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208刑初79号 公诉机关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系王某2母亲），女，193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群众，现住址：唐山市丰润区。 诉讼代理人高春艳，河北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杨树森，河北仲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连月，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新军屯镇梁庄子村。2016年6月20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行政拘留10天。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6年6月29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7月13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丰润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建文、梁福明，河北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以丰检公诉刑诉（2017）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连月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2017年5月26日，因附带民事诉讼，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2017年8月7日，裁定中止审理，2017年10月20日裁定恢复审理。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亚玲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高春艳、杨树森，被告人高连月及辩护人黄建文、梁福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连月与被害人王某2均系唐山市丰润区新军屯镇梁庄子村村民，高连月为村主任。因王某2与其弟弟王某3等人向有关部门反映其任职期间违法违纪问题，被告人高连月于2016年8月5日被中共唐山市丰润区新军屯镇委员会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高连月心生不满。2016年6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高连月携杀猪尖刀在该村高某1家商店附近见到王某2，二人争执几句后，被告人高连月就用尖刀刺中王某2腹部，致其胃壁全层破裂。2016年6月19日0时10分至1时20分，王某2在唐山市丰润区人民医院进行胃修补、大网膜修补、左季肋区伤口清创缝合术，2016年6月20日20时17分许，王某2经唐山市丰润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1.王某2符合因被他人以单刃锐器刺击胸部导致胃壁全层破裂，修补术后并发急性肺动脉栓塞死亡；2.王某2生前原发伤的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 就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高连月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处。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诉称，唐山市丰润区新军屯镇梁庄子村王某2与其他数十名村民数次到纪委、国土等部门反映本村村长高连月违法违纪之事，因王某2独身一人，性格刚烈，敢于直言，因此被告对其怀恨在心，蓄意杀人报复。2016年6月18日21时许，王某2在本村高某1的商店聊天时，高连月带刀到商店后对王某2进行辱骂，并向王某2要害部位拼命猛扎一刀。王某2被送往丰润区人民医院治疗，后医治无效，造成王某2死亡。被告故意伤害王某2的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伤害。现原告依法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按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死刑，并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0万元。 被告人高连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未作答辩。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连月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仅是因民间纠纷、一时冲动引起的伤害，不属于报复伤人；被害人的死亡属于多因一果，而且医院的诊治行为尤其是突发肺动脉栓塞后未进行及时救治，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根本原因，被告人不应对医院的过错承担法律责任，故被告人仅对被害人重伤二级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犯罪系一时冲动所致，主观恶性不大；被告人此前表现一贯良好，案发后多次联系被害人家属主动要求赔偿并积极认罪悔罪，应从轻处罚五点意见。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辩称，对其合法有证据支撑的损失予以积极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连月与被害人王某2均系唐山市丰润区新军屯镇梁庄子村村民，高连月为村主任。因王某2与其弟弟王某3等人向有关部门反映其任职期间违法违纪问题，高连月心生不满。2016年6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高连月携杀猪尖刀在该村高某1家商店附近见到王某2，二人争执几句后，被告人高连月就用尖刀刺中王某2腹部，致其胃壁全层破裂。2016年6月19日0时10分至1时20分，王某2在唐山市丰润区人民医院进行胃修补、大网膜修补、左季肋区伤口清创缝合术，2016年6月20日20时17分许，王某2经唐山市丰润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1.王某2符合因被他人以单刃锐器刺击胸部导致胃壁全层破裂，修补术后并发急性肺动脉栓塞死亡；2.王某2生前原发伤的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唐山市丰润区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王某2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院过错行为对其最终死亡产生了不利影响；本次外伤及其严重并发症是被鉴定人王某2最终死亡的根本原因。具体各方原因力大小，法院可根据庭审结果酌情界定。2.目前材料未见被鉴定人王某2本次外伤前自身存在可能导致深静脉血栓的因素。 被告人高连月于2016年6月20日主动到唐山市派出所接受讯问。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2受伤后被送到唐山市丰润区人民医院治疗3天，开支医疗费29950.9元，尸体检验费3000元，停尸费12000元，护理费60.24元／天×2人×3天＝361.44元，误工费60.24元／天×3天＝180.72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60.24元／天×3人×10天＝1807.2元，丧葬费28493.5元，伙食补助费40元／天×3＝12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76413.76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高连月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2陈述，2016年6月18日晚上20点多的时候，我去我们村高某1小卖部的石阶上和我们村的村民乘凉，当时有村民高某3、高增祥、高某4、高某2、陈希，其他人记不清了，我和高增祥、高某3闲聊天，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左右，高连月骑着摩托车就过来了，高连月进小卖部转了一圈，没一会儿就从门口出来了，高连月从小卖部出来看见我就骂我，我也骂高连月。骂完高连月就朝我过来了，当时我们距离一米左右，我在石阶上坐着，高连月拿着刀朝我过来我就站起来了，高连月就用刀子朝我腹部扎了一下，当时我就躺在地上了，过了一会不记得谁给我拉起来，我就自己走到村里的疼痛门诊诊所了，之后就给我送医院来了。 2.被告人高连月供述，2016年6月18日晚上9时许，我骑红色的铃木摩托车从我村的村北到村南巡逻，看一看有没有烧麦茬的。我路过本村高某1的小卖部时，本村的王某2和三、四个人说我非要把高连月的村长整下去。当时天挺黑，三、四个人中好像有本村的高某4，其他人我没有看清是谁。我就说你可以告我，你不能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你天天说我坏话。王某2就往我身上闯，我就推了王某2的肩膀一下，我就把王某2推开了。我怕吃亏，我就从裤兜掏出一把旧的杀猪刀，王某2又往我的身上闯时，我的手里的杀猪刀就扎在了王某2的身上，具体扎在了什么位置我不清楚。之后王某2就往街里跑了。 3.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1的证言，2016年6月18日晚上九点钟左右，我当时在我自家开的小卖部里屋呆着，之后我们村长高连月就走进了我的小卖部里屋和我说五哥吃了吗，高连月说今天咋没玩牌的，我说吃了，今天没人玩。说完后高连月就去了外面，随后我就听到门外有人骂街，我仔细听听是高连月与王某2互骂，我当时腿疼就没有出去，他俩还是骂，我就站起来往外慢慢走，到门口往外看的时候高连月骑摩托车往北走了。我看到同村的高某2、高某3还在我们小卖部南面歇凉，之后我就回到屋炕上待着，又过了一会儿，我们村的吴某1来我小卖部买烟和我说，王某2捂着肚子去我们着，流不少血，他说是高连月用刀扎的。吴某1又和我说，王某2让我把他的手机和拖鞋拿去，我说我也没看见啊，随后吴某1从我们小卖部外面把王某2手机和拖鞋拿走了。 （2）证人高某2的证言，2016年6月18日晚上九点钟左右，我从家吃完饭就去了高某1的小卖部。当时王某2、高某4、高某3、陈希义都在小卖部门口呆着，随后我与高某4就聊天，当时天很黑我都没有看到高连月是什么时候到的小卖部，只听到王某2他俩互相嚷嚷，具体嚷嚷的啥我没听清。因为我与高某4聊天的声也非常大，这时我听到王某2骂了高连月一句，随后我就看到王某2倒在了地上。 （3）证人高某3的证言，2016年6月18日晚上八点左右，我在高某1商店门口呆着，当时在高某1商店门口的有高某2、陈希义、王某2、高某4还有我，我们在聊天的时候，高连月就从北边过来了，之后高连月就进高某1的商店里面。不一会儿就从里面出来，出来后高连月就骂，不知怎么回事王某2就往高连月的身边凑，然后他俩就对骂起来了，骂了两句高连月就和王某2打在了一起，当时高连月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哪个手拿刀我记不清了，推了王某2的胸口一下，王某2就倒在道边的沟里，王某2从沟里起来后，就往北跑，我看他跑的挺快也没有穿鞋，手机也忘拿了，王某2好像是跑到了我们庄的门诊吴某1家，因为吴某1过了会给王某2取鞋和手机，之后我看人都走了，我也回家睡觉了。 （4）证人高某4的证言，去年麦秋的一天晚上，我正在我村的高某1小卖部门口呆着，当时王某2在那呆着，我村的高连月骑摩托车由北边过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两个对骂起来了，后来王某2一边往东跑一边骂，后来高连月骑摩托车走了，第二天听说王某2受伤了。 （5）证人范某的证言，2016年6月18日晚上8时30分左右，我正准备关我家的后门，这时跑进来一个男子，当时天太黑，我没有看清是谁，我以为是傻子，我说你是谁，那个男子说快插门，有人要杀我。说完之后，这个男子跑到我儿子吴某2的东屋，随后我和我儿子吴某2就到了东屋，这时我才看清是本村的王某2，王某2用手捂着左肋部，左肋部往下流血。我说你这是怎么弄的，王某2说是小月给我扎的，王某2对吴某2说你处理了吗，吴某2说我弄不了，你赶紧上医院。王某2说我动不了，之后吴某2就给王某2的丰润的兄弟打电话，电话没有打通。之后吴某2就打了120，王某2说你给我招呼我二兄弟王某3去，我就把王某3招呼到我家，120救护车就给王某2拉走了。 （6）证人王某3的证言，2016年6月18日晚上九点钟左右，我当时在家里准备吃饭时，吴某1的媳妇来到我家跟我说，你哥哥王某2被高连月用刀子扎伤了，在我们家呢，你赶紧来过来看看，随后我就去了吴某1家，看到我哥哥王某2躺在了地上，身上和地上都是血，我哥哥王某2一直用手捂着左侧腹部。过了一会120急救车就来到了吴某1家，之后就去了丰润县医院，在去丰润县上我报了警。 （7）证人吴某1的证言，2016年6月18日晚上八点多钟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正在看电视听见有人敲门，挺乱，我就出去打开我家的北门看见王某2正捂着肚子，往外滴着血光着脚，说是小月扎的，我说扎的赶快去医院，王某2说我找他兄弟王某3，打电话电话没打通，我就让我媳妇去王某3家叫王某3，后来120急救车来把王某2抬走。 （8）证人吴某2的证言，2016年6月18日晚上八点多钟，我村的王某2由我家北大门口进到我家，王某2说村长把他扎了，让我给他包扎伤口，我说弄不了，让我拉着他去医院，后来给他家的家人打电话，后来让我妈到他家兄弟王某3家叫人，我就打的急救电话120，王某3到我家时王某2正好抬到120急救车上。 （9）证人王某4的证言，2016年6月18日晚上八点半左右，王某2被我们村高连月用刀扎伤住进丰润区人民医院，于2016年6月20日傍晚王某2经丰润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0）证人高某5的证言，2016年6月18日晚上具体几点我不知道，在我家门口遇见我爸高连月骑着摩托车在门口呆着，我看见他喝多了当时天挺黑，我过去看见他的裤兜里好像有一把刀子，我向他要，他由口袋掏出来，我就拿过来放在我家桌子上，昨天我听说这把刀子是作案工具，今天我就把刀子送过来了。 （11）证人吴某3的证言，去年麦秋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好了，在我们小卖部门口边上，我们小卖部都是开的东门（在门口有边），听说王某2跟高连月打架了。 （12）证人陈某的证言，大概是2016年麦秋，好像是我村南头的高某1小卖部那，听说王某2跟高连月打架了。那天晚上，高连月骑摩托车来我小卖部来着，他进屋之后，我看他喝酒了，我问他在哪喝的，他没说，我看他喝不少，我让他回家睡觉，他就骑摩托车走了，往哪边走了不知道。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高连月作案工具的照片、调取证据清单、受案登记表。 5.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关于提请对区政协委员高连月采取强制措施许可的报告、政协唐山市丰润区委员会关于对区公安分局提请对区政协委员高连月采取强制措施许可的报告的批复。 6.唐山市公安局分润区分局新军屯派出所、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丰登坞刑警中队出具的说明。 7.中共新军屯镇委关于给予高连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 8.被告人高连月辨认其作案工具的辨认笔录。 9.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检验报告、尸检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王某2被故意伤害案现场平面示意图、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 10.到案说明，证明高连月于2016年6月20日主动到唐山市派出所接受讯问，户籍证明。 11.王某2的住院病历、唐山市丰润区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开支情况证明、唐山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法化大队出具的尸体检验费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连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高连月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自首以外的辩护意见，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高连月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寿衣等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虽无票据，但考虑有实际支出，予以支持。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连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6月20日起至2028年6月19日止）。 二、被告人高连月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76413.7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二份，副本八份。 审判长  崔福华 审判员  梁宝宏 审判员  顾智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姚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