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大民初字第6364号原告：陈桂华，女，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和建国，男，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陈某，男，学龄前儿童，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李芝知（兼陈某法定代理人，系陈某之母），住北京市通州区。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大兴区京军医院，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黄少雄，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玲，女，北京市大兴区京军医院办公室主任，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狄绍民，男，汉族，北京市大兴区京军医院业务院长，住该单位宿舍。原告陈桂华、原告和建国、原告陈某、原告李芝知与被告北京市大兴区京军医院（以下简称：京军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桂华、原告李芝知及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被告京军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玲、狄绍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桂华、和建国、陈某、李芝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京军医院赔偿丧葬费323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交通费7000元、误工费14000元、死亡赔偿金101608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京军医院退还医疗费500元；3.鉴定费、诉讼费由京军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和建国、陈桂华系陈杨之父母、李芝知系陈杨之妻，陈某系陈杨之子。2015年3月19日，陈杨因身体不适电话联系京军医院，因相信京军医院宣称的诊疗设施先进，诊疗水平高超，可随时住院治疗，故将陈杨送往京军医院治疗。陈杨入院后，京军医院未对陈杨实施任何检查、怠于观察、盲目用药，也未向患者及其家属告知任何病情状况。后陈杨病情发生变化，京军医院发现、救治不及时、不规范，导致陈杨死亡，对此京军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各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院。京军医院辩称，京军医院精神科具备收治酒精中毒致精神障碍疾病资质，参与诊治抢救过程的医师、护士均为正式注册专业医务人员，主治医师有多年精神科工作经验，入院诊断为“酒精中毒致精神障碍”，且明确告知陈杨家属长期酒精中毒可引发昏迷、猝死、衰竭等致死情况，陈杨姐姐签字表示知情并拒绝转入上级医院治疗。京军医院对于陈杨的诊断、治疗和抢救均没有过错，陈杨的死亡与京军医院的治疗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不同意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和建国系陈杨之父，陈桂华系陈杨之母。李芝知与陈杨系夫妻，陈某系陈杨与李芝知之子。陈某于2013年7月13日出生，为城镇居民户口。2015年3月19日20时30分，陈杨以持续饮酒，躁动不安，失语3天到京军医院精神科住院治疗。陈杨入院时，陈杨姐姐陈颖在保护性约束治疗同意书、康复科住院知情同意书签字。同时京军医院向陈颖出具了酒精依赖患者及家属知情同意书，该知情同意书除打印部分外手写注明如下内容：入院时不能说话，入院后给于戒酒治疗。若治疗后仍不能说话，必须转院进一步检查治疗，与医院无关。陈颖在该知情同意下方签字。京军医院24h内入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时间为2015年3月19日20:30，出院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4:40，入院情况为：患者陈杨，男，38岁。以持续饮酒，躁动不安，失语3天于2015年3月19日20时30分入院。患者于三天前始不停饮白酒（二锅头），不听家人劝阻连续狂饮，每天约1000ml，无呕吐且拒绝任何饮食，每天处于醉酒状态，躁动不安，失语，极少睡眠，家人无法控制，入院之前一路饮酒。查体：T：36.3℃、P：110次/分、R：19次/分、BP：140/100mmHg，谵妄状态，查体极不配合。面色苍白，四肢发凉。瞳孔等大等圆、颈软，双肺呼吸音清，律整，心率110次/分，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生理反应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既往史：酗酒10余年。睡眠时有呼吸暂停现象10余年病史。入院诊断：急性酒精中毒所致精神障碍。诊疗过程：入院后完善各项检查，给于对症、支持及常规戒酒治疗，密切观察病情变化。患者于2015年3月20日03.30入眠，查体：仍有睡眠呼吸暂停现象。家属称该现象已有10余年。其他无明显异常。于20日04点许，值班医师、护士在观察病情时，发现患者突然出现心跳呼吸骤停。立即进行心肺复苏抢救（胸外按压、人工呼吸、心电监护、除颤、吸氧、呼吸气囊挤压）去甲肾上腺素、肾上腺素、阿托��各1mg静脉推注，同时拨打120急救中心，紧急通知院总值班、科主任、内科主任、医务科主任、护理部主任、业务院长等有关业务人员到病房参加抢救。持续心肺复苏（胸外按压、人工呼吸）3分钟后仍无呼吸、心跳。再次给于去甲肾上腺素、肾上腺素、阿托品各1mg静脉推注，同时给于尼可刹米0.375g，洛贝林3MG静脉推注，继续心肺复苏抢救。至2015年3月20日凌晨04点10分120急救车到院，急救中心医师参与继续抢救。持续抢救至于04点40分120急救车将病人接转上级医院救治。出院诊断：急性酒精中毒所致精神障碍。出院情况：120急救车将病人接转上级医院救治。京军医院24h内入出院记录显示：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救治。住院医师签字：郝志奇。记录日期：2015年3月20日。京军医院住院病案首页显示，门（急）诊诊断为急性酒精中毒所致精���障碍，实际住院0.5天，出院诊断为急性酒精中毒所致精神障碍，出院情况为未愈。2015年3月20日，京军医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和居民死亡殡葬证，记载陈杨死亡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死亡地点为京军医院住院部，死亡原因为心跳呼吸骤停。李芝知、陈某、陈桂华、和建国称陈杨在京军医院就诊期间支付了医疗费500元，京军医院对此予以认可。庭审中，李芝知、陈某、陈桂华、和建国申请对京军医院对陈杨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陈杨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7年10月20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载明：根据现有鉴定资料、听证会上双方陈述答辩情况及专家会诊意见���结合委托事项，综合分析评估如下：（一）关于被鉴定人陈杨的诊疗过程及损害后果，……因被鉴定人陈杨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其病理死亡原因无法明确。根据现有病历资料，考虑临床死亡原因不排除为酒精中毒所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二）对医方诊疗行为的评价：1.被鉴定人陈杨因持续饮酒，躁动不安，失语3天就诊医方，医方收留入院有指征，诊断为“急性酒精中毒所致精神障碍”有一定依据，给予对症处理不违反诊疗常规，医方无过错。2.被鉴定人陈杨2015年3月19日20:30入院，应为急诊夜间入院。入院查体P：110次/分、R：19次/分、BP：140/100mmHg，谵妄状态。医方护理级别为一级护理，说明病情严重。对于酗酒10余年病史的急性酒精中毒所致精神障碍的病人，医方应对病人进行重要的化验和检查，如重要脏��的生化实验室检查、心电图及必要的辅助检查，因为急性酒精中毒严重时可累及神经系统、呼吸和循环系统，导致意识障碍、呼吸和循环衰竭，甚至危及生命。如医院不具备检查救治条件或病人病情不允许进行检查，也应向患方明确告知、知情签字或转往上级医院。在送检病历中虽然有部分检查申请单，但未见相关检查的医嘱及检查报告，应认为医方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存在缺陷。3.在医疗要点方面应考虑是否行催吐洗胃/插胃管洗胃，如患者拒不配合应明确告知，医方现有的病历资料不能排除，存在一定缺陷或不足。4.被鉴定人陈杨入院后，在医方首次病程记录中记载有一级护理，告病重等内容，但在送检病历中未见入院时的病重告知书，在2015年3月20日4点被鉴定人陈杨突发心跳呼吸骤停时医方的病危病重通知书内容格式化，告知内容与当时病情有差距，也未见患者家属签字。应认为医方告知义务履行不到位，存在缺陷。5.根据医方抢救、护理记录记载：4:00Am患者突然出现心跳、呼吸骤停，立即进行心肺复苏抢救、心电监护监测、除颤、吸氧，静脉推注去甲肾上腺素、肾上腺素、阿托品仍无法呼吸心跳至4:10Am120急救车到院后继续抢救至4:40Am120转病人去上级医院救治。长达40分钟连续抢救是否恢复呼吸心跳在病历中无记载。病人病情危重，需由120转往上级医院，医方应在病历中记载病人出院时的情况，并向患方家属告知情况及签署转院知情同意书。但在病历中未见相应记载，影响对病人死亡原因及死亡时间的判断，应认为医方存在缺陷。6.医方在2015年3月20日出具陈杨死亡证明，死亡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死亡原因为心跳呼吸骤停。既然医方在被鉴定人陈杨出院当天为其开具死亡证明，就应该告知和建议其家属对被鉴定人陈杨��行尸体检验，但在送检资料中无告知尸检的内容记载，应认为医方未尽到告知义务，存在不足。综上，医方医疗过程中的上述缺陷与不足已构成医疗过失，其过失与被鉴定人陈杨死亡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三）关于医方医疗过失与陈杨死亡后果的责任程度分析：被鉴定人陈杨所患急性酒精中毒所致精神障碍属于其自身原有疾病。其临床直接死亡原因为心跳呼吸骤停，而心跳呼吸骤停的发生与所患急性酒精中毒所致精神障碍相关联。死亡主要是原有疾病的发生发展所致。考虑到本病的发生发展特点、病人的自身情况（酗酒10余年、连续3天大量饮酒，每天饮白酒约1000ml；2015年3月19日20:30护理记录记载时仍持续饮酒，劝阻无效等），医方医疗技术条件（一级医院）情况，结合医疗过失情况，综合分析认为，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建议略偏下限20-30%为���）。六、鉴定意见：京军医院对陈杨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失，其过失与陈杨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鉴定费18000元，由陈桂华、和建国、陈某、李芝知先行支付。陈桂华、和建国、陈某、李芝知和京军医院均对鉴定意见不认可，四原告认为京军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京军医院仍坚持没有责任。另，为证明京军医院存在过错，四原告提交2015年3月27日李芝知、李玉龙及京军医院工作人员吴主任、崔主任的谈话录音。为证明李芝知的误工损失，李芝知提交劳动合同、完税证明及误工证明，其中劳动合同载明李芝知为北京中维泰禾置业有限公司职员。完税证明载明：2014年11月实缴税额为478元，2014年12月实缴税额459.61元，2015年1月实缴税额852.70元，2015年2月实缴税额478元，2015年3月实缴税额856.05元，2015年4月实缴税额314.66元。北京中维泰禾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载明：李芝知因处理陈杨丧葬事宜，自2015年3月20日至2015年4月3日止，请假两周，扣除工资10800元。京军医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京军医院为证明其不应对陈杨的死亡承担责任提交如下证据：1.京军医院出具的患者陈杨住院诊疗抢救经过、文献及病历；2.监控视频录像一份。四原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四原告与京军医院均不认可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但均未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书意见，故本院采信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根据鉴定意见，京军医院对陈杨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失，其过失与陈杨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京军医院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对李芝知、陈某、陈桂华、和建国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46236元；2.医疗费500元；3.死亡赔偿金，陈杨为城镇户口，其死亡赔偿金为1145500元，陈杨的被扶养人为其子陈某，陈杨去世时陈某1周岁，陈某由父母共同抚养，四原告按照16年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持异议，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6048元，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共计145154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陈杨住院治疗1天，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陈杨的死亡确给陈桂华、和建国、陈某、李芝知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对四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李芝知主张的误工费，因其完税证明与收入证明不符，故无法证明实际损失，且办理丧事应有丧假，不应产生相应的误工费，故对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98384元，本院根据京军医院的过错程度确定其承担25%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京军医院赔偿陈桂华、和建国、陈某、李芝知各项损失共计3995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市大兴区京军医院赔偿陈桂华、和建国、陈某、李芝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99596元；二、驳回陈桂华、和建国、陈某、李芝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陈桂华、和建国、陈某、李芝知负担10094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大兴区京军医院负担52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8000元，由陈桂华、和建国、陈某、李芝知负担1350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大兴区京军医院负担4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陈桂华、和建国、陈某、李芝知）。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 怡人民陪审员  杨淑英人民陪审员  刘学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马伊祎书 记 员  张思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