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3刑终613号原公诉机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跃远，男，1976年3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工，住临沂市河**。2009年11月23日因犯盗伐林木罪被莒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辩护人常寿松，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临沂鑫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法定代表人姜友明，总经理。诉讼代理人李艳，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负责人李连亮，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吕夫珍，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50年1月2日生，住临沂市兰山区。系被害人吴某3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女，1975年12月20日生，住临沂市兰山区。系被害人吴某3长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女，1977年12月10日生，住临沂市兰山区。系被害人吴某3次女。诉讼代理人陈曙年、杨增霞，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跃远犯交通肇事罪、合并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吴某1、吴某2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作出（2017）鲁1302刑初1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跃远、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临沂鑫凯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询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13日11时许，被告人王跃远驾驶鲁Ｑ×××**重型仓栅式货车，沿临沂市兰山区临西九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大山路交汇处时，与吴某3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吴某3创伤性休克合并胸部闭合性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跃远送吴某3到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后逃离。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王跃远因准驾车型不符、弃车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6年10月16日，被告人到交警部门投案自首。另查明，被告人王跃远持有C3驾驶证，肇事车辆登记在鑫凯公司名下，该车于2015年12月8日、2016年5月12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临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5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鑫凯公司在商业险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印章。又查，事故发生后，被害人吴某3花费医药费1617.28元。上述事实，有原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证人吴某1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违法犯罪人员信息查询结果、死亡医学证明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医药费单据、保险合同及被告人王跃远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跃远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一人死亡，且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对原告主张鑫凯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鑫凯公司提供了与被告人王跃远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虽然协议中注明车辆系王跃远从鑫凯公司分期付款购买，公司仅是保留所有权名义的登记车主，但根据鑫凯公司企业信息来看，公司的经营范围仅是货物运输，无车辆销售，公司亦未提供出王跃远分期购车的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用以证明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且公司实施了为车辆购买保险、审车等管理行为，仍是一种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鑫凯公司与被告人王跃远负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保险责任，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临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故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加强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有关条款要求中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并签名。本案中，投保人鑫凯公司仅是在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处的格式条款上加盖了印章，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特别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跃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吴某1、吴某2应得经济损失535435.78元（死亡赔偿金504720元、丧葬费29098.5元、抢救费1617.28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11617.28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423818.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王跃远以“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有自首情节”为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临沂鑫凯运输有限公司以“涉案车辆系王跃远以分期付款方式在上诉人处购买，上诉人仅是保留所有权的名义登记车主、与王跃远并非挂靠关系，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上诉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名处盖章确认，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为由，分别提出上诉。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在公安机关立案前主动投案自首，不存在逃避法律制裁的主观目的，不具有逃逸情节。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跃远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吴某1、吴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王跃远所提“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在公安机关立案前主动投案自首，不存在逃避法律制裁的主观目的，不具有逃逸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王跃远在事故发生后虽积极履行救助义务，但在得知被害人伤重不治后逃离，未及时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系有条件投案而不投案，表明其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其行为应当认定为“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其事隔数日之后到公安机关投案，不影响对其之前行为性质的认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其所提“系自首、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已对其自首情节予以认定，并结合本案事实、情节对其予以了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临沂鑫凯运输有限公司所提“涉案车辆系王跃远以分期付款方式在上诉人处购买，上诉人仅是保留所有权的名义登记车主、与王跃远并非挂靠关系，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车辆买卖协议仅能证明车辆所有权的流转情况，不能用于排除双方挂靠关系的存在。本案中，上诉人王跃远并无道路货运资质，鑫凯公司事发时的经营范围亦不包含车辆销售，其将涉案货运车辆出售给无经营资质的王跃远用于经营，该机动车行驶证等营运手续仍登记在鑫凯公司名下，涉案机动车的转让并没有改变该车道路运输经营权实际仍挂靠于鑫凯公司的事实，该事实亦得到了上诉人王跃远在侦查机关供述的佐证，原判据此认定鑫凯公司与王跃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所提“上诉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名处盖章确认，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向投保人就该责任免除条款仅需履行提示义务即可。而根据该《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人保临沂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将“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合的机动车”等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处理并集中印刷，应认定人保临沂分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投保人鑫凯公司并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予以确认，在鑫凯公司未提供反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人保临沂分公司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刑初1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人王跃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刑初1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吴某1、吴某2应得经济损失535435.78元（死亡赔偿金504720元、丧葬费29098.5元、抢救费1617.28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11617.28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423818.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吴某1、吴某2应得经济损失535435.78元（死亡赔偿金504720元、丧葬费29098.5元、抢救费1617.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1617.28元，剩余423818.5元，由上诉人王跃远负责赔偿，上诉人临沂鑫凯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叶梅审判员  李增伟审判员  夏桂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