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豫行再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诗双，男，汉族，1935年9月17日出生，农民，住河南省桐柏县。委托代理人石玉梅，女，汉族，1966年9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会强，男，汉族，1953年7月7日出生，住桐柏县。委托代理人陶细胖，女，汉族，1986年9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久雨，男，汉族，1963年4月3日出生，农民，住桐柏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守胜，男，汉族，1948年8月9日出生，农民，住桐柏县。委托代理人李先录，女，汉族，1975年6月13日出生，住桐柏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守柱，男，汉族，1981年6月18日出生，农民，住桐柏县。委托代理人马车平，女，汉族，1982年5月10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五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保朝，北京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桐柏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桐柏县淮北新区桐明路北。法定代表人贾松啸，任县长职务。委托代理人施康，桐柏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再审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孙从梅，女，汉族，1964年8月18日出生，住桐柏县。再审申请人梁诗双、马会强、郭久雨、郭守胜、郭守柱因诉桐柏县人民政府林权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行终字第0025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8日下达（2016）豫行申1144号行政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诗双的委托代理人石玉梅，马会强的委托代理人陶细胖，郭久雨，郭守胜的委托代理人李先录，郭守柱的委托代理人马车平及五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保朝，一审被告桐柏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施康，一审第三人孙从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桐柏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五再审申请人均系桐柏县大河镇田口村河**村民。再审申请人郭久雨的父亲郭守建（见）与再审申请人郭守柱的父亲郭振印均已去世。1982年4月郭守建（见）、郭振印及本案再审申请人梁诗双、马会强、郭守胜从本组分得自留山并办理了林权证。1993年冬，桐柏县大河镇人民政府组织对自留山进行坡改梯改造，1994年8月10日，大河镇人民政府与五再审申请人签订了《坡改梯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期间为三十年。2006年1月1日，大河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孙从梅签订《承包合同》，将包含五再审申请人自留山在内的林地承包给了孙从梅，2007年2月13日桐柏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孙从梅颁发了桐林证字（2007）第0038号林权证。2012年8月份开始再审申请人郭守胜等人开始通过信访途径反映坡改梯承包纠纷一事，后纠纷调解不成，2014年1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了五再审申请人提起的民事诉讼，（2014）桐民商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确认桐柏县大河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孙从梅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孙从梅不服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一终字第00802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桐柏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桐柏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孙从梅颁发林权证的行为不是行政确认行为，不属行政复议前置情形，故对桐柏县人民政府要求应先进行复议再诉讼的请求不予支持。2012年8月再审申请人因为争议林地涉及到的承包合同事项开始信访，尽管2012月10月19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及2012年11月3日大河镇人民政府的调解工作记录中都显示记载有说明第三人孙从梅“办有林权证”字样的记录，但行政机关简单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工作记录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已知道被告行为的具体内容，这里的内容应包括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及法律依据等，否则行政相对人就不知道行政机关的行为是否合法，不能视为再审申请人已知道行政行为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对桐柏县人民政府及第三人的已超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明确“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现已生效的南阳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诉争的第三人孙从梅与大河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而该承包合同是办理林权证的主要基础，且桐柏县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颁证的事实依据（再审申请人提供有桐柏县人民政府办理林权证的相关材料），桐柏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孙从梅发放的林权证就失去了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撤销。林权证撤销后，孙从梅的损失可以另行协商依法处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桐柏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孙从梅颁发的桐林证字（2007）第0038号林权证。孙从梅不服一审判决，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桐柏县人民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办证的事实依据”与事实不符；（二）五再审申请人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应予驳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起诉。梁诗双、马会强、郭久雨、郭守胜、郭守柱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二）五再审申请人在2014年9月28日相关民事案件二审开庭时，才知道桐柏县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的内容，因此2014年12月26日起诉，不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请求驳回孙从梅的上诉请求。一审被告桐柏县人民政府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看，足以认定五再审申请人自2012年11月3日已经知道孙从梅已经进行林权登记的事实；（二）2007年，孙从梅申请林权登记时，桐柏县人民政府，在林权所在地，进行了林权登记申请公告，应当认定五人与2007年公告时，已经知道申请林权登记的事实。五再审申请人应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林权登记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诉讼，即使是2011年才知道，也超过了起诉期限。所以一审法院认为起诉未超起诉期间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解释为起诉期限20年，是对法律的误读；（三）本案的合同纠纷诉讼案件，五再审申请人的撤销权已经超过除斥期间，该案的判决不应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四）桐柏县人民政府为孙从梅颁发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证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2年8月，梁诗双、马会强、郭久雨、郭守胜、郭守柱等人因为争议林地的权属问题开始信访，2012月10月19日大河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及2012年11月3日大河镇人民政府的调解工作记录中都记载孙从梅“办有林权证”字样的记录。梁诗双、马会强、郭久雨、郭守胜、郭守柱等人在2014年1月6日提起民事诉讼之前，曾查阅和复制了孙从梅的林权登记档案。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林权登记的内容，主要是林地所有权或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在依法登记的基础上，向权利人颁发林权证。本案中，梁诗双、马会强、郭久雨、郭守胜、郭守柱等人2012年8月因为争议林地的权属问题开始信访，2012月10月19日大河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及2012年11月3日大河镇人民政府的调解工作记录中都记载孙从梅“办有林权证”字样的记录。此时，梁诗双、马会强、郭久雨、郭守胜、郭守柱等人即已经知道孙从梅“办有林权证”，因为镇政府调解的内容就是解决当事人双方的林权争议，而知道争议林地“办有林权证”，就意味着当事人对林权登记的内容也应该是知道的。一审判决认为再审申请人不知道林权登记的内容与证据不符。按照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因此，梁诗双、马会强、郭久雨、郭守胜、郭守柱等人至迟在2012年11月3日即已经知道上诉人林权登记的事实，其于2014年12月26日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一审判决认定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一、撤销桐柏县人民法院（2015）桐行重初字第00004号行政判决；驳回梁诗双、马会强、郭久雨、郭守胜、郭守柱的起诉。再审申请人梁诗双、马会强、郭久雨、郭守胜、郭守柱不服二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一）五再审申请人与孙从梅的纠纷始于2006年1月，但是起初五再审申请人只知道孙从梅与大河镇政府签订《承包合同》，并不知道桐柏县政府已经为孙从梅颁发林权证的事实。在2014年9月28日相关民事案件二审开庭时，才知道桐柏县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的内容，因此2014年12月26日起诉，不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1982年4月五位再审申请人就从河北组分得自留山并办理了林权证，且孙从梅与大河镇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被生效民事判决确定为无效合同，本案被诉林权证没有基础。综上，请求再审法院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再审被申请人桐柏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五位再审申请人的起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诉讼并非主张权利，而是为了给孙从梅造成损失；（二）2007年，孙从梅申请林权登记时，桐柏县人民政府，在林权所在地，进行了林权登记申请公告，应当认定五人与2007年公告时，已经知道申请林权登记的事实。五再审申请人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三）本案的合同纠纷诉讼案件，五再审申请人的撤销权已经超过除斥期间，该案的判决不应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四）桐柏县人民政府为孙从梅颁发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证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综上，请求再审法院维持二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桐柏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孙从梅与大河镇政府签订承包合同中显示林地为280亩，被诉的林权证显示林地面积为405亩。本院认为：（一）关于起诉期限的问题。虽然2012年10月19日大河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记载有“孙从梅办有林权证”的字样，但无证据证明梁诗双等人看到了林权证或获知了林权证的全部内容，故不能据此认定梁诗双等人知道了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不宜从此时计算起诉期限。同时，梁诗双等人为维护林地承包权益，于2014年1月6日提起民事诉讼，民事诉讼的时间应从起诉期限中扣除。梁诗双等人于2014年12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起诉期限；（二）被诉林权证的合法性问题。孙从梅取得被诉林权证的基础是与大河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该合同经民事诉讼被判决确认无效，被诉林权证已失去法律和事实基础，同时上述承包合同约定的林地是280亩，被诉林权证确定的林地面积为405亩，超出部分没有权属来源，该证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行终字第00251号行政裁定；二、维持桐柏县人民法院（2015）桐行重初字第00004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继红审 判 员  段励刚代理审判员  刘洋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白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