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3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某1，男，汉族，2005年9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某2，女，汉族，2003年12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某1、阳某2之法定代理人）：阳小棚，男，汉族，1977年9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224281977********，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某1、阳某2之法定代理人）：苏太云，女，汉族，1976年11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224281976********，住址同上。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千，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2004年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晁陂镇山头营村**，现住贵州省赫章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汉族，1971年2月12日出生，系李某1之父，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梅，贵州展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某1、阳某2、阳小棚、苏太云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阳某1、阳某2、阳小棚、苏太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上诉人阳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1的伤并无直接关系。阳某1和李某1发生矛盾并抓打是事实，但并无证据证实李某1的伤与阳某1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仅以赫章城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为依据就认定了李某1的伤是阳某1的行为所致，违反相关法律规定。2、如有证据证明李某1的伤系与阳某1抓打所致，阳某1承担的责任也不应超过30%，因为是李某1的先过错行为所致，阳某1只是正当防卫，李某1应对损害承担主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更改上述第二项理由为：上诉方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李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公平、恰当，赔偿数额准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阳小棚、苏太云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3,406.69元（医疗费34,881.45元、护理费7,800.00元、交通费5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00元、营养费1,800.00元、残疾赔偿金53,485.24元、后续治疗费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鉴定费1,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阳小棚、苏太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1与被告阳某1、阳某2均是学生。李某1与阳某1曾积有矛盾。2016年12月9日，阳某1、阳某2放学回家时路经李某1家门口时，李某1和阳某1再次发生口角，李某1从家中拿出一棵木棍与阳某1发生抓打，抓打中木棍掉落在地，阳某1即捡起该木棍朝李某1的头部打了一棒，之后双方被路过的人拉开。当日，李某1的父亲李某2即向赫章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警，同日，李某1被送往赫章县人民医院治疗，李某1主诉“因他人打伤至头昏、头痛伴全身多处疼痛1＋小时”。经初步诊断：1.左枕部脑挫伤；2.左侧顶枕部皮下血肿；3.左侧颌面部皮肤挫擦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5.过敏性鼻炎；6.过敏性哮喘。李某1在该医院住院治疗18天后于2017年1月16日出院，其出院诊断为：1.左侧颞顶部硬膜；2.左枕部脑挫伤；3.左侧顶枕部皮下血肿；4.左侧颌面部皮肤挫擦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6.过敏性鼻炎；7.过敏性哮喘。其出院医嘱为：1.有迟发型颅内出血、慢性硬膜外血肿、癫痫、颅内感染、脑脊液漏等可能，必要时须手术治疗；2.半月后返院复查头部CT，监测颅内病情变化；3.加强营养，适当活动锻炼，禁止剧烈运动，避免过度劳累；4.门诊随访，若有不适，随时就诊。李某1在该医院治疗花费检查费、住院费共计34,881.45元。经一审法院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评估、鉴定。2017年7月20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李某1鉴定，陪同家属1名，其鉴定意见为：1.李某1因钝性外力至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2.李某1因钝性外力至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其护理期评定为30～60日、营养期评定为30～60日。此次鉴定，李某1支付鉴定费1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某1与阳某1、阳某2是否发生抓打，李某1因钝性外力至颅脑损伤是否因抓打所致；2.若李某1与阳某1、阳某2是否发生抓打，李某1因钝性外力至颅脑损伤，责任如何承担；3.李某1的各项请求是否合理。关于李某1与阳某1、阳某2是否发生抓打，李某1因钝性外力至颅脑损伤是否因抓打所致的问题。根据赫章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李某1、阳某1、阳某2的询问笔录以及李某1、阳某1、阳某2的陈述与赫章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李某1与阳某1曾积有矛盾，2016年12月29日，双方再次发生矛盾并相互抓打，双方在抓打过程中，阳某1用木棍打了李某1头部一棒，当日，李某1因颅脑损伤住院。故可认定，原告李某1的损伤系因与被告阳某1发生抓打所致。而无证据证实阳某2参与此次抓打。关于李某1因钝性外力至颅脑损伤，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职责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李某1与阳某1均系小学生，因口角产生矛盾继而抓打，李某1在抓打过程中被阳某1用木棍打伤，而阳某1所用的木棍系李某1从其家中带出，故双方均有过错，酌定原告李某1的损失由原告李某1自行承担30%的责任，由被告阳某1承担70%责任。由于被告阳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的责任由其监护人阳小棚、苏太云承担。关于原告李某1的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根据赫章县人民医院的检查费发票及结账明细清单，确定为34,881.45元（2.50元＋231.15元＋34,647.80元）；2.护理费，由于原告未请求几人护理，也为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故护理费根据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入和鉴定意见，以一人护理45天计算确定为4,715.26元（38,246.00元/年÷365天×45天）；3.交通费，根据原告到贵阳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陪同家属1名的实际情况，对原告请求的540.00元，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住院18天的情况，原告请求的1,600.00元在法律保护范围内，予以支持；5.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按照30.00月/天计算，酌情支持45天，确定为1,350.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李某1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以及贵州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42.62元/年计算，原告请求的53,485.24元在法律保护范围内，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李某1作为未成年人，其受伤时未满13岁，其身体和心灵的确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故酌情支持500.00元。综上，原告李某1的各项损失共计97,071.95元，该损失由原告李某1自行承担30%即29,121.59元，由被告阳小棚、苏太云承担70%即67,950.3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阳小棚、苏太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7,950.36元；二、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7.00元，减半收取408.50元，鉴定费1,300.00元，合计1,708.50元，由被告阳小棚、苏太云负担1,540.00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168.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为：1.被上诉人李某1所受伤害是否系其与上诉人阳某1、阳某2的抓打行为所致；2.李某1受伤致损的责任应如何划分。 关于被上诉人李某1所受伤害是否系其与上诉人阳某1、阳某2的抓打行为所致的问题。虽然在赫章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阳某1、阳某2的询问笔录中，记录的时间及人名与查明的事实有一定的出入，但该笔录的内容经上诉人阳某1、阳某2、阳小棚签名确认，且上诉人并未证明笔录里所涉纠纷是阳某1、阳某2与“李敢泽”产生的纠纷，也未证明有“李敢泽”其人，该证据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内容、赫章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形成证据锁链，一审法院依上述证据认定被上诉人李某1所受伤害系其与上诉人阳某1的抓打所致，证据充分。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阳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1所受伤害无直接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某1受伤致损的责任应如何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阳某1和被上诉人李某1之间产生矛盾，没有通过正确的方式解决纠纷，而是因口角引起抓打，致使被上诉人李某1受伤致损，上诉人阳某1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李某1在此次事件中携带了打架工具，也存在过错，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阳某1的行为是被上诉人李某1受伤的主要原因，上诉人阳某1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李某1的不当行为是此伤害事件的次要原因，其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阳某1为未成年人，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应由其监护人阳小棚、苏太云承担。综合阳某1和李某1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上诉人阳小棚、苏太云承担被上诉人李某1受伤造成损失的55%的责任，被上诉人李某1承担45%的责任。一审判决中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阳某1系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精神损失抚慰金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健康权遭受非法侵害，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某1在与上诉人阳某1抓打的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造成了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支持5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按照比例负担后，阳小棚、苏太云应负担53389.57元（97071.95*55%=53389.57）。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初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初4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由上诉人阳小棚、苏太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某1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共计53389.57元； 四、驳回上诉人阳某1、阳某2、阳小棚、苏太云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17.00元，减半收取408.50元，鉴定费1,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7元，共2125.5元，由上诉人负担1169元，由被上诉人负担9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殷 勇 审 判 员 唐 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吉 雪 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