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让山，男，汉族，1962年8月19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意，男，1992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南昌市东湖区，系徐让山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洪都支行，营业场所：江西省南昌市洪都北大道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376631X。负责人：刘忠，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洪都支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洪城大市场支行，营业场所：江西省南昌市洪城大市场洪城路5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0742557357。负责人：高艳。上诉人徐让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洪都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洪都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洪城大市场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让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意，被上诉人建行洪都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让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损失9903.75元及其利息，支付上诉人短信服务费18.7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储蓄卡于2015年1月23日被自动开通了“账号支付”功能，被上诉人未尽到风险告知和审慎审查义务，导致上诉人储蓄卡的款项被他人转走；上诉人在2017年1月9日之前已通过正当途径注销“账号支付”功能，但2017年1月9日再次被自动开通了“账号支付”功能，足以证明银行管理存在漏洞。建行洪都支行、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辩称：“账号支付”功能不存在未经用户允许自行开通的可能，且用户在使用该功能时建设银行均会通过95533发送验证码至用户预留手机号码上并注明“任何索要验证码的都是骗子，千万别给”字样，徐让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验证码告诉不法分子造成损失存在明显过错。徐让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行洪都支行、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赔偿徐让山损失9903.75元及利息；2.请求赔偿徐让山其他损失10098.75元（包括短信服务费18.75元、交通费80元、误工费7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3000元）；3、建行洪都支行、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日，徐让山在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开立个人活期储蓄账户，账号为62×××92。根据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提供的储蓄卡客户打印单，徐让山的银行卡于2015年1月23日开通了“账号支付”功能。徐让山表示该“账号支付”是自动开通的，但庭审中表示因时间太久，拿不到证据佐证。中国建设银行“账号支付”功能说明中载明：首次使用“账号支付”时，需要阅读并勾选服务协议，输入手机后四位、手机短信验证码、用户名、消费/取现密码等相关信息，信用卡账户还需输入cw2/cvn2/cvc2及有效期信息。后续使用“账号支付”时，只需输入手机号后四位及手机短信动态口令，即可完成网上支付交易。账号支付功能默认限额为每账户单笔和日累计5000元，对于特殊商户具体限额以商户公告为准。开通“账号支付”的条件需持有建行活期储蓄账户（含卡、折）或信用卡账户，并在开卡时登记了手机号码。如开卡时未登记手机号码，则持有活期储蓄账户（含卡、折）的客户，需要前往柜台预留相应的手机号码。注销账号支付功能需通过建行网站××。徐让山因要出租房屋在58同城网站上发布出租信息。2016年12月22日，一个海南的电话说要租赁原告的房屋，指明要徐让山提供建行的账号，徐让山将户名账号告知“租户”后，该“租户”打电话给徐让山说马上汇钱给徐让山，并要求徐让山将其手机上的验证码告诉徐让山，汇款马上就会到账。徐让山遂告诉该“租户”第一个验证码，之后“租户”询问物管费、水电费等事宜。后“租户”表示没有搞好，应该又来了验证码要徐让山报给他，徐让山点开一看这一分钟来了两个验证码，实际上是来了三个短信，第一条是徐让山余额减少的短信，但徐让山没有注意，又将第二个验证码报给“租户”。后“租户”又问小区停车等事宜，又说没有搞好要徐让山再报验证码，徐让山方才起疑并查看手机，发现了余额减少的短信，徐让山遂挂断电话。徐让山于下午15时许跑到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处把账户挂失，并得知其账户被划走两笔款项，分别为通过支付宝消费支出4903.75元、通过财付通账户支出5000元。徐让山随后去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办案，该分局审查后于2016年12月27日向徐让山送达立案告知书，徐让山被诈骗案予以立案。需要说明的是，建设银行通过95533发送给徐让山的短信中，写明了验证码的具体数字，并注明“任何索要验证码的都是骗子，千万别给”字样。2016年12月23日（周五），徐让山咨询了深圳财付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表示24小时内拿到订单号或许可以追回资金。徐让山遂于该日上午到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处要求提供订单号。庭审中，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表示因24、25为非工作日，遂于26日立即向上级管理部门提出客户查询申请，并当日给予徐让山答复。徐让山认为，2015年1月23日自动开通了“账号支付”，其被骗扣划了两笔款项后于2016年12月22日到银行柜台将账号挂失，于2017年1月9日再次被自动开通了“账号支付”，且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未能及时提供订单编号给徐让山以便追回资金，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上述行为存在过错。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认为，徐让山银行卡损失是被不法分子诈骗导致，与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无关，徐让山在58同程网发布了出租信息，按照不法分子的要求，一步一步落入诈骗陷阱，先把建行卡号、户名发送给对方，后在未查看短信内容的情况下，把最重要的验证码发送给对方才导致卡内金钱损失。现徐让山已经在公安报案且公安已经立案，应当通过公安机关追回损失。同时，徐让山要求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赔偿其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庭审中，建行洪都支行表示自身并没有任何过错，但出于人道主义，愿意给付徐让山补贴款2500元。另查明，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系建行洪都支行的下级支行，建行洪城大市场无独立的财产，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建行洪都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徐让山于2014年10月1日在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办理个人开户手续，开立个人储蓄账户并存入现金，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经审核向徐让山发放了借记卡，徐让山、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储蓄合同关系。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作为经营存款业务的专业经营机构，既负有保证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也有按照约定无条件支付本息给存款人的义务。争议的焦点在于徐让山储蓄卡中被转走款项是徐让山自身原因还是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未尽到风险告知和审慎审查义务所致。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国建设银行“账号支付”功能说明中载明：首次使用“账号支付”时，需要阅读并勾选服务协议，输入手机后四位、手机短信验证码、用户名、消费/取现密码等相关信息。后续使用“账号支付”时，只需输入手机号后四位及手机短信动态口令，即可完成网上支付交易。由此可见，开通“账号支付”必须要输入手机后四位、手机短信验证码、用户名、消费/取现密码等相关信息，上述信息尤其是取现密码与徐让山密切相关，任何人都无法获得，徐让山表示自2015年1月23日自动开通了“账号支付”，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且庭审中徐让山表示因时间太久，拿不到证据佐证该说法。故徐让山该主张不予采信。另徐让山表示于2017年1月9日再次被自动开通了“账号支付”，中国建设银行“账号支付”功能说明中载明：注销账号支付功能需通过建行网站××。徐让山在被骗后仅仅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洪城大市场支行处把账户挂失，并未通过有效手段注销支付功能，故支付功能一直存在，不存在再次被自动开通的情况，且徐让山于2016年12月22日被骗走两笔款项，2017年1月9日是否被自动开通“账号支付”与徐让山的损失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徐让山该说法不予采信。另徐让山表示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未及时提供订单号导致未能追回资金。经查，2016年12月23日（周五），徐让山咨询了深圳财付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表示24小时内拿到订单号或许可以追回资金，该说法无相关证据佐证，且仅仅是或许可以追回资金，难以核实，不做认定。2016年12月22日徐让山被划走两笔款项，分别为通过支付宝消费支出4903.75元、通过财付通账户支出5000元。支付宝、财付通作为网上第三方支付平台，可以向用户提供快捷的支付服务。本案中，用户使用“账号支付”功能时，银行均会通过95533发送验证码（动态口令）至用户预留的手机号码上，这是一种防范手段，防止非银行卡本人操作，并注明“任何索要验证码的都是骗子，千万别给”字样，这是银行应尽的提示义务，用户通过验证码即可完成转账、支付功能。而徐让山因要出租房屋在58同城网站上发布出租信息，并在所谓的“租户”诱导下，两次将验证码告知“租户”，导致被扣划款项。徐让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具有正常心智和辨识能力，在短信提醒千万别给验证码以及第一次被扣除款项的情况下，仍然将验证码泄露给他人，导致被两次扣款合计9903.75元，本身存在明显过错。因此，徐让山请求被告赔偿损失9903.75元及利息、短信服务费18.75元、交通费8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等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洪都支行庭审中表示出于人道主义目的，愿意补贴徐让山2500元。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洪城大市场支行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洪都支行的下级支行，其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洪城大市场支行承担，且建行洪都支行补贴徐让山2500元系其自愿行为，予以准许。被告建行洪城大市场支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辩解权利的放弃。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洪都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徐让山补贴款25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150元，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洪都支行承担150元，限随上述款一并偿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账号支付”功能的特点是持有建行活期储蓄账户（含卡、折）或信用卡账户的客户，无需开通网上银行，可直接输入“银行账号+手机短信验证码”进行小额支付。这一支付产品既存在支付门槛降低，支付流程简化的优点，同时又存在一定的资金安全风险。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上诉人持有的活期储蓄账户62×××92于2015年1月23日开通“账号支付”功能是否是上诉人本人或授权他人开通，被上诉人是否尽到风险告知和审慎审查义务。二审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综合双方的举证能力，将这一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承担，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开通“账号支付”功能的相关材料。中国建设银行（电子银行部）建电[2011]5号《关于推广网上账号支付业务的通知》中载明“通过网站可以开通账号支付功能；或在进行账号支付时，自动开通账号支付功能。”被上诉人称“账号支付”功能只能通过建行网站开通，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上诉人活期储蓄账户开通“账号支付”功能的IP地址，也未提供开通时客户阅读并勾选服务协议的界面，因被上诉人举证不能，故推定被上诉人在开通“账号支付”业务的管理中存在漏洞，未尽到审慎审查和风险告知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2016年12月22日上诉人的活期储蓄账户62×××92通过“账号支付”被转走9903.75元，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中国建设银行（电子银行部）建电[2011]5号《关于推广网上账号支付业务的通知》中载明“对账号支付产品设置较低的支付限额，初期拟定为每账户单笔、日累计不超过500元，月累计不超过1000元。对于账号支付可能带来的风险和赔付，纳入到电子银行小额赔付办法进行统一管理和赔付”。中国建设银行（电子银行部）建电[2013]106号《关于加强网上支付商户交易限额管理的通知》中载明网上银行高级客户非网银盾认证支付单笔/日累计限额不超过5000元/5000元。上诉人的活期储蓄账户单日通过“账号支付”被转走9903.75元，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徐让山的活期储蓄账户62×××92“账号支付”可超出限额支付的相关材料，故认定被上诉人对“账号支付”的限额管理上亦存在漏洞。在涉案9903.75元被支付前，中国建设银行通过95533发送的短信提醒，上诉人因疏忽将验证码告诉他人导致款项被骗，上诉人本人也存在一定过错。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账号支付”的开通和支付限额的管理上存在一定的漏洞，导致上诉人活期储蓄账户上的资金被骗，对此应承担70%的责任即人民币6932.6元，上诉人本人泄露动态密码，应承担30%的责任即人民币2971.15元。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短信服务费等损失，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洪都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徐让山经济损失6932.6元；三、驳回徐让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0元，共计350元，由徐让山承担200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洪都支行承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兰审判员 姚永忠审判员 王晶晶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