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1民终3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爱玉，男，1971年10月28日生，汉族，舒城县人，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星梅，江苏吴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琪，江苏吴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徐庄软件园苏园路6号5幢。法定代表人：王黎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花，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世涛，男，1973年10月7日生，汉族，句容市人，住句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林，男，1972年9月16日生，汉族，句容市人，住句容市。上诉人孙爱玉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卓公司）闵世涛、周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民初6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爱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金卓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6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所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金卓公司的真实印章。购木材买卖合同由闵世涛签字并加盖“江苏金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句容嘉烨御花园一期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该印章虽非公章或合同章，但确系金卓公司所有的真实印章，该项目也确系金卓公司承建。二、在本案购木材合同签订前，上诉人已金卓公司履行了木材供货义务，且金卓公司接受，双方买卖合同已成立，且作为货物实际使用人，金卓公司已经支付了63万元货款，尚欠货款理应支付完毕。三、上诉人在签订书面合同时，已基于普通人的认知，履行了谨慎审查义务，闵世涛的行为构成了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首先，在合同签署之前，虽没有书面合同，基于金卓公司建房需要，上诉人已经向金卓公司嘉烨花园项目陆续供应木材长达九个月时间，上诉人一直是将木材直接运送到金卓公司的工地，对此金卓公司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在上诉人的认知中，金卓公司在基建工地上的负责人就是闵世涛，是他代表金卓公司接受上诉人的木材，并用于金卓公司嘉烨御花园一期工程。其次，在签订合同时，闵世涛亲手加盖印章，且印章上清楚标明“江苏金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字样”，使得上诉人进一步认定闵世涛是具有金卓公司的合法授权的。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卓公司辩称，1、金卓公司将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周林，周林以同样的方式转包给闵世涛和董明华实际施工。金卓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无合同的权利义务。2、涉案工程竣工后经审计部门审计，总造价为35705929.18元，金卓公司已付给闵世涛39802803.5元。3、闵世涛既非金卓公司员工，也未经公司授权，无权以金卓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4、闵世涛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在诉状中的陈述及一审庭审中提供内部承包协议的行为表明其对涉案工程由金卓公司发包给周林，周林转包给闵世涛的事实是明知的。其买卖合同的洽谈、签订都是和闵世涛进行的，货款的结算均是闵世涛个人和上诉人结算的。上诉人是与闵世涛个人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林辩称，嘉烨花园项目是本人转包给闵世涛的，所有施工全部由闵世涛负责，所有款项没有经过本人，都是由金卓公司直接支付到闵世涛的账户。闵世涛与上诉人孙爱玉签订的合同本人也不知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孙爱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闵世涛支付货款6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基础，自2014年8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周林、金卓公司对闵世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16日，金卓公司与周林签订《内部承包协议》，金卓公司将其承包的句容“嘉烨御花园”一期二标段土建安装工程第15号、16号住宅楼分包给周林施工（实际为非法转包）；之后，周林又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闵世涛施工。施工期间，自2013年3月5日至2014年5月17日闵世涛陆续向15号、16号住宅楼工程供应木材、木方，货款为123万元，闵世涛陆续付款63万元，余款60万元至今未付，故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江苏嘉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开发的句容嘉烨御花园一期工程发包给金卓公司承建。2012年11月16日，金卓公司与周林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金卓公司将句容嘉烨御花园一期二标段15#、16#住宅楼土建安装工程分包给周林施工。2013年3月7日，周林与闵世涛、董华明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周林将句容嘉烨御花园一期二标段15#、16#住宅楼土建安装工程交由闵世涛、董华明施工，后闵世涛负责土建施工、董华明负责水电施工。2013年3月，孙爱玉与闵世涛口头约定，由孙爱玉向句容嘉烨御花园一期二标段15#、16#住宅楼施工工地供应木材、方木。自2013年3月5日至2014年5月17日，孙爱玉陆续向该工地供应木材、方木，施工现场收货人为闵世贞（音）。2013年12月20日，闵世涛以金卓公司名义与孙爱玉补签《购木材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孙爱玉向句容嘉烨御花园工地供应木材、板。闵世涛在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名并加盖“江苏金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句容嘉烨御花园一期项目部资料专用章”。2014年8月8日，闵世涛向孙爱玉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金卓公司嘉烨御花园15#、16#工程，今欠孙爱玉木材、木方款1230000元，2013年6月10日付250000元，2013年12月18日付280000元，2014年5月10日付100000元，剩余600000元本人承诺工程结束付清。闵世涛在欠条落款处签名后并加盖了“江苏金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句容嘉烨御花园一期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案涉工程2014年12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现已交付使用。后闵世涛一直未能给付上述余款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闵世涛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代理或委托代理。本案买卖合同由闵世涛与孙爱玉签订，而闵世涛并非金卓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具有其他身份和职务上的隶属关系，闵世涛与孙爱玉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不构成履行金卓公司职务的行为。另，闵世涛在签订合同时并无金卓公司的任何授权委托手续，其对外无权以金卓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其次，闵世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表见代理的成立须同时具备三个要件：其一、民事行为必须具有代理表象，即行为人须以被代理人名义为民事行为；其二、客观上须存在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情形；其三、相对人在民事活动中须是善意且无过失。可见，合同当事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不仅应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且应证明其善意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孙爱玉认为，其与闵世涛所签木材买卖合同及闵世涛出具的欠条中加盖了“江苏金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句容嘉烨御花园一期项目部资料专用章”，金卓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也系木材实际使用人，故金卓公司应支付货款。原审法院认为，孙爱玉虽已证明闵世涛的这一行为具备表见代理的一般客观表象，但并无证据证实其在相信闵世涛具备代理权时是善意无过失的，理由为：孙爱玉按照与闵世涛的约定自2013年3月起即开始向涉案工地供货，工地收货人也系闵世涛亲属，2014年8月双方结算货款时也是与闵世涛个人进行，且从双方结算货款的情况看，金卓公司未向孙爱玉支付过货款，而是由闵世涛个人支付。可见，在这长达一年多时间内，孙爱玉均是与闵世涛个人发生业务关系，金卓公司既未参与其中，也不清楚双方的交易细节；在此情况下，当闵世涛与孙爱玉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并加盖“江苏金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句容嘉烨御花园一期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时，孙爱玉称已经发现是“资料专用章”，也明知金卓公司并未委托闵世涛，此时孙爱玉应引起合理的怀疑和重视，但其并未向金卓公司核实以要求确认或追认。综上，孙爱玉对此具有明显过错，闵世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孙爱玉要求金卓公司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货款应当由工程实际施工人闵世涛承担。另外，孙爱玉还认为，金卓公司、周林的分包、转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要求金卓公司、周林应对未清偿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意见并无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孙爱玉要求自2014年8月18日起计算，但闵世涛在欠条中已明确注明“剩余600000元本人承诺工程结束付清”，而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2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在闵世涛未能按约支付余款时，应自逾期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即自2014年12月22日起算。一审法院判决：一、闵世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爱玉价款6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孙爱玉对金卓公司、周林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爱玉提供了一份《购木材买卖合同》，该合同甲方签有闵世涛的名字并加盖了刻有江苏金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3日。孙爱玉陈述该合同系2013年3月3日当天在工地上签订的，由闵世涛加盖的印章。因为后来未找到该合同，就又于2013年12月份找闵世涛补签了一份合同，盖的什么印章，当时本人没有注意。现在又找到该原来的合同，故提交法院。对该份合同，金卓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购木材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刻有江苏金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不是金卓公司真实的印章，该合同对金卓公司没有约束力。本院经与二审期间金卓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江苏金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文比对，该合同中江苏金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文，在边框特征、印字笔画粗细等方面有明显不同；而且孙爱玉在一审中从未提及过其供货前就与金卓公司签订过合同，在庭审中其陈述供货很长时间后，在2013年12月20日签的合同，在上诉状中其也表述在2013年12月20日签署合同前，没有书面合同。故本院对孙爱玉二期间提交的该《购木材买卖合同》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双方当事人于二审中的陈述，补充查明：嘉烨御花园一期15#、16#住宅楼土建工程于2013年10月份左右封顶，孙爱玉供木材于2013年9月份左右结束。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木材买卖交易的过程来看，本案所涉木材买卖合同的双方是孙爱玉与闵世涛，孙爱玉是出卖人，闵世涛是买受人。孙爱玉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闵世涛支付货款，金卓公司与周林承担连带责任，也说明了孙爱玉是认可闵世涛是买受人的。诉讼中，孙爱玉又主张金卓公司是木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买受人，但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案涉句容嘉烨御花园一期工程由金卓公司承包，经过分包、转包，二标段15#、16#住宅楼土建由闵世涛负责施工，闵世涛是该15#、16#住宅楼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外采购木材用工程建设，理所当然其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孙爱玉诉讼中主张闵世涛向购买木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或构成了表见代理。是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属于事实判断，是行为发生当时当事人对客观事实的认知。孙爱玉经闵世涛联系，自2013年3月5日开始向其供木材，至2013年9月份左右供货结束，这期间并无证据表明孙爱玉认为闵世涛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或者能够代理金卓公司。因此，孙爱玉要求金卓公司和周林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孙爱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0元，由上诉人孙爱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涛审判员 姜 玲审判员 宋 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柳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