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6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70年12月21日生，瑶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女，1969年3月18日生，瑶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宏，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5号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7年12月15日组织上诉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被上诉人黄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宏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本案所涉《遗嘱》无效，驳回黄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某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某，注明年、月、日，并由代某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张某为被继承人蒋明玉所代某的遗嘱没有蒋明玉的签名，只有蒋明玉捺印，捺印是否系蒋明玉本人无证据直接证明。代某人张某及见证人陶某未对当时蒋明玉为何没有签字、捺印真实性作出合理解释。代某遗嘱作为一种要式行为，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以及无法确定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无法依据仅印有蒋明玉捺印的事实认定该份代某遗嘱的效力，而且本案根本没有蒋明玉的捺印是其本人的直接证据证明。黄某2主张本案所涉遗产属遗嘱继承，提交了《遗嘱》、《律师见证书》、《询问笔录》及《照片》，但按规定代某遗嘱的《律师见证书》，现场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代某遗嘱的形成，并由在场人在代某遗嘱上签名，这是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而本案《律师见证书》是在一名见证人陶某当时不在场，事后才叫其签名捺印的情况下形成。本案所涉《遗嘱》、《律师见证书》未按照法律规定形成。代某《遗嘱》、《律师见证书》、《询问笔录》、《照片》本是证明代某遗嘱效力的整体，但黄某2提交的照片里仅有被继承人蒋明玉本人，没有在场见证人。照片难以反映与见证书所匹配的特定时空下被继承人蒋明玉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确认本案所涉遗嘱无效，驳回黄某2的诉讼请求。黄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适用法律正确，遗嘱合法有效，黄某1的上诉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某1的上诉请求。黄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位于马关县（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马集用（2014）第0005571号）房屋靠罗家的两格归黄某2继承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友贵与蒋明玉生前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有8个子女，即长子黄太元（已去世）、次子黄太明（已去世）、三子黄某1、长女黄态仙、次女黄太莲、三女黄太萍（已去世）、四女黄某2、五女黄太美。蒋明玉的户口于2017年2月8日被注销，黄友贵的户口于2006年3月2日被注销。1999年1月20日，马关县人民政府向黄友贵（黄有贵）颁发马集用（1999）字第03593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4年6月12日，马关县人民政府向蒋明玉颁发马集用（2014）第000557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为209.90㎡），2014年6月13日，马关县人民政府向黄兴进颁发马集用（2014）第000557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为112.70㎡），后两证被注销。2014年6月12日，马关县人民政府向蒋明玉颁发马集用（2014）第000557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蒋明玉，土地所有权人：街上村小组农民集体，座落：马关县，地号：532625005010JC00558，使用权面积：235.12㎡。2016年12月19日，蒋明玉委托云南大道律师事务所张某律师立遗嘱并进行律师见证，《遗嘱》的主要内容为：“一、我和我丈夫黄友贵建盖的位于马关县土木结构房屋（地面有四格门面），在我去世后，该幢房屋中靠罗家这边的两格房屋（包括其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前后的空地）由我的四女黄某2继承所有；靠胡家这边的两格房屋（包括其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前后的空地）由我的三子黄某1继承所有；黄某2和黄某1所继承的房屋，从整幢房屋的正中线划分，各继承二分之一。此外，其他任何人无权继承……三、我去世后由我四女黄某2负责出钱安葬；所收礼金归黄某2所有。四、我指定我的四女黄某2为本遗嘱执行人。六、本遗嘱由我捺印后成立，在我去世后生效……。立遗嘱人：蒋明玉，立遗嘱时间：2016年12月19日，代某人：张某，见证人：张某、陶某，2016年12月19日”。黄某2以黄某1未按照蒋明玉所立遗嘱内容履行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位于马关县【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马集用（2014）第0005571号】房屋靠罗家的两格归黄某2继承所有，并判决由黄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位于马关县的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为蒋明玉，在该地块上建盖有4格土木结构房屋，应属于蒋明玉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蒋明玉生前立有遗嘱，且有两名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张某、陶某见证，该遗嘱应认定为蒋明玉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该遗嘱属于代某遗嘱，内容合法有效，形式要件齐备，予以确认。黄某2提供的遗嘱合法有效，故应该按照遗嘱继承。结合本案实际，位于马集用（2014）第**《集体土地使用证》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中靠罗世文家的两格房屋依法由黄某2继承所有。综上，黄某2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位于马关县：位于马关县的宅基地用证号为：马集用（2014）第0005571号）范围内的房屋中靠罗世文家的两格房屋由黄某2继承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某1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本案所涉遗嘱的形成过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黄某1对一审认定遗嘱合法有效提出异议，认为立遗嘱的过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属无效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对于遗嘱形成的过程，根据一审证据《律师见证书》、《遗嘱》、《光盘》及一审法院向张某作的《调查笔录》并调取的《委托书》、蒋明玉身份证、陶某的身份证、照片等证据，能够证明书写遗嘱时，陶某当时不在场，在张某代蒋明玉书写好遗嘱后，张某、蒋明玉、黄某2一起去马关县石兴路陶某儿子家找到陶某，陶某以前是牛马榔村委会的老干部，陶某清楚后，本人在遗嘱上签名捺印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遗嘱的效力，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评判。通过二审审理，因一审对本案所涉《遗嘱》形成过程未作认定，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补充完善如下事实：黄某1、黄某2的母亲即被继承人蒋明玉在生病期间，于2016年12月19日来到云南大道律师事务所办公室，委托张某律师立遗嘱并进行律师见证，由张某代某，张某将遗嘱打印好后，张某与蒋明玉、黄某2一起去马关县石兴路找到陶某为其见证。陶某知道来意并清楚遗嘱内容后，在《遗嘱》上签名、捺印见证。因蒋明玉不会写字，遗嘱上的名字“蒋明玉”由张某代签，蒋明玉本人用右手大拇指捺印。张某作为代某人和见证人也在该遗嘱上签名捺印。2016年农历腊月18日即公历2017年1月15日，蒋明玉病故。之后，黄某2与黄某1因本案涉及的房地产发生争议，黄某2要求按照蒋明玉生前所立遗嘱继承提起本案诉讼。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本案所涉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针对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针对本案所涉《遗嘱》的效力问题，应当从遗嘱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两方面进行认定。首先，实质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遗嘱》涉及的财产即位于马关县土木结构房屋，蒋明玉是否有权处分。根据本案证据马集用（2014）第000557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蒋明玉，地号为532625005010JC00558，座落于马关，座落于马关县5.12㎡。在该地块上建盖的房屋属于蒋明玉生前财产，并非蒋明玉子女的财产。由此，本案所涉财产即位于马关县土木结构房屋及土地系蒋明玉个人财产，蒋明玉有权处分其个人财产。其次，《遗嘱》的形式要件，本案遗嘱的形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某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某，注明年、月、日，并由代某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遗嘱》由张某、陶某两人见证，其中一位见证人张某代某，该遗嘱上注明了立遗嘱的时间，并且代某人、见证人均签名捺印，遗嘱人蒋明玉因不会写字，在其授意后由张某代签，蒋明玉在名字上捺印认可是事实。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张某在代某遗嘱时，另一见证人陶某不在场，但在打印好遗嘱后，去到陶某住处时已将立遗嘱的内容告知并清楚内容后作为见证人签名、捺印是事实。一审中，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本案事实，向张某律师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张某陈述其“书写好遗嘱后，与蒋明玉、黄某2一起去马关县石兴路陶某儿子家找到陶某，陶某以前是牛马榔村委会的老干部，陶某清楚后，本人在遗嘱上签名捺印”。该《调查笔录》及当时张某见证遗嘱时所作的《律师见证书》、《遗嘱》、《询问笔录》、《照片》经黄某1质证后，黄某1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只是提出其母亲蒋明玉无权将房产自行处理，并未对《遗嘱》的形成过程提出异议。本案《遗嘱》属于代某遗嘱，并且有两个无利害关系人进行签名见证，其中一个见证人代某，注明了年、月、日，代某人、见证人和遗嘱人均签名、捺印认可，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黄某1提出本案遗嘱的两个见证人不是同一时间在场见证，而是先后不同的时间进行见证，所立遗嘱无效，对此主张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况且，在陶某家签名见证时，另一见证人张某和遗嘱人都同时在场，故黄某1主张遗嘱形成过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遗嘱》所涉财产即位于马关县土木结构房屋系蒋明玉个人财产，其有权处分；本案《遗嘱》属于代某遗嘱，形成过程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故本案《遗嘱》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遗嘱内容进行执行，即位于马关县的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靠罗世文家的两格房屋由黄某2享有。综上所述，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曾志萍审判员  陆正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懿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