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6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光喜，男，1980年9月28日生，汉族，职业不详，家住广南县八宝镇交播村民委岩口**，现住富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尚艳，女，1981年6月22日生，汉族，职业不详，家住广南县八宝镇交播村民委岩口**，现住富宁县。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宁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州富宁县新华镇龙城小区**。法定代表人：饶尉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盛华，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周光喜、高尚艳因与被上诉人富宁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富宁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8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11月24日组织上诉人周光喜及其代理人杨银，被上诉人物业公司的代理人韦盛华进行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光喜、高尚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物业公司赔偿其因周某坠楼死亡的死亡赔偿金232088元。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周光喜、高尚艳与物业公司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并签字确认错误，在一审质证时，周光喜、高尚艳就提出该份证据系格式合同，且没有周光喜、高尚艳的签字确认和日期签署。另《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及《房屋装饰装修管理协议业主手册》也在文本中明确中加粗黑体字写明，该协议对双方没有法律上的约束。一审没有慎重仔细的审阅该份证据就认可，这对事实认定及双方责任划分是不公平的，也不符合客观事实。2.一审认定“事发当晚……一根卫生间排气管”，一审时周光喜、高尚艳已说明因亲戚家办白事需外出，且己和孩子打好招呼，并且案发时正在回家的路上，而不是接到电话才往家赶。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但在事实认定中未对勘验过程中现场情况进行客观认定。事发现场系整个楼顶层面，但是一审法院仅对坠楼地点的情况进行认定，而不是对整个楼顶层面的整体环境进行全面的考察和认定，该阳台因楼顶通道未关闭，导致任何人均可自由通过该通道进入楼顶，且楼顶是一个整体的环境，除了有卫生间排气管，还有通风管道和输水管道等可便于死者周某轻松攀爬至围墙上玩耍的设施。3.事发当晚，该小区17、18、19栋楼的物业值班人员农春华本应恪守职责，认真巡逻，但事发时，其手机没电，擅离职守，到该小区18栋二楼找人借手机充电器充电，该事实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佐证，但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作任何评价，属于遗漏事实认定。4.原判认定“另查明……事发当晚，农春华还没来得及去巡逻19栋楼”，当天值班人员农春华有职责和义务到楼顶巡逻，但事发当天一整天，农春华没有到过楼顶进行巡逻，且事发当天，死者周某及其玩伴从放学后至案发己经在楼顶玩耍了很长时间，若是该巡逻人员没有擅离职守，积极巡逻就能发现楼顶有小孩玩耍，并能够及时对周某等人进行劝阻，避免悲剧的发生。另外，根据《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第三条约定，屋顶属于委托管理区域，有维护、养护和管理责任，事发地点属于物业的管理范围，且物业对该区域亦有管理责任的明确约定，该管理责任就包含了安全管理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来认定物业公司的侵权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的四要件是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过错。本案中，侵权要件完全符合，一审法院仅以楼顶防护墙高于1.01米就认定物业公司己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是错误的。本案构成物业合同与人身侵权的竞合，从《物业管理服务协议》来看，物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进行管理和维护，从侵权上看，因为物业公司的职工擅离职守，且未对楼顶危险区域，即事发现场进行科学合理的管理，从而导致悲剧的发生。再从事发现场来看，物业公司以《消防法》的规定为由，将通向楼顶的通道常年敞开，未进行任何科学合理管理，未张贴任何安全警示标志，导致楼顶这一危险区域更加危险，物业公司未尽到其敞开楼顶通道的先前行为的注意义务。2.一审法院片面的将楼顶通道和楼顶作为一个整体来进行评价，进而认定物业公司没有责任错误。首先，楼顶通道系消防通道，物业公司保证畅通虽然有法律依据，但通过该消防通道可轻松进入楼顶这一危险区域就是因为物业公司没有管理好楼顶危险区消防通道及通过人员的先前义务的过错。3.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进行判决错误。首先，死者周某作为一个未成年人并没有自杀的主观意愿;其次，本案系因物业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导致的悲剧。物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光喜、高尚艳的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及理由：一、物业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物业公司己与周光喜、高尚艳签订了房屋装饰装修管理协议，并以手册的形式发放给了周光喜、高尚艳，协议第七部分第3条明确约定：“请勿在草地、平台上玩耍球类、脚踏车、滑板和各类游戏”，物业公司己尽合理范围内的提醒义务。2.房屋平台不是开放性的营业场所和公共场所，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和《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物业公司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3.物业公司的消防通道及屋顶防护栏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根据国家《建设设计防火规范》第5·3·3条“超过六层的组合式单元住宅和宿舍，各单元的楼梯间均应遁至平屋顶”，《高层民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第6·1·1·2条及第6·2·3条、第6·2·7条:“高层建筑通向屋顶的疏散楼梯不宜少于两座，且不应穿越其他房间，通向屋顶的门应向屋顶方向开启，单元式住宅每个单元的疏散楼梯均应通至屋顶。”《消防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规定通往楼顶的消防通道是不能封闭的。另外，《民用建筑设计通则》规定临空高于24米以上的屋顶防护栏不得低于1.10米，而发生事故的楼顶防护栏高1.5米，完全符合国家标准，是完全具备防止发生意外伤害事故的保障措施的。4.物业公司的管理职责中根本没有看管住户孩子的职责，也没有防各自然人故意攀爬防护栏的义务，更没有时时刻刻在19栋楼楼顶值班的约定。综上所述，物业公司在周某摔死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其死亡与物业公司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二、周光喜、高尚艳没有尽到监护和安全教育的义务及周某故意攀爬防护栏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周某死亡结果与物业公司无关。1.周光喜、高尚艳作周某记的监护人应当履行安全教育义务，如果安全意识教育到位周某记是不可能到屋顶玩耍并故意攀爬防护栏并导致悲剧发生的。2.事发时间是晚上21时50分，按正常的学生作息周某记应当洗漱完毕己经睡觉了，但事发当晚周光喜、高尚艳不在家，孩子没有钥匙进不了家这才导致了夜不能归到处乱走，攀爬防护栏等不正常举动，最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周光喜、高尚艳应当负全部责任。3周某记是故意攀爬防护栏才导致悲剧的发生。因为他是未满12周岁的孩子，身高不足1.2米，如果不是故意攀爬而且是非常用力攀爬，并借助外部一定的力量是不可能翻过1.5米的防护栏而摔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据此，物业公司是不承担赔偿责任。三、物业公司己尽到人道帮助的义务，再也没有其他赔偿义务。事发后物业公司在没有任何法定赔偿义务的前提下己资助了3万元丧葬费，现物业公司再也没有其他赔偿义务了。周光喜、高尚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物业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580220元的40%，即23208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8611元×20年＝572220元，丧葬费38000元(已支付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光喜、高尚艳在富宁县壮风水韵小区19栋25楼购买一套房子（房号为19-1-2506），2016年9月2日办理交房手续，2016年农历腊月入住。富宁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富宁县壮风水韵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高尚艳作为业主于2016年9月2日与富宁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协议》、《房屋装饰装修管理协议》和《业主公约》，并在《富宁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入伙文件签署发放确认表》中签字确认。2017年5月31日21时许，周光喜、高尚艳的儿周某记（11岁）、周楠（10岁）及侄子周永浩（11岁）三人从19栋楼顶层消防通道门到楼顶玩耍，期周某记攀爬楼顶防护墙，不慎跌落至三楼楼间空地身亡。当晚22时47分，富宁县公安局新华派出所接到报警后赶往现场调查，对小区保安农春华、富宁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何守庆进行了询问。事发当晚，周光喜、高尚艳外出没有在家，出事后其小儿子打电话告诉才赶回来。一审法院对19栋楼通往楼顶通道、消防通道门及楼顶防护墙及周边环境进行现场勘验，楼顶通道标有“安全出口”标识，消防通道门有一把闭门锁，人用手按压闭门锁就可以把门打开，该消防通道门没有锁上、没有封闭，楼顶防护墙高度高于1.10米周某记跌落处左边周围系消防管道，右边周围有一根卫生间排气管。另查明，壮风水韵小区保安上班时间为每天二十四小时，十二小时一班，2017年5月31日夜班由保安农春华值班，负责巡逻小区17、18、19栋楼片区，职责主要是查看有无异常人员出入，有无车辆违规停放，水电、电梯是否正常，各住户装修是否违规等情况，事发当晚农春华还没来得及去巡逻19栋楼顶。2017年6月16日，周光喜收到富宁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给周某丧葬费30000元，周某生于2005年9月14日，发生意外前就读于富宁县第一小学五年级。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应由侵权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构成。本案中，富宁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管理的壮风水韵小区19栋楼楼顶通道标有“安全出口”标识，消防通道门没有封闭，消防通道门上的闭门锁未锁上，人可通过用手按压闭门锁就可以进入到楼顶天台，该道门系安全出口，符合消防法的相关规定；楼顶防护墙高度高于1.10米，符合国家标准，足以避免安全意外事故的发生，富宁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不可能预见到周某坠楼死亡，且事发当晚小区保安在值班巡逻当中，富宁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观上无过错，周某的死亡结果与富宁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物业的管理职责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富宁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周某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周光喜、高尚艳提出楼顶消防通道门随时敞开存在安全隐患，富宁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履行在消防通道、安全出口以及防护墙周围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尽到提示义务，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的主张，经现场勘验，楼顶防护墙高度符合国家标准，防护墙周围系消防管道及卫生间排气管设备，消防通道标有“安全出口”标识，富宁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法定义务在消防通道、安全出口以及防护墙周围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消防通道门未堵塞、未封闭、未锁上，符合消防法规定，周光喜、高尚艳所提供的证据中不能证明通往楼顶消防通道门存在安全隐患及富宁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故周光喜、高尚艳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周光喜、高尚艳作为周某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没有对孩子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周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通过消防通道门到楼顶玩耍，攀爬防护墙，不慎坠楼死亡，该后果应由监护人周光喜、高尚艳自己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周光喜、高尚艳要求富宁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232,08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周光喜、高尚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2元，减半收取2391元，由周光喜、高尚艳负担。经二审询问，周光喜、高尚艳对一审认定的下列事实有异议：1.认为一审认定“事发当晚，周光喜、高尚艳外出没有在家，出事后其小儿子打电话告诉才赶回来”错误，事实是事发时周光喜、高尚艳确实不在家，但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是在回来的路上接到电话的；2.认为一审认定“事发当晚农春华还没来得及去巡逻19栋楼顶”表述错误，应该表述成农春华一整天都没有到19栋楼顶巡逻；3.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事发当晚物业公司职工农春华擅离职守，因为其并没有在值班室值班或者在巡逻中，而是到18栋二楼借充电器充电。周光喜、高尚艳针对其上诉和提出的异议没有提交新证据。物业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也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周光喜、高尚艳提出的异议，本院审查认为：首先，周光喜、高尚艳认可事发时其不在家，至于事发后周光喜、高尚艳是在回家的路上接到电话还是接到电话后才赶回家，与案件处理无关联性，且也无证据证实，故一审予以认定不当；其次，农春华在公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里有“今天我一个人上班，没忙得赢去巡逻19栋楼顶”的陈述，故一审认定为“事发当晚”不准确，但周光喜、高尚艳主张为“一整天”也不客观，因事发时是21时，未到24时，根据本案事实，本院纠正为“至事故发生前，农春华还没来得及去巡逻19栋楼顶”；第三，农春华在公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里虽然陈述事发时其刚到18栋2楼找人借充电器，但因物业公司或业主对保安人员并没有每天几点几时必须对出事的19栋楼及楼顶巡逻的规定，而周某也是下午放学后才到楼顶玩耍，故事发时保安农春华未在值班室或未在巡逻中的行为与周某坠楼无因果关系，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物业公司对造成受害人周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事发楼顶虽然属物业公司的管理范围，但双方并没有每天几时必须对楼顶进行巡逻的管理约定，而经查明通往楼顶的门属安全出口（消防通道门），其安装管理符合法律规定，楼顶四周的防护栏也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即事发楼顶本身不存在造成周某坠楼的安全隐患，若周某没有去攀爬防护栏就不可能从该防护栏处坠楼，故是周某故意攀爬防护栏的行为导致了悲剧的发生，物业公司已尽到了合理的管理义务，对造成周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受害人周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周光喜、高尚艳对其负有法定监护职责，但事发当晚，周光喜、高尚艳有事外出，周某放学后因钥匙忘在学校而进不了家，导致晚上约9时了还与伙伴周楠（10岁）、周永浩（11岁）在楼顶玩耍，并在玩耍中因攀爬防护栏而不慎坠楼身亡，故该损害后果应由周光喜、高尚艳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周光喜、高尚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2元，由周光喜、高尚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张 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