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7刑初134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自报周福强，男，199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泉州市。辩护人陈辉、崔晴，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诉刑诉(2017)13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福强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赖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福强及其辩护人崔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被告人周福强以苏州凯蒂伦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凯蒂伦公司”)的名义与位于本区九亭镇的上海友立胶粘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友立公司”)总经理被害人何某某口头约定，进行胶带买卖交易，约定以二个月为付款结算期。期间，仅在2016年2月及3月给付了人民币49,000元(以下币种同)货款。自2016年4月起，被告人周福强隐瞒苏州凯蒂伦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及购货的真实意图，从何某某处继续订货骗得价值91万余元的胶带货物后销售给他人(其中低价销售给王某某、陈某某、庄某某的胶带货款价值达36万余元)，被告人周福强销货得款后编造各种理由拒不支付货款并逃匿。案发后，被告人周福强被网上追逃。2016年12月23日，被告人周福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证人何某某、王某某、陈某某、庄某某、姜某某、张某1、徐某某、张某2、董某某、顾某某、杨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自述说明，对账单、空头支票、转账凭证、物流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账户明细、税务申报，公安机关电话记录、工作情况，案发及到案经过，收条、谅解书及情况说明等，证明被告人周福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福强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周福强辩解称，其认可与何某某之间最后一笔货款为16万余元的交易系合同诈骗，但之前其与何某某之间为正常生意往来。被告人周福强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周福强构成合同诈骗罪不持异议，但认定被告人周福强诈骗金额应为16万余元，其余79万余元应系双方正常生意往来，理由如下：1、被告人周福强没有隐瞒苏州凯蒂伦公司的运营情况，亦没隐瞒其进货意图；2、被告人周福强系因经营不善、下家付款不及时导致拖欠货款，即便期间有低价出售也是为了回笼资金，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3、何某某派人对周福强进行跟踪，周福强出于人身安全拒绝见面，并非故意逃匿。此外，被告人周福强已支付货款49,000元。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起，被告人周福强与上海友立公司进行胶带买卖交易，由上海友立公司按订货要求向周福强提供胶带，周福强按收货金额进行结算。至2016年8月，被告人周福强陆续从上海友立公司订货并共计取走价值95万余元的胶带，但被告人周福强仅支付了初始几次的货款49,000元，之后拒不付款。2016年12月23日，被告人周福强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被告人周福强在家属的帮助下退赔人民币10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何某某(上海友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表明，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周福强以苏州凯蒂伦公司名义从其经营的上海友立公司(本区九亭镇同利路XXX号)先后20余次购买胶带制品，货款价值达95万8千余元，但周福强仅支付了前几次货物49,000元(含支付宝转账1万元)。从2016年4月至8月，周福强陆续从其处拿货，但以要长期合作、下家付款期限长等拖延不付款。至2016年8月，其向周福强讨要货款，周福强签署了“对账单”，并给了其总计91万余元的支票3张，但经核实是空头支票。之后，其联系不上周福强。经查看货物去向，其发现周福强在8月份将从其处拿走的货物(价值有16万元以上)直接低价转给王某某的公司，遂发现受骗而报案。2017年1月，周福强家人代周福强向其支付货款10万元。上海友立公司与周福强的对账单表明，周福强自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多次从上海友立公司拿取胶带(价值共计958,282.84元)，仅2015年10月、2016年1月合计付款39,000元，后又付款1万元，尚欠909,282.84元。另，何某某还提供了盖有“苏州华莱丝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的总金额为909,282.84元的3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表明，2016年6月，周福强称有一批十几吨的胶带急于处理，经讨价还价，其以低于成本价的价格买下，总计10万余元。2016年8月，周福强又称有批600箱的胶带要处理，双方确定总价为10.96万元。到8月中旬，周福强让其自行提货。这批货市场批发价每卷约3.5元，但周福强以每卷2.5元左右向其出售的。其安排司机提货时，司机回来称周福强之前留的拉货地址是假的，实际是从一个何老板处拉的货。几天之后，何老板找上来，并报了警。王某某提供的支付宝转账凭证表明，2016年7月、8月，王某某向周福强分别转账8万元、8.5万元。3、证人张某2的证言表明，2016年8月，有老板让其从“松江物流园”拉货，但未找到该地址，后经联系，是从九亭同利路拉了600多箱胶带至奉贤一家胶带厂。之后，九亭老板因这批货找到其，其带九亭老板去了奉贤的这家胶带厂。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表明，周福强是其老乡，其与周福强有2次胶带合作，都是周福强主动找其称因老客户退货，让其帮忙处理。一次是2015年10月份，其以市场批发价收购了周福强1.8万元的胶带；第二次是2016年6月左右，其以同样方式拿了周福强5万元的胶带。5、证人庄某某的证言表明，其与周福强是老乡兼之前同事，其与周福强的合作主要是其公司向周福强购买缠绕带和其他塑料制品，周福强通过资源渠道拿到价格实惠的产品，然后转卖给其，但其不清楚周福强所发货物的来源。大约2016年5月份，周福强称有批胶带订错了(大约20箱，价值3千元)，卖不出去，要其以批发价代卖。6、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表明，周福强做胶带生意，2015年11月，周福强与其所在的“大田物流公司”签订物流合同。2015年底至2016年7月，其公司为周福强送了二三十笔左右的货物，目前周福强还有2万余元的运费没有支付。大田物流单据表明周福强从何某某处进购过胶带，从何林强处进购过缠绕膜，再对外出售他人，包括庄碧容、欧阳莉、张凤阳、王斌等，但没有陆静华、“三星爱商公司”。7、证人顾某某的证言表明，2016年4月，周福强以苏州华蒂莱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在其所在的苏州市宏大储运有限公司租赁了一间仓库(租期6个月)用来堆放胶带货物，周福强只付了1个月的租金，还有其他费用没有支付，但找不到他了。8、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表明，2016年2月左右，周福强租了其在苏州相城区元和街道阳澄湖西路XXX号XXX室、XXX室用于办公，周福强付了前三个月的房租和一个月的押金，之后以人不在、出差等理由一直未支付房租。9、证人张某1的证言表明，其系苏州凯蒂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经营人是周福强。该公司从“上海竞展实业有限公司”进购缠绕膜，从上海何某某处进胶带。其在公司主要负责发货单，将从上述两处进的货装卸到周福强联系的货车上，发给客户。进货后，周福强会将何某某公司标记的包装箱拆除，换上自己公司的包装箱再卖给客户。后来因周福强私下成立了一家“华莱丝蒂公司”，其因讨要投资款不成，就不参与公司管理了。后来有人上门索要钱款催债，其也找不到周福强。2016年9月份，周福强曾通过电脑给其看了“华莱丝蒂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账户显示有90多万元。其觉得，周福强从头到尾就是空手套白狼，不会亏钱，怀疑周福强吸毒。10、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表明，其系三星爱商(天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运营经理，经其查询，其公司供货商中没有周福强、陆璐或者苏州凯蒂伦公司、苏州华莱丝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11、公安机关的电话记录和工作情况表明，经与姜某某联系，苏州三星爱商公司自2004年至今没有周福强辩称与之联系的名叫陆静华的员工；也不存在周福强辩称的客户苏州市利锐特包装材料有限公司。12、收条、谅解书和何某某提供的情况说明表明，案发后，被告人周福强家属向何某某支付了10万元，何某某出具了谅解书，但何某某表示其当时出具谅解书只是为了能拿到钱的无奈之举，且之后钱款对方一直未再付，其没有真实谅解周福强。13、周福强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与candy)表明,周福强当时与他人有诉讼，周福强责怪“candy”告诉别人账户有钱；涉及上海友立公司等，周福强称“我有把握套到他们这些东西，我傻吗？没设置好拿这些钱。”；“本来怕手机定位的一个设备，后来我亲自去验证”；“我就怕我ID苹果现在我不用了呀”；“他们一直认为我后面有个团伙，一个在帮我出谋划策的人”；“但是好像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在操作，就连送货都是我亲历亲为”，“别跟他多聊，万一说漏什么”。14、周福强的个人账户明细表明，周福强银行账户的钱款，大部分系消费支出。15、案发及抓获经过表明，2016年12月23日，被告人周福强被公安机关抓获。16、周福强的当庭供述称，其与上海友立公司做生意，先用苏州凯蒂伦公司名义，后用苏州华莱丝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合作。但实际经营都是其一人操作完成，与上海友立公司的交易与法人、股东没有商量过。其从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陆续多次从上海友立公司拿货，初始结清货款4.9万元，之后货款没有支付过。90多万元的货物，有50、60万元是先拿货后找下家批发零售，还有30多万是与“三星爱商公司”下游工厂的陆静华联系出售的。其转售的货物，收回80多万货款，20多万投资了网店等，其他记不清用在何处了。其承认从上海友立公司8月份拿的16万元的货是诈骗，其当时急于回笼资金，就先联系了王某某低价出售，后联系上海友立公司拿取16万元货物并以11万元的价格直接运至王某某处。但其之前与上海友立公司都是正常生意往来，虽也有低价销售的情况，但属于处理库存。对于控辩双方的意见和主张，本院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周福强从上海友立公司提取的70余万元货物是否是合同诈骗行为的问题。经查，1、从交易过程来看，被告人周福强从上海友立公司陆续提取共95万余元的货物，但仅支付了初始部分货款49,000元，其他款项一直未付；周福强对外转售中存在多次低价出售记录；而从周福强银行账户明细来看，周福强钱款大部分用于消费；周福强与他人微信聊天记录也反映周福强当时账户有钱却不愿归还且故意隐藏行踪。2、从被告人周福强认可诈骗16万元货物来看，被告人周福强在尚有70余万元的款项未支付上海友立公司的情况下，又从上海友立公司提取16万余元的货物直接以11万元左右低价售卖给下家，所得款项亦没有支付上海友立公司。3、从被告人供述来看，被告人周福强到案后初始供述从上海友立公司提取的货物供应给“苏州三星爱商有限公司”及“苏州市利锐特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但经查证并不属实；周福强当庭又改称大部分由自己批发零售，没有上家，但称转售货款差不多收回80多万，其用于投资约20万元，其他用途记不清了。综上，被告人周福强对于自己转售的供述前后矛盾，在转售过程中有多次低价销售记录，且银行账户钱款多用于消费，多处拖欠款项并隐匿自己行踪，不符合正常生意往来的特征。而且在有70余万元款项未支付上海友立公司的情况下，又骗取上海友立公司16万余元的货物，进一步印证了被告人周福强没有向上海友立公司支付款项的意思，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此，被告人周福强的行为应整体予以评价，其合同诈骗的数额扣除初始支付的49,000元之外，应为90万余元。对被告人周福强及其辩护人认为合同诈骗数额仅为16万余元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福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福强在家属的帮助下退赔10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福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2023年6月2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周福强未退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文燕审 判 员  王美娟人民陪审员  张士雄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田一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