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81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延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美卿。共同委托代理人肖伟东。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创业一路**。法定代表人姚任，区长。委托代理人张巧婷。委托代理人岳彩成，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宝民二路**。法定代表人林更斌，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忠，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婵媛，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肖延寿、李美卿因诉被申请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宝安区政府）、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西乡街道办）行政强制和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的（2017）粤行终19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肖延寿、李美卿申请再审称：2015年始，由被申请人宝安区政府审议通过的深宝府办[2015]16号《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2015]16号《通知》）开始实施，被申请人西乡街道办根据该文件要求，在未经相关部门合法审批下，对申请人居住的龙腾社区双龙花园小区实施“龙腾社区——双龙花园整治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随意砍伐、破坏小区内30余栋居民楼的公共绿化带，改建为停车场。2015年12月8日上午，在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被申请人使用非法暴力手段，强制拆除申请人在居住小区楼下种植的花草树木，不仅伤害了申请人身体，损害了人格尊严，还导致其手机、金手链丢失。申请人认为：1.宝安区政府和西乡街道办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015]16号《通知》是宝安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决定，对外具有法律效力和强制执行力，且对相对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西乡街道办则是该文件的实施机关，故本案纠纷属于两个被申请人共同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2.申请人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违反诉讼管辖的法律规定。宝安区政府与西乡街道办在本案中实施了共同行政行为，且申请审查[2015]16号《通知》针对的是宝安区政府，因此，依法应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3.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未依法查清事实、未依法调取证据、未组织对证据进行举证质证、未依法明确、具体释明的情况下，即要求变更被申请人，认为应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这样的论断是没有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的，而二审法院却视而不见，最终导致了错误裁定。请求：1.依法撤销（2017）粤行终190号行政裁定。2.确认被申请人的案涉行政强制措施违法，即对申请人人身实施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2015年12月18日清拆、砍伐及运离申请人在双龙小区34栋楼下种植的花草树木的行为违法。3.责令被申请人返还物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公开赔礼道歉，并恢复小区绿化。4.责令被申请人赔偿物品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资料复印费以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2014018元。5.附带审查[2015]16号《通知》并确认违法。6.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宝安区政府答辩称：1.案涉工程系根据[2015]16号《通知》，由居委会组织征求小区业主意见，经业主提出方案并公示，由小区业主集体表决通过实施的民生工程项目。可见，案涉工程的实施主体并非宝安区政府，亦非宝安区政府与西乡街道办共同实施，既不属于行政行为，更不属于宝安区政府与西乡街道办的共同行政行为。2.在将申请人劝离现场及砍伐清拆其楼下花木过程中，宝安区政府和西乡街道办及其工作人员并未参与。申请人占用小区公共空地种植花木，阻止施工，引起小区居民强烈不满。为避免引发更大冲突，龙腾居委会作为群众性自治组织，与小区物业管理处组织人员及时介入，采取应急措施将申请人劝离现场。龙腾居委会介入案涉纠纷处置的行为属于居民自治范畴，不属于行政行为，其行为亦非被申请人授权或者委托。申请人起诉称在该过程中被被申请人派人强制砍伐清拆，其人身被采取双手反扣、膝盖抵腰等强制措施，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申请人起诉针对的是2015年12月8日发生的纠纷，[2015]16号《通知》与申请人所起诉的行为属于没有直接联系的两个不同行为，也不符合“共同行政行为”特征。综上，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二审维持原裁定正确，申请人再审申请所称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西乡街道办答辩称：1.申请人主张西乡街道办对其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没有事实根据。[2015]16号《通知》中明确西乡街道办的职责分工为统筹各方力量、排查各类问题、定制整治方案、加强协调督导等任务，案涉工程不是西乡街道办具体实施的，而是由龙腾社区和居民共同实施完成的；龙腾社区通过公告和挨家挨户上门的方式，听取了全体社区居民、企业商户意见，并按照少数服从多数原则选定工程整改方案后才启动实施的案涉工程；2015年12月8日，案涉工程施工至申请人居住楼下，申请人称楼下的花木是其所种植并阻挠施工，引起小区一百多户业主不满，双方发生激烈冲突，龙腾居委会指派社区治安员和小区管理处工作人员到现场维持秩序，并劝离申请人，之后管理处工作人员应广大业主要求铲除了占用绿化带种植的花木。现场并未发生打人或暴力事件。该事件整个过程中，西乡街道办工作人员并未在场，更未实施行政强制措施。2.申请人主体不适格。申请人未能提供任何有效的房产证或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系龙腾社区物业的业主，而社区清理的是公共区域内的花木，其所有权归全体业主，并非申请人私人财产，因此，申请人与案涉社区清理花木的行动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申请人请求撤销清拆、砍伐和运离花木的行为，责令返还花木等物品，主张赔偿损失190余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小区楼下的花木所在绿化带属于业主共有区域，并非申请人个人所有的私有庭院，申请人也不能举证证明花木为其个人所有，且西乡街道办并未实施清理该小区花木的行为，小区管理处工作人员对位于小区公共绿化带内的花木进行清理是合法的。关于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主张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解决。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也就是说，起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对其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承担初步的证明责任。如果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客观存在，起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定立案条件，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肖延寿、李美卿认为宝安区政府、西乡街道办于2015年12月8日对其实施了人身伤害和清拆花木的行政强制措施，并提供了[2015]16号《通知》、“品质社区”工程行动计划的新闻报道、宝安区政府网站截图、载明工程情况的照片等证据材料，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宝安区政府、西乡街道办于2015年12月8日实施了肖延寿、李美卿所诉称的行政强制措施，肖延寿、李美卿针对宝安区政府、西乡街道办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依据，一、二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肖延寿、李美卿要求人民法院附带审查[2015]16号《通知》并确认违法。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本案中，肖延寿、李美卿未能举证证实被申请人对其实施了行政强制措施，故附带审查[2015]16号《通知》并确认违法的请求不存在涉诉行政行为作为前提和依托，对肖延寿、李美卿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肖延寿、李美卿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肖延寿、李美卿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司明灯审判员  钱小红审判员  熊俊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有湘书记员张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