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11民初2735号 原告：贲义安，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雅丽，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南通中转站，住所地南通市长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1MA1MBP154Y。 负责人：陈德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雪琪，女，该公司职员。 第三人：上海昌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北青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664349934P。 法定代表人：陈德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荣，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彤，男，该公司职员。 原告贲义安与被告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南通中转站（以下简称“南通中转站”）、第三人上海昌彤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彤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贲义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雅丽、徐海兵，被告南通中转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雪琪，第三人昌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荣、李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贲义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自2012年1月起建立劳动关系；2、要求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2年1月至被告处从事分拣、机修工作，月工资5000元左右。2015年4月25日晚，原告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入职时间及工资收入的相关证明及工资单。现因被告否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向南通市港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南通中转站非适格的仲裁主体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特提起诉讼。 被告南通中转站辩称，为原告出具工资收入等证明及原告在被告处提供劳动是事实，但原告系第三人的员工，工资由第三人发放，与第三人签订有劳动合同，受第三人的指派至被告处提供劳动。被告为方便原告交通事故的理赔才在相关证明上盖章的，事实上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昌彤公司述称，原告系第三人所招聘，第三人根据与被告之间的协议，将原告派至被告处工作，由第三人发放工资，双方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贲义安于2011年下半年起在南通中转站从事分拣工作。2013年3月28日，贲义安与昌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自2013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7日，贲义安接受在昌彤公司的经营场所南通（工作地点）为其所安排的操作工岗位……”贲义安在昌彤公司提供的回执单上签字确认：“合同内容为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后自愿签订。” 2015年4月25日23时10分左右，贲义安驾驶二轮摩托车与苏Ｆ×××××中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并受伤，并在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发生诉讼〔案号为（2015）通潮民初字第01163号〕。在诉讼过程中，应贲义安的要求，2015年5月12日，南通中转站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贲义安自2011年下半年起至今到我公司上班，从事分拣操作工工作，2015年4月25日晚上贲义安在我公司分拣中心（港闸区长和路98号）22时许下班，贲义安2015年4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从2015年4月26日起请假休息，贲义安在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700元左右。”并附贲义安自入职以来至今的工资表。2015年7月2日，南通中转站再次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员工贲义安在申通快递南通中转站任职操作工期间一直兼职机修工，每月的机修工工资为1475元。”2016年2月2日，南通中转站又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我司员工贲义安自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在我单位任操作工兼机修工，贲义安操作工工资由本人领取，机修工的工资由电工朱汉明工资中分一半给贲义安。”在该案中，贲义安将以上证据提供给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证明其误工损失，该院采纳了以上证据，并根据以上证据核算了贲义安的误工费。 2016年5月17日，贲义安向南通市港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南通中转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作出港劳人仲不字（2016）第1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贲义安不服该通知书，在规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昌彤公司于2007年7月16日成立，股东为陈德军、陈小英、申通快递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8日股东变更为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成为一人有限公司。南通中转站系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设立的分支机构。2014年昌彤公司与南通中转站签订快件作业外包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一份，约定：“南通中转站委托昌彤公司完成装卸、分拣、扫描、打包等业务，南通中转站将自有业务中的部分货物取货、货物派送业务委托给昌彤公司，为完成上述事项所需人员由昌彤公司负责安排，由昌彤公司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与南通中转站无关；由昌彤公司为其员工缴纳相关保险，合同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昌彤公司自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为贲义安缴纳了社会保险；与贲义安一起在南通中转站工作的人员均与昌彤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016年1月1日，经三方协商同意，用工单位均由昌彤公司变更为南通中转站。南通中转站自2016年1月为贲义安缴纳了社会保险，但因贲义安不同意办理劳动关系变更手续，2016年9月南通中转站停止为贲义安交纳保险。 本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依据是书面劳动合同。如果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则可以根据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考勤记录等证据来确定是否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 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及理由为：1、被告所出具的“证明”表明了原告是被告的员工。2、工资支付表，证明原告是从被告处领取工资。3、原告劳动的实际接收方为被告。 经综合分析原、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原告的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被告向原告出具该“证明”只是对原告的工作场所及收入等事实的反映。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的目的是为了证明原告的误工费损失，并不是为了证明劳动关系，因此被告在出具证明时更多的是考虑原告收入的真实性，而对与何人形成了劳动关系并不一定会经过慎重考虑后作出准确的判断。原告实际上在被告处工作，被告所作述贲义安是其工作人员的陈述只是对事实的一种描述，并不必然得出其认可与原告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的结论，提供劳动只是确认事实劳动关系时考量的因素之一，不能仅凭被告所出具的一份证明就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工资是第三人通过被告的工作人员发放工资，被告的工作人员对原告的收入情况也比较了解，对原告误工损失出具证明有其便利条件，即便对劳动关系的陈述不真实，只要其对原告的误工情况没有做虚假陈述，也不会影响法院对原告的误工费所作的认定。当然，被告向法院作出不当陈述，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就此问题也已经向相关人员发出了司法建议，但不能因此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也作出对被告不利的认定。 其次，工资支付表并不能证明支付主体为被告。虽然工资表抬头注明为“南通转运中心”并加盖了南通中转站的公章，但“南通转运中心”从名称上看与被告的名称并不完全一致，而被告因业务所需在不同地区拥有不同的工作场所，工资表的抬头中注明的名称并不必然就是表明被告为工资的支付主体，不排除是区分不同工作场所的人员工资。原告本人也陈述被告没有钱，工资是由上海公司转帐给被告，再由被告支付给员工，说明了被告本身没有直接向原告支付工资。原告是以现金方式领取工资，结合证人宗某,窦某,4的证言，可以认定原告的工资是由昌彤公司的工作人员交付给窦某,4后，再由窦某,4代为发放，因此无法认定原告的工资是由被告支付的。而且原告所提供的工资表并不是原件，虽然南通中转站在工资支付表上加盖了公章，但加盖公章的目的只是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证明证据复印件的来源，并不以此证明该工资表属于被告的工资支付凭证。根据第三人所提供的工资表原件，该工资表上加盖的是第三人的印章，因此，从证据形式上判断，该工资表应当属于第三人的工资支付凭证。 再次，提供劳动者与接受劳动者之间并不必然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可以通过劳务、派遣、转包、外包、分包等形式进行用工，在这些用工形式中，用工单位接受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但与劳动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被告提供的合作框架协议，证明了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有业务上的往来及劳务外包关系，同时第三人也与原告约定了原告的工作场所在南通，因此，原告在南通中转站提供劳动的行为是履行其与第三人之间劳动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在一般情况下，劳务提供单位与劳务接受单位就劳务费用应当进行结算。虽然被告未能提供其与第三人之间为履行合作协议所发生业务费的结算凭证，但合作框架协议的内容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场所、工作内容相互印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轻易否认合作框架协议的真实性。更何况被告与第三人属于关联企业，其财务结算确实存在不规范之处，客观上导致被告及第三人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也导致原告对与何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认识模糊，但这些情况均不足以否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因为财务混同或者人员交叉可能会导致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外承担连带民事责任，但是否承担连带民事责任不影响被告与第三人以各自的名义对外发生民事法律关系。 被告为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书面劳动合同、回执单以及第三人为原告交纳社会保险费的凭证。书面劳动合同与交纳社会保险的凭证相结合一般能够证明劳动关系的成立，除非有证据能够证明该劳动合同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或没有实际履行。原告不仅在劳动合同上签字，还在“回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了劳动合同，说明原告也明知与第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陈述其只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且未收到合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可以认定该劳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因原告提供劳动的工作场所不在第三人处而是在被告处，被告、第三人对原告所签的书面劳动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为此，被告、第三人提供了双方的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能够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是受第三人的指派，实际上履行的是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同时，第三人为进一步佐证原告是与第三人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还提供了第三人与其他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该证据证明了与原告一起工作的劳动者是与第三人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因此，原告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符合情理。 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小于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无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要求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给付双倍工资的请求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贲义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 审 判 长  刘卫华 审 判 员  肖红波 人民陪审员  姚振国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顾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