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7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北区金开大道15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257485。法定代表人：魏福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陵丰，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事业部(曾用名：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总承包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北区金开大道1596号，注册号：500103300017425。负责人：党智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陵丰，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建新建筑防水材料厂，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火炬大道101号16-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149358A。法定代表人：王卫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海平，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思龙，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安装事业部（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建新建筑防水材料厂（以下简称建新防水材料厂）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陵丰，被上诉人建新防水材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海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李吉昌并未委托周晓渊代为签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催款函，且被上诉人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已中断，故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建新防水材料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建新防水材料厂在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共同向建新防水材料厂支付工程款194085.66元，并以此款为基数，从2016年1月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利随本清；2、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重庆医科大学教学实验楼建设工程由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承建，李吉昌为该公司在该工程项目责任人。该工程由建工集团公司和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实施。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项目部将该工程的防水工程交由建新防水材料厂施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建新防水材料厂具有建筑防水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以上防水工程完工后，2012年3月12日，重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筑安装事业部重庆医科大学教学实验楼工程项目部与建新防水材料厂签订《结算表》，重庆医科大学教学实验楼廖绍文-防水部分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94085.66元。结算表加了项目部印章，并由项目负责人李吉昌签署了“同意”意见，建新防水材料厂也在该结算表上加盖印章。2014年1月21日，李吉昌向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七建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书》载明：“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兹周晓渊全权代表本人（李吉昌）实施本人在公司负责之所有项目的全面管理工作。由其签认之所有合同文件及单据我均予以认可，相关法律和经济责任概由本人承担，与公司无关。”2014年1月29日，建新防水材料厂向周晓渊送达《催款函》一份。该《函》载明：“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我厂承包的贵司重庆医科大学实验大楼工程项目防水施工，现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该项目防水工程施工结算款，金额为194085.66元。至今我厂未收到该项目的防水施工款，敬请贵司在收到本函后10日内对我厂进行足额支付。”周晓渊于当日在该函副本上注明“来函收悉。经与项目部财务核对，对应付金额为194085.66元待业主下次拨付工程款时扣留1%作质保金后全额支付，保修金待质保期满后无息退还。”内容后由建新防水材料厂留存。2014年10月24日，重庆医科大学、建工集团公司等单位对重庆医科大学教学实验楼工程进行验收并形成会议纪要，验收结论为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5年，建新防水材料厂向重庆市沙坪坝区法院起诉，要求建工七建公司向其支付重庆医科大学缙云校区四期工程的防水工程的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该案中查明，建新防水材料厂与建工七建公司就重庆医科大学缙云校区四期工程签订《建筑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尾部发包方处除建工七建公司盖章外，李吉昌还在该处的“法定代表（理）人”处签名。建新防水材料厂在该案中举示了前述李吉昌2014年1月21日出具的《委托书》，证明该厂在2014年1月29日向建工七建公司发出催款函，签收人周晓渊在当日签收致诉讼时效中断。2015年9月6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25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建工七建公司向建新防水材料厂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并支付违约金。2016年10月10日，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重庆市建新建筑防水材料厂诉我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我司特作如下说明：我司系重庆医科大学教学实验室施工单位，工程项目部于2012年3月12日与重庆市建新建筑防水材料厂就部分防水工程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94085.66元。以上情况与本案中我司第一次开庭答辩内容不同，系因第一次开庭时我司无法核实相关情况所致，现结合本案案情并出于对公司利益的考虑需对第一次答辩内容作相应变更，最终签辩意见以本说明陈述的事实为准。”2016年1月4日，建新防水材料厂以本案诉讼请求提起诉讼。对以上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建新防水材料厂还陈述其在《结算表》形成后，每年都在找建工集团公司和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支付工程款，但除前述的《催款函》外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则否认该厂有其陈述的催款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建新防水材料厂与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从建工集团公司和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系涉案工程的实施单位、建新防水材料厂对涉案工程施工完工后进行了结算、验收结算时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项目部签署印章和建工集团公司项目责任人李吉昌签署“同意”意见及审理中建工集团公司和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共同对结算的确认，应当认定建新防水材料厂与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就涉案防水工程的施工有合同的合意，其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建工集团公司和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应向建新防水材料厂支付结算价款。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为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款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建工集团公司和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应付工程款时间应认定为结算之日，即2012年3月12日。关于建新防水材料厂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建新防水材料厂在本案陈述其在结算后每年均向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进行催收工程款，但除已举示的催款函外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又对此予以否认，应认定为除《催款函》外，无其他催收行为。由于李吉昌在建新防水材料厂与建工七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中是建工七建公司的代理人，且委托周晓渊代为管理、签收相关文件。而本案中，李吉昌作为建工集团公司在重庆医科大学教学实验楼建设工程的责任人，其委托周晓渊在2014年1月29日同一天签收了建新防水材料厂向建工集团公司和建工七建公司分别发出的《催款函》，周晓渊在签收时还注明了与项目部核实的工程款数额，故建新防水材料厂有理由相信周晓渊为有权签收。据此，建新防水材料厂主张本案诉讼请求在2014年1月29日诉讼时效中断成立，法院予以采纳。建新防水材料厂于2016年1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建工集团公司和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应向建新防水材料厂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94085.66元。建工集团公司和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关于建新防水材料厂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建新防水材料厂与建工集团公司和建工集团建筑安装事业部就本案所涉工程款并未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建新防水材料厂利息请求中关于从2016年1月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建新防水材料厂要求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建新防水材料厂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事业部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重庆市建新建筑防水材料厂支付工程款194085.66元，并以此款为基数，从2016年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重庆市建新建筑防水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2元，减半收取2091元，由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事业部负担。二审另查明，建工集团公司于2010年3月10日出具《施工单位项目施工管理负责人质量责任书》，上面写明，姓名：李吉昌，工程名称：重庆医科大学教学实验楼工程。具体职责为通过项目的策划和项目的控制，以使项目的费用目标、进度目标、质量目标得以实现，对工程项目施工进行有效控制，执行有关技术规范和标准，确保工程质量工期。对施工工作流程进行全面的控制和管理，对项目实行动态控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建工集团公司于2010年3月10日出具的《施工单位项目施工管理负责人质量责任书》中，李吉昌的具体工作职责，主要是针对提高工程质量和保证工程效率，而非对整个工程管理的概括授权。李吉昌在超出授权范围内的行为其效力不能及于建工集团公司，更无权就授权范围外的事项进行转委托。在李吉昌给周晓渊的授权书中写明，“其所签之所有合同文件及单据我均予以认可，相关法律和经济责任概由本人承担，与公司无关”。此授权书也明确了周晓渊的行为后果不及于建工集团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吉昌作为建工集团公司在重庆医科大学教学实验楼建设工程的责任人，有权委托周晓渊签收催款函，并产生时效中断的后果，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建新防水材料厂主张本案诉讼请求在2014年1月29日诉讼时效中断不能成立。本案中，工程项目部于2012年3月12日与建新防水材料厂就部分防水工程进行结算，2016年1月4日，建新防水材料厂以本案诉讼请求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建新防水材料厂丧失了胜诉权，对建新防水材料厂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重庆市建新建筑防水材料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2元，均由重庆市建新建筑防水材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伯文代理审判员  刘恋砚代理审判员  史大贤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许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