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云刑终1162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伦本，男，汉族，1979年2月13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镇雄县。因本案于2011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镇雄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旃鹏,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伦本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2年12月7日作出（2012）昭中刑一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伦本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服判未上诉，公诉机关未抗诉。2013年12月19日本院以（2013）云高刑终字第483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复核后，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4）刑三复字14814544号刑事裁定：不核准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云高刑终字第483号维持第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孙伦本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发回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伦本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刘某3出庭履行职务。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孙伦本与被害人孙某1之妻刘某4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1年9月，被告人孙伦本因担心被害人孙某1报复自己，便想杀死孙某1。同年9月28日，孙伦本得知孙某1去同村的王某家帮忙，便于次日晚上在屯上村新田组至下寨组公路边的茅草林处等候，待孙某1回家途经该地点时持木棒击打孙某1头部致其死亡后，将被害人尸体背至自家地里掩埋，并将孙某1的部分衣物丢弃在大屯口岩石处。经鉴定，死者孙某1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孙伦本在黄某家购买一张电话卡，并打电话到常某2家伪装孙某1的声音，说其是孙某1现在外出打工，让家里人不要找自己。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孙伦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伦本辩解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请求改判；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孙伦本故意杀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孙伦本与被害人孙某1之妻刘某4自2007年左右开始，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孙伦本、孙某1曾经打过架。同年9月28日，上诉人孙伦本在其二哥孙伦章家听见同村村民孙某2请孙某1去自己家中（即胡某家）帮忙，便于案发当晚在屯上村新田组至下寨组公路边茅草林处等候，待孙某1回家途经该地点时，持木棒击打孙某1头部致其死亡后，将被害人尸体背至自家地里掩埋，并将孙某1的部分衣物丢弃。该衣服、裤子在案发后经孙伦本带领公安民警在当地大屯口岩石处提取。经鉴定，死者孙某1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孙伦本为了掩盖犯罪事实，在黄某家购买电话卡一张，打电话到常某2家伪装孙某1的声音，说其是孙某1，现在外出打工，让家里人不要找自己。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1年11月5日17时，刘某1向镇雄县公安局报警称其丈夫孙某1于一个月前失踪，现在孙伦本家的地里发现一具尸体，怀疑是其丈夫孙某1。民警通过调查走访发现孙伦本与被害人孙某1之妻关系暧昧，且孙某1失踪后曾有人打电话到当地一村民常某2家中，自称是孙某1。后锁定孙伦本为犯罪嫌疑人，将其列为网上追逃。2011年11月9日，浙江省永康市公安局根据网上追逃线索在浙江省永康市抓获孙伦本。11月10日孙伦本向赶到浙江的镇雄县公安民警供述了杀害孙某1的犯罪事实。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新田村民组岩包包上孙伦本家承包的荒山内。在该地点发现有一堆新鲜泥土已被挖开，用白色塑料纸盖着（塑料纸系公安机关在尸体发现后现场勘查前为保护现场覆盖），揭开白色塑料纸后泥土为380x360cm，泥土的西侧未挖部分发现被干枯的树枝掩盖，挖开部分形成160x47x53cm的土坑，土坑内发现有呈头南脚北仰卧位的露出上衣为灰色毛线衣和左手臂处可辨为红色短袖T恤的尸体，尸体胸、腹部位置均压有石块，尸体下身穿有三角短裤且退至臀部、未穿鞋袜，土坑长160x47x82cm，土坑北侧130cm处堆砌的石块有新鲜变动，土坑东侧堆有新鲜杉树枝叶和部分断切面新鲜砍痕的杉树桩。提取了孙某1的肝、胃组织和软肋骨。3.生物物证/遗传鉴定书，证实经提取孙某1“尸体软肋骨”和“孙体伟血样”鉴定，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尸体软肋骨”所属男性个体应是“孙体伟血样”所属男性个体的亲生父亲。4.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尸体高度腐败，尸体表皮层已经腐败剥脱沾附在衣服上，双手呈手套状脱皮，右额顶部见5.0x1.0cm的条形创口，深达颅骨，经解剖头皮内及头皮下可见轻微出血；左额顳顶部见4.0x3.0cm的星芒状创口，以上创口创缘均不整齐，床腔内有组织间桥，此创头皮内及头皮下未见明显出血，应是死后形成，致伤工具应是钝器，现场上的石块可以形成。左肩胛区见16.0x9.0cm的皮下出血，右膝关节下前侧可见6.5cmx6cm皮下出血。其余未见异常。经鉴定，死者孙某1是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5.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提取孙某1的肝组织、胃组织送检，两份检材均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拟除虫菊酯农药及氨基甲酸酯农药成分。6.现场指认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11月21日经孙伦本带领民警到屯上新田组大屯口岩处，对其丢弃衣裤的地点进行现场指认。在其指认下，提取了死者孙某1所有，背部写有“金大门业”字样的衣服一件、裤子一条。经刘某1对裤子照片混合辨认确认系被害人孙某1的裤子。经被害人孙某1三哥孙某3对衣服照片混合辨认，确认写有“金大门业”字样的衣服是其拿给被害人孙某1穿的衣服。孙伦本指认并确认，王某家往坪上乡屯上村新田组方向往西叫“茅草林”靠地坎的地点为等候和杀害孙某1的地点；指认并确认拖落孙某1衣裤的地点；指认并确认掩埋孙某1尸体的地点是茅草林处往坪上村新田组方向约十七分钟的路程，到一个有杉树及小山石的地方，有一长方体坑处，尸体上丢有石头，用土掩埋，最后用杉树掩盖与现场勘查吻合。指认并确认孙某1家火房边上一长凳是案发后其放孙某1鞋子的凳子；凳子旁边的窗台是放电筒的地点，与刘某1证实相互印证。孙伦本辨认确认，在其家外面火房处靠里屋一挂有刀具的地方上有一把弯刀，是其砍杉树的弯刀；其家门外一背篼是用来背孙某1尸体的；确认挖坑的锄头，位于其家门外窗下的煤坑处。7.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现场提取粘附有泥土的标记“金大门业”的蓝色外衣；褐色裤子一条、竹制背箩一个。经鉴定未检见人血。8.根据孙伦本2011年11月10日的供述，2011年12月22日公安机关在黄某处提取了孙伦本购买电话卡的销售登记，证实了孙伦本于2011年9月30号在黄某处购买电话卡一张，卡号18×××32；通话清单证实孙伦本用该号码打电话到常某2家座机644×××1的事实。9.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1年10月5日，其女儿孙某4打电话说孙某1找不到了，回家后听说孙某1是在9月29日早上去帮屯上村下寨组的胡某家做活就没有回来过，家里人便开始寻找。11月5日，其和常某1寻找孙某1时在竹林丫口的山包上看到土有人动过，便叫了吴某一起来挖，发现有衣服后就报警。经辨认死者系孙某1。家里有一把塑料黄色按钮的红色充电电筒，子女说是在家里窗台上发现的，听王某说孙某1向他们家借过电筒。孙某1失踪那天穿的迷彩胶钉解放鞋在家中，是其女儿孙某5第二天在屋内板凳上发现的，已被孙某5洗过。两年前孙某1和孙伦本打过架，孙伦本要自己跟他过日子，自己不愿意，又因和丈夫孙某1的关系不好就外出打工。孙伦本在浙江找到自己，拿自己丈夫和儿女的生死威胁，于是就同意和孙伦本发生了性关系，孙伦本拿过三千多元钱给自己用。孙某3曾说拿过两件衣服给孙某1穿，其中一件是蓝色的，衣服的背上有字。（2）证人孙某3证言，证实孙伦本带领警方找到的衣服系其拿给弟弟孙某1穿的，上面印有金大门业字样。（3）证人孙某4证实，2011年9月28日从浙江回家，其妹妹孙某6说其父亲孙某1已经四、五天没有回家了。（4）证人孙某5证实，2011年9月28日其从家里去上学时孙某1还在家，10月2日其姐孙某4打电话告诉其父亲孙某1好几天没有回家了。11月5日常某1带着她们在新田村的竹丫口找到其父亲孙某1，当时已经死亡被埋在土里。（5）证人孙某6证实，2011年9月29日其读书回来后就没有见到孙某1，直到11月5日下午2时许，其二姑爷常某1和她们一起在一个山包上找到孙某1的尸体。（6）证人吴某证实，2011年11月5日下午2时许，刘某1打电话叫其去看一下失踪了一个多月的孙某1，到刘某1家房子右边三百米左右的一个小山包上，看到山包两边石块中间有一块土地是平整的新土，用锄头刨开下面的石块发现一只手就报警。（7）证人常某1证实，2011年10月4日代某告诉其，孙某19月29日晚上外出就没有回家，其和家人找过但没有找到。11月4日梦见孙某1告诉其，自己被埋在一个小山包上，于是在11月5日和孙某1的妻子刘某1说起此事，后在新田组孙伦本家背后山包上发现了孙某1被埋的地点，刘某1叫吴常海来一起挖，看见埋在地里面的衣服，刘某1就打电话给刘某5会让其报警。刘某1和孙某1的关系不好，最近三年都在外面打工，大概是10月6日回家来的。（8）证人孙某7证实，孙伦本是其三儿子，在家里一个人住一间屋，2011年9月29日孙伦本白天是在家的，吃完饭后就不知道去哪了。（9）证人黄某证实，孙伦本在其店中花60元购买了一张手机卡，卡号是18×××32。（10）证人王某证实，2011年9月29日，其和孙某1去下寨组胡某家帮忙，晚上七、八点钟在胡某家吃了晚饭，大概于当晚12时许才回家，到自己家门口，孙某1让其借电筒给他后孙某1就回去了，同年11月5日听说孙某1被杀死了。（11）证人胡某证实，2011年9月29日孙某1和王某帮其家做活，一直做到晚上八点左右（具体时间记不得）两人才一起回去，之后就没有遇到过孙某1。自己妻子叫孙某2，绰号“小八咡”。（12）证人孙某2证实，2011年9月28日，其请孙某1第二天帮自己家做活，在孙某1家院子里大声喊过孙某1。（13）证人常某2证实，听说孙某1是2011年9月29日失踪的，之后在孙伦本家竹林湾湾的地里发现尸体。2011年10月6日晚上8时许，其接到一个电话对方称其是孙某1，说其在昭通，自己听声音不像，对方说是因为感冒，所以声音变了就挂了电话。家里的电话是0870—-644×××1。电话挂了半个小时左右孙伦本到其家里说孙体军欠他两千多块钱，问其有没有孙体军的电话。孙伦本还问“听说孙某1失踪了，不知道找到没有”。（14）证人刘某2证实，2010年六、七月份刘某1和孙某1闹过一次离婚，之前关系是好的。（15）证人代某证实，因孙某1的小儿子孙体伟讲其父亲没有回家，便和常某1一起在附近找了几天没有找到。10.被告人孙伦本供述：因担心孙某1知道其和孙某1之妻刘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要杀自己，2011年9月28日，听到胡某的妻子“小八咡”（孙某2）请孙某1帮忙上砖，便于次日吃完饭后在新田组茅草林处一坎子下小路边等候，晚上十二时许孙某1经过该地点时用木棒击打孙某1头部，致其倒地后又掐孙某1脖子，并找树藤勒住脖子拖了二三十米远，孙某1所穿麻的裤子、蓝色工作服、迷彩军用鞋被拖掉，只剩一件毛线衣和一条内裤。树藤被拖断后，其返回家中拿背篼，把尸体背到山上挖坑埋了，并捡石头放在尸体上。后把孙某1的鞋子放回孙某1家烤火屋子火旁的凳子上，电筒放在火旁的窗子上，想制造孙某1外出打工的迹象。9月30日7时许，拿弯刀在埋孙某1的地点砍杉树丫盖在埋孙某1尸体的土上。孙某1的衣服和裤子放在其家背后的苞谷草堆里，后用石头包在外衣和裤子里丢到屯上村口岩下，与现场勘查相互印证。上列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伦本与被害人孙某1之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因担心被报复便在被害人孙某1回家的路上守候并将其杀害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上诉人孙伦本辩解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孙伦本故意杀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部分因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告人均未提出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鉴于本案具体情况，对孙伦本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昭中刑一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孙伦本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昭中刑一初字第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孙伦本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孙伦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江鹏审判员  赵锦汶审判员  陈 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谭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