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411刑初18号公诉机关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徐春龙，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临安市。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5年3月16日被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因本案于2016年3月16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辩护人徐向军，上海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公诉刑诉〔2016〕7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春龙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春龙及辩护人徐向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补充侦查、辩护人申请调取新的证据，延期审理三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至2月间，被告人徐春龙以嘉兴赫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廷公司）的名义与嘉兴市美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公司）先后签订钢材购销合同4份，骗取价值2680000元的钢材后，低价销售给他人，仅支付部分货款，实际骗得1381348.45元。2013年7月，被告人徐春龙在无实际履行能力，隐瞒个人财务状况和聚丰担保公司经营状况的情况下，与安徽省联合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能源公司）签订三方担保协议，约定向联合能源公司购买煤炭。被告人徐春龙收到煤炭后以低价销售给他人，并以支付部分货款的方式诈骗对方继续发货，至2014年1月，联合能源公司共计发货给徐春龙36444.07吨，价值23470522.1元，2014年1月9日最后一次付款后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货款，实际骗得9279073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春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价值达10660000元以上，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徐春龙辩解称，其没有拿到钱，没有诈骗，与美林公司一节中其只是业务员，没有决定权，与联合能源公司一节中其只起到介绍作用从中拿提成，没有实际接收货物。辩护人提出：1、徐春龙不是合同主体，没有非法占有合同标的物和货款，只是业务经办人、经手人或介绍人；2、美林公司一节已经民事诉讼程序处理并已进入执行程序阶段，主体是赫廷公司，货款均打到财务账上由法定代表人许某支配，在具体经营中因进货价（共计268万元）含税而销售价（共计226万元）不含税，扣除17%的税，不存在高进低出；3、在联合能源公司一节中，交易对方是苍某公司，徐春龙没有参与具体操作，没有拿到货款，只拿到70-80万元的业务费，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徐春龙非法占有了标的物或货款；4、即使构成合同诈骗罪，也是单位犯罪，与被告人徐春龙无关。综上，被告人徐春龙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4日始，被告人徐春龙在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其实际经营管理的嘉兴赫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廷公司）的名义与嘉兴市美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公司）先后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4份，以2600元/吨至2850元/吨不等的价格，向美林公司共订购1000吨钢材，约定货到付50%，余款在约定时间内付清（不超过一个月）。合同签订后，美林公司按约分别于2015年1月5日、1月13日、1月29日、2月4日分别送货199.159吨、198.475吨、299.823吨、299.81吨，合计997.267吨，货款合计2686348.45元。被告人徐春龙在收到上述钢材后，遂以低于进价销售给他人，在收到货款后仅支付1060000元，结欠1626348.45元。2015年2月8日，双方对帐并约定付款期限，次日被告人徐春龙支付10万元；2015年4月20日，被告人徐春龙支付美林公司25000元作为违约金；因赫廷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美林公司遂将赫廷公司及被告人徐春龙诉至法院，要求支付货款，2015年5月15日达成调解协议，6月16日被告人徐春龙支付10万元后又未按约履行，美林公司遂申请执行，期间双方自行结清2万元，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执行。后因美林公司发现，被告人徐春龙将所购钢材低价销售报案而案发。至案发，被告人徐春龙实际结欠美林公司1381348.45元。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1．工商登记材料、房屋租赁合同等书证证实：美林公司、赫廷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其中赫廷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8日，登记股东许某、徐某，法定代表人许某，注册资本50万元，徐某认缴45万元占90%，许某认缴5万元占10%，实收资本0元；美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某。2．赫廷公司对公帐户流水明细、帐户明细清单等证实：（1）2014年4月21日由验资帐户转入10000元，当天即转出9000元；（2）帐户流水少，钱转入后基本当即转走；（3）2015年6月16日存10万元，当天取10万，当天顾某农业银行卡（卡号62×××72）转入10万元。3．购销合同、提货单、结欠单、对帐单、交易记录、民事调解书、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等证实：（1）美林公司与赫廷公司即被告人徐春龙签订4份高线Ｑ195规格为6.5的钢材购销合同。2015年1月4日200吨，2850元/吨（约定货到工地先付总额50%，余款在一个月内付清（即2月4日前），逾期不付款按日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2015年1月12日200吨，2820元/吨（约定货到工地先付总额50%，余款在2015年2月5日之前付清）；2015年1月27日300吨，2600元/吨（约定货到工地先付总额50%，余款在2015年2月18日之前付清，2月18日为除夕）；2015年2月2日300吨，2600元/吨（约定货到工地先付总额50%，余款在2015年2月18日之前付清）。（2）美林公司向赫廷公司送货如下：2015年1月5日，199.159吨，96件，2850元/吨，计567603.15元；1月13日，198.475吨，96件，2820元/吨，计559699.5元；1月29日，299.823吨，144件，2600元/吨，计779539.8元；2月4日，299.81吨，144件，2600元/吨，计779506元，以上累计997.267吨，共计价值2686348.45元。（3）付款情况：被告人均以现金存款方式存入顾某农业银行卡（卡号62×××72），1月5日10万元、1月6日18万元、1月13日28万元、1月30日40万元、2月2日10万元、2月9日10万元、4月24日2.5万元、6月16日10万元，共计128.5万元。（4）2015年4月，美林公司因赫廷公司拖欠货款将赫廷公司、徐春龙诉至本院，本院于4月29日立案受理，2015年5月15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本院出具调解书予以确认，主要内容为：赫廷公司尚欠美林公司货款1526348.45元，并对付款方式、律师费等项予以确认，徐春龙承担连带责任。同年6月16日，顾某农业银行卡（卡号62×××72）收到被告人支付的货款10万元，后美林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自行结清2万元，因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于2015年10月20日以程序终结方式结案。4．户名为马某的禾城农商银行卡（卡号10×××06）分户明细对帐单证实：（1）该卡于2015年1月5日开户，同年6月4日销户，入帐共14笔，其中：①1月5日转入93930元（姚某1）、94053元；当天取现10万元、79000元；②1月6日转入275954元；取现18万元、6万元、3万元、1万元；③1月13日转入40万元、56500元；取现1万元、28万元；④1月29日转入199690元（姚某2）、266600元（俞某）；取现5万元、40万元、3000元；⑤1月30日转入133450元（姚某2）；⑥2月2日取现10万元；⑦2月3日转入12万元（姚某2）、9000元（姚某2）、14万元（姚某1）；⑧2月4日转入269800元（姚某2；⑨2月5日转入66821元（姚某2）；⑩2月9日取现10万元，以上合计转入2125798元；（2）与顾某尾号4672农业银行卡对应的取现共计116万元。5．证人傅某、彭某证言、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裁定书、告知单、房屋所有权登记证明、贷款情况等书证证实：（1）被告人徐春龙名下无房产；（2）2007年至2014年间，徐春龙因买卖合同、民间借贷、金融借款等原因有多起民事纠纷，经调解、判决后，多起案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尚有多起纠纷因徐春龙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程序终结，大部分民事诉讼集中于2011年；（3）欠嘉兴银行贷款105万元未还等。6．证人王某1（系美林公司员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某儿子）证言证实：涉案业务经黄某介绍而与赫廷公司徐春龙做钢材业务，欠140万元左右，后与黄某一起找徐春龙讨要货款，徐称上家拖欠造成，后发现被骗由其父亲报案。7．证人顾某（系美林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涉案业务是其儿子王某1经黄某介绍而与徐春龙做的，双方签了合同，合同上盖了赫廷公司的公章，签了许某的名字，后经了解“许某”的名字是徐春龙签的，赫廷公司的经营地点在瑞鑫大厦，法定代表人许某，但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徐春龙。合同签订后美林公司按约供货，货款共计2686348.45元，2015年2月8日双方对过帐，赫廷公司共付过5笔106万元，2月9日又付了10万元，余款一直未付，4月29日起诉到法院，5月15日双方签了调解书，6月15日徐春龙付了10万元，余款未付。因徐春龙、赫廷公司名下无财产，法院也没办法执行。后来从美林公司的业务单位了解到他们低价收过美林的钢材，是徐春龙通过俞某转卖的，俞某转卖价2200元/吨，故报案。8．证人许某证言证实：赫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徐春龙，因为徐春龙欠了很多债，不能做法定代表人，徐春龙的弟弟在杭州不方便，安排其做法定代表人，公司业务其不参与，赫廷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9．证人徐某（系被告人徐春龙弟弟）证言证实：徐春龙曾用其身份证开公司，称给其10%股份，徐春龙带其去过一次赫廷公司，平时不来嘉兴，许某不认识。10．证人马某（案发时系赫廷公司出纳）证言证实：2014年下半年至赫廷公司做出纳，2015年5、6月份离职，公司当时在瑞鑫大厦，法定代表人许某，但公司是徐春龙管理的，其每月的工资也由徐春龙发放，其在赫廷公司工作期间徐春龙向其借用过其农行卡、农商银行卡二张信用卡，其中农商银行卡是徐春龙要求其去办的，借用时间是2015年1至3月，离职后其将借用的信用卡注销了。11．证人黄某证言证实：徐春龙是赫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介绍徐春龙与美林公司王某1做钢材生意，其介绍了400吨，徐春龙让其再介绍600吨，其告诉徐春龙前面的先清了再说，之后双方有无再做业务其不清楚。12．证人朱某（货车司机）证言证实：2015年2月前后，其帮美林公司从上海闵行送钢材至杨庙码头，拉了至少三车，连续三天，拉货期间看见很多卡车也从闵行同一个公司拉货到杨庙码头，第二天到码头前一天的货都没了，经打听是钢材贩子拿去了，感觉不对与美林公司联系，美林公司告诉其货款已经付了就没多问。13．证人薛某证言证实：2015年1月，其在杨庙北码头做线材生意时，徐春龙过来问要不要6.5毫米的线材，当场谈好2300元/吨，其要47件，每件2060斤，约96吨，用信用卡转给了徐春龙22万元；当天徐春龙装来5车线材，共约200吨，余下的线材卖给了姚某1、姚某2。14．证人姚某1证言证实：2015年1至2月份经人介绍，向徐春龙买过二车线材，每车40吨左右,约2390元/吨，谈好后第二天徐春龙用卡车将线材装到杨庙码头。1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5年1、2月份，在杨庙北码头向薛某、姚某1买了30多件线材，每件2060斤，每吨约2300元。16．证人姚某2证言证实：2015年1、2月份，徐春龙到杨庙北码头推销钢材，钢材是上海来的，其买了二次，每车32吨左右，2100元/吨。17．证人俞某证言证实：2015年1、2月份，其向姚某2买过二批线材，2100元/吨，现金支付，都是姚某2打电话通知的，其到杨庙北码头看了下是上海牌照的车子；其知道有三批货，姚某2处理第二批货时其要了二车，处理第三批货时其要了三车货；其卖了二车货给盛某。18．证人盛某证言证实：其于1月29日、2月5日二次向某华购买了规格为6.5的钢材，每次约33吨，第一次2200元/吨，第二次2250元/吨，现金支付，俞某送货到厂。19．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5年1月，其3次开车送徐春龙到杨庙码头，看到有很多卡车在码头上卸钢材。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春龙的身份事项，与起诉认定一致。21．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徐春龙系被抓获归案。22．被告人徐春龙前供：赫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朋友许某，实际控制人是其。2015年年初，其经朋友黄某介绍，赫廷公司与美林公司签订了4份钢材购销合同，钢材规格是直径6.5毫米的高线，前两次各200吨其以2500元/吨（不含税）的价格卖给了嘉善一个姓王的人，该人收到货后将50%货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其，其打给了美林公司，其余50%几天后再转账给其，货款已全部付清。后两次各300吨其跟嘉善一个姓何的人谈好，但姓何的人又不要了，因其听说钢材价格在下跌，遂以2100元左右/吨（不含税）的价格在嘉善县码头卖给了一个姓姚的人和其他一些人，货款均以现金支付，共收到126万元左右。这批钢材进货价268万元，销售得款226万元，其共向美林公司支付126万元货款，其余100万元用于支付公司物业费、房租费、水电费、交税、支付汽车抵押款、工资等。关于辩护人所提单位犯罪，被告人徐春龙仅是经办人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徐春龙前供及证人徐某、许某、马某、黄某等均证实赫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被告人徐春龙；被告人徐春龙虽以单位名义与美林公司签订合同，但关于该节所涉销赃款均汇入了其让出纳马某以个人名义开户的农商银行卡，该卡内流入的资金除钢材销赃款并无其他，2月之后该卡并无资金进出，马某离职后于6月4日将该卡注销，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徐春龙为单位利益而实施犯罪，故公诉机关自然人犯罪认定并无不当。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高进低出的问题。经查：提货单、对帐单、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实被告人徐春龙收到美林公司钢材的时间、价格及付款情况等，证人姚某1、姚某2、薛某、李某、俞某、盛某、朱某等证言与银行卡分户明细对帐单能相互印证证实徐春龙以低于购入价卖给姚某1等人钢材，另银行卡分户明细对帐单还印证姚某1等付款情况等，根据银行卡分户明细对帐单被告人徐春龙共收到销赃款2125798元，但徐春龙除前三批按50%左右支付货款外，第四批并未按50%支付，且第四批为第一批货款余款付清的截止日期。综上，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徐春龙高进低出证据充分，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公诉机关还指控被告人徐春龙骗取安徽省联合能源有限公司9279073元。本院认为，（1）被告人徐春龙在2013年7月与联合能源公司建立业务关系时确实存在欺诈行为，但在苍某公司与联合能源公司发生业务之后双方货款已结清，难以认定其有非法占有的故意；（2）关于交接确认单被告人徐春龙当庭提出受联合能源公司胁迫所签，所以签字时没有写日期，联合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寿炼杰虽未证实强迫签字的情形，但其证实有补签的情况；（3）公诉机关提供的8张交接确认单其中3张供货日期为大概的时间，其余5份的日期为时间段而非某一天，对此公诉机关未能提供具体的提货单或交货单予以佐证交接确认单的真实性；（4）联合能源公司不仅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苍某公司，还于2014年4月15日与苍某公司对帐，故被告人徐春龙提出联合能源公司与苍某公司是直接业务关系，其是业务介绍人并非没有依据；（5）从目前查实的购买煤炭的下家来看大部分系与苍某公司或王伟伟联系，虽大部分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开票时间不等于实际供货时间，开票价也并不必然等于实际交易价格，煤炭价格本身亦上下波动，故难以确定苍某公司下家的实际购买价格。综上，公诉机关该项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春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高进低出、支付部分货款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履行合同，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部分事实有误，予以纠正；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徐春龙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徐春龙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26年9月15日止）。二、责令被告人徐春龙退赔本案尚未追缴的违法所得1381348.45元，发还被害单位嘉兴市美林建材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陈晓虹人民陪审员  沈永根人民陪审员  俞家乐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丽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