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民一终字第1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福海，男，汉族，1963年6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钢宏，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新，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国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站前路白马服装城**。法定代表人：王福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安，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邦，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诉讼代表人：王莉，该公司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兆存，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宏，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机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翟厚圣，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王福海、安徽国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半岛公司）、一审被告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4）皖民二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0日和12月25日开庭审理了本案。王福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钢宏、李晓新，国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福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安、刘美邦，阳光半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兆存、李登宏到庭参加诉讼。首创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海、国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4）皖民二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王福海对阳光半岛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安徽省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区新桥大道以北、阳光大道以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证编号分别为：寿国用（2012）第012784号、寿国用（2012）第012785号、寿国用（2012）第012773号、寿国用（2012）第012812号、寿国用（2013）第013011号、寿国用（2013）第013015号、寿国用（2013）第013016号、寿国用（2013）第013017号）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光半岛公司承担。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认为当事人设定抵押权时，抵押权人应为债权人，即二者应为一致，是机械教条地理解法律原文规定的结果。《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本条强调设定抵押权的目的是为担保债务的履行，条文规定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是指在通常状态下，债权人为抵押权人，但并未排除或禁止债权人委托他人办理抵押登记，并未排除或禁止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登记为抵押权人，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与抵押权人应为一致，是对法律条文的扩大解释。本案债务人阳光半岛公司确实将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债权人王福海，在《土地抵押合同》中，毫无歧义地表明主合同为出借人王福海与抵押人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本案债务人确实发生到期不履行债务的情形；债权人王福海理应有权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二、本案《土地抵押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寿县国土局给予办理土地抵押登记并颁发土地他项权利证书，已经对借款合同和土地抵押合同进行了初步审查，对效力进行认可，也起到公示作用。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主合同和从合同的关系。《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1、本案不存在主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不存在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担保物权业已设立。2、本案的主、从合同关系明确。本案国瑞公司与阳光半岛公司之间签订《土地抵押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担保出借人王福海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的债权，确保王福海债权的实现。《土地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为担保主合同即出借人王福海与阳光半岛公司于2013年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项下债务的履行，抵押人即阳光半岛公司自愿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为主合同出借人王福海的债权设立抵押担保。三、一审法院错误理解《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关于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的规定。本案中，不存在抵押权分离转让的行为，也不存在债权转让的行为。《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不存在抵押权分离单独转让的行为，本案的抵押权及其对应的主合同债权，始终是明确和具体的，即王福海与阳光半岛公司的借款合同形成的债权。本案也不存在债权转让的问题。因此，上述规定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四、法律上并没有禁止委托办理抵押登记，实践中也存在实际债权人行使名义抵押权人权利的情形。本案王福海之所以委托国瑞公司办理抵押，是因为安徽省寿县国土部门在办理土地抵押登记时不允许将个人设定为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人。为了解决不能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的抵押权人设定为个人的问题，王福海委托了国瑞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王福海与国瑞公司之间的委托行为依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中关于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国瑞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应当由王福海依法享有，王福海是该抵押权的实际享有人。1、王福海与国瑞公司之间依法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王福海是抵押权的实际享有人。2、对于国瑞公司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土地抵押合同》，为王福海债权提供担保，王福海为实际抵押权人，国瑞公司和阳光半岛公司均明知和认可。3、王福海委托国瑞公司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土地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不影响王福海实际享有抵押权的权利，上述行为没有违反《物权法》关于抵押权设立的规定。本案中王福海既是债权人同时也是实际的抵押权人，因此债权人与抵押权人实际是完全统一的。4、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国瑞公司与阳光半岛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抵押合同》能直接约束王福海和阳光半岛公司，国瑞公司与阳光半岛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抵押合同》的实际权利人是王福海。因此，王福海有权利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向抵押人阳光半岛公司主张权利。针对王福海、国瑞公司的上诉理由，阳光半岛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福海作为出借人，阳光半岛公司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属于民间借贷性质。而国瑞公司和阳光半岛公司签订《土地抵押合同》，国瑞公司是抵押权人，阳光半岛公司是抵押人，但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国瑞公司为抵押权人完全正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抵押权人应为实际债权人，抵押人可以为债务人也可以为第三人。故一审判决理解债权人与抵押权人应为一致完全正确。但本案中，债权人与抵押权人明显不一致。王福海在上诉中提出的所谓实质上抵押权人和形式上抵押权人的概念没有法律依据。2、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依附于主债权合同，有债权才有抵押权，没有债权就没有抵押权。本案中，阳光半岛公司与国瑞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的抵押合同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因此，虽然本案土地使用权抵押已登记，但因双方之间并未发生主债权债务关系，抵押权不可能也不应该实现。3、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本案债权人为王福海，抵押权人为国瑞公司。因此阳光半岛公司与国瑞公司签订《土地抵押合同》为王福海债权提供担保，显然违反了抵押权处分从属性规定。因而，王福海对抵押的土地不能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王福海上诉中所称委托代理抵押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设立物的担保必须符合《物权法》的规定，违反《物权法》规定设立的抵押权不应受到法律保护。首先，王福海、国瑞公司提出所谓委托抵押没有任何依据。在一审中，王福海、国瑞公司并未提及委托抵押关系，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是委托抵押关系，只是在上诉中才提出委托抵押的观点。其次，《物权法》和《担保法》对抵押的条件规定的非常明确，抵押权人应该是债权人，而不可能是其他人。本案中，王福海作为自然人享有民间借贷的高额利息保护，对外承担无限责任。而国瑞公司承担有限责任，但一般不能直接对外借款并享有高额利息。两者的法律地位和法律责任是不同的，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不能混同。王福海、国瑞公司提出的所谓委托抵押，违反《物权法》关于设置抵押的规定，是不能成立的。四、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是否合法，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综上，本案牵涉到典型物权担保的要件问题。出借人将公司资金以个人名义出借享有高额利息，同时又让土地抵押权登记在公司名下，让债权人与抵押权人成为不同的两个主体，使得主合同与从合同、债权与抵押权分离，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这种做法违反《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王福海、国瑞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0日，王福海（出借人）与阳光半岛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6950万元，借款期限为7个月，自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8月20日，以借款实际到款日起算，至本合同约定的最后一个还款日为止。借款年利率为24%，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前3个月的利息，即15000万元×2%×3=90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第4个月的第1个工作日支付后4个月利息，即15000万元×2%×4+1950万元×2%×7=1473万元；如借款人未按还款计划归还借款本金，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出借人达成协议，则构成借款逾期，出借人有权就逾期借款部分每日按5‰的标准计收违约金；如借款人未按时足额付息，出借人有权就应付未付利息金额每日按5‰的标准向借款人计收违约金。由借款人股东首创公司、翟厚圣提供还款保证，并另行签订《保证合同》；由借款人提供其名下不低于500亩土地使用权作为还款的担保并进行抵押登记，另行签订《土地抵押合同》；翟厚圣持有借款人49%的股权，首创公司持有借款人51%的股权，上述股东以其持有股权的70%质押给出借人作为还款保证，另行签订《股权质押协议》。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偿还到期本金或支付到期利息、费用及其他任何应付款，逾期支付全部或部分本息超过五个工作日，出借人委派人员全权接管借款人售楼部、借款人的销售进款账户及代收房屋销售款，直至借款人还清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将借款人股东7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出借人名下，并将法定代表人登记变更为出借人；协议作价或拍卖抵押物，以实现出借人的抵押权。除依法另行确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王福海与首创公司、翟厚圣又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和《股权质押协议》。各方在《保证合同》中约定：首创公司、翟厚圣为债权人王福海与债务人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全部义务、责任、陈述与保证及承诺事项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系本合同约定的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执行费用等）、因保证人违约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以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王福海（甲方）与首创公司（乙方）、翟厚圣（丙方）在《股权质押协议》中约定：乙方、丙方分别将依法持有阳光半岛公司35.7%、34.3%的股权质押予甲方，作为阳光半岛公司偿还甲方16950万元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的担保；担保范围同上述《保证合同》。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1月21日，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编号为（六安）股质设立准字[2013]第16号《股权出资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载明：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阳光半岛公司；出质股权为17850万元；出质人为首创公司；质权人为王福海。同日，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编号为（六安）股质设立准字[2013]第17号《股权出资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载明：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阳光半岛公司；出质股权为17150万元；出质人为翟厚圣；质权人为王福海。2013年1月20日，阳光半岛公司（抵押人）与国瑞公司（抵押权人）签订《土地抵押合同》，约定：为担保本合同第一条所述“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抵押人自愿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为“主合同”出借人王福海的债权设立抵押担保。双方经平等协商订立本合同。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本合同中的词语解释依据主合同确定。一、本合同之主合同为：出借人王福海与抵押人于2013年1月20日签署的《借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二、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执行费用等）、因抵押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三、抵押物为抵押人名下的不低于500亩的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寿国用（2012）第012773号、第012784号、第012785号、第012812号。抵押人不得再将抵押物或抵押物余值部分抵押给第三方。四、本合同签订后2日内，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应到有关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登记事项发生变化，依法需进行变更登记的，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应在登记事项变更之日起2日内到有关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向寿县国土资源局申请抵押登记，该局于2013年1月21日颁发寿抵他项（2013）第009号他项权证，载明：土地他项权利人为国瑞公司；义务人为阳光半岛公司；登记范围为寿国用（2012）第012773号、第012784号、第012785号、第0128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范围。2013年1月30日，阳光半岛公司（抵押人）与国瑞公司（抵押权人）签订《土地抵押合同》，约定：为担保本合同出借人王福海与抵押人于2013年1月20日签署的《借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抵押人自愿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证号：寿国用（2013）第013011号、第013015号、第013016号、第013017号。合同约定其他条款与双方于2013年1月20日签订的《土地抵押合同》一致。寿县国土资源局亦于2013年1月30日颁发寿抵他项（2013）第017号他项权证，载明：土地他项权利人为国瑞公司；义务人为阳光半岛公司；登记范围为寿国用（2013）第013011号、013015号、013016号、0130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范围。另查明，2013年1月18日，阳光半岛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临时股东会决议：同意向王福海借款16950万元，借款7个月，月利率2%；同意以公司名下的4#地块【土地使用权证号：寿国用（2012）第012773号、第012784号、第012785号、第012812号】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出借人，作为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的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后，王福海分别委托合肥禹融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融公司）、界首市嘉得莱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一下简称嘉得莱公司）、安徽合裕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裕公司）向阳光半岛公司出借款项14000万元，其中：1、禹融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向阳光半岛公司交付金额均为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两张，编号分别为20172014、20171562号；2013年1月24日向阳光半岛公司交付金额均为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两张，编号分别为22433330、22433331号；2013年1月24日向阳光半岛公司账户汇入900万元，阳光半岛公司收到款项当日，分别向王福海出具四张金额为500万元借条和一张金额为900万元借条。2、嘉得莱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向阳光半岛公司交付金额为1050万元银行汇票；2013年1月31日、2013年2月4日又分别向阳光半岛公司账户汇入3000万元、6000万元。阳光半岛公司于收到上述款项当日，向王福海分别出具1050万元、3000万元、6000万元的借条三张。3、合裕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向阳光半岛公司账户汇入500万元、500万元；2013年1月25日向阳光半岛公司汇入50万元，阳光半岛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当日，分别向王福海出具500万元、500万元、50万元三张借条。2013年5月23日，阳光半岛公司通过闫雪松账户汇入嘉得莱公司账户500万元、500万元，计1000万元。嘉得莱公司、王福海庭审中确认系归还案涉借款本息。2014年6月5日，王福海与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律师代理费为300万元，王福海应于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第一笔代理费20万元，在开庭前10日支付第二笔律师代理费280万元。2014年6月9日，国瑞公司向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汇入20万元。2014年9月29日，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向王福海开具20万元的发票。再查明，2014年7月3日，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寿民破字第00001-1号民事裁定，受理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管委会对阳光半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担任光半岛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王福海诉请阳光半岛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400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利息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王福海诉请阳光半岛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300万元应否支持；三、王福海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福海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除利率、逾期利率、违约金约定累计高于法律规定外，其余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认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6950万元，王福海诉称实际出借为14000万元，阳光半岛公司辩称实际收到款项为120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王福海实际出借款项金额。对于王福海实际出借且阳光半岛公司实际入账的12000万元款项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福海交付的编号为20172014、20171562、22433330、22433331的票面金额均为500万元的四张银行承兑汇票，阳光半岛公司在收到上述汇票后向王福海分别出具借条，且在一审庭审中阳光半岛公司表示其实际收到上述汇票，只是将上述汇票贴现后款项转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翟厚圣账户，故可以认定王福海向阳光半岛公司实际支付了该2000万元。关于王福海交付的票面金额为1050万元、900万元的两张汇票，阳光半岛公司称其虽出具借条，但收到该汇票当日就背书给王福海，王福海亦予以认可，并将该部分从诉讼请求扣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对于王福海主张其实际出借借款金额为14000万元，予以支持。2、阳光半岛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借款合同期内利息。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七个月，以借款实际到款日起算利息，合同内月利率为2%，按照王福海实际出借款项的时间，计算至2013年5月23日阳光半岛公司支付1000万元款项之日，阳光半岛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10633334元，其中：2013年1月23日出借款205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1050万元）利息为1653667元（2050万元×2%÷30×121天）；2013年1月24日出借款29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900万元+1000万元）利息为232万元（2900万元×2%÷30×120天）；2013年1月25日出借款50万元利息为39667元（50万元×2%÷30×119天）；2013年1月31日出借款3000万元利息为226万元（3000万元×2%÷30×113天）；2013年2月4日出借款6000万元利息为436万元（6000万元×2%÷30×109天）。截至2013年5月23日扣除阳光半岛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利息后，尚欠利息633334元。自2013年5月24日至2013年8月20日，阳光半岛公司还应支付利息为8306666元（14000万元×2%÷30×89天）。据此，截至2013年8月20日，阳光半岛公司尚欠王福海借款本金为14000万元，利息为894万元（633334元+8306666元）。关于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依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阳光半岛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但案涉《借款合同》既约定逾期借款本金的违约金，又约定逾期利息的违约金，且上述违约金均按照日5‰计算，虽然王福海起诉将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日1‰，阳光半岛公司亦认为该计算标准过高，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关于民间借贷利率（包含复利）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案涉借款逾期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对于王福海关于另行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有关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上述借款利息计算至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受理阳光半岛公司破产之日，即2014年7月3日。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因该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发生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借款人阳光半岛公司承担，故王福海诉请阳光半岛公司支付该项费用应予以支持。虽然王福海提交了其与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为300万元，但实际支付费用为20万元，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也仅开具20万元的发票，即本案实际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为20万元，一审法院对于该20万元的律师代理费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依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设定担保物权，当事人设定抵押权时，抵押权人应为债权人，即二者应为一致。本案中，虽然阳光半岛公司与国瑞公司签订的两份《土地抵押合同》均约定，该份《土地抵押合同》的主合同为王福海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但亦载明抵押权人为国瑞公司，抵押人为阳光半岛公司，抵押物为阳光半岛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与上述《土地抵押合同》相对应的编号为寿抵他项（2013）第017号、寿抵他项（2013）第009号他项权证载明的抵押权人也均为国瑞公司，即债权人为王福海，抵押权人为国瑞公司，抵押人为阳光半岛公司，债权人与抵押权人不一致。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设定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的规定，抵押合同作为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依据抵押合同设定抵押权的目的在于担保债权的实现，有债权才有抵押权，因此从属性是抵押权的重要特性，体现在抵押权的成立以债权的成立为前提。《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关于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的规定，亦明确了抵押权处分上的从属性。如上所述，本案中，王福海虽为债权人，但不是抵押合同约定和他项权证载明的抵押权人；国瑞公司虽系抵押合同约定和他项权证载明的抵押权人，对阳光半岛公司却不享有债权，故阳光半岛公司、国瑞公司签订《土地抵押合同》中关于该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王福海与阳光半岛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的约定，以及据此设定抵押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故王福海依据案涉《土地抵押合同》及他项权证主张其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王福海辩称，上述土地使用权未能抵押登记在其名下，系因登记机关不准许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在自然人名下，此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亦不能作为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在国瑞公司名下，其享有抵押权的理由。王福海与首创公司、翟厚圣签订的《保证合同》及《股权质押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且上述《股权质押协议》签订后，首创公司亦办理了相应的股权质押登记。因上述《保证合同》及《股权质押协议》均约定首创公司的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故首创公司应对阳光半岛公司案涉债务向王福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福海依法享有就首创公司持有的阳光半岛公司35.7%股权优先受偿权。至于阳光半岛公司辩称国瑞公司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因其为案涉《抵押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本案审理的范围亦涉及到该份合同，故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作出（2014）皖民二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王福海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本金14000万元、利息（截至2013年8月20日利息为894万元；自2013年8月21日至2014年7月3日，以140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及律师代理费20万元债权；二、首创公司对于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创公司承担上述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阳光半岛公司追偿；三、王福海对上述第一项债权对首创公司所持有的（六安）股质设立准字[2013]第16号《股权出资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项下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王福海、国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9079元，由阳光半岛公司负担1000000元，王福海、国瑞公司负担2590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阳光半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福海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王福海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阳光半岛公司与王福海签订《借款合同》后，因为当地抵押登记部门不准许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在自然人名下，双方为了履行《借款合同》关于“由借款人提供其名下不低于500亩土地使用权作为还款的担保并进行抵押登记，另行签订《土地抵押合同》”的约定，同意由阳光半岛公司与国瑞公司签订《土地抵押合同》，将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在国瑞公司名下，并明确载明为《借款合同》的债权人王福海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在抵押登记制度不健全，抵押登记部门不准予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在自然人名下的情形下，阳光半岛公司和王福海同意由国瑞公司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土地抵押合同》，以国瑞公司名义办理抵押登记，为阳光半岛公司与王福海之间的《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实质是阳光半岛公司与王福海为了履行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而作的一种交易安排。这样的交易安排体现了阳光半岛公司与王福海以案涉土地使用权为双方之间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借款合同》、《土地抵押合同》均属合法有效。其次，阳光半岛公司与国瑞公司之间的《土地抵押合同》明确载明：为担保主合同即阳光半岛公司与王福海之间《借款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阳光半岛公司自愿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为主合同即《借款合同》出借人王福海的债权设立抵押担保。阳光半岛公司与国瑞公司签订《土地抵押合同》的目的并非将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国瑞公司，而是以案涉土地使用权为阳光半岛公司向王福海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即阳光半岛公司是将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借款合同》的债权人王福海，以履行其与王福海之间的《借款合同》，实现向王福海借款的合同目的。由此可见，阳光半岛公司与国瑞公司之间的《土地抵押合同》并非独立存在的合同，而是附属于阳光半岛公司与王福海之间《借款合同》存在的从合同，亦即没有阳光半岛公司与王福海之间《借款合同》，就没有阳光半岛公司与国瑞公司之间的《土地抵押合同》。故本案抵押权设立没有突破抵押权的从属性，也不存在脱离债权的独立抵押。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符合《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担保物权从属性的规定。再次，阳光半岛公司与王福海安排国瑞公司签订《土地抵押合同》，并以国瑞公司名义办理抵押登记，符合《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关于以建设用地使用权等财产进行抵押，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案涉土地使用权经抵押登记，表明在案涉土地使用权上面存在担保物权的权利负担，对外具有公示公信作用。而阳光半岛公司与国瑞公司之间《土地抵押合同》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为王福海债权提供抵押担保的约定，对于阳光半岛公司、国瑞公司和王福海内部之间具有约束力。在没有信赖登记的善意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下，应依据当事人约定来确定权利归属。根据阳光半岛公司与国瑞公司签订的《土地抵押合同》约定，王福海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实际抵押权，为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抵押权人；国瑞公司只是《土地抵押合同》约定的名义上抵押权人，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不享有抵押权，且国瑞公司在诉讼中也未主张任何权利。因登记制度不健全、登记部门不准予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在自然人名下原因，导致本案债权人与登记上的抵押权人不一致，只是债权人和抵押权人形式上不一致，实质上债权人和抵押权人仍为同一，并不产生抵押权与债权实质上分离。王福海既是《借款合同》的债权人，也是《土地抵押合同》约定的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抵押权人，王福海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的债权实质上就是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故王福海作为本案债权人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符合《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关于抵押权的一般规定。综上，王福海上诉主张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权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抵押权与债权分离，王福海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不享有优先权，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二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二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王福海对寿国用（2012）第012773号、第012784号、第012785号、第012812号、寿国用（2013）第013011号、第013015号、第013016号、第013017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范围内合计322654.9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王福海、安徽国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按一审判决确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7653.33元，由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友祥审判员  王毓莹审判员  王 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