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3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锦江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拥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5841079276。 法定代表人：赵云逵，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乾，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菘，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超，男，汉族，1981年9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丹，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晓东，男，汉族，1967年3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先，男，汉族，1984年1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洪雅县。 上诉人贵州锦江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锦江信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超、文晓东、李小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江信合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的《土方开挖承包协议》和《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法律事实，同一主体，被上诉人杨超在一个诉讼中主张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杨超的起诉。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杨超申请的证人赵某、吴某在不能证明自己为上诉人员工的身份又与本案有明显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其证言依法不应当被采纳；被上诉人文晓东、李小先的签约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杨超亦并不构成本案中的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文晓东、李小先和杨超；一审中，被上诉人杨超并未提供任何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杨超辩称，文晓东作为锦江信合公司总经理代表公司与我签订了施工合同，我给锦江信合公司施工的事实客观存在，锦江信合公司应支付我工程款，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李小先辩称，我是代江邦福持有锦江信合公司的股东股份，实际股东是江邦福，文晓东一直是公司总经理，当时签合同时我、文晓东、江邦福都在场，是代表锦江信合公司与杨超签的。 杨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1,355,635.00元，并分别以本金943,060.00元和412,575.00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943,060.00元从2015年12月13日起按每日5%计算，412,575.00元从2016年11月24日起按每月2%计算，分别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文晓东系被告贵州锦江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被告李小先系该公司股东。2015年3月7日，原告与被告文晓东、李小先签订《土方开挖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贵州锦江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碧阳大道边××号地块（锦江·天鹅堡项目）的土方工程，工程价款计算方式为40元/立方米，在动工至完工期间支付10万元，尾款6个月内付清。若一方违约，每日按总工程款的5%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及被告要求组织人员施工并如期完工，但被告并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2015年6月12日，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该工程价款为1,023,060.00元。此后，被告于2015年6月15日支付了80,000.00元，尚欠原告943,060.00元未付，原告多次催收无果。 2015年8月5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上述项目的“围墙拆砌、广告牌拆装”工程，工程款于完工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清。若一方违约，将按每月总工程款2%支付违约金。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5年11月25日进行结算，经结算，该项目工程价款为482,575.00元。被告于2015年12月2日支付70,000.00元，余款412,575.00元至今未付。综上，被告共计欠付原告工程款1,355,6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超与被告李小先、文晓东签订的《土方开挖承包协议》及《合同》系原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依法应于确认。由于被告李小先系被告锦江信合公司股东，被告文晓东系被告锦江信合公司总经理，且锦江·天鹅堡项目系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开发建设，故被告李小先、文晓东与原告杨超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前述协议及合同对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杨超已按照合同的约定挖运土石方以及拆砌围墙、拆装广告牌，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就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共计欠付原告工程款1,355,635.00元。故对原告杨超诉请被告锦江信合公司支付1,355,635.00元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杨超诉请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原告杨超与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在《土方开挖承包协议》中约定，如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的约定，将支付另一方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每日总工程款的5%计算。在《合同》中约定，如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的约定，将支付另一方工程总价款每月百分之二的违约金。对于原被告双方在协议及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因被告迟延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金钱的法定孳息，亦即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由于前述约定的每日5%以及月息2%均过分高于被告迟延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对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依法调减，决定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付利息。因此，对于土石方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以943,06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对于拆砌围墙、拆装广告牌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以未付款412,57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于约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贵州锦江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超锦江·天鹅堡项目的土方工程尾款943,060.00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943,06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贵州锦江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超锦江·天鹅堡项目的围墙拆砌、广告牌拆装工程尾款412,57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412,57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杨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1.00元，由被告贵州锦江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超、锦江信合公司均新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锦江信合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7）黔0502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2014年2月17日上诉人就已经召开会议对本案诉争工程进行清算盘点，并停止一切对外工作以及对员工工作进行结算。在2014年9月30日文晓东与上诉人之间劳动合同届满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文晓东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且在2014年2月17日上诉人已经停止对本案所诉争的工程的开发。因此文晓东不构成对本案合同的表见代理和委托代理行为，杨超所述的工程开发不具有真实性。 被上诉人杨超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理由是对于上诉人的公司劳动人事关系的变动及纠纷，杨超作为案外人与之没有利害关系，杨超作为第三人不可能知晓公司内部行为，而作为公司总经理文晓东向上诉人主张拖欠工资的纠纷正好能够说明文晓东是上诉人公司总经理的客观事实，同时杨超在实施劳务工程时候是公司总经理文晓东和公司股东李小先以公司名义与杨超签订的协议，履行的工程也是公司总经理文晓东和公司股东李小先以公司名义与杨超进行交接并支付部分工程款，即便就算表见代理不能成立但杨超给公司进行了实际施工的客观事实存在，公司作为该劳务工程的实际受益人依法应支付工程款。从该判决书充分显示是公司内部产生的矛盾而不认可之前公司产生的一系列行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内部产生的内部纠纷及矛盾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 第二组证据：七星关区法院（2017）黔0502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判决书认定2014年9月以后张静未正常提供劳动。 被上诉人杨超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上诉人单位的员工与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属公司内部行为不能对抗第三人。从我们提供的上诉人发放工资的工资表能够证明张静、赵某、吴某等人均属于上诉人公司员工，杨超有理由相信当时的天鹅堡项目工程有办公室，也证实办公室工作人员就是以上人员，杨超有理由相信以上人员履行的行为均为公司行为，公司确实是此工程的受益人，故公司应当支付差欠的工程款。且判决书是一审判决，是否生效无法得知，故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一定是真实的，上诉人要证明的证明目的并非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即使该判决已生效，也仅是认定工程停停动动，张静未正常提供劳动，没有正常上下班，达不到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杨超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工资表》共9页、《费用报销单》共1页、《三角网法土石方计算》共2页，用以证明赵某、吴某系贵州锦江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所以其所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三角网法土石方计算》中有上诉人工程管理人员张静的签字，而本案杨超所做工程审计算结算单审核意见栏有公司工程管理人张静的签字。充分证明工程的真实客观性，该工程确属杨超组织人员施工完毕并结算。 上诉人锦江信合公司质证意见：对《三角网法土石方计算》的真实性不知情，且该《三角网法土石方计算》不能证明涉案土石方工程杨超施工，是否公司管理人员确实不知道，但从证据上看上诉人公章加盖部位的名字是江邦福、陈亭贵，赵某名字书写与上诉人公章距离较远，不符合日常签字盖章的习惯。对于工资表真实性不知情。且从工资表中看不到文晓东名字，与被上诉人所举证据有自相矛盾之处。 第二组证据：杨红、周华、杨友江、杨松、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系杨超组织人员施工完成，该工程真实客观，且已经杨超与贵州锦江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应以结算单据为准。 上诉人锦江信合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从证据形态上看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非有法定情形均应出庭。 经对全案证据材料综合审查，上诉人锦江信合公司所举两组证据均为一审判决，尚不能确定是否生效，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文晓东、张静于2014年9月以后不再为上诉人锦江信合公司工作或提供劳务属于尚不确定的事实认定。但综合全案一、二审证据，恰能证实文晓东担任上诉人锦江信合公司总经理，张静作为作为该工程项目的项目相关负责人的事实。被上诉人杨超所举的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赵某、吴某、张静三人均为上诉人锦江信合公司员工的客观事实，因《三角网法土石方计算》表上有赵某、张静签字，也印证了张静为该项目工程的工程总监的事实。被上诉人杨超所举第二组证据，杨红、周华等人作为杨超所召集进行土石方开挖、装饰墙拆砌的施工人员所作的情况说明，结合杨超一审中提交的《工程现场决算单》、《结算书》、《工程质量验收责任单位签到表》等证据，能够印证杨超就案涉工程组织施工的事实客观存在。 本院二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杨超所组织工程施工的事实是否客观存在，若存在，支付该工程款的义务主体是谁。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超提交的《工资表》、《费用报销单》、《三角网法土石方计算》已证明了赵某、吴某、张静系上诉人锦江信合公司员工的事实，赵某、吴某一审中出庭作证陈述了“文晓东系上诉人锦江信合公司总经理，张静系公司该项目的工程总监，被上诉人杨超确实为锦江·天鹅堡工程项目组织施工做了土石方工程及围墙拆砌工程”。《三角网法土石方计算》中有张静的签字，杨超所做工程的《工程现场决算单》中审核意见栏为张静签字确认，以上证据相互印证了张静作为上诉人锦江信合公司负责锦江·天鹅堡工程项目的工程总监，对被上诉人杨超所实施的案涉工程进行确认，证实了被上诉人杨超组织了土石方工程及围墙拆砌工程施工并经结算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上诉人锦江信合公司主张赵某、吴某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员工，其证言不应被采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被上诉人杨超未举证证明已实际履行合同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亦不能成立。 虽然上诉人锦江信合公司抗辩文晓东已于2014年9月后未再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但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公司员工赵某、吴某关于“文晓东一直担任锦江信合公司总经理，直至锦江·天鹅堡被拍卖后才离开”的陈述，即使未续签劳动合同，并不排除其继续在锦江信合公司提供劳务的可能。《土方开挖承包协议》及《合同》上发包方处为文晓东、李小先签名，确实未加盖锦江信合公司印章，但根据锦江信合公司办公室地点及工作人员有文晓东、吴某、张静等人，承建工程地点为上诉人锦江信合公司位于碧阳大道边××号地块（锦江·天鹅堡项目），且有《总经理聘任合同》，被上诉人杨超有理由相信文晓东、李小先代表锦江信合公司与之签订案涉合同，李小先也自认了其与公司总经理文晓东代表锦江信合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加之《工程现场决算单》中审核意见栏为锦江信合公司锦江·天鹅堡项目工程项目相关负责人张静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超是与上诉人锦江信合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且锦江·天鹅堡项目是由上诉人锦江信合公司投资开发，故无论从事实上，还是锦江信合公司作为杨超实施案涉工程的实际收益人上，由上诉人锦江信合公司承担支付案涉工程款义务均无不当。 至于上诉人锦江信合公司提出本案涉及的《土方开挖承包协议》和《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法律事实，同一主体，被上诉人杨超在一个诉讼中主张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虽存在两份施工合同，但均是基于同一工程即锦江·天鹅堡项目工程产生，系同一工程的不同施工组成部分，两份合同涉及的法律关系均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也一致，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锦江信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1元，由上诉人贵州锦江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雄 审 判 员  张 晶 审 判 员  徐 洪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喻 智 书 记 员  赵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