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14刑初562号公诉机关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珊珊。2016年7月20日被抓获，同年7月22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9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并由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执行逮捕。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新检诉刑诉〔2017〕4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珊珊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7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后于2017年9月30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5日、12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先后指派检察员周洁敏、代理检察员史济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珊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7月间，陈某（另案处理）先后多次将含有非法添加物质的“金伊秀”瘦身营养素胶囊通过快递邮寄的方式销售至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响水县的被告人王珊珊以及王某（王珊珊之妹，另案处理）处。2016年6、7月间，被告人王珊珊明知其与王某向陈某购入的“金伊秀”瘦身营养素胶囊中含有非法添加物质，先后以人民币1380元的价格销售给李某“金伊秀”瘦身营养素1盒，以人民币78400元的价格销售给朱某“金伊秀”瘦身营养素280盒。2016年7月20日，被告人王珊珊在江苏省响水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经无锡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检验，涉案“金伊秀”瘦身营养素胶囊中检出酚酞、西布曲某成分。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珊珊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珊珊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珊珊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其并不知道“金伊秀”瘦身营养素中含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2、本案定性应为销售假药罪。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至7月间，被告人王珊珊明知“金伊秀”瘦身营养素中可能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仍通过微信发展客户和下级代理商，后先后二次通过快递方式将上述产品共计281盒邮寄至江苏省昆山市、阜宁县等地，销售给李某、朱某等人，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79780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6年6月11日，被告人王珊珊将“金伊秀”瘦身营养素1盒销售给李某，销售金额人民币1380元。2、2016年7月4日，被告人王珊珊将“金伊秀”瘦身营养素280盒销售给朱某，销售金额人民币78400元。2016年7月20日，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江苏省响水县将前往收货的被告人王珊珊等人抓获。被告人王珊珊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各自销售“金伊秀”瘦身营养素的事实，但否认其明知其中可能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同时，被告人王珊珊揭发钱某犯罪，经查证属实。2016年8月19日，经江苏省无锡药品检验所检验，涉案“金伊秀”瘦身营养素中检出西布曲某、酚酞。西布曲某被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列入《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第一批）》；同时，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认定酚酞也属于非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王珊珊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王珊珊的身份情况。2、公安机关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被告人王珊珊的归案情况。3、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和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珊珊以及陈某、王某等人处查获“金伊秀”瘦身营养素、快递单和手机等物品的情况。4、涉案“金伊秀”瘦身营养素及其包装瓶、包装盒的照片，证明涉案产品及其包装的基本情况。5、涉案快递单的照片，证明被告人王珊珊以及陈某、王某等人的收、发货情况。6、王某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陈某、王某之间就销售“金伊秀”瘦身营养素进行联络的情况。7、微信支付截图，证明李某通过微信向被告人王珊珊付款的情况。8、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从被告人王珊珊以及王某等人处查获手机内数据进行获取和分析的情况。9、证人朱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7月4日之前，其与王珊珊微信联系预定了280套“金伊秀”瘦身营养素，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付款共计78400元。7月4日，王珊珊告诉其货已发出，次日，其就收到了，是寄至其阜宁县店里的。该产品是三无产品。10、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6月20日左右，朋友向其推荐了一款减肥产品，并推荐了一名女子的微信（微信名为wangshanshan19608），其问该女子产品有无副作用，对方说没有，而且效果很好，其相信了，通过微信转账以1380元的价格买了一盒。几天后，其收到一个包裹，是从无锡寄出的，里面是一个黄色的盒子，上面写着“金伊秀”，打开是一个透明的塑料瓶，里面是一些黄色的药丸。其吃后感觉口干要喝水，人没精神，不想吃饭，也瘦了一些。11、证人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6月11日，王珊珊联系其，说有个客户急着要一套“金伊秀”瘦身营养素，让其帮忙邮寄一下，次日，其在无锡通过顺丰快递帮王珊珊寄出，寄件人写的是王珊珊，收件人是昆山的李某，其收了快递费10元。几天后，王珊珊邮寄了一套“金伊秀”瘦身营养素算是还给其的。12、证人吴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和王某系朋友，后跟着王某代理“金伊秀”瘦身营养素。2016年6月1日，王某在代理微信群里连发了5条“无锡代理近期不要加陌生人，不要送货，无锡近期微整形微商产品很紧，大家低调些”，王珊珊也是这个群的成员。之后，王某因为这个事情比较压抑，还和王珊珊一起在其家中住了几天，期间聊天时说起无锡有个代理商因为这个产品出事了，但三人并没有停止销售，王某说要将从公司进的货寄至其位于响水县金色家园10号203室的家中，快递单上也留其号码，其答应了。6月起，王某的货就发至其家中了，每次王某都会和王珊珊一起过来，同时从其家中分包邮寄给各自的代理商，在寄件人一栏王某和王珊珊一般只写一个王字，具体区分要看下面留的电话号码。王某、王珊珊共至其家中收货3次：6月13日左右约400盒，7月4日12箱，7月19日6箱。13、涉案人员陈某的供述笔录，证明2015年下半年，其在代理减肥产品时结识了王某，后其告诉王某联系了另外一个产品，让王某跟其做，王某同意了，其负责货源，卖给王某，王某再进行销售。2016年2、3月，其找了於某帮忙一起做。5月底、6月初，无锡出事情了，王某说自己能够解决，其说如果有问题，就先停一段时间，后来王某说有人吃了产品送医院，公安局来找代理，代理被抓了，让其给一些钱，找人疏通放人，其不同意，也没给钱。其还问了厂家，厂家说没事，教了一些躲避侦查的技巧，如换微信、换号码、不要用实名号码等，其也告诉了王某。6月上旬，王某继续向其要货，但不要发往无锡，发至响水吴某处，其估计没事了，就按照王某给的地址发了3次货：第一次400套，第二次1272套，第三次1335套，第三次的时候厂家说广东查得紧，只发了一半的货，其就和於某分装了685套发至响水吴某处，分两批发的，7月20日王某联系其说少了一部分，但之后就联系不上了。14、涉案人员王某的供述笔录，证明2015年底其在代理减肥产品时结识了陈某，2016年3月起陈某带其换做“金伊秀”瘦身营养素。期间，王珊珊向其购买了一套，吃后有效果，就转发了朋友圈开始做代理，其给王珊珊的是一级代理授权，价格是260元/盒。5月底、6月初，无锡有个顾客吃后进医院，家属报警，代理被抓了，而且孙某也告诉其丈夫王某这个产品出事了，孙某的弟媳妇因此被抓了，孙某也去投案了，王某说最好不要做了，其很害怕，告诉了陈某，陈某让其换号码和地址，其就换了2张不记名的电话卡，微信号也换了，并在dream金伊秀代理群里发了一段话，告诉无锡的代理近期不要加陌生人，不要送货，近期微整形微商产品很紧，大家低调些。为此，其和王珊珊一起在吴某家里住了十几天。后来有人继续要货，其感觉事情过了想继续做，所以又问陈某要了3次货，都是发至响水吴某处的，其和王珊珊一起去响水收的货，第一次400套，第二次1272套，其中有近300套是王珊珊的，第三次1300多套，陈某说先发685套。15、涉案人员於某的供述笔录，证明2016年2、3月，陈某打算自己做减肥产品，作为王某的供货商，并让其帮忙从网上购买产品包装、租仓库、收发快递等，由陈某联系厂家购买胶囊，“金伊秀”这个名字也是陈某自己想出来的。之后王某要货都是和陈某联系，陈某再让其联系厂家发货，收到厂家发的散装胶囊后，其和陈某在仓库分装打包寄给王某。一开始是寄到无锡，6月之后都是寄到响水由苗苗收货，发货3次：第一次400套，第二次1272套，第三次600多套，其中1箱是另外发的，要晚一天到。16、被告人王珊珊的供述笔录，证明（1）2016年3、4月，其吃了王某销售的“金伊秀”瘦身营养素，效果很好，有朋友向其购买，其就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广告进行销售，货都是从王某处进的，价格是260元/盒。5月，其听说无锡有人因销售该产品被抓了，王某于6月1日在群里发了提醒信息，说最近不要加陌生人，无锡抓得很紧，其还陪王某去响水吴某家住了一段时间。此后，王某就将货发至吴某处，到货后其和王某一起去响水收货、发货。（2）6月，朱某向其购买了280盒“金伊秀”瘦身营养素，价格是280元/盒，总价78400元。其通过圆通速递邮寄至盐城朱某处。6月11日，有个客户向其购买1盒，要得很急，其和王某都没货，就向徐某借了1盒，让徐某以其名义发货至昆山李某处，几天后其邮寄了一套产品还给徐某。（3）其知道“金伊秀”瘦身营养素是违法的，因为该产品没有国药准字，也没有厂家，是三无产品，且其听说无锡有人被抓了，警察抓的都是违法的事情，后听说是客户吃了产品后身体不适上医院，后家属报警才出事的。但因吃了有效果，而且还能赚钱，所以其就继续卖了。17、江苏省无锡药品检验所出具的检验结果函，证明查获的“金伊秀”瘦身营养素中检出西布曲某、酚酞。18、无锡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锡食药监稽函〔2016〕224号关于对标示为“金伊秀瘦身营养素”的18批次产品的认定函，载明查获的18批次“金伊秀瘦身营养素”均检出西布曲某、酚酞成分。通过对上述18批次产品的包装标签中产品说明、适合人群及用法用量等信息综合分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一百条规定，上述18批次产品符合药品定义，应按照药品进行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第（二）项之规定，上述18批次产品均应按假药论处。19、无锡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锡食药监稽函〔2017〕175号关于对标示为“金伊秀瘦身营养素”的18批次产品的认定函，载明查获的18批次“金伊秀瘦身营养素”均检出西布曲某、酚酞成分。通过对涉案“金伊秀”瘦身营养素的包装标签中产品说明、适合人群及用法用量等信息综合分析，按照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发布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第一批）的通知》以及《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非法添加药品酚酞、氟西汀违法行为定性的复函》的规定，保健食品中含有西布曲某、酚酞为非法添加物质。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上述18批次“金伊秀”瘦身营养素中含有的西布曲某、酚酞成分，应当认定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20、无锡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综合《药品管理法》、《食品安全法》，尤其是结合公安机关在第二次委托鉴定中提供的涉案“金伊秀”瘦身营养素的外包装上标注的功能、适宜人群以及特别提示等具体情况，上述18批次“金伊秀”瘦身营养素应当认定为保健食品。保健食品中含有西布曲某、酚酞为非法添加物质。21、被告人王珊珊的供述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王珊珊归案后揭发钱某犯罪，并提供了相应线索，经查证属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和认证，本院确认，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珊珊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其行为已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珊珊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珊珊归案后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王珊珊提出的主观故意问题，本院认为：1、被告人王珊珊作为“金伊秀”瘦身营养素的销售者，依法应当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和义务，保持销售产品的质量。2、涉案“金伊秀”瘦身营养素来源不合法，亦没有正规的生产厂家、生产日期，更没有明确的成分内容。3、本案中，曾有顾客因服用“金伊秀”瘦身营养素产生不良反应就医治疗，并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王珊珊对该事件均是知悉的。4、相关人员曾因销售“金伊秀”瘦身营养素被司法机关处理，被告人王珊珊亦知悉。5、上述事件发生后，被告人王珊珊以及王某等人作出了一系列逃避侦查的行为，如更换收货地址、手机卡、销毁快递单、微信要求代理商不要加陌生人、不要送货等。综合上述情节，被告人王珊珊主观上应当知道“金伊秀”瘦身营养素中含有非法添加的物质，具有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故意，至于其是否知晓该产品中具体含有哪一种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并不影响对其概括的犯罪故意的认定。被告人王珊珊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珊珊提出的本案定性问题，无锡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先后出具了认定函2份、情况说明1份，根据现有法律规定、权威机构的认定，同时结合涉案产品及外包装的标示、宣传内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一百条规定，药品，是指用于预防、治疗、诊断人的疾病，有目的地调解人的生理机能并规定有适应症或者功能主治、用法和用量的物质，包括中药材、中药饮片、中成药、化学原料药及其制剂、抗生素、生化药品、放射性药品、血清、疫苗、血液制品和诊断药品等。而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指各种供人体食用或者饮用的成某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健食品的具体管理办法由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照《食品安全法》制定。《保健食品注册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保健食品，是指具有特定保健功能或者以补充维生素、矿物质为目的的食品。由此可见，区分食品和药品的关键在于是否以治疗人的疾病为目的。本案中，涉案“金伊秀”瘦身营养素本身是用于瘦身减肥用途，而肥胖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疾病，故该产品应当认定为保健食品。在《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第一批）》中，亦将声称减肥功能产品列为保健食品的范围。其次，涉案“金伊秀”瘦身营养素及包装瓶、包装盒上均未出现药字号标示。再次，该产品包装盒上，明确注明“适宜人群：青春期肥胖、产后肥胖、反复减肥失败者、腰、腹、臀和大腿赘肉堆积者，攻破其他产品平台期”，并注明“特别提示：本品不能代替药物”。综上，涉案“金伊秀”瘦身营养素应当认定为保健食品，而非药品。由此，被告人王珊珊的行为亦应当认定为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王珊珊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珊珊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二日，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10月2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该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周倩倩人民陪审员  沈 伟人民陪审员  奚静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章梓韵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一）法律、法规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中添加、使用的物质；（二）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布的《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名单》《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上的物质；（三）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告禁止使用的农药、兽药以及其他有毒、有害物质；（四）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