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0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东南之美油脂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郭棋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昌云，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莹，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飞腾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邓志信，该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新腾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邓惠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儿，广东凡立（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翠月，广东凡立（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东南之美油脂厂（以下简称东南厂）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飞腾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腾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新腾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9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南厂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9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新腾公司对飞腾公司应向东南厂支付的货款3749847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飞腾公司、新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飞腾公司对外进行的印染布匹业务应经过染色和定型的过程，而飞腾公司只有染色工序，定型工序则由新腾公司完成。从新腾公司一审举证的财务账册中发现，该公司有多台定型机，可证明该公司为飞腾公司完成定型工序。二、新腾公司从未向东南厂采购定型油脂，而是由飞腾公司采购后交新腾公司使用，并由飞腾公司统一结算。新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公司使用的油脂化工助剂不是来源于东南厂，而是向其他单位购买。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民终3119号民事判决中，查明飞腾公司与新腾公司在2011年至2014年间有多以亿计的资金往来，但记账中没有说明理由，证明其资产资金混同。四、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民终3119号民事判决中，查明染色和定型的人员同时在飞腾公司和新腾公司上班，从事同一项工作，人员混同。被上诉人新腾公司答辩称，东南厂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东南厂的上诉请求。一、东南厂直接向飞腾公司供应油脂助剂，并与飞腾公司进行结算，与新腾公司并无关联。二、飞腾公司购买油脂助剂后，自己做定型或交给他人做定型，与其直接向东南厂购买货品所产生的应付货款无任何法律关系。三、新腾公司虽然成立之初曾做过定型业务，但新腾公司是针对业务第三方而产生，新腾公司所做的业务都与第三方结清，新腾公司的业务与飞腾公司和东南厂的买卖关系无任何关联性。且新腾公司自2014年7月开始已停止一切经营。四、新腾公司自设立以来财务核算清晰规范，账册健全，财产独立，独立核算，没有与飞腾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任何迹象。五、从已有的法律文书中，都需要审查新腾公司有无直接参与飞腾公司与供应商涉及的买卖合同交易关系中，由于新腾公司都没有参与同类关联交易，故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飞腾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东南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飞腾公司、新腾公司向东南厂支付货款人民币3749847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从2015年6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的诉讼费由飞腾公司、新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飞腾公司与东南厂签署对账单确认，飞腾公司2014年7月至2015年4月购买东南厂化工助剂货物，尚欠3749847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截至起诉之日，飞腾公司拖欠东南厂货款人民币374984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飞腾公司应予以偿还。东南厂诉请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超出部分不予以支持。至于新腾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东南厂认为飞腾公司也有染整分项工作，主要是做定型，定型需化工助剂完成，化工助剂由飞腾公司向东南厂采购后交由新腾公司使用，故两公司业务混同，财务混同，新腾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东南厂的意见属于推测，东南厂提供的证据属于间接证据，无法证明其意见，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其次，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是在承认公司具备独立法人人格前提下针对特定法律关系对法人人格暂时地、个案的否认，而不是从根本上、全面地否认其法人人格。且个案对法人人格否认的效力不及于公司其他法律关系，也不影响该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继续存在。即法人人格否认的效力是对人的，而非对世的，是及于特定原因，而非普通适用。对东南厂诉请飞腾公司、新腾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应当就飞腾公司、新腾公司在诉争交易中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加以审查。根据东南厂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化工助剂由飞腾公司向东南厂采购后即交由新腾公司使用，对东南厂的证据不予采信。故东南厂诉请新腾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飞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南厂支付货款人民币3749847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东南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697.34元，由飞腾公司负担。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东南厂、被上诉人飞腾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新腾公司提交了该公司在2014年7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拟证明该公司自2014年7月开始只有少量员工，说明其已无经营业务。上诉人东南厂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飞腾公司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故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本院作出的（2016）粤06民终3119号民事判决已于2016年10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飞腾公司与新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情形，两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混同，已经导致人员、业务、财产等区分困难，已经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飞腾公司与新腾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现评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飞腾公司与新腾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的事实，已由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6民终311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客观存在，并不因债权人的不同而有所差异。故一审判决认为东南厂未能举证证明飞腾公司与新腾公司人格混同，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对于新腾公司应否对飞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键是飞腾公司与新腾公司人格混同行为是否损害了东南厂的合法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飞腾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其人员、业务、财产均与新腾公司混同，丧失了独立人格，已失去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东南厂与飞腾公司案涉买卖合同在飞腾公司与新腾公司人格混同行为发生期间履行，虽然东南厂并非与新腾公司直接发生交易，但飞腾公司与新腾公司人格混同行为，已事实上使飞腾公司丧失了对外履行债务的能力，亦损害了东南厂合法利益。故新腾公司应对飞腾公司所欠东南厂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再次，飞腾公司滥用公司独立人格行为，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中公司经营活动必须诚实守信的规定。若新腾公司对飞腾公司所欠东南厂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需以东南厂在案涉交易时了解飞腾公司与新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行为为前提，无疑加大了东南厂的市场交易风险，亦变相鼓励飞腾公司与新腾公司的不诚信行为。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东南厂的上诉请求理据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9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9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佛山市顺德区新腾纺织服装有限公司对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9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佛山市南海东南之美油脂厂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69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697.34元，均由广东飞腾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新腾纺织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东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卢伟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续媚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