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赔申1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长兴大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镇新兴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徐建，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镇龙山新区广场路**。 法定代表人：周卫兵，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政府县长。 再审申请人长兴大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食品公司）因诉再审被申请人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兴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行赔终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梁凤云、审判员王海峰、代理审判员仝蕾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15日，长兴县人民政府作出《长兴县人民政府关于对雉城镇经一路跨铁立交工程范围内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长政发[2012]21号)，决定对雉城镇经一路跨铁立交工程范围内房屋实施征收，大成食品公司有证房屋5050.21平方米和长兴长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日食品公司)有证房屋6021.73平方米在征收范围内。2012年7月16日，长兴县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长政决字[2012]2号)，对大成食品公司被征收的有证房屋5050.21平方米实施征收补偿。2013年1月9日，长兴县人民政府对原告有证房屋5050.21平方米、长日食品公司有证房屋6021.73平方米实施了强制拆除。2013年1月10日，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浙湖行初字第6号现已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长兴县人民政府关于对雉城镇经一路跨铁立交工程范围内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长政发[2012]21号)合法。2013年10月21日，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湖行初字第1号现已生效的行政判决，判决撤销长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长政决字[2012]2号)，并责令长兴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13年12月25日，湖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湖政复决字[201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长兴县人民政府2013年1月9日对大成食品公司实施强拆行为违法。另查明，浙江长日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酿酒公司)、浙江长日市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系长日食品公司、大成食品公司的承租方，2013年1月9日，长兴县人民政府对长日食品公司、大成食品公司实施强制拆除涉及酿酒公司、市政公司的财产。强拆当日，长兴县人民政府对以上四家公司财产权属未予区分，仅制作一份拆迁现场视频光盘和一份财物清单，现酿酒公司、市政公司就2013年1月9日长兴县人民政府强拆造成的财产损失已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再查明，长兴县人民政府针对大成食品公司有证房屋5050.21平方米正在重新实施征收补偿程序，目前评估公司已选定，并正在履行涉案有证房屋的评估程序。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四项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本案中，长兴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长政决字[2012]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后，于2013年1月9日对大成食品公司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经湖州市人民政府湖政复决字[2013]2号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违法，大成食品公司据此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大成食品公司有证房屋损失应否予以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本案中，长兴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15日作出《长兴县人民政府关于对雉城镇经一路跨铁立交工程范围内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长政发[2012]21号)，大成食品公司与长日食品公司有证房屋均在该征收决定范围内，后长日食品公司不服该征收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该《征收决定》经(2012)浙湖行初字第6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合法。故本案中并不存在长兴县人民政府违法征收大成食品公司房屋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本案中，长兴县人民政府未依法定程序拆除大成食品公司房屋，该强拆行为虽已确认违法，但涉案有证房屋征收决定已确认合法，且征收补偿决定已启动重作，故大成食品公司有证房屋的相关损失可通过征收补偿程序予以解决，现大成食品公司再行主张赔偿有证房屋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大成食品公司无证房屋损失应否予以赔偿问题，因涉案2013年1月9日的强制拆除行为系针对有证房屋实施，并未包含无证房屋，故大成食品公司对无证房屋的损失提出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大成食品公司提出的财物损失应否予以赔偿问题，2013年1月9日长兴县人民政府实施强拆行为包括长日、大成两家公司有证房屋，以及承租在内的市政公司、酿酒公司的财物，当日长兴县人民政府在拆除过程中仅制作一份财物清单、一份视频光盘，并未区分财产权属。现市政公司与酿酒公司在另案中已主张将该视频光盘和财物清单作为赔偿依据予以评估，本案中大成食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份视频光盘和财物清单所涉财物系其所有，且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大成食品公司因2013年1月9日强拆造成其他财物损失，故对大成食品公司提出的财物损失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大成食品公司提出强拆行为造成的租金损失应否予以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大成食品公司提出的租金损失并不属于直接损失，该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大成食品公司提出的强拆造成停产停业后支付员工工资应否予以赔偿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因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包括职工工资、税金、水电费等，故大成食品公司提出的停产停业后支付员工工资应属于停产停业损失。而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故大成食品公司提出的员工工资赔偿亦应在补偿决定中予以解决，现大成食品公司再行提出停产停业后支付员工工资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大成食品公司因长兴县人民政府2013年1月9日实施的违法拆除行为提起的以上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成食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大成食品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二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9日，长兴县人民政府对大成食品公司位于雉城镇经一路跨铁立交工程范围内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该强拆行为已被湖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湖政复决字[2013]2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因上述房屋已被纳入长兴县人民政府长政发[2012]21号《关于对雉城镇经一路跨铁立交工程范围内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的征收范围，且长兴县人民政府已于2012年7月16日就该处房屋作出过长政决字[2012]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只是因所涉评估程序违法，被法院判决撤销并责令长兴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目前，相关补偿决定正在重作过程中。故大成食品公司要求恢复房屋原状于法无据，大成食品公司诉讼请求事项中的被征收房屋的价值(包括装饰装修)、停产停业损失(包括租金、职工工资等)，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对被征收人的补偿范围，应根据该条例的规定在补偿程序中解决，不属行政赔偿范围。大成食品公司要求赔偿无证房产损失，但大成食品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强拆行为涉及无证房产，即使有所涉及，因大成食品公司未提供合法的权属来源证明，也不属行政赔偿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规定，大成食品公司对其请求赔偿的机器设备等其他财产损失负有举证责任，但从大成食品公司所提供的加盖有湖州江天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印章且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09年11月3日的《资产评估明细表——机器设备》，大成食品公司自行制作的《资产评估明细表——机器设备》等清单以及其他相关证据来看，并不足以证明长兴县人民政府2013年1月9日的强拆行为造成了其所主张的财产的损失及其损失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大成食品公司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且大成食品公司上诉状中也仅表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未阐明具体的事实和理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成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成食品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其主要理由是：1.大成食品公司要求赔偿的房屋被长兴县人民政府违法强拆与征收行为是没有任何关联的两个具体行政行为。2.有证据表明拆迁行为也对无证房屋进行了，应该予以赔偿。3.其相关的财物损失、拆迁行为造成的租金损失、停产停业后支付的员工工资也应予以赔偿。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房屋强拆行为已被湖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湖政复决字[2013]2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因上述房屋已被纳入长兴县人民政府长政发[2012]21号《关于对雉城镇经一路跨铁立交工程范围内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的征收范围，且长兴县人民政府已于2012年7月16日就该处房屋作出过长政决字[2012]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只是因所涉评估程序违法，被法院判决撤销并责令长兴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目前，相关补偿决定正在重作过程中。故申请人要求恢复房屋原状于法无据，申请人诉讼请求事项中的被征收房屋的价值(包括装饰装修)、停产停业损失(包括租金、职工工资等)，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对被征收人的补偿范围，应根据该条例的规定在补偿程序中解决。申请人要求赔偿无证房产损失，但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强拆行为涉及无证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规定，申请人对其请求赔偿的机器设备等其他财产损失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强拆行为造成了其所主张的财产的损失及其损失金额。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长兴大成食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长兴大成食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梁凤云 审 判 员  王海峰 代理审判员  仝 蕾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卫倩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