双方另行约定。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卖方保证船舶手续全、图纸全；将船舶所有手续转入买方名下后，余款在30个工作日内付清；卖方只带走生活用品和一根副浪绳，船上设备不动；余款未付清前，船舶实际所有权归卖方所有，款清交船。合同签订当日，李爱军向徐晓东支付购船定金20万元，同年9月10日又向徐晓东付船款140万元，共计160万元。徐晓东、李湖兵为此向南京市船舶交易经营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交易费用27000元，向船舶买卖中介单位缴纳5万元风险保证金。因李爱军无力支付剩余船款，需以涉案船舶作抵押向银行借款支付，徐晓东、李湖兵同意办理船舶过户手续。双方将“宁高翔999”轮过户到海源公司名下，更船名为“海源6689”。由于海源公司未能从银行办出贷款，经李爱军联系大正公司，大正公司愿为其办理银行抵押贷款，2015年4月1日，双方签订了《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李爱军将涉案船舶委托大正公司经营管理。同年4月30日，李爱军与大正公司签订了一份《贷款协议》，约定李爱军将“海源6689”轮转入大正公司名下，由大正公司负责以船舶抵押贷款480万元；大正公司在“海源6689”轮转入手续办齐后75天内贷出贷款；如在期限内未贷出或未贷足480万元，所有责任及不足款项由大正公司补足，补足部分按银行利率计息。同日，李爱军、徐晓东和大正公司三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卖方在船款未结清前将船舶产权过户给买方，但船舶实际产权仍归卖方；“海源6689”轮转入大正公司后，买方和大正公司如在规定期限内未能将船舶款贷出，同意将该轮无条件转入徐晓东名下；贷款期限为“海源6689”轮转入大正公司后75天内；如贷款贷出，必须转入卖方徐晓东账户。当日，买卖双方将“海源6689”轮更名为“皖淮6689”，办理了船舶过户手续，登记该轮船舶所有人为大正公司。其后，大正公司以李爱军名义向蚌埠邮储银行提供了申办贷款所需资料等手续申请贷款，但未能在三方《补充协议》约定的75天期间内（即2015年7月15日前）将款贷出。10月16日，大正公司通过蚌埠市淮河船舶交易有限公司将“皖淮6689”从大正公司过户至吴洪海名下，并以吴洪海名义继续向蚌埠邮储银行申请贷款。2016年2月，蚌埠邮储银行最终核定授信金额为200万元，并将该款汇至吴洪海账户。同年2月20日，大正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正电话联系李爱军沟通是否还继续需要银行贷款，李爱军表示运输行情差，还不起每月10余万元贷款本息，双方未协商一致。3月10日，李爱军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船舶买卖合同，由徐晓东、李湖兵返还已付购船款160万元。2016年5月，大正公司将200万元贷款转给徐晓东、李湖兵。目前该贷款由徐晓东、李湖兵二人向蚌埠邮储银行还本付息。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李爱军与徐晓东、李湖兵签订的《船舶交易合同》，以及李爱军、徐晓东和第三人大正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涉案《船舶交易合同》约定卖方将船舶所有手续转入买方名下后，余款在30个工作日内付清，并未约定卖方有配合买方获取银行贷款的义务，不能因卖方协助买方获取银行贷款，配合其办理船舶过户，而视为卖方负有合同义务。故徐晓东、李湖兵于2014年9月10日将“宁高翔999”轮过户到李爱军指定的海源公司名下后，李爱军应在30个工作日内付清购船余款。李爱军未在约定时间付清船款，并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船款，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将不按《船舶交易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船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徐晓东、李湖兵有权没收其已付定金，并要求赔偿相应损失。因此，徐晓东、李湖兵因李爱军违约主张已付定金不予返还，本院予以支持。李爱军诉请解除双方合同，徐晓东、李湖兵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况下同意解除，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于2014年8月24日签订的“宁高翔999”轮《船舶交易合同》终止履行，李爱军已付的定金，因其不履行约定债务，无权要求返还，余下购船款，徐晓东、李湖兵依法应予返还。对徐晓东、李湖兵实际发生的损失，李爱军应予赔偿，包括订立、履行合同以及合同解除后因恢复原状需发生的必要费用等。据此，徐晓东、李湖兵要求李爱军承担“宁高翔999”轮过户至海源公司的交易费27000元，本院予以保护。徐晓东、李湖兵主张的5万元船舶买卖中介风险保证金，因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已实际损失，本院暂不予支持。因徐晓东、李湖兵二人在大正公司安排下，以“宁高翔999”轮作抵押获取了蚌埠邮储银行贷款200万元，二人已开始还本付息，其未诉请将船舶转回原船籍港登记其所有，本案不作评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船舶交易价格680万元系双方当事人依当时市场行情协商的结果，但船舶价值随运输行情变化而产生的波动不是李爱军可预见到因其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且双方亦未将船舶价值跌落损失作为违约责任赔偿条款予以约定。因此，徐晓东、李湖兵主张李爱军赔偿“宁高翔999”轮市场价值跌落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为评估该轮市价损失而支付的评估费用41000元，应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军与被告（反诉原告）徐晓东、被告（反诉原告）李湖兵“宁高翔999”轮《船舶交易合同》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徐晓东、被告（反诉原告）李湖兵不予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军已付20万元购船定金；三、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军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徐晓东、被告（反诉原告）李湖兵船舶交易费27000元；四、被告（反诉原告）徐晓东、被告（反诉原告）李湖兵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军购船款140万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军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徐晓东、被告（反诉原告）李湖兵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四项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军负担5200元，两被告（反诉原告）共同负担14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军负担4110元，两被告（反诉原告）共同负担1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泽民审 判 员  万 怡人民陪审员  李素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莉书记员马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