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3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675421487E，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胜利路黔西北商贸****。 负责人：王权华，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世贵，男，1946年8月10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身份证住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国翠，女，195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1，男，200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泉，女，199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2（曾用名：石某4），女，200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石某1、石泉、石某2的法定代理人：王某（石某1、石泉、石某2之母），女，198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3，女，201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法定代理人：曹某（石某3之母），女，198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列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南剑，贵州毕节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世贵、罗国翠、石某1、石泉、石某2、石某3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475号民事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交强险的赔付对象是除被保险人及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石帘鑫是被保险机动车的驾驶员，也是被保险人，故不是交强险的赔偿范围；2.一审法院判决理由牵强，违背最高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上诉人在投保单上已对投保人做了投保声明，投保人石帘鑫本人签字予以确认，其对告知内容及责任免除表示理解，免赔条款生效。根据商业第三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之规定，保险合同中的第三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石帘鑫属于被保险人，属于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免赔。保险单由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监制，格式、字体、颜色由保监会统一制定，一审法院认为未按保监会的相关规定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对责任免除作出提示，理由牵强，且违背了最高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提示义务的规定。3.驾驶员石帘鑫未提供驾驶证，且行驶证已脱审。 被上诉人答辩称：1.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可因特定时空或事件而发生转换。石帘鑫于车外被贵Ｆ×××××号车碾压致死，身份毫无疑问的已从该车驾驶员转化成了车外第三人。本案一审判令被答辩人首先在‘交强险’限额122000.00元范围内对答辩人方进行赔偿，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之处。2.被答辩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理应按照法律的规定将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释明和提示，否则就不能免除相应的保险责任。被答辩人一审庭审中只简单的提交一份保险条款，该条款文字全是密密麻麻的七号以下字体，虽然对免责部分用黑体进行了区分，但不论从字体还是字号上都明显不能达到法律和保监会规定的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要求。故其提出的依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的约定对本案免责的主张并不能成立。3.被答辩人称受害人石帘鑫及贵Ｆ×××××号车没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及行驶资格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案原审庭审中，答辩人没有提交石帘鑫驾驶证是因为在事故发生后，石帘鑫因事故死亡，交警部门已依程序将石帘鑫驾驶证收回并注销，在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做出任何无证驾驶和非法行驶的认定。被答辩人对此情况的上诉主张无任何事实依据，且也与保险是否应当赔偿无决定性因素。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中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石帘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622,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1日，涉案交通事故死者石帘鑫为其贵Ｆ×××××号车在被告中财保毕节中心支 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122,000.00元“交强险”、赔偿限额50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0元的车上人员险（驾驶员）、赔偿限额为50,000.00元/座*5座的车上人员险（乘客）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1月25日零时起至2016年11月24日二十四时止。2016年1月26日12时许（保险责任期间内），石帘鑫驾驶贵Ｆ×××××号车沿亮生（亮岩-生机岔路口）公路由生机镇往亮岩镇方向行驶，行至亮生线10公里+100米处上坡路段时，因路面凝冻，石帘鑫将车停在坡道上，下车套后轮防滑链条。在套防滑链条过程中，贵Ｆ×××××号车后退将石帘鑫压死。经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石帘鑫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之后，原告向被告理赔，双方对石帘鑫应否在该车“交强险”在122,000.00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00元共计622,000.00元的限额内进行赔付存在争议。另查明，石帘鑫应与其兄妹五人共同赡养其1946年10月出生的父亲石世贵，1951年9月出生母亲罗国翠。应与其前妻王连翠二人共同抚养其1999年5月出生的长女石泉，2001年2月出生的长子石缘祥，2002年6月出生的次女石某2。应与石某3的生母曹某二人共同抚养2016年2月出生的三女石某3。 一审法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保险人的“提示说明”义务规范问题，2012年2月23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发”（2012）16号《通知》第二条第（三）项作了明确的规定，即“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本案中，被告中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按照保监会的上述规定，向投保人作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提示和说明，故涉案保险合同（条款）中免除其保险责任条款无效。被告中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请求被告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理赔，应予支持。石帘鑫死亡产生下列项目费用：（1）死亡赔偿金491,592.80元（2015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79.64元/年×20年）；（2）丧葬费23,733.00元（贵州省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7,466.00元/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抚慰金，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石帘鑫死亡）、被告中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的经济能力和当地（毕节）的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赔偿30,000.00元，以上共计538,322.86元。另有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其中石某32016月2月12日出生，自事故发生的2016年1月26日至石某3年满周18岁，生活费应为152,227.08元（16,914.20元/年×18年÷2）。以上各项未包括石世贵等人的扶养费就已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之和622,000.00元的责任限额。故原告请求赔付622,000.00元，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石世贵、罗国翠、石某1、石泉、石某2、石某3石帘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622,00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该涉案交通事故中受害者石帘鑫在交通事故发生前虽系涉案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但在该事故发生时其已处于保险车辆之外，属于“第三者”。中财保公司在与石帘鑫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的内容系格式条款，其“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没有按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投保单中的“投保声明”也并非投保人手书，同样是格式条款。上诉人关于“免除责任”内容的提示并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结合双方提供的保险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按规定向投保人作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提示和说明，故涉案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无效认定准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明星 审 判 员 杨孝春 审 判 员 罗 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周 锐 书 记 员 周凯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