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黔05民终39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昌琳，女，汉族，1962年7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韩贤跃，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鞠戟玺，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永宏汽车修理厂，住所地：七星关区观音桥办五里坪村公所左侧，注册号：520502000417818。 投资人：王姣，系该厂投资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姣，女，汉族，1982年1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厚行，男，汉族，1974年2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原审第三人：毕节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分公司，营业场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贵毕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70593770C。 负责人：陈耿甫，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程昌琳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市永宏汽车修理厂（下称：永宏修理厂）、王姣、邱厚行及原审第三人毕节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分公司（下称顺联货运分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27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昌琳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2785号民事裁定，指定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及理由：原裁定以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认定上诉人主体资格不合法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直接利害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15号裁判的理论，是指案件事实对当事人主张的权益产生影响，当事人可为争议法律关系一方主体。上诉人基于贵Ｆ×××××号车的实际出资依法办事、管理人、挂靠人、所有人的身份，主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承揽关系中造成定作物损失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2016）黔0502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的实际出资人，故上诉人是贵Ｆ×××××号车的所有人，故原审法院应当审理本案。被上诉人留置车辆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王姣系独资企业毕节市永宏汽车修理厂的投资人，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请求二审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永宏修理厂）、王姣、邱厚行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顺联货运分公司二审未作陈述。 原审原告程昌琳向一审法院提出抗议诉讼请求：被告永宏修理厂作业其他组织具备诉讼主体资质，被告王姣作为被告永宏修理厂投资人和经营者，应当对永宏修理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被告邱厚行作为永宏修理厂的共同投资人以及非法转让贵Ｆ×××××号车的共同侵权人，应与王姣以及永宏修理厂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一、判决被告毕节市永宏汽车修理厂、王姣、邱厚行连带赔偿原告贵Ｆ×××××号车损失费305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原告向贵州毕节农商银行贷款32万元，于2013年10月14日以第三人的名义购买价格为305000元的斯达斯太尔牌重型自卸汽车一辆，其中车驾号为LZZAELNEXDC168972，发动机号码为130417045797，车牌号为贵Ｆ×××××。2013年10月17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挂靠协议》，将贵Ｆ×××××号车挂靠在第三人名下经营，原告为贵Ｆ×××××号车的实际所有人以及实际出资人和管理人。2014年1月6日，贵Ｆ×××××号车在七星关区六中对面加油站处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对贵Ｆ×××××号车定损为34600元，并指定原告将贵Ｆ×××××号车拖至被告永宏修理厂进行修理。2014年4月底贵Ｆ×××××号车修复，原告多次向被告永宏修理厂主张取回贵Ｆ×××××号车，因第三人还拖欠被告永宏修理厂的其他车辆修理费，被告遂将原告所有的贵Ｆ×××××号车辆扣留在厂里长达一年之久；2015年5月，三被告将贵Ｆ×××××号车的大架打磨擦掉后出卖给他人。经核实，永宏修理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王姣，被告邱厚行系永宏修理厂共同投资人。原告多次找三被告协商赔偿贵Ｆ×××××号车事宜，三被告只答应赔偿原告10万元，因双方协商未果，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裁决。原告认为：一原告作为贵Ｆ×××××号车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自将贵Ｆ×××××号车运至被告永宏修理厂后，双方成立车辆修理合同关系，被告永宏修理厂有法定和约定义务将定作物—贵Ｆ×××××号车修复后交付原告，原告按约支付修理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七条之规定，被告不向原告交付工作成果，原告无法支付报酬，即便交付工作成果原告拒付报酬，被告也仅有权留置车辆，而无权出卖出；二、第三人仅是贵Ｆ×××××号车的被挂靠人及车辆登记所有人，而贵Ｆ×××××号车的实际出资人、管理人以及实际所有人均系原告，将贵Ｆ×××××号车运至被告修理厂与被告产生承揽合同关系的也是原告，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案外的任何法律关系，其效力均不能及于原告与被告的车辆修理承揽合同关系；三、因贵Ｆ×××××号车也被出卖，返还原物已无可能，从该车2013年10月17日上牌到2014年1月6日发生事故，原告仅使用了两个多月，尚属新车范畴，根据全国通用营利性货车折旧规定，折旧按年计算，不足一年的，不计折旧，仍按新车价格305000元计算。四、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被告永宏修理厂作业其他组织具备诉讼主体资质，被告王姣作为被告永宏修理厂投资人和经营者，应当对永宏修理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被告邱厚行作为永宏修理厂的共同投资人以及非法转让贵Ｆ×××××号车的共同侵权人，应与王姣以及永宏修理厂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告诉来法院，期判如所诉。 被告永宏修理厂、王姣、邱厚行辩称：一、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如下：1、永宏修理厂与第三人及平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就第三人于2013年起形成承揽修理关系，第三人是定作人也是修理合同的相对人，三被告是制作人，涉案车辆贵Ｆ×××××号车是第三人交付给被告修理的，因此，即便要返还车辆或者要赔偿其主张的主体应是第三人；2、原告即不是定作人也不是车主，因此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二、被告对贵Ｆ×××××号车是实施合法的留置权。理由：1、被告与第三人形成的是承揽修理关系，从2013年起修理了第三人几十辆车子，其中贵Ｆ×××××号车就是其中一辆，第三人欠下被告的修理费404583元，经被告催告后，第三人没有支付，因此，被告将第三人交付修理的贵Ｆ×××××号车进行留置，且就第三人欠下的修理费被告已经另案起诉；2、本案涉案车辆贵Ｆ×××××号车产并没有像原告所叙述的被被告变卖，该货车现状是被被告完好无损的保留，因此，原告主张的赔偿贵Ｆ×××××号车损失费305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被告永宏修理厂是一个独资企业，其有独立的财产，对其对外债务应当以企业的独立财产来承担，王姣只是投资人，其个人财产与永宏修理厂的财产是独立的而不是混同的，其对于永宏修理厂的债务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邱厚行既不是永宏修理厂的投资人也不是负责人，对永宏修理厂的债务依法也不应当承担责任。 第三人顺联货运分公司陈述：一、涉案车辆系原告向银行贷款购买的，挂靠在我公司的车子，我公司与修理厂并没有签订任何修理合同，我们只是与保险公司有承保车辆的业务，对于车子的送修业务由保险公司负责，我公司不负责这个业务。二、我公司未欠被告的任何修理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贵Ｆ×××××号自卸汽车，厂牌型号为：斯达-斯太尔牌ZZ3253N4041C1，发动机号为130417045797，车架号为：LZZAELNEXDC168972,购于2013年10月14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载明的购货单位及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的所人均为毕节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分公司。原告程昌琳提交的挂靠协议，只有第三人（甲方）的签章，而无乙方程昌琳的签名。2014年1月6日，贵Ｆ×××××号自卸汽车在七星关区六中对面加油站处发生交通事故，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及机动车辆商业险赔款计算书载明被保险人及收款人均为第三人毕节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分公司，实赔金额为34600元，2014年5月5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将该笔赔款34600元汇给了第三人。2014年1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当日该车由被告永宏修理厂拖去修理，后永宏修理厂以第三人顺联货运分公司拖欠其修理费404,583.00元，将该车留置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作为原告起诉的首要条件，故原告应对其是贵Ｆ×××××号自卸汽车的所有人负有举证责任。机动车的所有权确权应以车辆的买卖合同、交付凭证、购车发票、收付款依据以及其他相关资料作为证明，机动车登记可作为证据之一加以印证。在本案中，贵Ｆ×××××号自卸汽车的购车发票、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公司的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赔款计算书、汇款电子回单上均载明贵Ｆ×××××号自卸汽车的所有人及投保人均为第三人顺联货运分公司。原告程昌琳提交的挂靠协议，只有第三人（甲方）的签章，而无乙方程昌琳的签名，故不能确认该挂靠协议的真实性。综上，原告程昌琳所举的书证均不能证明其对贵Ｆ×××××号自卸汽车享有所有权，证人虽当庭陈述该车系程昌琳购买，但却无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程昌琳的主体不适格，不享有诉权。被告对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程昌琳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38.00元，免予征收。 二审经审理，除认定原裁定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2016）黔0502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涉案车辆系上诉人程昌琳向贵州毕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购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昌琳将其购买（挂靠在原审第三人顺联货运分公司名下经营）贵Ｆ×××××号车交付给被上诉人永宏修理厂修理，双方当事人形成修理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之规定，被上诉人在完成修理工作后应向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现被上诉人留置了上诉人交给其修理的车辆，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的当事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车辆的权利，原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程昌琳提出原裁定以其无证据证实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认定其主体资格不合法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直接利害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15号裁判的理论，是指案件事实对当事人主张的权益产生影响，当事人可为争议法律关系一方主体。上诉人基于贵Ｆ×××××号车的实际出资依法办事、管理人、挂靠人、所有人的身份，主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承揽关系中造成定作物损失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2016）黔0502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的实际出资人，上诉人是贵Ｆ×××××号车的所有人，原审法院应当审理本案的上诉主张，经查，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2016）黔0502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涉案车辆系上诉人程昌琳向贵州毕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购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本院对于上诉人系贵Ｆ×××××号自卸汽车的事实予以采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2000〕执他字第25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你院沪高法[1999]321号《关于执行案件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本案被执行人即登记名义人上海福久快餐有限公司对其名下的三辆机动车并不主张所有权；其与第三人上海人工半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与承诺书意思表示真实，并无转移财产之嫌；且第三人出具的购买该三辆车的财务凭证、银行账册明细表、缴纳养路费和税费的凭证，证明第三人为实际出资人，独自对该三辆机动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因此，对本案的三辆机动车不应确定登记名义人为车主，而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归第三人所有。故请你院监督执行法院对该三辆机动车予以解封。”的规定，原裁定认定上诉人不是涉案车辆的业主，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的规定，本案应指令一审法院审理； 上诉人程昌琳提出被上诉人留置车辆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王姣系独资企业毕节市永宏汽车修理厂的投资人，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原审法院对本案并未进入实体，故对本案的实体问题本院不作出判断。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原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2785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世军 审判员  唐 琳 审判员  殷 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