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1民初16963号原告杭州叠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黄建东。委托代理人牟宝强，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孙沁。委托代理人鲍婕。委托代理人郭珊珊。被告瞿恩乐，男，汉族，1995年3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原告杭州叠彩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瞿恩乐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牟宝强、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鲍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瞿恩乐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6年4月，原告为了宣传推广自身产品，花钱聘请专业摄像师并聘请了独家专属服装模特拍摄了其产品的宣传展示照片，并将照片上传至原告自身合法经营的淘宝天猫商城网络店铺“黑色旋律”。2017年初，原告在网上发现，被告瞿恩乐在被告寻梦公司开发经营的手机APP“拼多多”上设立的网上店铺“小可爱的店铺”，非法盗用3张原告用于宣传自身产品的照片，作为被告瞿恩乐销售自己的产品使用，并且对外宣称其拥有该照片的知识产权。发现这种情况后，原告立即向被告寻梦公司提出投诉，被告寻梦公司确认并受理了原告的投诉，但并未采取有效措施阻止被告瞿恩乐利用其手机APP平台进行的侵权行为，也未向手机APP的使用者就此事进行公告告知。原告认为，被告瞿恩乐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原告为自身产品拍摄的专属照片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上述照片的著作权，给原告带来了巨大损失，被告寻梦公司在收到原告的投诉后，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阻止被告瞿恩乐的侵权行为，而其用户协议中却向手机APP的使用者告知其平台包括照片等内容的知识产权均归平台及其提供者所有，为被告瞿恩乐的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因此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瞿恩乐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万元；2、被告瞿恩乐赔偿原告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3,000元；3、被告寻梦公司对被告瞿恩乐的全部赔偿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瞿恩乐在其网络店铺“小可爱的店铺”主页内、被告寻梦公司在其官方网站www.pinduoduo.com.cn及拼多多手机APP的醒目处发布公告消除影响。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被告寻梦公司辩称：被告为电子交易平台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实施被诉侵权行为，平台上的图片是由入住平台的商家自行编辑上传，被告仅负责提供平台的日常维护和技术支持。被告主观上无过错，在商家入驻时，该个人或企业需提供相关身份信息，企业证照信息及资质证明文件等，通过平台审核后方可开店经营。收到原告维权投诉后，寻梦公司已履行了通知商家的法定义务，在收到起诉材料后，也对涉案产品采取了下架断开链接等处理措施。面对平台上的数十万商家及海量商品信息，被告已经尽到了事前审查和事后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也未因被诉侵权行为获利，平台对全部入住商家及消费者免收服务费。原告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计算金额明显过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等费用也不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也无需消除影响。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瞿恩乐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状。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天猫网店“黑色旋律”的经营者，该店铺经营防晒衣等产品。被告寻梦公司系拼多多网站、拼多多客户端及拼多多微信商城的经营者，被告瞿恩乐系拼多多平台上“小可爱的店铺”店铺的经营者。2016年4月至6月，原告委托摄影师李冬、模特黄跃妮，拍摄了女模特穿着防晒衣的包含本案中主张的3张图片在内的多张图片为其产品进行宣传，摄影师李冬、模特黄跃妮出具情况说明约定照片的著作权由原告享有。李冬和黄跃妮在(2017)沪0101民初16960号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在该案件中，李东陈述自己是原告公司的摄影师，包括原告本案中主张的3张图片在内的系列图片是2016年4－6月在千岛湖拍摄，并对拍摄使用照相机型号、拍摄过程等进行了陈述，并表示照片著作权归原告。黄跃妮陈述自己是原告的签约模特，包括本案主张照片在内的系列照片中的模特是其本人，是2016年夏天之前在千岛湖拍摄的，并对拍摄过程、结算方式等进行了陈述，并认可照片著作权归原告。原告主张权利的X-1照片系机型为CanonEOS5DS，序列号为XXXXXXXXXXXX的相机拍摄，X-2、X-3照片系相机型号为CanonEOS1DX，序列号为XXXXXXXXXXXX的相机拍摄。在本案及(2017)沪0101民初1696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法院提供了上述两部相机。根据(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6666号公证书显示，2017年7月28日，公证员、工作人员监督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牟宝强在计算机上进入www.bazai.com,并登录用户名为“黑色旋律旗舰店：管理”，显示了X-2、X-3图片在该网的审核日期为2016年6月7日。根据(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2936号公证书显示，2017年4月13日，公证员、工作人员监督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牟宝强在公证处提供的手机上进行一系列操作，包括在该手机安装的“拼多多”手机应用程序搜索框中输入“防晒服女”进行搜索，在搜索结果中点击浏览了“防晒女衣2017女装夏装新款印花沙滩防晒服薄中长款大码”的商品链接界面，并对浏览界面进行截屏。该商品链接使用的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X-1图片一致，点击进入该商品链接，产品介绍中使用了原告主张权利的X-2、X-3图片。截图显示“小可爱的店铺”店铺名称，并有“进店逛逛”的点击项。被告寻梦公司认可该公证书中“小可爱的店铺”使用了原告主张权利的三张图片，但认为其在接到原告2017年3月17日对被告瞿恩乐经营的“小可爱店铺”存在侵权图片的投诉后，已经通知商家对涉案商品进行了修改，2017年3月26日商家已修改了涉案商品的图片，对于为何4月13日还存在侵权照片并不清楚原因。被告寻梦公司在12月5日开庭时当庭演示登录其拼多多网站系统后台，查询修改记录，系统显示3月26日涉案商品有多条修改记录，操作详情显示“修改商品，编辑类型：修改”，查看其中一条记录，内有多幅图片，并无原告主张权利的三张图片。原告对修改记录的真实性无法认可。根据(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2934号公证书显示，2017年4月13日，在公证员与工作人员李琳的监督下，牟宝强用手机上网方式浏览了“拼多多”手机应用程序内的“服务协议”内容，其中“6.知识产权6.1拼多多对拼多多平台的内容享有全部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编码、商标、服务标志、商号、图形、美术品、照片、肖像、文字内容、音频片段、按钮图标已及计算机软件、标识、数码下载、数据汇编都是拼多多或其内容提供者的财产，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版权相关法律法规的保护。”由(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2933号公证书固定且各方认可真实性的“拼多多商家自主入驻手册”载明，商家要入驻拼多多，需要由拼多多审核入驻资质与店铺信息，审核通过后，缴纳保证金即可开店成功，保证金将汇入店铺账户，开店结束时予以退还。根据该手册，拼多多对店铺名称制定了命名规则，商家需要遵守，如不遵守，拼多多有权直接对店铺名称进行修改。其中并未涉及对商家经营过程中上传图片的管理规定。同时，被告寻梦公司提供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显示，商家应当向寻梦公司支付与销售金额相关的支付服务费，商家授权寻梦公司自每笔销售货款中直接扣除相应的支付服务费。该协议还约定：“甲方(寻梦公司)负责拼多多平台的日常维护、技术支持，保持平台的正常运作。”“商家知悉并同意，甲方或其关联方拥有、使用、许可、控制的或者甲方或其关联方对之享有其他权利的一切知识产权、工业产权和专有权利，包括全部商标、著作权、名称、标识、标志、微信公众号、域名、艺术作品、人物形象、标志、专利，例如“拼多多”、“拼多多商城”、“拼多多”、“拼多多及图”、“拼多多”APP图标…等，由甲方或其关联方独家拥有并保留。”协议11.5约定：“商家自行编辑上传的商品说明、介绍、图片等信息资料是真实有效并恰当反映商品特性的，不存在虚假、伪造或侵犯第三方权益的内容，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等法律法规的情形；……”另，原告还提供公证费发票4张，共计7,500元，律师费发票1张3,000元。(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2936号公证费1,020元原告在本案中全额主张，(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2933号、2934号公证费各2,020元，两份公证均用于四个案件维权诉讼中。(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6666号公证书公证费2,440元，经查，在(2017)沪0101民初16960号案件中原告已主张1,220元。本案中原告合计主张公证费4,000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照片、相机(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6666号公证书、(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2933号、第2934号、第2936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情况说明、(2017)沪0101民初16960号案件庭审笔录，被告寻梦公司提供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小可爱的店铺”签约记录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关于涉案3张照片的著作权归属问题，综合原告提供的照片、相机、情况说明、笔录等形成的证据链，可以认定该照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由原告享有，被告瞿恩乐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网络上使用涉案图片以推广其商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涉案照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被告寻梦公司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对拼多多平台“服务协议”6.1的内容，原告认为系寻梦公司帮助侵权的表现，即根据该协议，拼多多向其用户声称平台上的照片全部知识产权归拼多多或其内容提供者。对此，本院认为，判断寻梦公司是否有帮助侵权行为，除了考虑被告瞿恩乐是否存在直接侵权行为外，还要判断寻梦公司是否具有主观过错。从寻梦公司与瞿恩乐之间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内容看，寻梦公司明确了其自身拥有的知识产权内容，且要求商家自行编辑上传的图片等信息资料不得侵犯第三方权益，故其向用户关于知识产权的说明即使未必恰如其分，但也并非出于为入驻商户侵权提供便利的主观意图，不能作为其帮助侵权的表现。关于原告主张寻梦公司未采取有效措施阻止侵权，本院认为，寻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可能对其平台上海量的图片著作权进行审核，然而，在收到投诉后，应及时采取必要措施。本案中，原告向寻梦公司投诉，寻梦公司称其于2017年3月26日修改并停止使用了涉案照片。然原告提供的(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2936号公证书显示，直到2017年4月13日被告瞿恩乐经营的店铺里仍存在涉案图片，寻梦公司对此也未提供合理解释。被告寻梦公司虽提供了修改记录，但“小可爱的店铺”修改记录系被告寻梦公司单方提供，未得到原告认可，该修改记录中2017年3月26日的操作详情也仅显示“修改商品，编辑类型：修改”，而无法证明被告寻梦公司的主张；该修改记录在开庭时虽当庭查询，其商品图片非原告主张的涉案图片，但也只能证明在查询日该商品使用图片的情况，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寻梦公司的主张。故被告寻梦公司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寻梦公司采取措施不及时或不彻底，根据法律规定，寻梦公司应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被告瞿恩乐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损害后果方面，本院认为，本案中，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因被侵权遭受实际损失或被告违法所得的情况下，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类型及美誉度和创作难度、侵权作品的使用方式、持续使用时间、被告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关于原告主张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4,000元，按照原告的公证费组成情况陈述，实际应为3,250元，本院将根据公证具体使用情况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寻梦公司应对被告瞿恩乐侵权行为在多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将综合考虑寻梦公司未及时采取措施的情节、持续时间、过错、后果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原告主张的两被告发布公告消除影响的诉请，因被控侵权行为的范围有限，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被告行为对其造成了需要发布公告来予以消除的不良影响，故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发布公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瞿恩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叠彩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10,750元。二、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被告瞿恩乐赔偿原告杭州叠彩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中的人民币5,000元向原告杭州叠彩服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杭州叠彩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0元，由原告杭州叠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97.4元，被告瞿恩乐负担人民币895.1元，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负担人民币44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徐婷姿代理审判员  韩 敏人民陪审员  裘秋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文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