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江阳西路45号1幢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680400947Y。负责人：白小雪，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四川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继莲，女，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宗伙，泸县玄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邦友，男，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成，四川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远彬，男，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遂宁市人，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五彩缤纷路764、766、770号、二层201号、4层4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754723969N。负责人：唐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荣昌，男，195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邛崃市东星大道438号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3050083422J。负责人：唐德智，总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阳光财保泸州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程继莲、任邦友、廖远彬、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支公司（平安财保遂宁公司）、郭荣昌、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太平财保邛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一审法院混淆了机动车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人身意外伤害险的差异。上诉人与任邦友订立保险合同，为本案案涉的川Ｅ×××××小型面包车购买了两份阳光“车+意”险，该险种全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属于团意险，是人身险的一种，并非责任保险。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应当处理人身险。第二、一审计算保险赔偿金错误。任邦友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依照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起见内，被保险人驾驶或者乘坐保险单载明的机动车辆，在自进入车厢起至离开车厢时止的整个车辆行驶期间，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为直接且单独原因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列残疾之一的，保险人应按该标准所列给付比例乘以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一审法院直接按照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赔偿计算标准进行判决错误。根据前述标准约定，保险金额每份100000元，两份200000元。程继莲构成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200000元×20%即40000元。如果二审调解，上诉人愿意按照保险合同给付被保险人40000元。庭审中，上诉人补充认为一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金包含了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前述费用并不在保险约定内。程继莲答辩称：第一、“车+意”10周年纪念版7座是责任保险，不是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规定，责任保险保障的是企业和个人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人身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管理办法（2015年修订）》第12条的规定，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障的是被保险人本人自己。本案“车+意”10周年纪念不是仅仅保的被保险人1人自己遭受意外伤害，且“车+意”10周年纪念版方案第六条特别约定“本方案仅适用于5、7座家庭自用车、非营业客车”，故该保险是责任保险。第二、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有权直接起诉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本案的赔偿责任是确定的，从事故开始至现在三方均无异议，赔偿责任是确定的，三方对损失金额也是认可确定的，且被保险人任邦友有书面请求要求保险人保险公司直接赔偿，并且本案存在受害人已经起诉请求赔偿，而被保险人尚未请求保险公司赔偿的情况下，被保险人处于懈怠状态，怠于请求保险金，因此受害人直接起诉保险公司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保险法实施后，基于道路交通事故赔偿侵权法律关系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两种不同法律关系可以同案处理的。第三、残疾赔偿金赔付计算比例和评定伤残适用的标准合法正确。任邦友是通过电话营销购买的保险，仅有保单，保单中特别约定明确了给付比例90%，上诉人所说的保险条款不适用。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邦友答辩称：第一、本案争议的“车+意”10周年纪念版是责任险和人身险的问题，同意程继莲的意见，应当是责任险，本案属于赔偿范围。第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上诉人是适格被告。第三、程继莲搭乘任邦友面包车是无偿搭乘，应适用无偿搭乘有关规定，任邦友生活困难。郭荣昌答辩称：一审没有参加诉讼，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廖远彬、平安财保遂宁公司、太平财保邛崃公司未答辩。程继莲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任邦友赔偿程继莲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70716元（已扣除任邦友垫付医疗费32162元）；2、阳光财保泸州公司在阳光“车＋意”10周年纪念版7座2份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3、平安财保遂宁公司、太平财保邛崃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27日，程继莲经朋友王某联系，无偿搭乘任邦友驾驶的川Ｅ×××××号小型面包车去成都进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程继莲多年前即在泸州市区从事服装销售生意，其夫妇二人于2013年9月共同在泸州市龙马潭区按揭购买了住房一套，其父母也在泸县玄滩镇中和社区购房居住、生活多年，其父亲程宗吉目前尚在餐馆帮工。任邦友于2015年12月9日向阳光财保泸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损失险、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特约条款（机动车辆损失险、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同时，该电子保单“特别约定”内容为：该客户为VIP客户，投保时指定驾驶人为任邦友，保险事故发生时，非指定驾驶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盗抢险增；本车约定为四川省内行驶，保险事故发生在约定行驶区域以外的，增加免赔率10%。非营运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运输，发生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1、本保险合同同时投保了阳光“车+意”10周年纪念版7座，2份，保险费合计490元；2、在加免赔率5%，其他险别增加免赔率10%。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保险单载明的机动车辆，对自进入车厢时起至离开车厢时止的整个车辆行驶期间的意外伤害承担保险责任，每份责任限额为：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金额10万/座，10万*7座/车；全民节假日期间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金额10万/座，10万*7座/车；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1万/座，1万*7座/车，免赔额为100元，给付比例为90%……。6、方案仅适用于5、7座家庭自用车、非营业客车。保险期间自2015年12月9日00:00:00至2016年12月8日24:00。同时，廖远彬向平安财保遂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郭荣昌也向太平财保邛崃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廖远彬、郭荣昌的交强险均在保险有效期内。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人王某当庭所作的证言、有程继莲与其丈夫张祖彬共同共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按揭贷款购房合同、购房发票、购房完税证、房屋维修基金收据、泸州恒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原告居住在所购房屋处的居住证明、物管费票据、程继莲租门面经商的租房协议、房租费收据、门市电费发票、门市相片、证人徐某、张某、唐某、唐登利证言、张某的营业执照、程继莲经商进货单、泸县玄滩镇通山村委会和通山村一社分别出具的有关原告夫妇务工经商的证明以及泸县玄滩镇海罗村第九组和玄滩镇中和社区居委会分别出具的程继莲父母在玄滩镇中和社区居住、生活及程宗吉帮餐馆的证明和社区收取程宗吉卫生费收据、证人杨某的证言和营业执照、程宗吉房屋权证、任邦友告阳光财保泸州公司出具主张权利的书面请求、阳光财保保单抄件等证据为据。经质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彼此能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综合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四川省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渝高速公路三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任邦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程继莲和廖远彬、郭荣昌均不承担事故责任，故程继莲的有效损失，首先由廖远彬、郭荣昌的投保保险公司即平安财保遂宁公司、太平财保邛崃公司分别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和无责任死亡残疾赔偿限额11000元中各赔偿程继莲12000元，共计24000元，剩余损失170370.79元中，属于医疗费范围内的损失为医疗4254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合计42967.40元，阳光财保泸州公司应按照特别约定中“……本保险合同同时投保了阳光“车+意”10周年纪念版7座，2份，保险费合计490元；2、在加免赔率5%，其他险别增加免赔率10%。保险期间，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保险单载明的机动车辆，对自进入车厢时起至离开车厢时止的整个车辆行驶期间的意外伤害承担保险责任2、在加免赔率5%，其他险别增加免赔率10%。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保险单载明的机动车辆，对自进入车厢时起至离开车厢时止的整个车辆行驶期间的意外伤害承担保险责任，每份责任限额为：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金额10万/座，10万*7座/车；全民节假日期间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金额10万/座，10万*7座/车；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1万/座，1万*7座/车，免赔额为100元，给付比例为90%……”规定，分别在医疗保险范围内赔偿程继莲医疗损失17820元［即（20000元-200元）×90%］，残疾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程继莲伤残损失116463.05元［即﹛151403.39元(护理费1276.11元+误工费4964.28元+残疾赔偿金1048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843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700元)-交强险无责赔付22000元﹜×90%］，两项合计，阳光财保泸州公司应赔偿原告程继莲损失共计134283.05元（即医疗损失17820元+伤残损失116463.05元），剩余损失36087.74元，本应由任邦友赔偿，鉴于程继莲经朋友联系，取得任邦友同意后，无偿乘坐任邦友的车辆，双方形成好意同乘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程继莲自行承担7125.34元，任邦友承担28962.40元，扣除任邦友已垫付程继莲的医疗费32162.40元后，程继莲尚应返还任邦友3714元。廖远彬、平安财保遂宁公司、郭荣昌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和辩论等相关权利，并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程继莲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有效损失共计194370.79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和无责任死亡残疾赔偿限额11000元中各赔偿原告程继莲12000元，共计24000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程继莲损失共计134283.05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其余损失36087.74元，由原告程继莲自行承担7125.34元，被告任邦友承担28962.40元，扣除被告任邦友垫付原告程继莲的医疗费32162.40元，原告程继莲尚应返还被告任邦友3200元。二、驳回原告程继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4元，由原告程继莲承担514元，被告任邦友承担320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任邦友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与原告进行品迭支付）。”二审期间，上诉提交了投保单，拟证明告知了任邦友险种、相关条款和赔偿标准。被上诉人任邦友质证认为保单上的字不是任邦友所签，一审提供的电子保单打印件已经经过质证，是通过电话营销购买的，没有签过字。被上诉人程继莲质证认为不是任邦友签字，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郭荣昌质证意见与程继莲质证意见一致。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意见，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车+意”十周年纪念版保险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如可以在本案中处理，保险赔偿金应当如何计算。结合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阳光财保泸州公司称，“车+意”十周年纪念版保险全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属于团意险，不应在本案侵权纠纷中处理。经审查，程继莲起诉任邦友、郭荣昌、廖远彬等赔偿其因交通事故带来的损失，系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而主张权利。任邦友向阳光财保泸州公司投保“车+意”十周年纪念版，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对于任邦友驾驶案涉川Ｅ×××××号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人员受伤损失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范围以及如何计算保险金等争议均属于保险合同争议，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程继莲、任邦友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进行抗辩，主张有权起诉要求赔偿，但该条规定保险人直接支付赔偿金存在前提条件且并未明确可以在侵权案中一并主张，该保险也并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范围，投保人任邦友可以依据保险合同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将“车+意”十周年纪念版保险即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在本案中处理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因此，阳光财保泸州公司所持“车+意”十周年纪念版保险不应当在本案处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程继莲医疗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总损失194370.79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扣除无责交强险24000元即平安财保遂宁公司和太平财保邛崃公司分别赔偿12000元后，尚余损失170370.79元。一审基于好意同乘确定程继莲自行承担7125.34元，任邦友、程继莲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由此，任邦友应承担赔偿责任金额为163245.45元（170370.79-7125.34），扣除任邦友支付的32162.4元，还应支付131083.05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二、程继莲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94370.7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程继莲1200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程继莲12000元；由任邦友赔偿163245.45元，扣除已支付的32162.4元，还应支付131083.05元；以上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其余损失由程继莲自行承担。三、驳回程继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14元，由程继莲承担514元，任邦友承担3200元（该款程继莲已预交，由任邦友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程继莲）。二审案件受理费2986元，由任邦友承担（。该款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任邦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升山审判员  王志红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贾滟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