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刑初23号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熊茂华，曾用名熊中华，男，汉族，1974年9月9日出生于重庆市武隆区，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武隆区，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武隆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3日被抓获，同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武隆区看守所。辩护人刘警伟，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渝检三分院刑诉（2017）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茂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官钟文华、检察官助理李毅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茂华及其辩护人刘警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6月3日10时许，在被告人熊茂华与被害人谭某1（二人系夫妻关系）共同租住的重庆市武隆区鸭江镇出租房内，因熊茂华发现谭某1与其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便质问谭，谭遂要求与熊离婚，熊便跪在地上请求谭不要离婚，谭坚持要离婚，并且用脚踢下跪的熊。熊茂华便到居室内的窗台上拿出一把钉锤吓唬谭某1，双方继而发生抓扯。期间，熊茂华用手中的钉锤向谭某1头部猛击了数下，致使谭倒地无法动弹。后，熊茂华用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水果刀自杀，未果，便拨打110报警投案。经鉴定，被害人谭某1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事实，当庭举示了相关书证、物证、通话清单、病历资料、户籍资料、现场勘查、检查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熊茂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熊茂华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被害人亲属对熊茂华的行为表示谅解；被告人熊茂华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建议对熊茂华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至有期徒刑十三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熊茂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辩护人刘警伟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熊茂华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熊茂华犯罪后自杀，有悔罪表现；被害人父母自愿谅解熊茂华；熊茂华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熊茂华的家庭情况特殊，子女年幼、双方老人年迈，均需他照顾，综上，建议对熊茂华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熊茂华与被害人谭某1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1日，熊茂华发现妻子谭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质问谭某1，谭某1承认并提出离婚，熊茂华不同意。6月3日上午，熊茂华打电话叫谭某1回家，谭某1从涪陵回到鸭江镇金龙街租住房，再次提出与熊茂华离婚，熊茂华不同意，二人发生抓扯。期间，熊茂华持钉锤向谭某1头部猛击了数下，致谭某1倒地无法动弹。后熊茂华又用客厅茶几上的水果刀朝自己腹部及手腕捅刺数下自杀。同时，熊茂华拨打110电话投案，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谭某1已死亡。经鉴定，谭某1系便于挥动的锤类工具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被害人父母向法院提出谅解熊茂华，希望法院对熊茂华从轻处罚。被告人熊茂华自愿认罪认罚，并同检察机关签署了具结书。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物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书证载明：2017年6月3日11时许，武隆区公安局接熊茂华报警称他在租住房内把妻子谭某1杀了，要求出警勘查，武隆区公安局于当日受理并立案侦查，并对熊茂华采取强制措施。2.接处警综合单、报警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载明：熊茂华于2017年6月3日11时06分拨打110电话报称自己杀了谭某1，民警出警后发现熊茂华受伤，将其送往医院治疗。3.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熊茂华，曾用名熊中华，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4.武隆区鸭江中心卫生院120出诊记录、涪陵中心医院、武隆区人民医院的病历载明：熊茂华因自杀捅伤自己腹部和腕部后住院治疗情况。5.熊茂华与谭某1结婚登记信息载明：熊茂华与谭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2年8月15日登记结婚。6.通话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载明：熊茂华尾号6426的手机与谭某1尾号7165的手机的通话情况，与熊某1尾号6728的手机的通话情况；谭某1尾号7165的手机与蔺某某尾号2033的手机通话情况。7.住宿登记记录载明：蔺某某于2017年6月2日14时32分至次日9时6分入住涪陵林森宾馆。8.谅解书、承诺书载明：被害人谭某1的父母谭某2、黄道珍谅解熊茂华，并希望法院对熊茂华从轻处罚。9.认罪认罚具结书载明：2017年10月20日，被告人熊茂华在律师的见证下，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同意检察机关提出的有期徒刑十一年至有期徒刑十三年的量刑建议。10.物证钉锤一把；水果刀一把。（二）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载明：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武隆区鸭江镇金龙街111号内1楼出租房，房屋为两室一厅一厨房屋。民警提取客厅处血迹、卧室处血迹、厨房处血迹送检；提取钉锤一把、水果刀一把、白色ZTE手机一部、棕色皮鞋送检。2.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熊茂华辨认武隆区鸭江镇金龙街111号陈某1家的位置、钉锤的位置、用钉锤击打谭某1头部的位置，作案后钉锤放置的位置，他自杀的位置以及2017年6月1日回家时发现其他男人鞋子的位置的情况。3.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载明：熊茂华辨认出他击打谭某1头部的钉锤和他自杀用的水果刀。4.谭某2指血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清单及照片载明：提取谭某2指血送检做亲子鉴定。5.熊茂华指血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清单及照片载明：提取熊茂华的指血、裤子、皮鞋送检。（三）鉴定意见1.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7]4402号DNA鉴定文书载明：（1）在客厅提取的血迹、钉锤头上血迹、卧室处提取的血迹与谭某1心血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2）水果刀刀刃、刀柄粘附物、白色ZTE手机背面血迹擦拭物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3）厨房门洞处血泊擦拭物为混合基因型，在D3S1358等基因座中能找到谭某1心血所有基因型；（4）谭某1与谭某2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5）在谭某1阴道内检测出人体精液。2.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7]4473号DNA鉴定文书载明：（1）谭某1指甲、黑色皮鞋上疑似血迹、棕褐色裤子上血迹1布片均检出谭某1DNA；（2）白色ZTE手机背面血迹擦拭物、棕褐色裤子上血迹2布片上的DNA与熊茂华的DNA一致；（3）谭某1右拇指指甲、左食指指甲为混合型基因，均能检出谭某1DNA。3.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毒化）[2017]1468号检验报告载明：谭某1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以及毒鼠强。4.武隆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武公（物）鉴（尸）字[2017]00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载明：提取谭某1心血、阴道擦拭物送检；谭某1系便于挥动的锤类工具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四）视听资料1.熊茂华电话报警录音证实：熊茂华于2017年6月3日上午11时06分拨打110报警称自己把谭某1杀了。2.武隆区公安局鸭江派出所出警视频证实：2017年6月3日，公安民警接警后到现场出警的情况、民警发现谭某1已经死亡的情况以及将熊茂华送医治疗的情况。（五）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熊茂华与谭某1从2014年9月开始租住他家位于武隆区鸭江镇金龙街111号的房子，租金每年3500元。2017年6月3日12时许，有人给他打电话说他家房子里面死了两个人，是熊茂华把谭某1杀死了。2.证人任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鸭江镇高兴村花房子农业社的社长，他们社陈某1的房子租给了熊茂华和谭某1。2017年6月3日11时许，他把民警带去陈某1家，并告诉民警陈某1住在楼上。民警把门踢开了，他看到谭某1面部朝下趴在地上，周围都是血，熊茂华面部朝上睡在地上。3.证人任某2的证言证实：她在武隆区鸭江金龙街111号附1号经营小卖部。她认识熊茂华和谭某1，二人是夫妻，住在她小卖部旁边。2017年6月3日上午九、十点钟，她看见谭某1坐一辆摩托车回来，谭某1告诉她从涪陵回来。4.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她在涪陵林森宾馆上班，负责前台登记。2017年6月2日14时许，蔺某某带一个穿黑色上衣的女的来住宿，第二天上午9点左右离开。5.证人蔺某某的证言证实：他跟谭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是打牌认识的，才认识一个多月，他是谭某1小女儿的干爹。半个月前他跟谭某1开始一起在鸭江街上大桥附近开茶馆。2017年6月1日，谭某1的老公回来了，第二天早上，谭某1告诉他跟老公吵架了，心情不好，想去涪陵耍。于是他们两个就骑摩托车去涪陵耍了，他们在涪陵南门山林森宾馆登记入住并发生了性关系，6月3日早上9点左右才离开。十几天前他去外面打除草剂回来后在谭某1家换了一双黄色的皮鞋，43码，那双鞋子和除草剂忘在谭某1家了。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她丈夫蔺某某和谭某1一起在鸭江大桥附近杨白玉的房子开茶馆，蔺某某是谭某1小女儿的干爹。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5日她将杨白玉的房子租给蔺某某开茶馆，5月16日蔺某某的茶馆就开业了。之后，她听说蔺某某的茶馆是和谭某1合伙开的，蔺某某是谭某1小女儿的干爹。8.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他和熊茂华是一个社的，熊茂华租的陈某1的房子。谭某1的干亲家叫蔺某某，经常开摩托车载谭某1，是鸭江人。9.证人熊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3日10时许，她接到弟弟熊茂华的电话告诉她他把谭某1杀了。10.证人谭某2的证言证实：他女儿谭某1与熊茂华关系比较好，只偶尔为经济问题吵架。2017年6月2日，他和妻子黄道珍在鸭江镇赶集时碰到熊茂华，熊茂华给他说谭某1要跟他离婚，让他进行劝解。他说可以劝说谭某1，然后就离开了。他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谭某1和熊茂华离婚的事。11.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日18时许，她儿子熊茂华从重庆回来了，没有回老家，住在鸭江租住房的。第二天上午熊茂华告诉她回家看见一双不是他的男式皮鞋，他发现后谭某1就说对不起他，并且要和他离婚，但是熊茂华不同意离婚。过了几天她就听说熊茂华在租住房把谭某1杀死了。12.证人王某2、李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武隆鸭江中心卫生院的医师和护士。2017年6月3日11时许，他们卫生院接到公安局报诊要求他们出诊。他们到达现场后，看到地上躺着一男一女，女的呈俯卧状躺在地上，男的呈仰卧状躺地上。女性头部左后侧有明显钝器伤，地上有大量流淌血迹，经查无生命特征。男的有呼吸特征，他们对他立即采取肺部压扎、左手包扎等措施，然后将男的送至涪陵急救中心进行救治。（六）被告人熊茂华的供述：2017年6月1日他回家后发现家里有一双其他男人的皮鞋，便追问妻子谭某1，谭某1承认她出轨，并坚持要与他离婚，他不愿意离婚，便下跪求谭某1不离婚，但谭某1坚持离婚并用脚踢他。6月2日，谭某1及两个女儿均未回家，他让大女儿给谭某1打电话，得知谭某1在涪陵。6月3日上午他打电话喊谭某1回家，10时许，谭某1回到二人位于鸭江的出租房。随后他也回到出租屋，谭某1将门关上，谭某1承认与蔺某某开房过夜的事实。他两次下跪求谭某1不离婚，但谭某1仍坚持要离婚，并将他踢倒在地。他想到谭某1做错事了，自己求她不离婚，她仍然坚持离婚，还用脚踢他，谭某1不顾他的死活，他也就不顾谭某1的死活，就想打死谭某1，他便持钉锤朝谭某1的头部打了一下，谭某1用手把头捂住趴在地上，他又接着用钉锤朝谭某1头部打了两下，谭某1就不行了，趴在地上出大气。他将钉锤放在桌上，拿水果刀朝自己肚子捅了几下，又把自己的左手腕划了几刀。之后他打电话给姐姐熊某1称自己把谭某1杀了，又打110报警说自己打死人了。上述证据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过程中，经公诉人、被告人、辩护人当庭质证。合议庭认为，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参与审理的四位人民陪审员就本案的事实认定独立发表了意见，与合议庭三名法官共同评议并表决，对本案的下列事实予以认定：1.2017年6月3日，被告人熊茂华在其租住房内持钉锤击打谭某1头部，致谭某1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2.熊茂华作案后，主动拨打110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3.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谭某1有一定过错。4.被害人谭某1的父母自愿谅解熊茂华，并希望对熊茂华从轻处罚。5.熊茂华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具结书。合议庭三名法官充分听取了人民陪审员的意见后，就本案法律适用进行了合议并表决，一致认为：被告人熊茂华持钉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茂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熊茂华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熊茂华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具结书；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谭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婚姻不忠诚，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被害人谭某1的父母自愿谅解熊茂华，并请求法院对熊茂华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依法对熊茂华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熊茂华的辩护人提出的，熊茂华犯罪后自杀，有悔罪表现以及熊茂华家庭情况特殊，子女年幼、双方老人年迈，需他照顾，建议对熊茂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犯罪后自杀的行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悔罪表现，而是逃避法律责任的表现；家庭情况特殊，子女年幼、双方老人年迈，需他照顾不是犯罪后从轻处罚的理由。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熊茂华犯罪后自杀，有悔罪表现以及熊茂华家庭情况特殊，子女年幼、双方老人年迈，需他照顾，建议对熊茂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熊茂华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熊茂华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被害人父母自愿谅解熊茂华；熊茂华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建议对熊茂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熊茂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为熊茂华有自首情节；熊茂华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具结书；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被害人父母自愿谅解熊茂华，综上，建议对熊茂华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至有期徒刑十三年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熊茂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茂华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熊茂华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熊茂华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谭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婚姻不忠诚，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被害人谭某1的父母自愿谅解熊茂华。综合上述情节，本院依法对熊茂华从轻处罚。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熊茂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3日起至2029年6月2日止。)二、对作案工具钉锤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程昔原审 判 员  张 慧代理审判员  张胜仙人民陪审员  邓 强人民陪审员  李树林人民陪审员  陈明洋人民陪审员  李 荣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高龙英书 记 员  瞿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