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南京西路1486号2902室。法定代表人：王建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步照，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璠，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榆河路118-10号。法定代表人：尤将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建华，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将权，男，1970年4月17日生，汉族，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董事长，住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建华，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尤将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案件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尚未生效的法律文书为依据认定本案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已于2016年8月16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并付清了一年租金，被上诉人张贴大字报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仍在租赁期内正常办公，不存在欠租逃跑的情况。2.上诉人已提交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日在上诉人的办公地点张贴虚假内容的大字报，并向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发出恐吓微信的有关证据，一审法院确未予认定，明显不当。3.被上诉人在租赁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张贴不实内容大字报的行为，性质恶劣，过错明显。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张贴行为不构成对外散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上诉人租赁的是建筑物的1-3楼，被上诉人张贴大字报的位置位于进入上诉人公司的必经之路上，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对外散播不实言论，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被上诉人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尤将权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在履行租赁合同的过程中，于2016年8月21日单方通知被上诉人提前解除合同。在被上诉人拒绝并回函要求其继续履约，交纳第二年租金的情况下，上诉人既不与被上诉人协商，也未履行合同义务，并于9月底停止办公，将租赁场所内的主要办公用品连夜搬离且锁门的行为。被上诉人大字报中内容属实。一审判决引用租赁合同判决的内容，证实双方因租赁纠纷引起本案并无不当。2.被上诉人系在联系上诉人公司负责人未果后，为敦促其出面商谈才于2016年10月10日在上诉人已经上锁的门上张贴了大字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当即发现并报警后撕毁。同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将大字报内容通过微信转发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后，并未在一楼玻璃上张贴大字报。被上诉人行为的目的为了引起上诉人高层重视，敦促其尽快商谈解决租赁合同争议，不存在侵权的故意。3.租赁合同中虽然约定租赁场所是一到三楼，但双方发生争议时，上诉人实际使用的办公场所是二楼和三楼，且二、三楼只有上诉人使用，不存在散播。4.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将大字报贴在进入其公司的必经之路上无证据证实。综上，被上诉人张贴大字报内容反映客观事实，没有故意诋毁上诉人且不构成对外散发，没有侵权的故意，没有侵权的行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侵权损害的后果，也没有证据证明有关后果与被上诉人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的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尤将权通过本地权威媒体向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尤将权赔偿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名誉损失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24日，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与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载明：“甲方：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乙方：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1.甲方将座落于盐城市迎宾南路88号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2.租赁期限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止，免租期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2015年10月8日止。”合同签订后，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依照约定将租赁房屋交付给至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使用。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也按照约定向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交付了83338元的保证金及第一租赁年度的租金100万元。2016年8月16日，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租赁房屋的租赁价格高于同地段其他租赁房屋、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未能履行维修租赁房屋的义务以及其经营的宾馆影响乙方经营等为由，向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的函。2016年8月26日，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复函，不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同年10月10日，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向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文峰派出所报警称，因合同没有到期，房东在办公区的门上加上锁并贴了公司要跑了字样的大字报。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建议联系房东后自行协商解决。10月11日，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尤将权将贴有“出大事了，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连夜搬东西逃跑”字样的大字报通过微信发给至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并表示“到明天上午一楼所有玻璃都会有”。10月18日，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又向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文峰派出所报警称，房东在公司的门上贴了“公司欠房租费，连夜搬走”的标语。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登记备案。在案件一审中，法院到现场核查，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所租赁的办公用房座落在盐城市××××路菲斯特假日宾馆的南侧二楼及三楼，有关通道系非正常通道，仅有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租赁使用。2016年11月17日，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就与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5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902民初662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发给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二、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10月8日期间的租金106万元及逾期滞纳金（从2016年8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三、驳回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目前，该租赁合同案件正在上诉之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尤将权将大字报通过微信发给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并在该公司租赁的办公用房门上张贴大字报，系因双方之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引发，法院判决已对该纠纷进行了确认。由于双方存在合同纠纷，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张贴有欠房租费内容的大字报，其并非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的名誉，且经一审法院现场核查，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所租赁的办公用房座落在盐城市××××路菲斯特假日宾馆的南侧二楼及三楼，该区域仅有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租赁使用，张贴大字报及所发微信并未在社会上散发，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其名誉，造成名誉上的损失。综上，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名誉权的侵害，故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与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本院已作出(2017)苏09民终4112号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的（2016）苏0902民初6622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法人名誉权的核心是商业信誉，具体指有关法人商业或职业道德、资信、商品质量或服务质量方面的社会评价。法人享有名誉权并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尤将权张贴大字报、发微信、贴标语的行为是否侵犯了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的名誉权？关于争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因此，审查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的侵犯，应当考虑被上诉人实施行为的性质、行为时的主观心态，上诉人名誉在被上诉人行为前后的变化以及该种变化与被上诉人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等方面的情况，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首先，上诉人不存在名誉权受损的客观事实。法人名誉权不同于个人名誉权，在损害后果的认定上不注重主观感受，而在于客观评价。是否损害法人的名誉权，核心取决于社会公众是否对法人的外在形象、产品质量、商业诚信、服务态度等方面降低了评价。从举证责任分配来看，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主张被上侵犯其名誉权，应就存在其名誉权受损的事实充分举证。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在案件审理中始终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其社会评价降低的客观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被上诉人行为的公开程度来看，被上诉人系在知悉范围较小的微信群中发送微信，不属于公开向社会公众传播有关信息，客观上不会降低对上诉人的社会评价；被上诉人张贴和标语地点虽然位于进入上诉人公司的必经之路，但亦具有相对私密性，有关言词接触与知悉的范围有限。从有关言词的存续时间来看，在被上诉人张贴大字报的2016年10月10日、张贴标语2016年10月18日的当天，被上诉人均及时向警方报警并进行处理，对上诉人名誉的影响也较小。其次，对被上诉人张贴大字报、发微信、贴标语的行为不能简单、孤立、片面地进行评价。本案中，本院在(2017)苏09民终4112号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了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在履行与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违约的事实。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违约在先，被上诉人张贴大字报、标语、发微信的行为在后，两者紧密关联，故被上诉人的有关行为具有维护其合法权益的自力救济的属性。同时，被上诉人发送的微信中本身不含有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内容；被上诉人张贴的“出大事了，上海至善基金欠房租连夜搬东西逃跑”的大字报和“公司欠房租费，连夜搬走”的标语，以信息接受者的角度判断，有关内容核心与直接指向的是上诉人因拖欠房租，已搬离该租赁的办公地点。鉴于(2017)苏09民终4112号民事判决中确认了上诉人违约的事实，上诉人在二审审理中亦认可实际在此办公的盐城至善投资有限公司自2016年2月左右已开始清算，故案涉大字报、标语中的有关内容虽然含有贬义且用词欠准，但基本符合客观实际，尚不足以构成以诋毁、诽谤等方式贬损上诉人的名誉。综上，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是，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发生纠纷后，理应使用准确、文明的语言，以妥善、合理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见，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因此，尽管其案涉行为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但确有不妥，应对本案诉讼的引发和形成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上海至善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负担350元，被上诉人盐城市意大建材有限公司、尤将权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祥代理审判员  唐艳玲代理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