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1刑终893号 原公诉机关高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道珍，男，1962年9月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捕前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2016年9月3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经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高邑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春彬，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付道珍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冀0127刑初6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付道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人付道珍在高邑县从事安装工程多年，2015年春节后，被告人付道珍经孙某介绍认识了河北康顺房地产公司法人代表张某1，当时正巧康顺地产公司在高邑开发的缇香丽都项目因无手续无法正常施工，付道珍在自己实际并无能力跑办让该项目土地变性和正常施工的情况下，为了利益却向张某1谎称自己有能力在高邑为康顺地产公司跑办这些事情，并和康顺地产公司签订了承诺书，保证办理康顺公司施工事项，要求张某1给付其跑办费用。后张某1分多次转给付道珍人民币共计60万元，让付道珍帮忙跑办缇香丽都项目的建设施工的事项，付道珍收款后承诺可以帮忙跑办，但是康顺地产公司一直未能正常施工，土地性质也未改变，被告人付道珍将上述所得60万元用于还高利贷、发放个人承包工程的工人工资及其他支出。2016年9月30日被告人付道珍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付道珍的供述：2015年春节后，高邑县的孙某找我说高邑的缇香丽都项目，说让我干该项目的通风、消防的工程，我和孙某认识好多年了，之前高邑县工大公司安装空调的活儿是他介绍的。他还说缇香丽都项目的土地问题没有办好，说他石家庄市里有关系，用我的车和他一起跑关系。他和张某1都承诺项目跑好后给我一套房子，刚开始张某1说缇香丽都项目土地性质不对，需要跑土地变性的事，孙某事先和我说好，让我和张某1说省里有关系，我能办成手续，但是我没有和张某1说过我具体找省、市某个领导或是某个部门，实际上我在省里、市里没有关系，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孙某答应我让我干缇香丽都项目的消防工程，并给我一套房子，我为了利益所以按照孙某说好的和张某1去说。张某1问我有什么关系，我说别管什么关系，反正把事情给他解决了。和张某1谈话时，我说跑关系需要花钱，张某1答应先给一部分钱，谈话之后忘了多长时间，张某1给我打电话说群众告状，让我早点跑土地变性的事情，之后他就给我转钱，第一次转了20万，转到我在栾城县农业银行开户的卡上了，户名是付道珍，卡的尾号是4879。我还和康顺公司签了承诺书，上边的签名是我亲自签的，孙某的名字是孙某自己签的，收到这20万元我给了孙某10万元（在后来的供述中又否认了给孙某10万元的事实），给的是现金，孙某没有写收条。收到钱后我开车拉着孙某去市里跑过，去的市土管局，找的谁我不知道，费用是我出的，主要是吃饭、买衣服、鞋等，都没有票据。第一次收钱后，土地是否变性我不清楚，孙某说可以开工了，我没见到任何材料文件，也没见哪个部门的通知可以开工，张某1也没有问过我事情的进度。第一次收钱后，我们又以费用不够的名义向张某1要了30万元，也转到了我上次的银行卡上，这次也给康顺地产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如果办不到，就退还收到的款项，包括以前支付的款项。我没有能力去把缇香丽都项目手续办下来，但孙某说有关系能办，我不签承诺书拿不到康顺公司的钱，拿到钱后往市里跑了两趟，找的谁不知道，也没有送礼，最后也没把手续办下来。之后张某1还在2015年5月13日给我转过钱5万元，说是跑腿费，没有写任何书面东西，我共收到张某1转给我的现金是60万元，两份承诺书涉及50万元，我农行卡上收到5万元，建行卡上收到5万元。这些钱我做中央空调的工程，拖欠一部分工人工资，给工人开工资用了一部分，大概30万左右，用孙希海的身份证办理的账号接收的钱，孙希海这人我不熟，只知道是德州人，其中有5.3万借给了高邑县的一个叫刘某的人，我用我农行的账户转过去的，其他的钱还了高利贷。另外，我曾经到深泽县找过康某让他帮忙跑缇香丽都项目的事情，他让我找高邑规划局长魏某，魏某说手续不全不能开工，我找康某为缇香丽都的事没有给他钱，但康某确实借了我10万元，借条写的是进货借款，这钱是在我收到康顺地产公司20万现金后的当天下午，我取得现金给康某的，钱是康顺公司的钱。 2、被害人张某12016年9月28日陈述：因缇香丽都项目不能正常施工我比较着急，后在2015年初时孙某给我介绍说有一个叫付道珍的人挺有实力可以跑办手续，孙某说让我出50万给付道珍，让付道珍跑办手续直到能施工，我就答应了。后孙某就安排我和付道珍在石家庄市一个茶楼见面了，就我们三个人，见面后付道珍说只要我出钱，剩下的事就不用管了，他保证让我顺利施工，我记得当时他还给我写了一个承诺书，承诺书上说付道珍收到50万元，保证缇香丽都项目能顺利进场施工，在2015年5月2日前不能顺利施工的话，付道珍把50万元全额退给我，担保人孙某，他俩都签字按了手印，后我就在2015年5月2日前分两次给了付道珍50万元。2015年5月2日后缇香丽都项目还是不让干，我就联系付道珍，他说钱不多，孙某当时也给我说反正50万也花了，别半途而废，让我再给付道珍点钱，让他继续跑办，我就又给付付道珍钱，他还是说不够，孙某劝我只能再给了，就这样我共给了付道珍约100万。付道珍从来没有提到说找谁或者还是找哪个部门，要是和我说过的话，后来找不到付道珍时我早就去找这些部门或人了，他每次都说快办好了，从没有说过找谁去办，怎么去办，办到什么程度了，我也没详细问过，主要是感觉孙某找的这个人挺靠谱。当时付道珍说这些钱是跑办费，具体用这些钱送人、找关系还是单纯靠自己的人情去找关系，这个付道珍也没说，他说给他的钱是他的跑办费，我就认为是他自己要的。我给他的钱都是转账，至少转过四次以上，前两次是2015年5月2日前，后两次我记不太清了，最后一次是2015年下半年。 2017年4月18日被害人张某1再次陈述证实：缇香丽都项目在2014年夏天就施工了，后来因为土地性质不对，高邑土管部门连续下发了停工通知书，项目就停了。后孙某介绍说付道珍有关系，能把缇香丽都项目手续跑好，我第一次见付道珍是在石家庄市的一个茶楼，大概是他签第一份承诺书的时间，付道珍保证让缇香丽都项目施工，并且把手续办好，不会因手续的问题让项目停工。承诺书上“进场施工”在我们这个行业都知道，能正常施工是要有相关手续的，能施工的前提是有手续，说进场施工，就是说办理好手续。第一次签承诺书后不久，付道珍告诉我说可以施工了，我们开始施工没有一周，高邑规划部门就让停工了，理由是规划许可证手续不全，高邑县相关部门也没有哪个部门允许或者默许缇香丽都项目施工。第二次签订承诺书后过了一段时间，付道珍又通知我说可以开工了，我就让进场施工，断续的施工了二三个月，后规划局又下发了停工通知书。我印象是给了付道珍90万，但有依据的只有60万，给付他这些钱就是让他代办好缇香丽都项目手续的事情。 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我认识付道珍，张某1和我与付道珍在一起吃过饭，他们具体怎么认识的我忘了，张某1让付道珍帮忙跑办缇香丽都项目土地变更的手续，具体他们如何谈的我不清楚。2015年年底我患了脑出血，现在行动还不方便，我曾介绍付道珍让他干缇香丽都的消防工程，我没有让付道珍谎称他能办理缇香丽都项目的相关手续，我有没有让张某1给付道珍跑办费用这事我记不清了，但承诺书上保证人签名是我亲自写的，付道珍没有给过我10万元，我也没有和付道珍一起去石家庄跑办过缇香丽都项目手续的事情，我也没有能力办理这些事情，在省市更没有这方面的关系。 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康顺地产公司的财务经理，我知道张某1给一个叫付道珍的人汇过钱，这个人我没见过，张某1说让这个人跑项目的有关手续，给付道珍汇钱没通过我，也没有给我票据，所以财物没有入账。我见过张某1拿着一张条子，是付道珍写的收条，数额是30万，但条子没有给我。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付道珍在2015年8月份确实往我工资卡上转过，收钱的账号是农行的，尾号是9418。之前付道珍陆续借过我一些钱，转来的钱是还我的借款，付道珍借我钱写有借条，有我转给他的转账小票，我提交给公安局复印件。我和付道珍是平常朋友关系，通过孙某认识到，付道珍给康顺公司跑办项目土地变性的事情，是孙某告诉我的，张某1给了付道珍钱，付道珍写了收条，但具体给了付道珍多少钱我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付道珍找的什么关系，但土地变性的事情没有办成。 6、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我2013年12月至2015年9月在高邑县规划局任局长，我知道高邑缇香丽都项目，我任局长时该项目开始挖槽了，因无任何手续，让该项目停工了。房地产开发规划局职权范围内需办理建设工程许可证、建设用地许可证，该项目没有办理这两个证。缇香丽都项目是2014年春天开始施工，规划局于2014年发现该项目违规建设，我曾安排工作人员下发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安排马贵良负责该项目的事项。2015年3月至10月之间缇香丽都项目工地是否施工我没有印象，但是缇香丽都项目确实开工好几次，都是偷偷施工的，规划局只要发现就予以制止。规划局也没有口头或者默许该项目边施工边办理相关手续，也没有哪个领导为了让该项目施工打招呼。付道珍这个人有印象，缇香丽都项目被叫停后他和刘某找过我，我只记得他姓付，不知道他真实姓名，我让他们走正规程序，叫康某的人我没有见过，付道珍说他通过康某认识我，并经我默许可以边施工边办理手续的说法不存在，我任规划局长时正是严厉整治房地产不规范行为的时候，对刘某和张某1都说过，让他们按照程序办理相关证件。 7、证人康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河北纳利鑫洗化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我认识付道珍，他给我做过项目。付道珍想在我公司入股，但是我们公司不能半路入股，我就和他达成协议，让他的股算到我名下，付道珍给了我10万元，我给他写了一个条子，内容是进原料款，实际上是他的入股钱。付道珍没有和我提起过高邑项目问题，也没有让我跑办过高邑县房地产项目的有关事项，我和他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高邑县国土资源局县直所长，缇香丽都项目的事情我知道，该项目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开设售楼处预售商品房，2014年11月份我们单位立案，直到2015年11月份此案是由我单位吴瑞明负责，2015年11月份他因病住院，局里才安排我负责该项目的监管。该项目有建设用地使用证，但用途是工业用地，不能作为房地产开发，该项目是2014年上半年施工，因该项目有土地证，又向我单位出具了保证书，保证是建设工厂，不用于房地产和其他用途。后来在2014年11月份发现该项目是房地产，开始预售，我局即对其立案调查，并对其下发了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据我所知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1月连发了十次通知书。据我所知在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间该项目没有施工，2015年底时该项目有偷偷施工的行为，县规划局联合我单位一起发放了文书。且我单位于2014年11月份对该项目立为非法擅自改变土地性质案处理，相关案件复印件已经在公安局。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我单位没有默许或者允许该项目边施工边办理手续，这期间也没有领导指示该项目可以边施工边补办相关手续。 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我知道高邑县缇香丽都项目，这个项目开始是我单位李伟亮负责的，2014年底他因酒驾致人死亡，被开除公职，2015年9月高邑县规划局安排我负责对该项目监管。其实李伟亮被开除后至2015年9月虽然局里没有明确，该项目的监管是靠给我暂时负责的，9月份我正式任监管科长，也就正式明确我负责了。缇香丽都项目没有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大约2014年上半年该项目开始施工，因无任何手续，我局派人通知该项目负责人穆立平，要求停工，也发过停工通知书，因当时是李伟亮负责的，我无法提供，2015年10月份给该项目发过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已将复印件交公安局。2015年1月至2015年9月该项目没有施工，但10月份开始偷偷施工，被我局发现后制止了，并送达了相关文书。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我单位没有默许或者允许该项目边施工边办理手续，这期间也没有上级领导指示该项目可以边施工边补办相关手续。 10、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付道珍的姐姐，付道珍在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这段时间共给我汇款10.65万元，他通过我在个人处贷款，他给我的钱主要是为了还贷款，我已经将他所汇款项用于还贷款了。 11、书证中国农业银行河北省分行转账记录和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记录及张某1银行卡的转账记录证实了张某1向被告人付道珍转款的事实。 12、承诺书证实了被告人付道珍承诺为康顺地产公司跑办施工事项的事实。 13、高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付道珍系被抓获归案。 14、书证被告人付道珍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表及高邑县公安局出具的付道珍往来说明证实了其资金的来往情况。 15、书证高邑县规划局、高邑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缇香丽都项目情况说明和处罚情况说明等证实缇香丽都项目系无证的违法开发的地产项目的事实。 16、侦查部门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了相关涉案人员的基本身份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付道珍隐瞒真相，虚构自己有能力跑办房地产开发的相关事宜，骗取公私财物，且将骗来的财物据为已有，已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道珍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至于被告人当庭对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予以翻供，其辩护人辩称其没有诈骗的故意和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和康顺地产公司之间只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并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当庭对出示的证据予以质证，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人当庭进行翻供，对以前的供述予以否认，但综合全案证据进行研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当庭的辩解并不能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被告人属于初犯，又无犯罪前科，量刑时亦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付道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付道珍将非法所得退赔给河北康顺地产公司。 上诉人付道珍上诉称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付道珍犯罪事实及证据与本院查明的相一致。相关证据已经原判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付道珍隐瞒真相，虚构自己有能力跑办房地产开发的相关事宜，骗取公私财物，且将骗来的财物据为已有，已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其上诉称无罪的观点，经查，原审判决已将其犯罪构成进行了详细阐述，论理正确，故不予采纳。基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宁 审判员 邵彩然 审判员 戚风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李胜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