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4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吉光，男，195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燕，山东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港青路**。 法定代表人：郑明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春，山东天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加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新疆路**。 法定代表人：周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山东天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山东天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吉光与上诉人青岛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港公司）、被上诉人青岛加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洲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重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吉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仲裁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认定陈吉光与青岛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陈吉光与加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993年陈吉光调到加洲公司工作，青岛港公司只是加洲公司的股东之一，陈吉光为加洲公司工作、提供劳动，应当认定陈吉光与加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993年开始陈吉光在青岛港公司既无岗位又无工资，加洲公司工作是唯一全职不是兼职。加洲公司董事会没有做出任何减薪的决议，原董事会决议没有被新的董事会决议变更前，应为继续有效，加洲公司称工地停工就不应发工资了是错误的。陈吉光是实际负责管理公司的副总，开工期间陈吉光向加洲公司董事会负责，办公室不需给陈吉光考勤，停工期间陈吉光的工作只向常德传董事长报告，不需考勤。加洲公司与陈吉光的劳动关系以及支付工资标准，与加洲公司的股东是否变更没有关系；二、陈吉光对发回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异议。陈吉光的真实岗位就是加洲公司的董事、副总，加洲公司没有免职决议，也没有减薪决议，陈吉光的工资标准依据加洲公司董事会决议确定的月薪1万元；三、陈吉光对重审判决认定的工资标准有异议。加洲公司董事会决议确定的工资标准是董事副总为税后1万元每月，加洲公司董事会从未决定减薪，原董事会决议继续有效。加洲公司成为青岛港公司的全资公司后，陈吉光仍是董事、副总经理，仍是加洲公司的现场唯一管理者，青岛港公司承诺将来补发工资，但陈吉光一直未领取。重审判决认定陈吉光的工资标准为青岛港公司副处级，但每个公司标准不同，青岛港公司没有统一的副处级工资标准。青岛港公司提供的“平均工资情况”是其自制表格，不具备证据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重审判决对此采信错误。 青岛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重审判决认定陈吉光与青岛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但判令青岛港公司向陈吉光支付2002年5月至2011年7月期间的工资628201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02年5月至2011年7月期间陈吉光违反劳动纪律未到青岛港公司上班，也没为青岛港公司提供劳动，其无权取得相应的劳动报酬。上述期间，陈吉光以个人身份投资开办多家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严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青岛港公司不应向其支付任何劳动报酬。 陈吉光与青岛港公司针对对方的上诉请求均辩称，对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对方上诉，支持自己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加洲公司辩称：同意青岛港公司的上诉意见。 加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加洲公司与陈吉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加洲公司不向陈吉光支付111万元的工资；3、诉讼费由陈吉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4月14日，陈吉光与青岛港公司协商签订了自1992年4月11日至2012年4月11日的劳动合同，陈吉光的社会保险也一直由青岛港公司为其缴纳至2013年12月。 1993年3月10日，青岛港公司与香港新昌置业有限公司合资成立青岛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1993年3月16日，青岛港公司作出任职委派书，委托陈吉光担任青岛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兼副总经理。后香港新昌置业有限公司退出青岛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岛港公司与香港奥佳投资有限公司在青岛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合作内容的基础上签订合作合同，并将青岛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青岛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1994年8月18日，青岛港公司作出委派书，委派书中注明委派陈吉光为青岛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兼副总经理。 1994年12月，青岛港公司与香港奥佳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青岛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在合同中约定总经理、副总经理由董事会聘请，任期四年。 1996年3月15日，青岛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董事决议：将青岛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青岛加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为本案原告）；工资待遇部分规定副总经理的工资标准是每月1万元。陈吉光继续担任董事兼副总经理。 1996年4月至1996年12月陈吉光每月实发工资为1万元，由加洲公司支付。1997年2月三位副总经理陈吉光、赵强、张武军开会讨论决定暂缓发放总经理、副总经理、港方董事的工资。 1997年、1998年、1999年，陈吉光作为中方代表与青岛港公司签订“经营目标责任书”。从2000年开始，陈吉光与青岛港公司之间没有再签订目标责任书，加洲公司的建设工程也已停工。 2002年5月，陈吉光诉至法院，要求加洲公司支付1997年1月至2002年4月的工资共计64万元及延期付款利息10万元等。后法院于2003年4月17日作出（2002）北民初字第16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陈吉光的全部诉讼请求。后陈吉光不服判决而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8月13日作出（2003）青民一终字第135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主要认为：上诉人（陈吉光）自1993年3月担任被上诉人（加洲公司）董事兼副总经理，双方虽未协议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董事会决议对上诉人的工资作出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应按决议制定的工资额向上诉人发放工资，况且被上诉人已按此标准足额上诉人发放了1996年4月至1996年12月的工资。作为中方投资单位的青岛港务局与上诉人签订的“经营责任书”不能成为约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依据，作为股东只能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形成其股东权，作为公司副总经理的工资并不是单一股东能够独自作出决定的。因此，“经营责任书”与本案无关。……又因被上诉人经营不佳，上诉人自愿同意暂缓发放工资，主张利息无依据。判决：一、撤销市北区人民法院（2002）北民初字第16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加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支付上诉人（陈吉光）工资614530元；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2011年7月15日，青岛中联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受让青岛港公司持有的加洲公司100%的股权。2011年7月25日，青岛中联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免去陈吉光原董事职务。 2002年5月至2011年7月期间，加洲公司与青岛港公司均未向陈吉光支付工资。 2013年7月2日，陈吉光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加洲公司与青岛港公司支付拖欠的2002年5月至2011年7月期间的工资人民币111万元及利息人民币477300元。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3]第287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青岛加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陈吉光2002年5月至2011年7月期间的工资人民币111万元；二、驳回申请人陈吉光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加洲公司不服该裁决而起诉至法院。即为本案。 重审过程中，法院询问陈吉光，在2002年5月之后继续在加洲公司工作的事实和证据有哪些？陈吉光回答：“1是2007年10月10日青岛港向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介绍信，介绍我去办理加洲公司的相关土地事宜（陈吉光提交的证据4）；2是2008年7月30日我在加洲公司董事会决议上签字（陈吉光提交的证据4）；3是2008年6月30日我在加洲公司董事会决议上签字（陈吉光提交的证据1）；4是2008年5月28日的董事任命书（陈吉光提交的证据1）；5是2011青民一初字第7号判决书中载明，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同时该判决第9页还载明在2002年4月5日我还作为加洲公司的负责人签订了清算协议（加洲公司提交的证据12）。此外还有我在此期间对外签订的若干合同，如电梯维修合同、玻璃幕墙维修合同、楼顶漏水的维修合同、风道锈蚀维修合同等，这些合同都保存在加洲公司档案室，我这里没有。还有这期间我负责招商引资，如和青岛港签了合同的宏天龙公司，也是我引进的”。 加洲公司对此认为：“陈吉光所说的董事会决议和任命书的落款均是在2008年4月29日的民事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我方原审提交的证据8），从该裁定书落款时间开始，我公司企业性质由中外合作企业变更为国有独资企业。原董事会被新董事会所取代，原董事会决议被新董事会决议所代替。在新的任命中，只是任命陈吉光为加洲公司董事，并没有任命其为加洲公司的副总经理，只是对加洲公司的新总经理进行了任命。所以我方认为，陈吉光至少从该时间起就不再担任公司的副总经理。该任命还恰恰证明了陈吉光系青岛港公司的职工，否则在原加洲公司被注销后，不可能被聘为新加洲公司的董事。关于陈吉光所说的（2011）青民一初字第7号判决书，也恰恰证明了陈吉光在其所谓的担任加洲公司负责人期间，作为被告方的负责人给原告作证，损害了加洲公司的合法权益和利益。而且该案争议实际发生在1996年，只是在2011年才提起诉讼，并非是如陈吉光所述的在2002年之后担任加洲公司负责人的行为，其作证也是为对方作证，并非为加洲公司作证，所以其作证行为系个人行为，并未经董事会同意。对陈吉光所说的维修合同等和招商引资行为，我公司不清楚，因为现在加洲公司已经转让，所有资料都已经移交出去了”。 青岛港公司对此认为：“对维修合同和招商引资等，我方均没有见过；其他意见同意加洲公司的主张”。 重审过程中，法院询问青岛港公司，你方认为陈吉光是你公司员工，那么在2002年5月至2011年7月期间，陈吉光应按照什么标准来发放工资？ 青岛港公司回答：“因为加洲公司当时已经停产经营了，所以具体的工资发放标准需要回去落实”。庭审后，青岛港公司向法庭提交书面材料称：该集团公司副处级领导干部的月平均工资（税后）分别为2002年3787元/月；2003年3787元/月；2004年4467元/月；2005年4971元/月；2006年5142元/月；2007年5227元/月；2008年6042元/月；2009年6791元/月；2010年6791元/月；2011年11327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2002年5月至2011年7月期间陈吉光与青岛港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陈吉光的社会保险也一直是由青岛港公司为其缴纳的，因此应认定陈吉光与青岛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青岛港公司应向其支付工资。工资的具体标准可参照青岛港公司副处级领导干部的标准来计算，具体数额为628201元（3787元/月×20个月+4467元/月×12个月+4971元/月×12个月+5142元/月×12个月+5227元/月×12个月+6042元/月×12个月+6791元/月×24个月+11327元/月×7个月=628201元）。陈吉光主张的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港（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吉光2002年5月至2011年7月期间的工资628201元；二、驳回陈吉光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的事实，1992年4月14日，陈吉光与青岛港公司签订了自1992年4月11日至2012年4月11日的劳动合同，陈吉光的社会保险也一直由青岛港公司为其缴纳至2013年12月。期间陈吉光虽然担任加洲公司的董事、副总经理，但其工作系受青岛港公司指派，从陈吉光与青岛港公司签订的《经营目标责任书》也可以看出其工作上是向青岛港公司负责。陈吉光主张其与加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原审依据陈吉光与青岛港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及陈吉光的社保缴纳记录认定2002年5月至2011年7月期间陈吉光与青岛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基于陈吉光与青岛港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青岛港公司应当向陈吉光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青岛港公司主张不应向陈吉光支付劳动报酬，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青岛港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陈吉光的工资标准，原审参照青岛港公司副处级领导干部的标准来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陈吉光与上诉人青岛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陈吉光与上诉人青岛港（集团）有限公司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龙 骞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郭丹丹 书记员 孔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