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终3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冬梅，女，1977年11月9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德全，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振宇，男，1984年2月3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教师，住贵州省威宁县。上诉人江冬梅因与被上诉人杜振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6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冬梅的上诉请求是：依法改判。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发现以下情况：1、被上诉人没有国通快递有限公司威宁分公司的股权；2、被上诉人之妻许明金仅仅是威宁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被上诉人与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总公司发到分公司的劳务费是以被上诉人杜振宇之妻许明金的名义开设的个人账户，由于被上诉人和许明金离婚，许明金将银行卡挂失，致使上诉人无法取钱出来支付员工劳务费（现尚有费用5280元不能提现），上诉人在经营中支付房租费6600元，购买更换设备费用2140元。因许明金和被上诉人杜振宇不具有公司股权，其转让股权违反国通公司内部管理规定，被贵州省国通公司收回被告的加盟经营权。上诉人为此与被上诉人发生争议，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返还上诉人支付的股金。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只认定上诉人打欠条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没有认定以下事实：1、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前支付的10000元股金的事实；2、被上诉人将国通公司威宁分公司账户上不能取现的钱抵作上诉人股金2.9万元的事实。对于以上没有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充足的证据。但一审对此未作审理查明。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不具有国通公司的股东资格，那么依据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合同，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所以，被上诉人杜振宇没有股东资格和实际股份作虚假转让显然违反合同法强制性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这也符合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被上诉人杜振宇处分国通公司威宁分公司股权的行为不但没有得到国通公司的追认，而且因为被上诉人的非法转让，国通公司已经收回威宁分公司的加盟经营权，并冻结了公司的账户。所以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是如何依法成立的，转让不存在的标的物，上诉人是无法理解如何依法成立。3、一审认为即便认定杜振宇不享有分公司的股权，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以个人名义处分了分公司的股权，符合无权处分构成要件，但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无权处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该法律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分公司存在股权，但不属于杜振宇的。而本案中分公司是不存在股权的，所以，一审适用该条是错误的。三、一审观点没有证据证明：（一）一审认为，虽然分公司注册为非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的法人独资，但实际经营管理过程中，盈亏风险均由被告杜振宇承担，省公司在收取部分费用后，将分公司的盈余款项以劳务费的形式全部支付给分公司实际出资人。该观点首先没有证据证明，纯属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且这种推测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分公司是省公司注册的，投资人就是省公司，杜振宇何来实际出资人；第三，分公司的盈亏风险均由杜振宇承担，这本身无证据证明，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是由总公司承担，盈亏也由总公司承担。第四，省公司将分公司盈余款项以劳务费的形式全部支付给分公司，是给分公司员工发工资。（二）一审认为，“由于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协议过户等费用，上诉人拒不到省公司办理过户登记，致使省公司冻结威宁分公司部分款项，公司运营出现障碍，上诉人自身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该观点所依据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首先上诉人是否拒绝到省公司过户没有证据证明；其次，过户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具有股东资格，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股东资格也无实际股份，这种条件，如何过户呢；第三，省公司收回被上诉人前妻许明金的经营权的原因是被上诉人非法转让，并不是过户与否的问题。（三）一审认为“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或者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非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如果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可另案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或者通过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但以此为理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这不是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观点，上诉人主张无效的理由是被告不是分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公司的实际股份，因为分公司根本没有股份，被上诉人是虚假转让。四、一审违反程序，一审以买卖合同法司法解释第三条为由即无处分权不影响合同效力，以及判词说可另案请求解除合同，从而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对此，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该理由不管成立与否，一审法院以此认为，就应当向原告释明，但一审没有履行该职责，显然违反程序。五、国通公司威宁分公司因被上诉人违法转让被总公司停止经营，重新委派威宁县么站的村民耿忠伦代办。被上诉人与国通公司威宁分公司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杜振宇答辩的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以前妻名义申请加盟国通快递，通过缴纳网络建设费取得威宁地区经营权即股权。2、我注册的分公司是挂靠省公司。3、上诉人说省公司才是投资人，我把投资威宁的费用抽出来，请二审法院调查财务支出。4、威宁分公司是一级加盟商，是得到总公司认可的。5、我与杨江龙一起去申请变更工商登记，分公司手续全部移交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干涉工商经营。6、上诉人用公司系统抵股金的事实不能成立。7、转让协议上所说10万元是总的转让金，经协商只要89000元。上诉人江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国通快递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并由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49000元、不能提现费用5280元、更换设备2140元、房租费1100元，合计57520元。一审查明，2016年4月9日，原告江冬梅、被告杜振宇与案外人杨江龙签订了《国通快递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杜振宇作为协议甲方，杨江龙作为协议乙方，江冬梅作为协议丙方。约定甲方将其在分公司所持有股权的43%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股权的42%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股权转让后，三方持股比例为，杨江龙持股43%、江冬梅持股42%、杜振宇持股15%。江冬梅支付杜振宇股权转让款5万元。付款方式为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日起3日内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杜振宇。各方同意办理与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手续所产生的一切有关费用，由受让方承担。股权转让后，杜振宇在国通快递系统内必须留足预付款5000元，网络押金20000元作为公司财产。当日，杜振宇作为甲方，江冬梅作为丙方，双方再次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丙方分期付款。付款方式为，2016年8月15日前，丙方支付甲方转让款1万元，2017年1月27日前付清余款29000元。逾期未付款，造成违约的丙方同意按未付本金的6%每日计算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该协议系江冬梅委托其丈夫五成以江冬梅名义与杜振宇签订。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再次协议变更股权转让款为4.9万元，原告当日支付被告转让款10000元，下欠3.9万元。由江冬梅向被告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杜振宇股权转让金39000元，2016年8月15日前还款10000元，2017年1月27日还清全部余款29000元。”在原、被告双方及杨江龙共同经营管理分公司期间，双方出现分工不明，权责不清等情况。2016年7月27日，杜振宇、杨江龙与原告经协商后签订了《威宁国通快递营业全权托管协议》，约定由江冬梅负责经营管理分公司事务，杨江龙、杜振宇全权委托江冬梅经营管理。江冬梅自负盈亏。由于原被告双方转让股权未经贵州红楼国通快递有公司同意并交付转让等费用，2017年4月24日，省公司收回威宁分公司的加盟经营权，并冻结了分公司账户内21159元。为此，原被告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原告诉来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18日，被告在威宁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贵州红楼国通快递有限责任公司威宁分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注册登记，并申领了营业执照。分公司登记负责人为被告之前妻许明金。被告杜振宇系分公司实际出资及经营管理人。2016年4月14日，经杜振宇及江冬梅申请，贵州红楼国通快递有限公司威宁分公司负责人变更登记为江冬梅。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双方通过签订《国通快递股权转让协议书》实现对分公司经营管理权的转让的目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分公司注册为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但在实际经营管理过程中，盈亏风险均由被告杜振宇承担，省公司在收取部分费用后，将分公司盈余款项以劳务费的形式全部支付给分公司实际出资人。故被告杜振宇作为分公司实际出资及经营管理人，以个人名义将分公司股权转让给江冬梅的民事法律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退一步讲，即便认定被告杜振宇不享有分公司的股权，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以个人名义处分了省公司的股权，符合无权处分构成要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无权处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其次，原告以分公司现已无法继续经营下去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理由。由于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协议过户等费用由受让方承担，但协议签订后，原告作为受让方为了逃避过户等相关费用，拒不到省公司办理过户登记，致使省公司冻结威宁分公司部分款项，公司运营出现障碍，原告自身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此外，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或者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非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如果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可另案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或者通过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但以此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故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冬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9元，由原告江冬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证明：所列举的成立快递公司需要办理快递经营许可证，不得办理就需要挂靠，需要得到邮政网点认可，签订合同是和总公司签订，省公司无权取消我的加盟权。上诉人质证认为，系空白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合同系空白合同，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涉案当事人双方转让的实际为国通快递威宁网点的经营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国通快递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综合本案的事实以及各方陈述，双方签订的《国通快递股权转让协议书》虽然写为股权转让，实际上就是被上诉人通过加盟国通快递取得的威宁网点经营权的转让，上诉人提交的《贵州红楼国通快递有限公司通告》充分说明了这一点，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享有贵州红楼国通快递有限公司威宁分公司的股权为由作为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就《国通快递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转让协议系被上诉人将威宁网点经营权部分份额转让给杨江龙、上诉人江冬梅，从《国通快递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看，转让协议除涉及江冬梅外还涉及杨江龙，但该协议关于杨江龙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和江冬梅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的约定是可分的，故上诉人无权主张协议中涉及杨江龙的权利义务的约定无效，其仅能就涉及自身的权利义务约定提出主张，一审在杨江龙未参加诉讼情况下，审查整个合同效力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就涉及江冬梅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的所有上诉理由无一符合该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认为合同有效，未向上诉人释明，程序违法的理由。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诉请之一本就是确认合同效力，一审法院若在判决前就向上诉人释明合同有效，无异于要求一审法院未审先判，故对上诉人的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因本案系合同效力确认纠纷，一审对当事人是否违约作出评判，于法无据，应予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理由部分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元由上诉人江冬梅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雄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徐 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