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桂行终1143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三防镇三联村民委员会上杆榄屯。诉讼代表人韦志木目，组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韦胜华，男，1975年2月8日生，侗族，农民，住融水县。委托代理人何炼日，广西甲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婵娟，广西甲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融水苗族自治县滚贝侗族乡支文村民委员会加牙屯。诉讼代表人何绍荣，组长。委托代理人石志明，融水苗族自治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融水镇拱城街17号。法定代表人马空，县长。委托代理人门军球，融水苗族自治县林业局调处办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双全，融水苗族自治县林业局调处办工作人员。上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三防镇三联村民委员会上杆榄屯（以下简称上杆榄屯）、韦胜华因被上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滚贝侗族乡支文村民委员会加牙屯（以下简称加牙屯）诉一审被告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融水县政府）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一案，对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的（2016）桂02行初33号行政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杆榄屯的诉讼代表人韦志木目、上诉人韦胜华及委托代理人何炼日，被上诉人加牙屯的诉讼代表人何绍荣及委托代理人石志明，一审被告融水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门军球、李双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融水县政府经现场勘界、林权边界确认、公示等程序后，于2010年10月26日颁发融林证字（2010）第0810080023号林权证（以下简称023号林权证），将坐落于融水县××镇××村××榄屯银岩44亩林地所有权确定为上杆榄屯集体所有，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确定为韦胜华所有。该证共登记有三宗地，其中涉案宗地坐落于融水县××镇××村××榄屯，登记编号为04502100810GDYMSY080005宗地(以下简称005号宗地)的登记内容。小地名银岩，四至为：东至韦炳志，南至韦炳志，西至韦彦坤，北至乡界，面积44亩。加牙屯知晓后不服，以涉案宗地仍存在纠纷、发证程序违法为由，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023号林权证中登记表编号为005号宗地的登记内容。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有关证据来看，加牙屯与上杆榄屯在“银岩坡”曾发生过争议，并经政府调处，且直至本案被诉的林权证核发之前，加牙屯与上杆榄屯均未获得过“银岩坡”的有效权属凭证，而加牙屯提供的证据也证实了023号林权证中登记的005号宗地可能在争议的“银岩坡”范围内，即加牙屯与023号林权证存在利害关系，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融水县政府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融水县政府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加牙屯对融水县政府核发的023号林权证中005号宗地的登记内容不服，提起诉讼。融水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仅提供了林权现场勘界图、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及有关公示材料，未能证实其依法履行了《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规定的调查摸底、制定林改方案、组织宗地之间勘界、签订合同及林权登记申请、审核、公示等确权发证程序。并且，《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十条规定：“林权存在权属争议的依法调处解决，未调处解决的，不得流转，也不予确权发证。”本案融水县政府提供的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加牙屯确认了涉案宗地的权属界线，即无法证实加牙屯与上杆榄屯在涉案宗地的权属争议已经解决。因此，根据上述规定，融水县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本案上杆榄屯及韦胜华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实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融水县政府2010年10月26日核发的023号林权证中005号宗地的登记内容。上诉人上杆榄屯及韦胜华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加牙屯与涉案林地不相邻，也没有在该林地上种植林木，双方之间不存在权属争议和利害关系。1993年3月8日由融水县调处局、滚贝乡人民政府、三防镇人民政府制作的《关于处理滚贝支文加押屯与三防三联上杆屯为“银岩坡”山场灭荒造林的意见书》（以下简称93年意见书），只是三个政府部门之间有关灭荒造林的工作安排和主观意见，不是对争议林地林木的事实认定，也不是各方当事人协调处理林地林木争议协议，没有得到各方当事人签字认可。一审判决以此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林地及林木权属争议依据，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取得林权证，已经履行了全部相关的确权发证程序，应当予以维持。融水县政府颁发023号林权证，已经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和《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规定，履行相关的调查摸底、制定林改方案、组织宗地之间勘界、签订合同及林权登记申请、审核、公示等确权发证程序。由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涉案宗地不相邻，也不存在任何争议需要解决，因此融水县政府没有必要告知其发证情况，并非发证程序不合法。且融水县政府已提供了与本案争议相关的林权现场勘界图、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公示及回执等证据材料，也足以证明发证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结果不能令人信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加牙屯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及理由充分。1、涉案争议的林地自古以来是答辩人的放牧场地，也是答辩人的插花地。该林地自1983年林业三定至今一直存在权属争议。93年意见书规定“在银岩坡小牛路以上未造林的60多亩的荒坡，先由加牙屯灭荒造林，上杆榄屯不得干涉或阻止。“银岩坡”所争执的土地权属待后处理，双方必须上诉到县调处局处理。”因此，涉案的林地争议纠纷一直搁置到现在，没有得到调处解决。2、涉案林地上的杉木是答辩人种植所有。答辩人认为争议地存有争议且在没有答辩人到现场共同指认界线并当场签名确认的情况下，上杆榄屯单方取得的《林权证》是无效的。3、上诉人上杆榄屯持有的林权证中005号宗地是双方争议的其中一块宗地，有《现场争议图》作证。该《现场争议图》是2015年7月16日发生纠纷后，政府组织双方到现场重新确认界线制作的，说明答辩人与上诉人上杆榄屯所涉案的林地是相邻的，该林地一直存在纠纷。（二）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十条规定“林权存在权属争议的依法调处解决，未调处解决的，不得流转，也不予确权发证”，融水县政府核发林权证的登记行为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被告融水县政府陈述称：对于上诉人上杆榄屯持有的023号林权证，因有融水县调处局、滚贝乡人民政府和三防镇人民政府制作的93年意见书，说明涉案林地存有争议且尚未解决，我府在登记核发该证时确实存在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韦胜华提供了社员自留山证（存根）、2010年9月19日韦胜华与上杆榄屯（负责人韦志忠）签订的《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韦胜华的林权登记申请表等证据，拟证明融水县政府颁发林权证的程序合法及涉案宗地权属来源清楚。经二审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加牙屯认为上诉人韦胜华提供《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和林权登记申请表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且在双方存在纠纷的情况下颁发林权证属程序违法，颁发给韦胜华的林权证也是不合法的。一审被告融水县政府对《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韦胜华的林权登记申请表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韦胜华的林权登记申请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经开庭审理，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993年3月8日，融水县调处局、滚贝乡人民政府、三防镇人民政府共同制作的93年意见书记载有以下内容：1993年3月8日召集双方代表到三防镇办班调处……调解不下，现三方政府作出如下灭荒意见：一、“银岩坡”原上杆屯已种下的杉幼林，加押屯不得以任何借口或理由毁坏或拔掉，一律维护现状。二、在“银岩坡”小牛路以上未造林的60多亩的荒地，先由加押屯灭荒造林，上杆屯不得干涉或阻止，“银岩坡”所争执的土地权属待后处理，双方必须上诉到县调处局处理。另，一审庭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加牙屯提供的争议图纸中标注“争议”的地块、2015年12月16日加牙屯与上杆榄屯及政府工作人员制作的现场争议图中A＋B地块，均在融水县政府提供的被诉林权证依据的林权现场勘界图确认属上杆榄屯的林地范围内。再查明：融水县政府提供的林权现场勘界图、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没有加牙屯的代表签名确认。上杆榄屯在申请办理023号林权证过程中，向融水县政府递交了林权登记申请表、《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要求对涉案005号宗地进行登记确权。本院认为：关于加牙屯是否与融水县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存在利害关系的问题。加牙屯主张其与涉案林权证存在利害关系，提出的依据是93年意见书、争议图纸及现场争议图证明上杆榄屯持有的023号林权证中005号宗地是当时双方争议的其中一块宗地。其中，93年意见书由当时专门处理山林土地纠纷的主管行政机关和双方所在乡镇政府制作，其记载的内容明确指出当时上杆屯、加押屯（即本案争议双方）在“银岩坡”有土地权属争议，要求“双方必须上诉到县调处局处理”。上诉人认为93年意见书只是三个政府部门之间有关灭荒造林的工作安排和主观意见，与93年意见书记载内容不符，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加牙屯提供的93年意见书、争议图纸来源于其所在的滚贝乡林业站，上述证据记载的当时争议地范围与融水县政府提供的林权现场勘界图确认属上杆榄屯的林地范围存在重叠，能相互印证涉案土地存在争议。一审判决认定加牙屯与023号林权证存在利害关系的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关于融水县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行为程序合法性问题。加牙屯、上杆榄屯对融水县政府提供的林权现场勘界图、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没有加牙屯的签名确认这一事实予以认可。在二审庭审中，融水县政府亦承认涉案林地存有争议且尚未解决，在登记核发023号林权证时确实存在事实不清。因此，融水县政府的颁证行为违反了《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十条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上杆榄屯及韦胜华主张涉案林地不存在纠纷以及颁证程序合法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供社员自留山证（存根）以证明涉案宗地权属来源清楚、合法的问题，因该证颁发于1993年双方对涉案宗地权属发生争议之前，在双方争议未依法处理终结的情况下，并不能判断能否作为登记涉案宗地的依据，故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杆榄屯和韦胜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三防镇三联村民委员会上杆榄屯和韦胜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威助审 判 员 宋玉杰审 判 员 黄碧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封 宇书 记 员 饶 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