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318号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许加元，男，1961年12月26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俊杰，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朱云芳，女，1965年4月29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俊杰，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贵州龙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自治州龙里县龙山镇铁龙路中兴嘉园。法定代表人：许加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黎莉，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董继萍，女，1973年8月3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红，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小帅，男，1979年6月23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红，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萍，贵州胜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加元、朱云芳、贵州省龙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驹公司）与被上诉人董继萍、李小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黔南中院）（2016）黔27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加元、朱云芳、龙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黔南中院（2016）黔27民初155号民事判决；2、判决董继萍、李小帅继续履行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判决董继萍、李小帅支付许加元、朱云芳股权转让款5300万元；3判决董继萍、李小帅向许加元、朱云芳支付违约金500万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董继萍、李小帅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明显错误。首先，从合同签订人的身份上看，作为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当事人在该协议中仅列明甲方（转让方）为许加元，丙方（受让方）为董继萍，该协议未将朱云芳在“乙方”项下签名，说明许加元并未获得朱云芳授权，董继萍对该协议未经朱云芳签名或许加元未代其配偶签署该协议系明知，朱云芳始终未追认该协议的效力，许加元也未明确表示有权代表朱云芳，且也未代其在协议乙方项下签署名字，故未发生过代理行为。该补充协议未将龙驹公司列为当事人一方，且许加元签署该补充协议时并未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虽二人是龙驹公司的全部股东，但公司的法人地位独立于股东，全体股东也不能代表公司。其次，从合同内容看，虽许加元、董继萍双方承诺有权签署协议，并经公司股东会、董事会批准有效，但并无证据证明。协议双方为协议外第三人设定义务，即要求龙驹公司为银行贷款提供房产抵押，将银行贷款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无效，而有违金融法律法规的规定，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为合法有效。同时，股权转让双方将公司资产套现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不但侵犯公司独立的财产权利，还可能损害公司债权人合法利益，一审判决不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第二、一审判决认定许加元、朱云芳存在违约情形错误。首先，许加元、朱云芳不存在隐瞒公司资产为他人提供抵押担保的情形。其次，许加元、朱云芳与董继萍、李小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龙驹公司为案外人抵押担保的主债权并未实际发生，及抵押担保的债务1200万元系《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才实际发生，银行放款时间为2014年6月23日，是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并不存在该笔债务，且该债务已于2015年6月22日结清，抵押担保财产已解除抵押。再次，门面及住房销售系龙驹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与双方股权转让无关。还有，按一审判决逻辑，如认定《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有效，则董继萍、李小帅基于补充协议获得的2200万元货款就应当支付给上诉人，但董继萍、李小帅获得贷款后未予支付，明显构成违约。第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首先，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有效，但在判决解除协议后却只判决许加元、朱云芳单方返还，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董继萍、李小帅的本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许加元、朱云芳的反诉请求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依据本案事实，许加元、朱云芳无违约行为，董继萍、李小帅要求双倍返还定金500万元及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的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既然双方合同并未解除，许加元、朱云芳也无违约行为，当然有权要求董继萍、李小帅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5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且董继萍、李小帅未能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履行剩余5300万元的支付义务，应属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李小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第一，《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股权转让协议》系董继萍、李小帅与许加元、朱云芳就龙驹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共同签订，有双方当事人签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协议有效。之后，许加元与董继萍又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人系本案主要股权转让和受让主体，且董继萍与李小帅系夫妻关系，许加元与朱云芳系夫妻关系，也就是龙驹公司的全部股东，从合同签订人的身份看，双方均有权签署本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已经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会批准有效。基于上述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在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后的履行情况，可以证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包含李小帅和朱云芳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第二，本案许加元和朱云芳已构成违约，李小帅、董继萍请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要求应当得到支持。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4.2.1项、第4.2.8项及第4.3.3项规定，许加元、朱云芳承诺这些保证条款，也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能够履行的基础条款属于许加元。朱云芳在与董继萍、李小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未将龙驹公司为案外人龙里鼎祥捷装修装饰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在该协议中载明，存在隐瞒公司资产为他人提供抵押担保的情形，且在协议签订后，许加元作为龙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未经董继萍、李小帅同意的情况下，由公司向他人出售大量住宅和门面，同时，许加元、朱云芳也未按照协议约定，让董继萍、李小帅参与龙驹公司的经营管理，履行监管职责。上述事实，证实了许加元、朱云芳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许加元、朱云芳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第三，李小帅、董继萍未构成违约，理应驳回许加元、朱云芳主张李小帅、董继萍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因许加元、朱云芳未先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故董继萍、李小帅在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先支付许加元、朱云芳定金500万元，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后，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董继萍、李小帅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第四，《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条件已经成就，理应判决合同解除。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第8.4项的规定，许加元、朱云芳的行为已违反约定构成违约，并导致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至今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董继萍辩称：第一，许加元、朱云芳违约行为已达到约定及法定的解除条件。首先，许加元、朱云芳签订及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违反隐瞒事实、监管交接、房产销售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达，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其次，许加元、朱云芳怠于履行以龙驹公司名下物业抵押担保协助董继萍、李小帅取得5300万元银行借款的义务。即许加元、朱云芳严重违反《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承诺和保证义务，导致股权转让价值严重贬损，股权转让之合同目的客观上已无法实现，《股权转让协议》第8.4条约定的董继萍、李小帅单方解除权的条件已经成就，且达到《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权情形。因此，董继萍、李小帅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二、董继萍、李小帅拒绝支付剩余5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是对许加元、朱云芳先履行义务的合法抗辩，不是违约行为。《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不同的义务及履行顺序，根据《合同法》第67条规定，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第8.2条约定，在许加元、朱云芳已违反合同约定的保证和承诺义务情况下，董继萍、李小帅有权行使抗辩权，停止支付剩余的5300万元股权转让款，董继萍、李小帅系行使正当的、合法的权利，不是违约行为。第三、龙驹公司销售房屋的行为，应认定为许加元、朱云芳的违约行为。转让标的是龙驹公司100%股权；龙驹公司100%股权为许加元、朱云芳持有；许加元、朱云芳系夫妻；许加元为龙驹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许加元、朱云芳完全代表和控制了龙驹公司对外的意思表示，龙驹公司销售房屋的行为就是由许加元、朱云芳形成，应当认定为许加元、朱云芳的违约行为。第四、龙驹公司销售房屋的行为并非履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协助抵押贷款义务，董继萍、李小帅与龙驹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董继萍、李小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许加元、朱云芳、龙驹公司返还董继萍、李小帅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定金500万元的双倍，共计2500万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许加元、朱云芳、龙驹公司承担。许加元、朱云芳共同向黔南中院提出反诉请求：l、董继萍、李小帅继续履行与许加元、朱云芳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董继萍、李小帅支付反诉许加元、朱云芳股权转让款5300万元；3、董继萍、李小帅支付许加元、朱云芳违约金500万元；4、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董继萍、李小帅承担。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黔南中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董继萍、李小帅系夫妻关系，被告（反诉原告）许加元与朱云芳系夫妻关系。龙驹公司于2002年8月22日成立，许加元和朱云芳系该公司股东，二人各享有该公司95%和5%的股权份额。2014年6月16日，董继萍、李小帅与许加元、朱云芳就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许加元和朱云芳将其持有龙驹公司95%和5%的股权分别转让给董继萍和李小帅。2、股权转让价款为7300万元。3、协议签订后5日内，董继萍和李小帅支付500万元定金给许加元和朱云芳，并进驻公司参与管理。4、董继萍、李小帅支付定金500万元后30日内支付第二期转让款6300万元。5、在双方完成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及交接手续后，余款500万元在5个工作日内董继萍、李小帅全部付清。6、协议对公司开发项目、公司净资产、公司债权债务均在协议前言作出明确说明，上述事项，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以附件《未下款客户明细》及《贷款合同》的形式载明。许加元和朱云芳对协议中约定的资产承诺享有完全所有权，不存在资产抵押、质押或者为自身或他人提供担保情形。7、合同签订方任何一方违反协议中的保证和承诺即构成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须作出足额赔偿。8、如许加元和朱云芳未违约，董继萍、李小帅未能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转让价款，其应从逾期付款日按照应付款项每天万分之三承担逾期违约金，如董继萍、李小帅不支付逾期违约金，则协议自动解除，董继萍、李小帅还要承担定金罚则。9、如许加元和朱云芳违反协议第四条所作出的保证和承诺及其他原因，导致需要约定的股权转让无法完成，董继萍、李小帅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许加元和朱云芳除按照定金罚则承担责任外，还应退还董继萍、李小帅已经支付的其他款项，同时，从自款项支付之日起按已支付款项每天承担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协议还对公司运行、费用负担、特别约定、协议解除等转让事项作出约定，许加元和朱云芳出具收条，收到董继萍股份转让定金500万元。2014年7月14日，许加元与董继萍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1、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第二条第二款变更为各方一致同意并确认，在签订本协议后2014年6月17日董继萍、李小帅已于2014年6月17日支付定金500万元给许加元、朱云芳，并进驻公司参与管理。在2014年7月23日前，董继萍、李小帅需支付第二期款1500万元给许加元、朱云芳，余款5300万元，许加元、朱云芳同意在当年8月底前协助董继萍、李小帅以该公司拥有的未售的位于龙里县××路中兴嘉园的物业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然后以该借款支付许加元、朱云芳转让款5300万元，上述银行贷款5300万元及利息由董继萍、李小帅偿还，许加元、朱云芳不承担任何责任。2、对《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一款变更为各方一致同意并确认，在许加元、朱云芳协助董继萍、李小帅以中兴嘉园的物业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5300万元，并在许加元、朱云芳收到该款后1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股权转让所需的一切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许加元与董继萍保证有权签署本《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内容经该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会批准有效。4、约定协议是2014年6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本《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与《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的，以本《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为准，董继萍向许加元的农行账户转入1400万元、工行账户转款100万元，共计1500万元，许加元向董继萍、李小帅出具收条。《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签订后，董继萍向龙驹公司出具借条，借到该公司2014年7月31日2014年7月16日龙里县××路中兴嘉园38套房屋使用权证。后龙驹公司将该公司位于龙里县××路××套门面房屋出售给董继萍、李小帅，董继萍、李小帅取得了该34套门面房屋的产权证，但未付购房款。董继萍于2014年8月15日、2014年8月20日分别向龙驹公司出具了金额为8122000元和2176960元的两张欠条，共计欠款金额为10298960元，认可尚欠龙驹公司购房款10298960元，案外人贵州通利达集团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以2014年10月28日董继萍、李小帅登记的34套门面房屋中的28套房屋作为最高额抵押设立抵押登记，向中国工商银行有限公司龙里支行借款2200万元，抵押面积为2030.5平方米。抵押权人系该银行，抵押期限2014年10月27日至2017年10月31日。至今，董继萍、李小帅未向许加元、朱云芳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300万元，2015年6月13日董继萍、李小帅经公证向许加元、朱云芳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通知书，主张许加元、朱云芳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依法享有单方解除权，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另查明：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附件《贷款合同》中载明的债务是，2013年8月28日龙驹公司为贵州亚丰永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里支行，抵押金额1000万元。除此之外，2014年6月10日龙驹公司为龙里鼎祥捷装修装饰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里支行，抵押金额1200万元。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许加元和朱云芳未将龙驹公司为龙里鼎祥捷装修装饰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的事实在该协议中载明。龙驹公司在上述协议签订后，仍由许加元和朱云芳经营管理；2、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4月8日期间，被告龙驹公司出售住宅用房7套，面积889.71㎡，出售商业用房37套，面积2775.92㎡。黔南中院认为：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系董继萍、李小帅与许加元、朱云芳就龙驹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共同签订，有双方当事人签名和认可，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之后，许加元与董继萍又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人系本案主要股权转让和受让主体，许加元所持转让股权为95%,占龙驹公司股权的比例较多，董继萍系本案股权转让中的95%股权受让人。从合同签订人的身份看，董继萍与李小帅系夫妻关系，许加元与朱云芳系夫妻关系，也是龙驹公司全部股东，且许加元系龙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合同签订的内容看，双方均承诺有权签署本《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内容已经该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会批准有效，并重申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与《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的，以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为准。基于上述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在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后的履约情况，可以证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包含李小帅和朱云芳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也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关于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如果存在，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4.2.1项“甲方（许加元）和乙方（朱云芳）保证并承诺，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资产均为合法有效所有，房地产公司对于本协议前言第（四）款资产拥有完整有效的所有权，不存在任何资产抵押、质押或为自身或他人提供担保等情形”、第4.2.8项“甲方和乙方保证并承诺，在丙丁方（董继萍、李小帅）支付定金人民币500万元之日起为丙丁方监管期。监管期间丙丁方可以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有权监督公司的财务。期间公司物业的转让、抵押、租赁需征得丙丁方书面同意。……”和第4.3.3项“甲方和乙方保证并承诺，甲乙方已向丙丁方如实、全面地披露丙丁方接管之前其所有已经或有证据表明即将发生的对公司的经营管理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事项，且甲方和乙方保证向丙方丁方提供的公司资产、债权及负债清单的真实性”的规定，许加元、朱云芳作为股权转让方应当按照上述条款的约定履行义务，且许加元、朱云芳承诺的这些保证条款，也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能够履行的基础条款，属于许加元、朱云芳首先应当履行的义务。但许加元、朱云芳在与董继萍、李小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未将龙驹公司为案外人龙里鼎祥捷装修装饰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在该协议中载明，存在隐瞒公司资产为他人提供抵押担保的情形，且在协议签订后，许加元作为龙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未经董继萍、李小帅同意的情况下，由公司向他人出售大量住宅和门面，同时，许加元、朱云芳也未按照协议约定，让董继萍、李小帅参与龙驹公司的经营管理，履行监管职责。上述事实，证实了许加元、朱云芳并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许加元、朱云芳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定金为500万元，董继萍、李小帅也实际给付，故董继萍、李小帅主张许加元、朱云芳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00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许加元、朱云芳未先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故董继萍、李小帅在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先支付许加元、朱云芳定金500万元，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后，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因此，董继萍、李小帅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许加元、朱云芳主张董继萍、李小帅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第8.4项“如果甲方和（或）乙方违反本协议中第四条所作的保证和承诺及由于甲乙方其他原因，导致本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无法完成，丙丁方有权单方面接触本协议，甲、乙双方除承担《合同法》规定的“定金罚则”原则外，还应退还丙丁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同时，从丙丁方打款之日起，每天支付已付款项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的规定，许加元、朱云芳的行为已违反上述约定，构成违约，并导致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至今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故董继萍、李小帅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许加元、朱云芳主张《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应继续履行，并要求董继萍、李小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30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既然协议解除，许加元、朱云芳就应当返还董继萍、李小帅之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董继萍、李小帅与被告（反诉原告）许加元、朱云芳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许加元、朱云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董继萍、李小帅的股权转让款和定金，共计250000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许加元、朱云芳的反诉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6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许加元、朱云芳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1800元，减半收取165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许加元、朱云芳承担。二审审理期间，许加元、朱云芳补充提交证据：1、《最高额质押合同》及抵押清单，房产证（房龙权证龙山镇字第09××04、09××05），《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及房贷凭证，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贷款还款凭证。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许加元、朱云芳未将龙驹公司为案外人龙里鼎祥捷装修装饰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在《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存在隐瞒公司资产为他人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错误。《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中对为他人提供抵押担保的房屋进行了标注，且房屋抵押担保发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不存在隐瞒的情形。董继萍、李小帅质证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生效时间应当为签订之时，发放贷款是否发生不确定；《股权转让协议》第三页涉及的债务是1000万元，涉及抵押的也是该笔债务，但许加元、朱云芳并未写明为案外人提供抵押的情况。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反映龙驹公司于2009年4月份为案外人龙里鼎祥捷装修装饰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记载，龙驹公司不存在任何资产抵押、质押或为自身或他人提供担保等情形，故许加元、朱云芳补充提交的该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第二组证据，黔南中院（2017）黔27民初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判决只认定许加元、朱云芳单方返还股权转让款不符合法律规定，34套房屋也应当在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一并处理。董继萍、李小帅质证认为，该判决未生效。本院认为，虽然许加元、朱云芳补充提交了人民法院的判决，但该份判决书尚未确定，故其基于未生效的判决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二审另查明，2014年6月16日，许加元、朱云芳、董继萍、李小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甲方和（或）乙方的保证并承诺部分约定“4.2.1甲方（许加元）和乙方（朱云芳）保证并承诺，房地产公司(龙驹公司)的全部资产均为合法有效所有，房地产公司对于本协议前言第（四）款资产拥有完整有效的所有权，不存在任何资产抵押、质押或为自身或他人提供担保等情形”、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8.1本协议的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的任何保证和承诺，即构成违约，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十三条约定：“13.1本协议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4年7月14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首部约定：“甲乙丙丁四方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现各方协商一致，自愿签订以下补充协议，供各方共同遵守。”2014年6月10日，案外人龙里鼎祥捷装修装饰有限公司向中国工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里支行借款1200万元，并龙驹公司为龙里鼎祥捷装修装饰有限公司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金额1200万元，担保期间从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抵押房产证号：**××04、09××05、09××07。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1、关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否有效。首先，2014年7月14日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丁四方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现各方协商一致，自愿签订以下补充协议，供各方共同遵守。”从签订该补充协议主体看，有许加元、董继萍签字，而该两人身份具有特殊性，即许加元与朱云芳、董继萍与李小帅系夫妻关系，许加元为龙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加元持有龙驹公司95%股份、朱云芳持有龙驹公司5%的股份，且根据2014年6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许加元将其持有龙驹公司95%股权转让给董继萍。从该补充协议内容看，是对之前许加元、朱云芳、董继萍、李小帅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关于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作出变更，并《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三条约定：“13.1本协议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从补充协议签订后的履行情况看，2014年7月31日，董继萍支付许加元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是履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而非《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并从董继萍、李小帅一审诉状看，该两人认可《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束各方当事人。鉴此，一审认定《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有效，《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束许加元、朱云芳、董继萍、李小帅并无不当。2、关于许加元、朱云芳是否存在违约情形。许加元、朱云芳、董继萍、李小帅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8.1本协议的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的任何保证和承诺，即构成违约，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此系协议签订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性规定，对许加元、朱云芳、董继萍、李小帅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经查，《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甲方和（或）乙方的保证并承诺部分“4.2.1甲方（许加元）和乙方（朱云芳）保证并承诺，房地产公司(龙驹公司)的全部资产均为合法有效所有，房地产公司对于本协议前言第（四）款资产拥有完整有效的所有权，不存在任何资产抵押、质押或为自身或他人提供担保等情形”，但是，在许加元、朱云芳、董继萍、李小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的2014年6月10日，案外人龙里鼎祥捷装修装饰有限公司向中国工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里支行借款1200万元，并龙驹公司为龙里鼎祥捷装修装饰有限公司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金额1200万元，担保期间从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抵押房产证号：**××04、09××05、09××07），据此可知，朱云芳、许加元隐瞒龙驹公司存在抵押情形，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构成违约。从许加元、朱云芳、董继萍、李小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看，其涉及龙驹公司净资产、公司债权、公司债务的承诺和保证，根据内容决定形式原则，本案应当为股权及公司资产转让纠纷，在当事人签订相关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许加元作为龙驹公司法定代表人、股权出让方，在未经股权及公司资产受让方董继萍、李小帅同意的情况下，由公司向他人出售部分商品房及门面，许加元、朱云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按照协议约定让董继萍、李小帅参与龙驹公司的经营管理，履行监管职责的义务。鉴此，董继萍、李小帅根据许加元、朱云芳违约程度以及因违约导致合同履行不能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许加元、朱云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800元，由许加元、朱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淑婷审判员  雷 苑审判员  罗 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柏龙金书记员李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