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2民初27004号原告:曹新华，男,笔名曹雪枫，1950年1月24日出生，住辽宁省鞍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邵忠田，男，1951年8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利，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保利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临江大道****06单位元。法定代表人：张玉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宗麟，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璐，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新华与被告邵忠田、被告广东保利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保利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被告邵忠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利，被告广东保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新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销毁侵权作品；2.判令二被告就其侵权行为在《中国书画报》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邵忠田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238715.5元；4.判令广东保利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21000元，并在2168715.5元范围内与邵忠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4年，原告创作完成美术作品《华清浴妃图》，并在《曹雪枫画集》（2005年6月由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中发表，2015年8月，原告发现邵忠田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将原告作品《华清浴妃图》完全复制并制成纤维玉雕画《华清浴妃图》（以下简称“侵权作品①”），2013年6月，邵忠田将侵权作品①委托给广东保利公司拍卖，广东保利公司于2013年6月23日以人民币207万元的价格将侵权作品①售出，获得佣金621000元人民币。2015年10月，原告发现邵忠田未经原告许可再一次擅自复制原告作品并制成纤维玉雕画《华清浴妃图》（以下简称“侵权作品②”），并将其展览于北京市紫竹院公园报恩楼内，以上两部侵权作品均署名邵忠田。原告认为原告是美术作品《华清浴妃图》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邵忠田未经原告许可，两次擅自复制原告作品并署名邵忠田，进而销售、展览获利，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复制权、展览权等著作权；广东保利公司在拍卖过程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具有过错，与邵忠田共同侵犯原告著作权，二被告行为违反《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三）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邵忠田应当赔偿原告损失，两次侵权违法所得4140000元（第二次侵权所得参照拍卖所得计算），原告制止侵权合理开支4871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广东保利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损失621000元（分别收取邵忠田、买受人31.05万元拍卖佣金违法所得），并应在2168715.5元（邵忠田委托拍卖侵权作品①违法所得20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制止侵权合理开支48715.5元）范围内与邵忠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邵忠田答辩称，一、原告起诉主体存在问题，本案原告叫曹新华，而涉案作品的作者名叫曹雪枫，两者不一致，请求法庭核实。二、2012年2月，邵忠田花48元钱买了《曹雪枫画集》，2012年3月至12月完成了玉雕雕刻作品，我方的作品和《曹雪枫画集》的画在形式上不一样，我方并没有改变原作品的署名曹雪枫，我方不侵犯原告的署名权。三、关于拍卖一事，我方不知情，而且也没有拍卖成功，因此没有207万元的作品收入。四、我方只是创作了一幅作品。2014年6月，新疆博物馆的馆长冯斐看到邵忠田的作品，觉得特震撼，他就邀请邵忠田的作品到北京市紫竹院公园里的报恩楼去展览。展览期间，我方没有收任何费用。总之，我方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广东保利公司答辩称，一、原告曹新华诉答辩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2013年5月5日，答辩人跟李裕龙签订了委托拍卖合同。2013年6月18日，答辩人在南方日报社刊登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广东保利2013夏季艺术品拍卖会的拍卖公告。2013年6月21日至22日，答辩人在广东广州东方宾馆会展中心举办了涉案作品在内的广东保利2013夏季拍卖会预展。2013年6月23日，答辩人将涉案作品进行了拍卖。但是原告曹新华直到3年后的2016年9月20日才提起诉讼，要求答辩人承担侵权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告本次起诉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原告对答辩人之全部诉讼请求。二、答辩人接受委托拍卖涉案作品履行了《拍卖法》规定的审查、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答辩人的拍卖行为不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三、因买受人未支付购买款项，涉案作品并未成交，答辩人实际未收取佣金，2014年6月23日答辩人已将涉案作品退还委托人，因此不论涉案作品及答辩人是否侵权，实际并未给原告造成损失，答辩人及邵忠田也没有侵权所得。因此原告要求答辩人赔偿经济损失621000元，并在21661308.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四、即使答辩人侵权，也未侵害原告享有的著作权中的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及保护作品完整权等人身权，仅是侵害了著作权中部分财产权，因此原告要求答辩人赔礼道歉，给予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有关画作《华清浴妃图》权属的事实2005年6月，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曹雪枫画集》（ISBN7-80526-574-7/J·400），该书“序”部分记载如下内容：“曹新华（曹雪枫）教授，1950年出生于古城辽阳，毕业于鲁迅美术学院。现为中国千山书画院院长，多次获国内外美术作品展赛大奖……”该书第44-45页为“华清浴妃图”（附局部）2004年”（以下称画作《华清浴妃图》），画作左上角有“雪枫”两字及刻有“曹雪枫”的印章。该书第37页的作品《太行秋晓》署名曹新华。2005年1月16日，《信报》“文化星期天”版面刊登“两岸书画家昨天一同挥毫”一文，其中提到：“擅长巨制的曹新华此次带来的是三米多长的工笔人物画《华清浴妃图》，作品表现的是文学经典中的场景—在众多仕女的簇拥下，贵妃杨玉环出浴。”1993年10月，曹新华的简介传略入选《国际现代书画篆刻家大辞典》并荣获世界铜奖艺术家称号。1993年10月，曹新华的作品入选《20世纪国际现代美术精品荟萃》并荣获国际文化交流荣誉奖。1999年曹新华在祖国颂-庆祝建国50周年“华夏之星奖”中国书画艺术交流大展中荣获园丁金奖。2000年，曹新华荣获“世界华人艺术家”荣誉称号。编号为中证2004-2-1072的中国国画家协会会员证载明：姓名曹新华，性别男，民族汉，出生年月1950.1，职别：理事，发证日期：2004年9月。2011年3月，中国国家书画院出具《委任状》，内容为：“兹委任曹新华为中国国家书画院副院长之职。”二、有关玉雕画《华清浴妃图》创作的事实2012年2月，被告邵忠田花48元买了《曹雪枫画集》。2012年3月至12月完成了纤维玉雕画《华清浴妃图》（以下称玉雕画《华清浴妃图》）。被告邵忠田认可其玉雕画《华清浴妃图》与原告主张的画作《华清浴妃图》内容一致。三、有关玉雕画《华清浴妃图》拍卖的事实2013年5月5日，委托方李裕龙和广东保利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及附件，其中约定：一、委托方对所委托拍卖标的拥有绝对的所有权或享有合法处分权，对该拍卖标的的拍卖不会侵害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包括著作权权益），委托方保证拍卖标的没有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包括潜在的纠纷），没有设定任何担保或者其他人任何形式的权利负担。八、委托方应按照如下标准向拍卖方交付佣金及费用。拍品成交，佣金为落槌价之10%。该条还专门用手写的文字注明：“未成交免图录费”，在拍品未成交栏的“佣金，保留价之3%”文字上覆盖有一条斜线。九、委托拍卖标的如下部分用手写的文字注明：“本合同共计贰拾贰件玉雕石雕画，附清单叁份。”附件一中序号4为“华清浴妃图”，尺寸240*100，数量1，起拍价110万，市场参考价325万。随后，广东保利公司对包含《华清浴妃图》玉雕作品在内的拍品进行了现场预展和网站预展。纸质图录的“敬请注意”部分载明：“特别提示：本公司自2013夏季艺术品拍卖会始，买受人佣金调整为落槌价的15%。”其中还对邵忠田个人情况作了专门介绍。《拍卖规则》载明：第八条：委托人之保证委托人就其委托本公司拍卖的拍卖品不可撤销地向本公司及买受人保证如下：（一）其对该拍卖品拥有绝对的所有权和享有合法的处分权，对该拍卖品的拍卖不会侵害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包括著作权权益），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其已尽其所知，就该拍卖品的来源和瑕疵，向本公司进行了全面详尽的披露和说明，不存在任何隐瞒或虚构之处；（三）如果其违反上述保证，造成拍卖品的实际所有人或声称拥有权利的任何第三人提出索赔和诉讼，致使本公司或买受人蒙受损失时，则委托人应负责赔偿本公司或买受人因此所遭受的一切损失，并承担因此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支出。第二十一条：佣金及费用除委托人与本公司另有约定外，委托人授权本公司按落槌价之10%扣除佣金，同时扣除其他各项费用。2013年6月18日的《南方日报》上刊登了“广东保利2013夏季艺术品拍卖会”拍卖公告的预展时间、、地点和拍卖时间、地点雅昌拍卖网载明，0906号《华清浴妃图》，尺寸100*240cm，成交价2070000元，拍卖时间：2013年6月23日。拍卖公司：广东保利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会：2013夏季艺术品拍卖会，说明：纤维玉雕画。2014年6月20日，李裕龙出具《委托书》，委托肖丽青于2014年6月23日到广东保利拍卖有限公司提取合同号为0001149的未成交拍品合共二十二件玉石版画。广东保利公司的《书画出库清单》载明，编号：001149，2014年6月23日，《清单》上总计22件物品，其中包含了《华清浴妃图》的玉石版画，取货人处有肖丽青的签字。2016年2月25日，申请人曹新华就其对互联网广东保利拍卖有限公司网站上登载的美术作品部分网页内容向辽宁省鞍山市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同日，辽宁省鞍山市公证处出具（2016）鞍证内字第2001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以下主要内容：在百度网站搜索栏里键入“广东保利拍卖有限公司”，在搜索结果里进入广东保利拍卖有限公司网站，页面底部显示：版权所有，广东保利拍卖有限公司，粤I**备10039151号，，地址：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临江大道**保利中心**中国书画征集：×××。上拉至页面顶部，点击“拍卖结果”，在拍卖结果列表中，点击“2013夏季艺术品拍卖会”，进入页面后，搜索“华清浴妃图”，进入拍品详细展示页面，显示有涉案作品《华清浴妃图》的玉雕雕刻作品。作品左下角盖有一枚名为“邵忠田”的印章。2016年2月25日，申请人曹新华就其对曹新华代理人王兴宏QQ邮箱内的已发邮件《请帮助查询纤维玉雕画华清浴妃图的制作人和买受人》进行电子证据保全过程，向辽宁省鞍山市公证处申请办理证件保全公证，同日，辽宁省鞍山市公证处出具（2016）鞍证内字第2001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以下主要内容：2015年8月12日，高山流水（×××）向×××发送标题为“请帮助查询纤维玉雕画华清浴妃图的制作人和买受人”的邮件，内容为“保利公司您好！我们在您公司网页看好一副纤维玉雕—华清浴妃图，是贵公司于2013年6月23日拍卖成交的，编号0609，请您帮助我们查询画作的制作人和买受人，我们将不胜感激，多谢！联系人：高滨，电话186XX****XX。”附件中附有本案被诉的《华清浴妃图》纤维玉雕画的文档。雅昌拍卖网的拍卖结果之“2013夏季艺术品拍卖会”的“精艺尚品”显示，《华清浴妃图》，尺寸：100*240cm，作品分类：玉石器>摆件，估价：RMB1100000—3000000，成交价：RMB2070000,城市：广州，拍卖时间：2013年6月23日，拍卖公司：广东保利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会：2013夏季艺术品拍卖会，说明：纤维玉雕画。四、有关玉雕画《华清浴妃图》展出的事实2014年6月至2015年10月，北京市紫竹院公园行宫报恩楼内展出纤维玉雕画《华清浴妃图》，作品左下角盖有一枚名为“邵忠田”的印章。行宫文化展的票价为10元。另查，2012年11月15日，北京晨报报道紫竹院公园每年的游客人数在800万人次。被告邵忠田认可其玉雕画《华清浴妃图》在紫竹院公园展出的事实，但其辩称展出的玉雕画《华清浴妃图》就是拍卖会上的画作，且其没有收取任何费用。五、原告主张赔偿数额的相关事实关于赔偿数额中的经济损失部分，原告曹新华明确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主张以雅昌网上公示的玉雕画《华清浴妃图》拍卖成交价207万元为基础，并结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分别计算两被告的赔偿数额。关于赔偿数额中的合理费用部分，原告提交了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2份。其中一份载明：2015年10月30日，委托方（甲方）曹新华和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双方于2015年6月23日签署《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简称为“原代理合同”），甲方因与北京工美集团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高滨代理，同日甲方向乙方付代理费3万元。因甲方发现广东保利拍卖有限公司和邵忠田对其作品《华清浴妃图》存在侵权行为，决定对其与北京工美集团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予起诉，经与乙方协商，双方均同意终止原代理合同，双方均不视为对方违约，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按照原代理合同收取的代理费作为甲方与广东保利拍卖有限公司、邵忠田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的代理费（本合同代理费），因履行原代理合同发生的交通食宿费、材料费等办案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因与广东保利拍卖有限公司、邵忠田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聘请乙方律师提供法律服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高滨律师在上列案件中担任甲方的代理人。乙方律师的代理服务范围为上述案件的一审诉讼。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共计人民币30000元。乙方律师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的过程中所发生的差旅费、食宿费、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检验费、评估费、公证费、查档费、翻译费、调查费、复印费以及征得甲方同意后支付的其它费用属办案费用，由甲方承担。原告曹新华还提交了金额为3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6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录像、照相、复印、冲洗、制作光盘票据28份总计2909.8元；门票2份总计20元；住宿费票据一份1245元；交通费票据12份总计5237元；餐饮费票据5份总计297元，上述票据共计41308.8元。另，原告曹新华补充提交住宿费发票5张总计1899元；车费32张总计4244元；餐饮费发票和小票23张总计953.7元；诉讼费异地交易业务收费凭证50元、人民法院报社公告收费专用收据260元，上述票据总计7406.7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曹新华提交的《曹雪枫画集》、网页截图、公证书、照片、博客截屏、证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公证费、录像、照相、复印、冲洗、制作光盘、住宿费、交通费、餐饮费票据、门票，被告邵忠田提交的委托书，被告广东保利公司提交的委托拍卖合同及附件、现场预展照片、网上预展截图、纸质图录、拍卖公告、退货授权委托书及出库清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告曹新华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画作《华清浴妃图》与玉雕画《华清浴妃图》之间的关系；三、被告邵忠田是否侵犯了原告曹新华的著作权；四、被告广东保利公司是否侵犯了原告曹新华的著作权；五、二被告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以下分述之。一、原告曹新华是否有权就画作《华清浴妃图》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曹雪枫画集》一书中的《华清浴妃图》载明该作品创作于2004年，署名为曹雪枫；该书的《序》中亦表明曹新华即曹雪枫。该书第37页的作品《太行秋晓》署名曹新华。2005年1月16日出版的《信报》载明“擅长巨制的曹新华此次带来的是三米多长的工笔人物画《华清浴妃图》……”。综合上述事实，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曹新华为涉案作品《华清浴妃图》的作者，有权提起诉讼。二、画作《华清浴妃图》与玉雕画《华清浴妃图》之间的关系庭审中，被告邵忠田自认其玉雕画《华清浴妃图》系根据原告画作《华清浴妃图》制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三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独创性是著作权法所称作品应具备的条件，独创性也称原创性或初创性，是指一部作品是经作者独立创作产生的，是作者独立构思的产物，而不是对已有作品的抄袭。判断作品是否有独创性，应看作者是否付出了创造性劳动。被告邵忠田的玉雕画《华清浴妃图》与原告作品比较，名称、题材内容、创意、构图、色调均相同，仅仅是作品载体的材质发生了变化，其作品内容并未发生变化。据此，本院认定玉雕画《华清浴妃图》系对画作《华清浴妃图》的复制。广东保利公司受托拍卖的玉雕画《华清浴妃图》和紫竹院公园展出的玉雕画《华清浴妃图》内容完全一致，且原告曹新华未能举证证明被告邵忠田存在两件玉雕画《华清浴妃图》，故本院认定拍卖会上和紫竹院公园展出的玉雕画《华清浴妃图》为同一玉雕画。三、被告邵忠田是否侵犯了原告曹新华的著作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署名权的权利内容包括：彰示作者与创作行为及作品之间的准确关联；禁止他人改变、破坏上述关联，其中包括“削弱”、“冲淡”、“模糊”，乃至“完全切断”作者和作品之间的关联行为，以及“增强”和“错误建立”其他关联关系的行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将“没有参加创作，为谋取个人名利，在他人作品上署名”的行为规定为侵犯署名权的行为。本案中，被告邵忠田没有参加画作《华清浴妃图》的创作，但在其玉雕画《华清浴妃图》左下方明显位置刻印自己名章。其行为增强了被告邵忠田与画作《华清浴妃图》之间的关联关系，模糊、淡化了原告曹新华与《华清浴妃图》之间的关联关系，影响了原告曹新华通过署名对其作者身份的昭显，使公众对原告曹新华与作品之间的关联关系产生认识偏差，误认为画作《华清浴妃图》是被告邵忠田所作或者被告邵忠田与原告曹新华合作。故本院认定被告邵忠田侵犯了原告曹新华的署名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将“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其作品”的行为规定为侵犯复制权的行为。被告邵忠田的玉雕画《华清浴妃图》与原告作品的载体虽然不同，但两者的名称、内容、创意、构图、色调均相同，其实际上是在不同的载体上再现了原告的作品，被告邵忠田的行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复制。被告邵忠田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将原告作品完整地复制到其他载体，故本院认定认定其侵犯了原告曹新华的复制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将“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的方法使用作品”的行为规定为侵犯展览权的行为。被告邵忠田未经原告许可，将玉雕画《华清浴妃图》在紫竹院公园内公开对外展览，故本院认定其侵犯了原告曹新华的展览权。关于原告曹新华诉请被告邵忠田委托被告广东保利公司拍卖玉雕画《华清浴妃图》侵犯其著作权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并无证据证明玉雕画《华清浴妃图》系由被告邵忠田委托广东保利公司拍卖，而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与被告广东保利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的委托人是李裕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本院认为原告曹新华关于被告邵忠田委托广东保利公司拍卖玉雕画《华清浴妃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被告广东保利公司是否侵犯了原告曹新华的著作权对于被告广东保利公司提出原告曹新华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广东保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曹新华在玉雕画《华清浴妃图》对外拍卖时即已经发现了该行为,其对外拍卖的时间不能推定为曹新华知道或应当知道玉雕画《华清浴妃图》构成侵权的时间；并且，（2016）鞍证内字第20018号公证书载明原告曹新华直至2016年2月25日才发现广东保利公司网站上的玉雕画《华清浴妃图》，因此,原告曹新华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广东保利公司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曹新华诉请被告广东保利公司侵犯其著作权的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以下简称拍卖法）第六条规定，拍卖标的应当是委托人所有或者依法可以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第十八条规定，拍卖人有权要求委托人说明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第四十一条规定，委托人委托拍卖物品或者财产权利，应当提供身份证明和拍卖人要求提供的拍卖标的的所有权证明或者依法可以处分拍卖标的的证明及其他资料。第四十二条规定，拍卖人应当对委托人提供的有关文件、资料进行核实。拍卖人接受委托的，应当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拍卖合同。本案中，被告广东保利公司及案外人李裕龙签订委托拍卖合同，涉案玉雕画《华清浴妃图》为李裕龙委托广东保利公司拍卖的物品之一，根据动产的物权公示原则，李裕龙作为动产的持有人，与广东保利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并保证自己为合法所有人，广东保利公司有理由相信李裕龙是物权人，有权拍卖玉雕画《华清浴妃图》。并且，广东保利公司拍卖玉雕画《华清浴妃图》前制作了作品图录，发布了拍卖公告，进行了现场及网上预展。预展期内，原告曹新华、被告邵忠田或其他人均未对玉雕画《华清浴妃图》拍卖提出质疑或异议。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广东保利公司接受李裕龙委托拍卖玉雕画《华清浴妃图》，已经尽到了审查、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广东保利公司的拍卖行为不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院对原告曹新华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被告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和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即没有参加创作，为谋取个人名利，在他人作品上署名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的方法使用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邵忠田分别侵犯原告的署名权、复制权、展览权，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邵忠田应立即停止使用玉雕画《华清浴妃图》的行为。原告曹新华主张的销毁侵权作品并非法律明确规定的责任承担方式,判令被告邵忠田停止使用玉雕画《华清浴妃图》以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足以起到停止侵害并弥补原告曹新华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损害的作用，故对原告曹新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邵忠田的侵权行为侵犯了原告曹新华著作人身权中的署名权，依法应当向原告曹新华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关于原告曹新华赔偿损失的主张，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曹新华明确主张按照被告邵忠田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本院认为，原告曹新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邵忠田参与了委托拍卖玉雕画《华清浴妃图》的行为，故该拍卖行为以及其有可能产生的拍卖所得均与被告邵忠田无关，并且玉雕画《华清浴妃图》在北京紫竹院公园展出的事实与拍卖行为没有关联性，不能以拍卖所得计算玉雕画《华清浴妃图》在北京紫竹院公园展出的侵权获利。原告曹新华虽然提交了北京紫竹院公园每年的游客人数数量及行宫门票，但是北京紫竹院公园每年的游客人数数量与行宫参观人数无法形成对应关系，并且该行宫内参展的作品除了玉雕画《华清浴妃图》外，还包含其他一定数量的作品，也不能将行宫门票收入与玉雕画《华清浴妃图》对应起来；此外，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行宫门票收入归被告邵忠田所有。对于赔偿数额中的经济损失部分，本院综合考虑曹新华的知名度、涉案作品的内容、独创性程度以及邵忠田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数额。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曹新华并未举证证明被告邵忠田的侵权行为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曹新华主张的合理开支48715.5元，本院认为其基于涉案侵权行为支出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曹新华要求被告广东保利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广东保利公司侵犯了原告曹新华的著作权，因此对原告曹新华的有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五）、（八）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邵忠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使用涉案侵权作品的行为；二、被告邵忠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其侵权行为在《中国书画报》上连续3日登载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致歉声明的内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邵忠田承担）；三、被告邵忠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新华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合理开支48715.5元；四、驳回原告曹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邵忠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18元，由原告曹新华负担15618元（已交纳），由被告邵忠田负担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由被告邵忠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吴献雅人民陪审员  郝凤珍人民陪审员  吕保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杨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