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民初13064号 原告：秦昱莹，女，199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原告：上海见寻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C座。 法定代表人：秦昱莹，该公司CEO。 二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琳，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晓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良睦路1399号10号楼107-1室。 法定代表人：陈立。 原告秦昱莹、上海见寻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原告）为与被告杭州晓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宇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袁琳、被告晓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下列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侵权行为：（1）被告微信公众号、微博号“hi一周CP”及APP“一周CP”使用的名称构成仿冒知名商品（服务）特有名称的侵权行为；（2）被告关于“一周CP”的相关宣传行为构成虚假宣传行为；（3）被告仿冒两原告在“概率论”上推出的“一周CP”活动名称、模仿“一周CP”活动模式、抄袭两原告推广文案等行为属于不正当掠夺两原告的创新成果和先期积累的用户认同，严重违反了基本的商业道德，属于违反基本诚信原则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被告停止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停止使用含有“一周CP”的微信公众号名称和APP名称、停止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发布关于“一周CP”的任何信息，不得在线上及线下进行任何仿冒原告“一周CP”活动的任何行为；停止关于“一周CP”的虚假宣传的行为；3、判令被告赔偿因其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00万元；4、判令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及腾讯新闻上发表声明，向两原告赔礼道歉，并消除因其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5、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 1.两原告共同运营创新性社交平台“概率论” 原告秦昱莹是一名致力于社交模式开发与创新的在校大学生，其早在2015年9月25日即带领团队在微信公众平台注册了微信公众号“概率论”，探索陌生人社交的全新模式。随着原告见寻公司于2016年9月份成立，原告秦昱莹和原告见寻公司目前共同运营微信公众号“概率论”。目前“概率论”的关注人数已经高达近百万人，文章的阅读量几乎都在十万人以上，成为深受大学生喜爱的创新性社交平台。 2.“一周CP”是两原告在“概率论”上推出的知名社交模型 “一周CP”系原告秦昱莹在“概率论”里经过长时间用心筹划开发的主要原创社交模型，自2016年5月20日成功发布就受到了广大用户的喜爱，其提出的极具用户识别度的宣传口号“我们谈场一周就分手的恋爱好吗”也变成了一种广受用户关注、讨论并实践的新型社交模式。在短短四个月的时间里，两原告在“概率论”上推出的“一周CP”活动的参与用户已遍布352座城市、1158座院校、近10000名活动体验者。 “一周CP”活动的主要内容是：对报名的用户组成CP，然后为CP们在微信开设一个房间（群），活动主办方会在一周的时间内每天在群里发布线上及线上的任务，促进CP们和房间内小伙伴的暖心互动，引导用户在一周时间在特定氛围下建立良好的社交互动。 为了更好的推广“一周CP”活动，两原告在“概率论”上采用了发布活动通知-匹配结果查询-上期活动反馈的推广模式，其中活动反馈除了对上期活动的总结，还采用了发布活动体验者感想的模式，便于报名参与体验的用户真实了解活动的情况。 3.在两原告在“概率论”上推出的知名社交模型“一周CP”活动广受好评后，被告全面仿冒“一周CP”活动，将“一周CP”注册为其微信公众号名称并后续推出了“一周”并全面抄袭原告的活动模式、活动宣传语、宣传文案 如前所述，两原告在“概率论”上历时四个月成功推出三期“一周CP”活动后，因“一周CP”这种创新的社交模式深受在校大学生的喜爱，在迅速风靡各大高校和年轻群体的同时，也有不少微信公众号开始抄袭原告的“一周CP”社交模式。 两原告通过大量用户反馈得知，被告为了抢占两原告关于“一周CP”的创新成果，借助两原告前期通过推广运营“一周CP”积累的用户认同，不正当地全面仿冒、抄袭两原告的“一周CP”活动：（1）被告于2016年10月24日直接将原告开发的知名“一周CP”社交模型作为其公众号名称使用,并随后推出“一周CP”活动，其公众号名称为“hi一周CP”；（2）被告直接将原告首创的极具用户识别度的宣传口号“我们谈场一周就分手的恋爱好吗”略略调整为“谈场7天就分手的恋爱”就直接作为其公众号的功能宣传用语；还在抄袭两原告“一周CP”活动时，几乎每次直接原样抄袭两原告的宣传文案“我们谈场一周就分手的恋爱好吗”仅仅是把“一周”微调为“7天”，变成了“我们谈场7天就分手的恋爱好吗”（3）被告直接全面抄袭概率论上“一周CP”活动里的运营内容和形式，也基本相同地采用了发布活动通知-匹配结果查询-上期活动反馈的推广模式，甚至推广过程中各部分内容都高度一致；（4）被告甚至还一起抄袭了概率论里“一周CP”活动推送的文案、排版和活动中的内容，对于活动体验者感想等内容都略加调整就直接抄袭。（5）被告进一步将“一周CP”直接作为APP的名称使用，将“hi一周CP”作为微博名称使用，试图进一步分流和混淆用户。 被告全面抄袭两原告在概率论上推出的“一周CP”活动，致使大量用户直接产生了混淆，误以为被告推出的“一周CP”活动是原告举办的，不正当地掠夺了两原告的创新成果，截流了两原告的大量用户。同时，由于被告推出的“一周CP”活动质量不佳、用户体验不好，致使大量用户对两原告在概率论上推出的“一周CP”活动产生了负面的评价，直接影响了两原告的商誉，对两原告经营的“概率论”和“一周CP”模型产生了严重影响。 二、被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侵权行为 （一）被告将两原告在“概率论”上推出的知名社交模型“一周CP”作为微信公众号、微博号和APP名称使用，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属于仿冒知名商品（服务）的特有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本案中，两原告运营微信公众号“概率论”并在“概率论”上推出了“一周CP”等活动，被告运营“hi一周CP”微信公众号和“一周CP”APP，二者均从事社交服务的运营活动，业务具有重叠和交叉，属于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 根据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仿冒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系不正当竞争行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禁止仿冒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进行了明确：“知名商品是指在市场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原告认为，依据前述规定，这里的“商品”，既包括有形物品，也包括无形的服务（例如微信公众账号给公众提供的服务）。 1.两原告在“概率论”上推出的知名社交模型“一周CP”属于知名服务 两原告认为，对于微信公众号推出的相关服务而言，由于微信传播的方式和传统商品及服务推广方式有重要区别，用户和受众的范围也与一般商品有明显差异，在认定微信相关服务是否构成知名服务时，和传统关注要素应有所区分。基于如下因素，两原告认为其在“概率论”上推出的“一周CP”活动属于知名服务： （1）“一周CP”的诞生平台“概率论”拥有十分可观的关注人数。 “概率论”是原告秦昱莹于2015年9月注册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在2016年5月20日“一周CP”活动推出时，其关注人数已有90多万人，用户活跃度高保持在20%以上，发布的活动经常可以吸引到数万人参加。新榜平台推测“概率论”的活跃粉丝有120万，实际上其粉丝数不足百万，可见“概率论”的粉丝活跃度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一周CP”作为“概率论”上主推的社交模型，用户关注度高，具有良好的用户基础和美誉度。 （2）“一周CP”一经推出就广受关注，短时间内风靡高校和年轻群体。 两原告在“概率论”上于2016年5月20日推出“一周CP”活动时，第一期“一周CP”（1.0版“一周CP”）活动的报名人数就近1000人，参与体验者遍布82个城市、200所院校；2.0版“一周CP”的报名人数直接骤增至近10000人，遍布45个国家、302座城市、1058所院校。至2016年9月底，三期“一周CP”活动的的体验者累计约10000人，遍布352座城市、1158座院校。“一周CP”活动参与人数之多、范围之广，都刷新了当时高校类微信社交服务的记录。至今，“一周CP”已经成功举办至第八期即8.0版“一周CP”,累计报名人数近60万，参加活动体验者约10万人，遍布53个国家，约6500所院校，深受用户关注和好评。 同时，在第一期“一周CP”（1.0版“一周CP”）活动反馈文章推送，阅读数已高达75397人，从第三期“一周CP”开始，活动文案的阅读人数基本都有十万多的阅读量，反馈推送的阅读量基本都为15万到20万。 （3）两原告对于“一周CP”活动的举办、推广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原告秦昱莹还是一名在校大学生，“一周CP”活动是其带领着一群二十余人的团队在历经三个多月的认真构思、精细打磨才于2016年5月20日推出的创新型社交活动，活动中原创的“房主”概念和“房间”模式，以及如何配对更能增进用户满意度，如何在一周内设计、发布有趣的、暖心的小任务，无一不是原告秦昱莹和诸多“一周CP”活动主创耗费大量心血、时间甚至通宵讨论工作的结晶和成果。 在该活动一经推出就广受好评和关注的情况下，原告秦昱莹并未趁热推新，而是带着团队潜心总结活动经验，改进与用户的互动模式，提高报名人数匹配效率和满意度，改良用户查询匹配结果体验，历时近三个月才又推出2.0版“一周CP”活动。正是原告潜心做好活动的态度，第二期活动报名人数直接是第一期活动的10倍，近10000人。对于在万余人的报名人数中人工完成匹配，组织数千人的线上及线下活动而言，两原告的投入的精力、时间、资金等很难具体衡量，仅粗略统计，原告秦昱莹及其团队在前三期“一周CP”活动中已累计投入5760小时、五十多万资金投入。 （4）两原告运营的“概率论”在2016年底即从高校社交平台中脱颖而出，获得了青锐创投三百余万元的天使投资。 在高校社交服务竞争十分激烈的情况下，“一周CP”所在平台“概率论”凭借其出色的运营和“一周CP”活动高质量的持续发力，于2016年年底获得了青锐创投三百余万元的天使投资，这无疑是对“一周CP”及所在平台“概率论”的一种实实在在的认同和肯定。 综上，两原告认为，“一周CP”系原告在微信公众平台“概率论”上推出的知名社交服务。 2.“一周CP”属于知名社交模型“一周CP”的特有名称 “一周CP”并非固定用语，是原告基于其社交活动特点而命名的:“一周”直接与其线上及线下活动的时间吻合，“CP”源于网络语言，与原告通过随机匹配活动参与者，组成一周的的临时组合相呼应；“一周CP”组合在一起，与活动宣传语“我们谈场一周就分手的恋爱好吗”完美契合，生动诠释了活动的定位，即旨在通过特定时间的特定情境，促进原本陌生的一对用户增进彼此了解的社交模式。 经过两原告成功推广“一周CP”活动，“一周CP”已经成为广大高校学生和年轻群体耳熟能详和热捧的社交模式，在用户中具有较大识别度和认同度，已具有极高显著性。因此，两原告认为，“一周CP”属于两原告在“概率论”上推出的知名社交服务的特有名称。 3.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将“一周CP”作为微信公众号、微博号和APP名称使用,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认和混淆，属于仿冒知名服务特有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两原告在“概率论”上推广的知名社交服务“一周CP”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深受高校学生和年轻群体喜爱后，被告未经两原告许可，擅自将知名社交服务的特有名称注册为自己微信公众号的名字和APP的名字，并几乎原样抄袭了原告为“一周CP”活动精心打造的活动宣传语“我们谈场一周就分手的恋爱好吗”，属于严重的仿冒和抄袭行为。鉴于原被告在微信公众号推出的社交服务主要受众是在校大学生，用户范围高度重合，该等仿冒行为已经严重混淆了广大用户，致使大量用户一再到两原告运营的“概率论”下反馈相关“一周CP”活动用户体验不佳，实际上该等活动并非原告举办，而是被告仿冒原告在“概率论”上推出的知名社交服务“一周CP”特有名称导致用户混淆了活动的举办方。 两原告认为，被告仿冒原告在“概率论”上推出的知名社交服务“一周CP”特有名称，将其作为自己微信公众号、微博号和APP的名字使用，已经足以并实际造成相关公众误认和混淆，属于仿冒知名服务特有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立即停止该不正当竞争行为，并依法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 （二）被告仿冒两原告在“概率论”上推出的“一周CP”活动名称、模仿“一周CP”活动模式、抄袭两原告推广文案等行为属于不正当掠夺两原告的创新成果和先期积累的用户认同，严重违反了基本的商业道德，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属于违反基本诚信原则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被告对原告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不仅限于仿冒两原告在“概率论”上推出的知名社交服务“一周CP”的特有名称，还全面抄袭了两原告的运营内容和形式，基本相同地采用了发布活动通知-匹配结果查询-上期活动反馈的推广模式；甚至一起抄袭了概率论里“一周CP”活动推送的文案、排版和活动中的内容，对于活动体验者感想本应因人而异、有感而发的文案，都几乎直接抄袭。 被告全面的仿冒和抄袭行为，明显系直接掠夺两原告创新成果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于创业者来说，其原创的社交模式和通过认真举办活动积累的用户认同是其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的宝贵财富，其有权获得围绕社交模式创新和用户积累产生的资本青睐、业务发展及未来盈利等诸多正当商业利益。但是被告不劳而获地、赤裸裸的全面抄袭、仿冒行为将直接掠夺两原告对于“一周CP”社交模式的创新成果和积累的用户美誉度；在没有付出任何成本的情况下，直接截留两原告的现有用户和潜在用户。同时，被告只抄形式不注重活动质量的发展方式，也直接影响了两原告在先通过努力经营积淀的用户体验，致使用户对两原告在“概率论”运营的“一周CP”活动产生了负面评价，严重影响了两原告对“概率论”及“一周CP”活动的正常运营。 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综上，被告的前述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基本的商业道德和诚信原则，属于违反基本诚信原则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三）被告在推广“一周CP”活动中通过H5网页虚构阅读量、点赞量、留言、回复等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属于虚假宣传行为 被告虽全面抄袭两原告在“概率论”上推出的“一周CP”活动运营形式及内容，但是用户关注数、阅读量等对于评价一个微信公众号及推送文章至关重要的“硬指标”理论上是无法抄袭的。但是被告却直接罔顾微信公众号的相关管理规定，直接通过设计了一个H5网页形式的推广文案，在该网页上虚构了10万+的阅读量、相关点赞量、留言和回复等行为。更为令人震惊的是，被告不仅不认为该等行为属于欺骗用户的虚假宣传行为，还认为其仅仅是通过仿造微信风格的页面来拉新，即虚构阅读量10万+是为了增加朋友圈阅读转化率。 对于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来说，阅读量、点赞量是运营主体通过实实在在的运营和一篇篇文章辛苦积淀下来的，是用户认可度的实际量化体现；用户留言和回复更是用户对于一个微信公众号的直观评价；对于用户来说，一个微信公众号及推送文章的优劣好坏，阅读量、点赞量、留言和回复，也是其进行判断的重要指标。 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两原告认为，被告虚构阅读量、点赞量、留言和回复的行为，将直接导致用户对于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hi一周CP”的用户关注、用户体验发生误解，属于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虚假宣传行为。 三、被告应对其实施的不正当竞争的侵权行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被告对两原告实施了仿冒知名服务特有名称、违反基本诚信原则和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该等不正当竞争行为直接掠夺了两原告的创新成果和积累的用户认同，截留了大量现有用户及潜在用户，严重影响了两原告对于“概率论”上“一周CP”的正常运营，给两原告造成了严重损失。 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被侵害的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故两原告诉至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晓宇公司答辩称，一、原告在“概率论”上推出的“一周CP”并非原创，也不属于知名服务。 1、“一周CP”模式本质上是一种恋爱交易形式，并不属于任何人 “一周CP”活动名称，或称“一周情侣”、“一周恋人”“合约情侣”、“平行情侣”等等，本质上是一种以恋爱为目的的活动形式，具体形式为两个人在一周时间内自愿组成“CP”，或称“情侣”、“恋人”，并通过完成一些情侣间才有的互动，例如睡觉前互道晚安，给对方写情书等等，在一周内体验恋爱的感觉，并通过一周的相处判断对方是否适合自己，从而决定是否确定恋爱关系，所以“一周CP”的本质是一种当代年轻人喜爱的新形式的谈恋爱形式。 2、“一周CP”并非原告原创 2013年8月27日，豆瓣网站上的用户自发组织了“一周情侣”小组，这些用户自发开展“一周CP”类型的活动。 2015年8月11日，杭州友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其推出的校园社交App“11点11分”中增加“平行情侣”活动，通过有组织的形式举办“一周CP”类型的活动。 以上两个活动发生的时间都比原告宣称在2016年5月20日推出“一周CP”要早，所以原告并非该类型活动的原创者。 二、原告推出的“一周CP”活动影响力很小，根本不构成知名服务 原告举办的“一周CP”活动时间表及其参与人数: 2016年5月20日，接近1000人（原告证据五） 2016年8月9日，1862人（原告证据六） 2016年9月13日，3352人（原告证据八） 2016年11月14日，5000人（根据原告公众号数据） 2017年1月10日，20000人（根据原告公众号数据） 2017年2月12日，15000人（根据原告公众号数据） 2017年4月7日，15000人（根据原告公众号内号数据） 2017年5月15日，20000人（根据原告公众号数据） 2017年7月29日，20000人（根据原告公众号数据） 原告举办的“一周CP”活动参与人数在2016年为1万人次，2017年为9万人次，共10万人次。 而被告举办的“一周CP”活动时间表及参与人数： 2016年11月，12000人 2016年12月，48000人 2017年1月，100000人 2017年2月，120000人 2017年3月，200000人 2017年4月，320000人 2017年5月，350000人 2017年6月，430000人 2017年7月，560000人 2017年8月，630000人 2017年9月，720000人 2017年10月，800000人 被告举办的“一周CP”活动参与人数在2016年为6万人次，2017年为423万人次，共429万人次。被告举办的“一周CP”活动无论在规模还是在市场影响力上都远远高于原告举办的活动。原告主张其组织的一周CP活动属于知名服务，在事实上不具有知名度，也不为公众熟悉，其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 三、一周CP是被告的注册品牌 “一周CP”是晓宇公司（被告）的品牌，其中注册品牌，被告已经就该品牌的运营及保护开展了广泛的工作，具体包括： “一周CP”公众号，关注人数超过120万人； “一周CP”APPiOS版本，下载人数超过50万人，软件著作权证书号1738843； “一周CP”APP安卓版本，下载人数超过50万人，软件著作权证书号1738836； “一周CP”商标：第9,16,35,38,41,42,45类，申请受理中； “一周CP”官网：www.yizhoucp.cn，浙ICP备15024532号-3 而“一周CP”官网：www.yizhoucp.cn，浙ICP备15024532号-3； 对于原告来说，“一周CP”仅仅是原告“概率论”公众号下面推出的一次活动；对于被告来说，晓宇公司已经就深入挖掘一周CP作为年轻人喜爱的新形式的谈恋爱方式展开了充分的运营的拓展工作。截止至今，已经有超过【429】万人次的活动参加了被告组织的活动。 四、原告曾经在被告进行融资的关键时间点公开造谣诽谤被告，情节恶劣 2017年5月10日原告通过“青锐创投”公众号发表题为“只要198天，就可以靠造假和山寨拿千万融资”（原告证据17），以及2017年5月13日通过“青锐创投”公众号发表题为“数据造假，欺骗投资人......抄袭者，请开始你的表演”（原告证据18）。当时恰逢被告进行A轮融资的关键时间点，正在和多位投资人进行商务谈判确定最后投资细节，原告作为竞争对手，通过发表带有“数据造假”“欺骗投资人”等夸大和煽动性字眼的文章，造谣和诽谤被告，旨在破坏和干扰被告的融资进度，对被告的商誉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 两原告、被告晓宇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原告两原告提交的证据1、2、4-9，被告对三性无异议，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10-2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加以认定。证据23，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文章非其发布，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涉案文章系被告发布，故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晓宇公司提供的证据1-9，原告对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打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均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两原告的相关事实 微信公众号“概率论”（微信号为×××）由秦昱莹于2015年9月25日注册，于2015年11月10日正式上线。见寻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成立，注册资本10.7527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秦昱莹，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交流与策划、创意服务，从事计算机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上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网络科技，互联网信息服务等。微信公众号“概率论”现由秦昱莹与见寻公司共同运营，公众号中介绍“这个地球上有几十亿人口，两个人相遇的概率是千万分之一。跟我走，带你去撞见有趣的灵魂”。截止2017年10月26日，概率论的总用户数为1042819。 2016年5月31日，微信公众号“概率论”发布文章“一周时间，你能和陌生人发生什么？”，文章中称这是概率论的第33篇文章，其中提及“5月20日晚我们发出【一周CP】的活动推送开放了之前搭建的线上小房子的一层楼我们谈场一周就分手的恋爱可以吗？2天82个城市200多所院校近1000人报名这些之前素未谋面、甚至位居地球两端的陌生人就这样聚在了11个房间里一起度过了奇妙的一周”，文章中还摘录了部分参加活动的用户感想，分“你好，陌生人”、“迈出那一步，一切变得容易”、“人和人之间的相遇有多奇妙？”、“其实和一个人成为好朋友没那么难啊”、“一切的一切开始变得温暖”。该文章阅读数75432，留言366。 2016年8月29日，微信公众号“概率论”发布文章“一周时间，1862个陌生人能发生什么”，文章称“你打开概率论的第2篇活动反馈，在8月9日的七夕我们推出2.0版的一周CP活动开放了概率论小房子的整个二楼4天45个国家302座城市1058所院校近10000人报名我们从中抽取了1862个体验者共同开启了这一周的奇妙旅程”，文章中摘录了【一周CP】活动后的体验者感想。该文章阅读数65321评论403。 2016年9月13日，微信公众号“概率论”发布文章“我们谈场一周就分手的恋爱好吗”，文章中称“作为社交服务站我们一直在做很多关于社交的尝试在过去的半年时间里，我们讨论修改了无数次最终推出了纯原创的【一周CP】1.0及2.02周302座城市1058所院校近3000名活动体验者这些之前素未谋面、甚至位居地球两端的陌生人就这样聚在了各个虚拟房间里度过了奇妙的一周……感触最深的是1.0活动结束后的两个月后，当初的一个体验者发来这样一段话：……在前两次的如潮好评后，经过反复的雕琢和打磨我们再次推出这个走心到炸的原创活动：一周CP3.0版【活动介绍】1.报名的童鞋会被随机组成几对CP。2、我们会为这些CP们新开设一个房间(群)。在后面的一周中，我们会在房间里发布需要两个人共同完成的任务。3、每天的任务不同，有线上和线下，走暖心路线，目的都是为了让“一周CP”可以快速地熟悉对方，并可以尽可能多地认识同一个房间里的小伙伴。”，其中还有参与方式、受众要求、报名时间及本期人数3000人以及【你可能想知道】等内容，其中【你可能想知道】部分包括“为什么要办这个活动”、“一周后CP是不就散了”等内容，最后为“SO……不管你想不想参加这个活动何不顺手转发下拯救一下身边的单身狗？”。截止2017年10月26日，该文章阅读数807706，分享人数98650。 2016年10月10日，微信公众号“概率论”发布文章“一周时间，你能和3352个陌生人发生什么？”，文章中称“你打开了概率论的第3篇活动反馈，9月中旬我们推出了3.0版的一周CP活动开放了概率论小房子的整个三楼……”，文章中主要选摘了部分体验者的感想。该文章阅读数100000+评论580。 2016年10月31日，微信公众号“概率论”发布文章“我们谈场一周就分手的恋爱好吗？”，文章中表示推出“一周CP”4.0升级版，还有活动介绍、参与方式、受众要求、报名时间、活动时间及本期人数5000人。截止2017年10月26日，该文章阅读数1077182，分享人数139154。 2016年10月13日，概率论发布文章“我和你之间，就差最后一步了。”，文中称“现在，我们终于要开始新一轮的房主招募了。而这次房主招募成功的数量，将会决定下一轮【一周CP】的体验者人数。我们急切的希望你能够加入，来让更多有趣的相遇发生。我们需要这样的你：……；当房主后，你100%能：……；当房主后，你无法获得：……；如果你愿意加入：在公众号后台回复房主即可。” 二、关于被告的相关事实 晓宇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6日，注册资本112.9032万元，经营范围：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成果转让：计算机硬软件、游戏软件、电子商务技术、通信系统集成等。 微信公众号“hi一周CP”（微信号：×××）由晓宇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注册运营，公众号功能介绍“谈场7天分手的恋爱”。 2016年11月8日，微信公众号“hi一周CP”发布文章“谈场7天就分手的恋爱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文章中称“10月中旬我们推出【一周CP】活动，7天34座城市407所院校这些之前素未谋面甚至相隔万里的小伙伴就这样聚集在一起完成了一段奇妙的体验”，文章中摘录了部分参与活动体验的用户感想，感想分“你好，陌生人”、“七天，很短又很长”、“我不再是一个人”、“爱情有多少种开始”等四部分。 2017年1月2日，微信公众号“hi一周CP”发布文章“我们谈场7天就分手的恋爱好吗？”，文章中称“欢迎进入hi一周CP第八期活动，作为最暖心的【一周CP】社交平台在2016年我们讨论修改了无数次最终推出七期【一周CP】的活动7周345座城市2066所院校近18000名活动体验者，这些之前素未谋面、甚至位居地球两端的陌生人就这样聚在了各个虚拟房间里度过了奇妙的一周。感触最深的是活动结束后一位体验者发来这样一句话：……在前几次的如潮好评后新的一年我们再次推出这个走心到炸的活动一周CP第八期，【活动介绍】1、报名入选的童鞋会被组成CP（根据资料合适度匹配，所以要认真填哦）；2、我们会为CP们开设一个房间（群），之后一周里，我们在房间里发布需要两个人共同完成的任务；3、任务纯线上无需见面，走温情路线，例如，互道晚安、创意拼图等，目的在于让CP快速的互相了解，任务简单，每天半小时左右，不影响正常的学习和生活”，文章中注明参与方式、受众要求、报名时间、活动时间、本期人数10000人及【你可能想知道】等介绍，其中【你可能想知道】部分包括“这个活动是干什么的？”、“CP是按什么规则匹配的？”、“我不喜欢我的CP怎么办？”“一周后CP就解散了吗？”、“不是单身可以报名吗？”等部分，最后为“SO……不管你想不想参加这个活动何不顺手转发拯救下身边的单身狗？”。 2017年3月2日，微信公众号“hi一周CP”还发布文章“【一周CP】房主招募/改变世界就差一个你”，文章中称“……同时在每一期活动中都有一群很重要的人在默默付出她们就是我们的房主，房主作为我们【一周CP】最可爱的人，在我们各个虚拟房间（群）里面，主动承担着运营者和管理者的角色。……1/房主需要符合哪些要求……；2/当了房主后，你能够收获……；3/当房主后，你还能享受……；4/当房主后，你无法获得……；5/入选房主后，可以连任吗？……；6/如何报名……。” 晓宇公司还开发了“一周CP”的APP软件。 两原告主张被告晓宇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侵权行为，具体表现为：一、仿冒其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虚假宣传，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三、模仿活动模式、抄袭推广文案，掠夺用户，违反基本商业道德，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本院认为，两原告共同运营微信公众号“概率论”，而该公众号主要致力于开发、提供社交产品，是一种新型的社交平台。而被告晓宇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APP开发运营社交产品。因此，在社交服务领域，原被告双方存在竞争关系。 关于两原告的第一项主张。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的，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该规定中的知名商品亦包括知名服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原告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两原告主张其开发的“一周CP”社交模型产品为知名服务，理由为1、一周CP的诞生平台概率论的粉丝数为104万；2、一周CP一经推出就在短时间内风靡高校及年轻群体；3、两原告对一周CP投入大量时间、精力、金钱；4、两原告获得第三方投资。本院认为，首先，两原告主张的服务是否构成知名服务应以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时候为基准，现两原告主张的“概率论”的104万粉丝数是截至2017年10月26日的粉丝数，而被告晓宇公司的相应微信公众号“hi一周CP”于2016年10月24日注册，两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公众号“概率论”在2016年10月24日已经取得大量粉丝的关注；其次，在被告晓宇公司的相应微信公众号“hi一周CP”成立之前，两原告举办“一周CP”活动共三次，参与体验人数仅6000余人，而其主张的体验者遍布352座城市、1158所院校并未提供证据支持；最后，两原告投入的金钱、时间、精力以及是否获得第三方投资与其提供服务的知名度并无必然联系。综上，两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一周CP”社交模型产品在相关公众中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对此，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既然两原告关于“一周CP”构成知名服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其关于被告晓宇公司侵犯其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两原告的第二项主张。两原告主张被告晓宇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行为，理由为被告晓宇公司虚构阅读量，但是两原告据以证明被告晓宇公司虚构阅读量的证据仅是有道云笔记上的一篇文章，而被告晓宇公司明确否认该文章系其发布，两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晓宇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的情形，对此，两原告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两原告关于被告晓宇公司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两原告的第三项主张。反不正当竞争法旨在鼓励自由竞争，而模仿自由是竞争自由的重要内容。竞争过程本质上是一种模仿过程，是对他人已取得的成果包括产品或思想的利用。模仿自由是推动文化和经济创新发展的重要基石，但是一概放任模仿反而会阻碍文化和经济的创新发展，为此，专利法、商标法、著作权法等法律应运而生，这些法律的特点都是赋予特定主体对特定法律利益享有垄断权，排除他人在该利益上的竞争和模仿。反不正当竞争法也具有保护市场成果的作用，但是，与专利法、商标法等特别法不同的是，反不正当竞争法并没有给经营者创设一种独占的权利，而是从禁止和救济的消极角度保护相关法益，即通过禁止性条款和一般条款对不正当竞争行为予以规制。商业活动模式属于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但这种合法权益并非法定的权利，经营者并不享有垄断权。本案中，两原告主张的“一周CP”活动模式、流程本质上是关于陌生人社交的创意及流程。首先，创意属于思想领域，应当允许他人借鉴与模仿，如果允许两原告独占该创意，也就意味着只有两原告可以举办该活动，对市场竞争与社会大众显然不利；其次，两原告所主张的流程类似问题，流程与活动本身的特点息息相关，两原告对活动流程也不享有独占权；第三，反不正当竞争法对商业模式的保护是通过禁止破坏该商业模式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方式予以保护，而不是赋予经营者独占或垄断该商业模式的权利。本案中，两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晓宇公司存在破坏其“一周CP”活动模式的不正当行为；最后，至于两原告主张被告晓宇公司的推广文案存在抄袭的问题应当由其他知识产权特别法予以规制，两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两原告主张被告晓宇公司抄袭其活动模式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两原告关于被告晓宇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主张均不能成立，其针对被告晓宇公司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秦昱莹、上海见寻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两原告秦昱莹、上海见寻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成文娟 人民陪审员  唐少鹏 人民陪审员  洪立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梦露 ?*ArabicDash?-28-? ?*ArabicDash?-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