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12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光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贺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山，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和，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洛克大厦808B.法定代表人：朱昌岳，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轶,男,该公司职工,住西安市。上诉人湖北光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因与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局四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8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大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二十一局四公司增加支付光大公司利息损失301208.00元，上诉期间的利息损失另计。事实和理由：1、2014年2月26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利息损失167618元。原判决从2014年6月6日最后一次结算时间起算利息损失是错误的，之前的5份结算单的利息损失167618元应当计算在内。2、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25日本判决送达之日的利息损失133590元。起诉时，因为受案日是2016年8月23日，光大公司计算暂截止于此。原判决没有将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25日的利息损失计算错误。3、上诉后至终审结案时的利息损失另计算。二十一局四公司答辩认为，光大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光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十一局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驳回光大公司要求二十一局四公司支付作为质量保证金的1028929.2元货款的诉讼请求；驳回光大公司要求二十一局四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支持二十一局四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是上诉人提交的编号为XH-MM2013-01的加工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双方于2013年11月3日当天就同一项目签订了两份加工合同，但均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对方合同已经作废，故对两份加工合同均予以认定，同时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属约定不明错误。2、光大公司违反质量瑕疵担保义务，故其无权主张作为“质量保证金”的1028929.2元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二十一局四公司要求扣除光大公司的质量保证金证据不足错误。3、二十一局四公司在光大公司违背质量瑕疵担保义务和按期交货义务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扣除部分货款，并不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二十一局四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承担利息损失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二十一局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光大公司逾期交货、逾期完工错误。5、一审判决认定二十一局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6月6日之前曾要求光大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光大公司辩称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有据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光大公司答辩认为，二十一局四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的上诉请求。光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十一局四公司支付欠款270万元人民币；2、判令二十一局四公司向光大公司支付违约金308.62万元人民币。二十一局四公司反诉请求：光大公司向二十一局四公司支付违约金1234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3日，二十一局四公司项目部（甲方）与光大公司（乙方）就新建海南西环铁路XHZQ-2标工程同时签订两份加工合同，两份合同存在下列不同之处：1.两份合同的封面编号及签订依据不同。2.两份合同第一页表格下发备注内容不同，光大公司持有的合同无第3项，二十一局四公司持有的合同备注有第三项“3.包含税金价”。3.光大公司合同第一条第1.1项内容前漏写了编号1.1。4.两份合同第8.4条内容约定不一致，光大公司持有合同第8.4条约定，甲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乙方支付滞纳金；二十一局四公司持有的合同第8.4条约定，甲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向乙方支付滞纳金。5.光大公司持有的合同无第8.6条的约定；二十一局四公司持有的合同第8.6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6.两份合同第十条安全责任的内容及编号存在部分不同。7.两份合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约定的内容一致，但编号不一致。8.两份合同第十三条的编号不一致，第十三条款约定的合同份数不一致，其余内容一致。9.两份合同第十四条的编号不一致，光大公司持有的合同无此项。光大公司、二十一局四公司双方均称己方持有的合同签订在后，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二十一局第四公司新建海南西环铁路XHZQ-2标项目部由二十一局第四公司成立，项目部印章也有其刻制并使用。2014年2月19日，光大公司与二十一局四公司项目部签订计划方案认定书，主要内容为：根据2014年2月19日双方施工现场安排，对墩身、墩帽末班加工计划重新制定安排进行调整。2014年2月26日，光大公司与二十一局四公司项目部对账，形成两份账单，载明原告供应模板的金额分别为2230300.80元、4502669.60元；同年4月11日，双方形成对账单，金额为7559624.80元；同年4月27日，双方形成对账单，金额为3474161.60元；同年6月6日，双方形成对账单，金额为489070.40元。至此，光大公司与二十一局四公司就光大公司供应的模板结算完成，结算金额为20578584元。另查明，二十一局四公司就涉案合同已支付原告18078584元。2016年7月20日，二十一局四公司项目部向光大公司发送告知书，主要内容为：二十一局四公司项目部在完成施工后于2015年年底将钢模板全部处置完毕后发现钢模板处置数量与供应数量差额巨大，经对进场签收单的查证确认，钢模板在进场数量上存在严重作弊行为，故通知光大公司不再支付欠付的270万元。光大公司对该告知书不予认可，认为二十一局四公司拒付款属于违约行为。庭审中，光大公司称其因履行涉案合同融资支付银行利息2802972元，还存在民间融资的情况，应当由二十一局四公司支付违约金。针对该意见，光大公司提交了借款凭证、借条等予以证明。二十一局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十一局四公司称光大公司存在逾期交货或逾期完工的情况，提交了送货清单及模板到场一览表予以证明。光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仅有2014年6月4日送货清单有原件，其余送货清单均为复印件，且模板到场一览表系被告单方制作，故其不予认可。二十一局四公司称光大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不予解决，二十一局四公司通知第三方进行了维修，提交了质量异议告知书三份、函件复印件、结算书三份、银行凭证及工资表予以证明。光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从未收到过质量异议告知书，2014年6月9日质量异议告知书都没有签收人的签名；二十一局四公司提交的函件无原件，且不是二十一局四公司做出的；二十一局四公司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亦未要求其进行维修，银行凭证上的付款对象及付款金额与结算书无法对应，且二十一局四公司所称的三家维修公司本身与其存在劳务关系，故其无法证明其支付的费用系维修费。二十一局四公司又提交送货清单及对账单，用以证明王东系光大公司的现场经办人及负责人，曾代表光大公司与二十一局四公司结算。光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王东无权结算，其仅是光大公司派至现场的服务人员，并非现场负责人，且王东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二十一局四公司聘用为工作人员，故其无法确认质量异议告知书上的签名是否是王东本人所签。法院要求光大公司、二十一局四公司双方通知王东到庭，但双方均称无法通知王东到庭。光大公司称二十一局四公司随意变更发货量、发货时间及验收时间，且已对产品进行验收，提交了紧急通知、模板使用计划（无原件）予以证明。二十一局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光大公司、二十一局四公司双方已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新的计划方案认定书，该紧急通知的时间是2014年2月12日，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光大公司称模板使用计划表是统计模板已加工、未加工及到场情况，不是到货日期。光大公司认为合同第8.1条及第九条约定系重复约定，均是关于逾期交货的违约金，且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二十一局四公司认为该两条约定不重复，第8.1条约定的是阶段性逾期交货违约金，第九条约定的是最终逾期交货的扣罚金。经询，二十一局四公司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光大公司延期交货而造成其人员、机械、窝工等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光大公司、二十一局四公司双方于2013年11月3日当天就同一项目签订了两份加工合同，但均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对方合同已经作废，故本院对两份加工合同均予以认定。二十一局四公司称原告供应的模板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扣除质保金，提交了质量异议告知书、结算书及付款凭证等予以证明，光大公司不予认可。二十一局四公司无法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质量异议告知书上王东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且被告提交的银行凭证上载明的付款事项为“工资”，而非维修费，付款金额也与结算书不一致，故其要求扣除原告的质保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光大公司、二十一局四公司双方结算的金额为20578584元，二十一局四公司就涉案合同已支付光大公司18078584元，还应支付光大公司250万元。关于违约金一节，光大公司无法证明其提交的银行凭证及借条与涉案合同有关，也不足以证明因二十一局四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对上述证据，法院依法不予认定。光大公司要求二十一局四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的违约金，但双方各自持有的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不同，光大公司持有合同第8.4条约定，甲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乙方支付滞纳金；二十一局四公司持有的合同第8.4条约定，甲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双方都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方合同作废，故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约定不明，二十一局四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承担利息损失，另，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按每套模板施工完成为单位进行的，但光大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是以吨为单位统计的，故光大公司要求按照每次对账单的金额分段计算违约金，于法无据，应按照2014年6月6日最后一次结算时间起算利息损失为宜，二十一局四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支付光大公司利息损失344843.08元[分段计算，2014年6月6日前的应付款金额为8231433.6元（20578584*40%=8231433.6），已付款金额为822万元，2014年9月6日前应付款金额为19549654.8元（20578584*55%+8231433.6=19549654.8）,已付款金额为10798584元，2015年3月6日前的应付款金额为20578584元，已付款金额为17878584元，另，被告在2016年2月2日支付原告20万元（基数根据本次付款金额递减）；期间为2014年6月6日起至2016年8月2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原审反诉，二十一局四公司称光大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以其提交的计划方案认定书、模板使用计划为确定每次交货的时间，以原加工合同确定最终的交货时间，但计划方案认定书、模板使用计划签订在后，已经变更了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和完工时间，且模板使用计划并未约定最终供货时间，模板使用计划约定的供货单位与送货清单、对账单也无法一一对应，故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反诉请求；另，二十一局四公司与光大公司于2014年6月6日最终结算，但二十一局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6月6日之前要求光大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光大公司辩称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有据，依法驳回二十一局四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判决：一、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光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款250万元及利息损失344843.08元。二、驳回湖北光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计60259元，其中本诉部分52303元、反诉部分7956元，由二十一局四公司承担35259元，光大公司承担25000元，冲抵后，二十一局四公司还应支付光大公司27303元，二十一局四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将27303元一并支付光大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2014年2月19日双方签订《计划方案认定书》约定，根据2014年2月19日，甲、乙双方根据施工现场安排，对墩身、墩帽模板加工计划重新制定安排进行调整。后附：中铁二十一局XHZQ-2墩柱模板使用计划表。自2014年2月19日起，乙方按新制定模板使用计划数量及时间进行墩身、墩帽模板加工，其他质量要求、单价及结算方式等执行原合同XH-MM-2013-01不得更改。按新制定模板加工计划，乙方按期到货，不得延误，由乙方原因导致货物延误，给甲方带来的相应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利对乙方进行经济处罚，逾期一天处罚2000元，提前一天奖励1000元。据上约定，在2014年2月19日之前，双方没有约定执行哪一份合同。该认定书对于违约责任没有约定。墩柱模板使用计划表具体约定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3月2日、3月5日、3月10日、3月20日、3月30日，没有对2014年2月28日之前是否提前或者逾期交付定做物做出说明，在双方结算时，二十一局四公司没有提出光大公司未按上述墩柱模板使用计划表交付定做物；对于结算适用哪一份合同以及认定书双方没有争议。没有证据证明2014年2月28日之后光大公司没有执行合同XH-MM-2013-01约定的“质量要求、单价及结算方式”。本院认为，根据光大公司和二十一局四公司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光大公司、二十一局四公司分别提交的合同以及《计划方案认定书》是否有效；2；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判决是否正确；3、二十一局四公司要求扣除质保金双方成立。光大公司、二十一局四公司分别提交的合同以及《计划方案认定书》的形式要件符合法律规定，《计划方案认定书》虽然没有光大公司的印章，但是光大公司本案诉讼代理人、工地负责人、合同签订时光大公司一方的委托代理人李明山副总经理签字确认，李明山的行为依法代表光大公司。因此合同及《计划方案认定书》均为有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因此，违约金赔偿金额的适当标准，应当为实际损失，光大公司的损失依法应当认定为二十一局四公司未按期付款金额的利息。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合同约定，判决二十一局四公司承担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赔偿光大公司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光大公司一审起诉请求计算违约金的截止日期为2016年8月23日，光大公司上诉要求该日期之后的违约金，其一审没有请求，本院不予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光大公司向二十一局四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二十一局四公司已经接收使用，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在之后的结算以及付款中，二十一局四公司亦未提出质量异议。二十一局四公司自接收使用后至一审反诉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二十一局四公司上诉要求扣除质量保证金，本院依法不能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光大公司、二十一局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33486元，光大公司预交的5818元，由光大公司负担。二十一局四公司预交的27668元，由二十一局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红军审判员  岳新文审判员  张如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