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1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强沙嘴工业区105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9177W。法定代表人：范少周，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京西路552号恒茂城市花园物华楼A座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41977900N。负责人：李波，该分公司业务经理。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溪，男，1987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青山湖区青城商店，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青山湖住宅区内，注册号：360111600110522。经营者：熊忠桂，男，1940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男，1970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系熊忠桂儿子。上诉人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业公司”）、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以下简称“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青山湖区青城商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溪，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的货物，亦未签订任何书面的订货合同，事实上是自然人沈漫雪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欠货款依法应由沈漫雪承担。2、上诉人没有名为西海工地、江信工地等工程项目，即使被上诉人曾经送货至西海工地、江信工地，该等货物并非上诉人收取，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资料的抬头、落款系昌辉公司，以及“曹姓”签名非上诉人的员工，而是昌辉公司的财务人员，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为该等货物支付任何款项。二、沈漫雪的个人行为代表其他公司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沈漫雪是上诉人的业务经理，上诉人从未授权过沈漫雪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合同，同时沈漫雪也是江西文晨投资有限公司、南昌市天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西昌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兼管理者，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部分抬头、落款为昌辉公司及昌辉公司财务人员的签字，加上原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查明所有的印章均系伪造的事实，可以明显得出，沈漫雪属于个人行为，甚至代表其他公司的行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类合同关系，相应的权利义务应当由沈漫雪享有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三、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未予全部查清，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判决不当。1、原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上诉人没有被上诉人所述的几个工程项目，不可能在所谓的工程项目上接收过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以上事实对本案的认定具有关键影响，但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进行查清核实，被上诉人亦未对此有合理解释，原审法院即很自然地认定上诉人“接收了”被上诉人的货物。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存在多处文件的抬头、落款处明确标注为“昌辉公司”,但被上诉人却以此作为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而且被上诉人对此也无合理解释，原审法院对如此“张冠李戴”的错误也不予以查清核实，即予以直接认定。3、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存在多处文件的签名为“曹姓”人士，此人士非上诉人的员工,反而是沈漫雪、江西昌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亦未查清即认定为上诉人下属员工所为。4、司法鉴定意见书查明了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所有材料的印章均属伪造,都不属于上诉人的印章,由此可以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沈漫雪在《还青城货款计划书》上签字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对此,上诉人认为沈漫雪作为江西文晟投资有限公司、南昌市天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西昌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兼管理者,而在上诉人处只是分公司一名业务经理,在总公司的授权下开展相关业务,结合标注“昌辉公司”的证据、昌辉公司财务人员的签字,上诉人认为沈漫雪更有理由被认定为其他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不应当被草率地认定为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也不符合原审法院所谓的“交易习惯”。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判决不当。被上诉人辩称：一、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买卖关系真实存在,证据确凿。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多份证据,其中:1、《送货单》有上诉人收货人员的签字确认;2、《青城供货金额明细表》经上诉人多个部门的工作人员按其公司内部审核流程分别进行审核确认签字,并加盖了其公章。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在《青城供货金额明细表》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已收货款23000元;3、《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了上诉人2015年2月16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万元;上述证据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买卖过程中的货物流和相应的资金流真实存在、并且在买卖过程中的供货、收货、对账审核确认、货款的支付等各环节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双方买卖关系真实存在、证据确凿。上诉人以“没有名为西海工地、江信工地”、“部分资料抬头系昌辉公司”、“曹姓签名非上诉人的员工而是昌辉公司的财务人员”等为由，否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均是一些说辞、主观臆测，在一审和上诉状中均没有证据支撑其这些说辞、主观臆测，其主要目的还是为赖账找托词，想混淆视听，逃避法律责任。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货款的过程中发现，上诉人对绝大多数供应商都存在拖欠货款不付的情况，因此上诉人被多家供应商起诉至人民法院。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事实及理由”部分中辩称沈漫雪的个人行为其至代表其他公司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说明事实是：1、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上诉人工商注册信息》显示，沈漫雪是当时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的负责人，而非上诉人所说的“业务经理”。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青城供货金额明细表》经上诉人多个部门的工作人员按其公司内部审核流程分别进行审核确认签字,并加盖了其公章。3、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还青城货款计划》同样经上诉人多个部门的工作人员按其公司内部审核流程分别进行审核确认签字,作为公司负责人的沈漫雪亲笔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其公章;沈漫雪亲笔批示的“2015年2月16日付肆万元”也得到了其财务部门的执行。上述证据表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过程中,上诉人有负责人、有各部门及其工作人员的审批流程、有负责人对“还款计划”的亲笔签字、有公司多次在多份材料上的签章、买卖的利益归属是上诉人而非沈漫雪或其他个人等等,上诉人各种职务人员的参与和职务行为,这些要素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过程中,沈漫雪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辩称“沈漫雪也是多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兼管理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部分抬头为昌辉公司”等等说法与本案无关,同时上诉人宣称的“从未授权”、“伪造印章”等问题是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主张权利。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事实及理由”部分中辩称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未予全部查清,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判决不当。其说法于法无据,不能成立。1、上诉人在“1”中否认被上诉人所述的几个工程项目工地，那请问,上诉人对《青城供货金额明细表》的审批签字流程、在《青城供货金额明细表》上签章,并在该表中的货款金额等数据的基础上制定《还青城货款计划》作何解释?2、上诉人在“2”中再次提出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资料抬头系昌辉公司”,请问上诉人,资料抬头的名称是作为评判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依据吗?3、上诉人在“3”中辩称“曹姓签名非上诉人的员工而是昌辉公司的财务人员”没有证据,而事实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曹姓员工的签名出现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重要证据上。这恰恰说明,曹姓员工不但是上诉人员工,而且是管理人员。4、上诉人在“3”中辩称“司法鉴定意见书查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所有材料的印章均属伪造。都不属于上诉人的印章,由此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在前面“一、二”部分中已经详细列举证据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买卖关系中货物流和资金流客观真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同时沈漫雪在此买卖关系中是职务行为,并且这些证据都形成了相应的证据链。因此,上诉人不能以公司内部人员“伪造印章”等自身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来否定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主张的权利。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一审诉请：1、两被上诉人连带清偿上诉人全部货款252000元，并连带支付违约金（利息）84000元（该利息按照还款计划第四条，自2015年元月1日暂算至2016年2月29日，计14个月，3月1日至判决生效期间利息按照以上标准持续计算），合计336000元；2、有关本案诉讼费用等均由两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原为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于2002年8月7日成立，负责人为沈漫雪，于2015年12月11日变更为现名称，于2016年10月24日变更负责人为李波。上诉人文业公司原为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变更为现名称。被上诉人系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供货商，为其供应PVC、PPR、金属软管等各种建筑装饰用器材。2013年5月11日至2014年9月23日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供应各种建筑装饰用器材。2014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进行了结算，截至2014年9月2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供货总价值为239192元，扣除已支付的部分货款，上诉人商欠货款本金216192元，加上未付货款利息67233.6元，欠款总金额为283425.6元。上述《青城供货金额明细表》上盖有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的公章，并有曹有红、赵云茹、张小凤的签字。2014年12月23日，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还青城货款计划》，载明：2015年2月12日之前支付82000元；2015年5月20日之前支付10万元整；2015年6月30日之前支付11万元；2015年元月七（每月30日前）支付6000元；其中82000元构成为未付款尾数6192元（216192元-210000元）、2013年5月11日至2014年9月12日期间的货款239192.6元截至2014年10月31日利息67000元及未付货款219192.6元自2014年10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利息9644元。《还青城货款计划》上盖有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的公章。2015年2月16日，沈漫雪在《还青城货款计划》签字并载明2015年2月16日付肆万元，2015年3月20日付伍万肆仟元。同日，被上诉人收到货款40000元。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两上诉人申请对《青城供货金额明细表》及《还青城货款计划》上的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公章鉴定。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3月9日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青城供货金额明细表》及《还青城货款计划》上的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的公章与南昌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调取的2013年5月2日《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及2013年5月29日《私营企业党建情况统计表》中的“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上诉人垫付鉴定费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要求向其供应货物，双方进行了结算，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亦对货款的支付作出了承诺。《青城供货金额明细表》及《还青城货款计划》中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的公章与工商登记材料中加盖的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的公章虽不一致，但基于一般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对于签章仅为形式审查，没有审查鉴别公章真伪的实质性审查义务。加之，沈漫雪作为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在《还青城货款计划》上签字，该行为属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承担，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两上诉人抗辩沈漫雪作为业务经理，仅能代表公司进行业务洽谈，其签字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截至2014年12月31日，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16192元，货款利息（违约金）75808元（82000元-6192元），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40000元，先抵扣利息。上诉人未依约付款，双方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法即自2015年1月起每月支付6000元，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依据该计算方法计算得出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分高于了可能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酌情确定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文业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诉人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南昌市青山湖区青城商店货款216192元及违约金（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为35808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货款2161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诉讼费6340元、保全费2200元，共计8540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股份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90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及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2、参加诉讼通知书；3、（2016）赣0102民初1313民事调解书；4、江西昌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江西文晟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虽然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青城供货金额明细表》、《还青城货款计划》显示，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已经进行了结算，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对货款的支付作出了承诺。其次，虽然《青城供货金额明细表》、《还青城货款计划》上加盖的公章与工商登记材料中加盖的公章不一致，但《还青城货款计划》上有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沈漫雪”的签字。被上诉人诉称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其与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之间，而非与上诉人文业公司，沈漫雪系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并在相关行政管理机构进行了登记，其特殊的身份足以让交易相对人被上诉人产生合理信赖，让被上诉人负有对公章真实性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对于被上诉人要求过于苛刻，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沈漫雪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最后，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卖方只要按照买方的要求交付就完成了其合同义务，而交付的方式、地点多种多样，因此不能仅以收货地点、收货人、员工身份来否定交付。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与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进行了结算，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被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负责人沈漫雪将货物用于何处、当时具体的操作人员身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应依照一审认定的货款及利息承担相应给付义务，但因为上诉人文业公司南昌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文业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宗华审判员  沈 莉审判员  曾 琴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涂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