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6民终2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审旗苏力德苏木人民政府,住所地鄂尔多斯市乌审旗苏力德苏木沙尔利居委。负责人：吉仁巴雅尔，系苏力德苏木苏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和巴日斯，男，1977年9月16日出生，蒙古族，现住乌审旗嘎鲁图镇，乌审旗苏力德苏木人民政府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巴雅尔，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凤岐（周风岐），男，汉族，1973年6月27日出生，现住乌审旗嘎鲁图镇巴音温都尔嘎查，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生，陕西海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那顺德乐格尔，男，蒙古族，1952年11月12日出生，牧民，现住乌审旗苏力德苏木陶尔庙嘎查查干锡里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审旗苏力德苏木陶尔庙嘎查人民委员会，住所地乌审旗苏力德苏木陶尔庙嘎查一社。负责人：达来巴雅尔，系嘎查长。上诉人乌审旗苏力德苏木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力德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周凤岐、那顺德乐格尔、乌审旗苏力德苏木陶尔庙嘎查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陶尔庙嘎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乌审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6民初第3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乌审旗苏力德苏木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乌审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6民初第348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那顺德乐格尔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额（12万元），改判苏力德苏木陶尔庙嘎查委员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万左右）。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由周凤歧驾驶无号牌农用三轮车与苏力德政府雇佣的垃圾清理工那顺德乐格尔驾驶的无号牌汽油三轮车发生追尾引发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那顺德乐格尔驾驶的无号牌汽油三轮车未投保交强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那顺德乐格尔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应当扣减那顺德乐格尔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的12万元；2、那顺德乐格尔是在为陶尔庙嘎查清理垃圾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实际受益人是陶尔庙嘎查，因此陶尔庙嘎查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一审计算案件受理费有误，本案最终判决结果是251014.06元，按此数额计算案件受理费应为2532.5元。那顺德乐格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其受雇于苏力德政府，应当由苏力德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周凤歧辩称，其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苏力德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是依据雇佣关系判决的，那顺德乐格尔用的三轮车是劳动工具，是苏力德政府提供的，那顺德乐格尔受雇于苏力德政府，即使苏力德政府和那顺德乐格尔有内部约定也不能对抗第三人。苏力德政府和那顺德乐格尔存在劳动关系，基于雇佣关系苏力德政府应当对受雇人员对他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受益人以及受益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另案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第三人损害的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陶尔庙嘎查未作答辩。周凤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那顺德乐格尔、苏力德政府、陶尔庙嘎查赔偿其医疗费14564．34元，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31968元、护理费10170元、伤残赔偿金395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57985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2311.20元、交通费1600元、鉴定费3200元，共计1100898.54元。那顺德乐格尔、苏力德政府、陶尔庙嘎查承担次要责任赔偿额：（1100898.54-120000）×30％＋120000=414269.54元。2、由那顺德乐格尔、苏力德政府、陶尔庙嘎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06月14日11时许，周凤岐驾驶无号牌农用三轮车在乌审旗嘎鲁图镇沿塔拉音乌素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垃圾处理厂北820067号路灯杆前时，与前方沿该路同向行驶的正在清运垃圾的那顺德乐格尔驾驶的无号牌五征牌三轮汽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周凤岐、那顺德乐格尔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道路交通管理部门认为周凤岐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擅自改变机动车结构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保持安全距离；那顺德乐格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安全设备不全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认定该起事故中周凤岐承担主要责任，那顺德乐格尔承担次要责任。周凤岐受伤后在乌审旗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支出医疗费1759．08元，后转院至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4天支出医疗费12805．26元，共支出医疗费14564．34元。经鄂尔多斯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凤岐的伤残程度为5级；三期评定为，误工120-180日，护理30-90日，营养90日。陕西省榆林市立德假肢装配站出具假肢安装诊断证明，认为周凤岐可安装以下国产普通适用型上臂假肢，产品名称为：1、三自由度肌电手（价格为74380元）；2、二自由度肌电手（价格为57280元），使用年限为五年。周凤岐与妻子胡烈梅育有二个儿子，长子1995年出生，已成年；次子周滔2001年04月02日出生。周凤岐的父亲周子宽（1943年03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补浪河乡那泥滩村八组），共有3个子女。周凤岐、其父亲周子宽、其次子周滔自2011年06月04日起一直共同居住在乌审旗嘎鲁图镇巴音温都尔嘎查巴音温都尔移民区。苏力德政府与那顺德乐格尔签订垃圾清理协议，由那顺德乐格尔清运苏力德政府指定的三处垃圾点的垃圾，由苏力德政府支付给那顺德乐格尔工资，月工资为3500元（年工资为42000元），合同期限为2015年10月01日至2016年10月01日。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苏力德政府为那顺德乐格尔的雇主，且那顺德乐格尔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故苏力德政府应承担那顺德乐格尔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周凤歧损害的赔偿责任。根据现有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无法确认陶尔庙嘎查为那顺德乐格尔的雇主。综上，对周凤歧要求那顺德乐格尔、陶尔庙嘎查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以支持。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那顺德乐格尔对驾驶的自己所有的无号牌三轮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周凤岐的损失。那顺德乐格尔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周凤岐自2011年06月至今，与其父周子宽、长子周滔居住在乌审旗嘎鲁图镇巴音温都尔嘎查巴音温都尔移民区，故被抚养人的抚养费应以农村人口的标准计算。周凤歧虽主张误工费应当按照运输行业标准计算，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运输行业，也未提供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且长期居住在巴音温都尔嘎查，故应以农、林、牧业为准。周凤歧主张的交通费提供的票据因没有时间、地点、票价，故对周凤歧主张的交通费不予以支持。周凤岐的医疗费14564.34元、住院伙食补助3400元（34天×100元／天）、营养费（90天×100元／天）9000元、护理费（60天×113．44元／天）6806．4元、伤残赔偿金（32975元×20年×60％）395700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30000元×60％）、残疾辅助器具费286400元（57280元／次×5次）、被抚养人生活费26364．9元［周子宽的抚养费为16048．2元（7年×11463元／年×60％÷3）＋周滔的抚养费10316．7元（3年×11463元／年×60％÷2）］、误工费14835元（150天×98.9元／天）共计775070．64元。先扣除强制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应当赔偿的部分（775070．3－120000），剩余的部分按照20％的次要责任比列，应承担131014.13元。综上，对周凤歧要求苏力德政府赔偿414269.54元的诉讼请求中的251014．13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以支持。对于苏力德政府认为其与那顺德乐格尔不是雇佣关系，是承揽关系，且此次事故发生时那顺德乐格尔并未从事雇佣活动，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苏力德政府与那顺德乐格尔签订的合同内容，那顺德乐格尔向苏力德政府提供劳动力从事清运垃圾的工作，苏力德政府支付工资，故苏力德政府与那顺德乐格尔之间已形成了雇佣关系。二、本案事故发生地为垃圾处理厂附近，即与合同约定清运垃圾的工作内容有直接的联系；事故发生的时间为上午11时许，即正常的工作时间，根据以上两点可以推定那顺德乐格尔在从事清运垃圾时发生该起事故，且苏力德政府未提供充分反证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乌审旗苏力德苏木人民政府赔偿周凤岐损失251014．06元，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周凤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苏力德政府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4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9114元，由乌审旗苏力德苏木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双方均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责任承担顺序为，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过错大小承担。若投保商业险，应当由商业险按过错大小承担，若投保义务人未按规定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则由投保义务人按照交强险赔付规则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按照过错大小承担。本案中，那顺德乐格尔驾驶其个人所有的未购买交强险的三轮车在为其雇主苏力德政府清运垃圾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利，周凤岐请求那顺德乐格尔、苏力德政府、陶尔庙嘎查承担赔偿责任（1100898.54-120000）*30%+120000＝414269.54。该请求已经明确要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本案周凤岐应得赔偿构成为：由那顺德乐格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周凤岐按照次要责任承担责任。因那顺德乐格尔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此那顺德乐格尔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害应由其雇主苏力德苏木承担。雇主责任系替代责任，即代替雇员对外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主张由那顺德乐格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陶尔庙嘎查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苏力德政府主张陶尔庙嘎查是实际受益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为维护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而使自己受到人身损害，因没有侵权人、不能确定侵权人或者侵权人没有赔偿能力，赔偿权利人请求受益人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陶尔庙嘎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规定适用的前提为”为维护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而使自己受到人身损害、没有侵权人或不能确定侵权人或者侵权人没有赔偿能力的”，本案案情不符合上述要件，不能适用上述规定。关于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根据周凤歧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案件受理费符合法律规定，非按最终判决结果计算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乌审旗苏力德苏木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14元，由乌审旗苏力德苏木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艳春审 判 员 王 刚审 判 员 高宇柔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秀书 记 员 曹语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