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6民初10638号原告：北京嘉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8号6层710-136室。法定代表人：王一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平，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景良，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邸建军，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被告：李依璇，女，1969年12月30日出生。被告：北京碧海舟腐蚀防护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星火路11号B座307号（园区）。法定代表人：邸建军，董事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召，男，1988年9月18日出生，北京碧海舟腐蚀防护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主管，住该单位宿舍。原告北京嘉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创业公司）与被告邸建军、李依璇、北京碧海舟腐蚀防护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海舟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华创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平、杜景良，被告邸建军、李依璇、碧海舟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嘉华创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连带按照《协议书》约定向原告支付股份回购款共计15769053.9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29日，原告与中国风险投资有限公司等9家单位共同与三被告签订了《关于碧海舟公司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以人民币1500.025万元对碧海舟公司进行增资，增资完成后，原告将持��碧海舟公司2.7224%的股份。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5月24日向碧海舟公司打款1500.025万元。2012年10月28日，原告与碧海舟公司、天津海港盛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港盛世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向海港盛世公司转让69万股碧海舟公司的股份，股权转让款为567.18万元。至此，原告尚持有的通过上述增资而向碧海舟公司投资的款项数额为999.775万元。2013年5月23日，原告与三被告另行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如果碧海舟公司未能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24个月内成功完成其首次公开发行并上市，则原告有权参照协议价格要求邸建军、李依璇部分或全部回购原告在碧海舟公司所持有的股份，并约定碧海舟公司就邸建军、李依璇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协议签订后，碧海舟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IPO上市，原告于2016年11月18日��托中国风险投资有限公司向邸建军、李依璇发函，要求其根据协议书中约定的回购款计算方式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但三被告至今未履行，故诉至法院。被告邸建军、李依璇、碧海舟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依据公司法解释的规定，回购股份的价值应当由法院委托评估确定，而非依照当事人协议计算。并且依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而原告与碧海舟公司对股权回购价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并没有经过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因此该约定无效，原告无权要求碧海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告支付投资款后，于2012年10月28日就部分股份向海港盛世公司进行了溢价转让，已经收回576.18万元，未收回的部分应为932.845万元，而不是原告起诉状���所列的999.775万元。三、原告的投资属于股权投资，不同于债权投资，债权投资是还本付息，本质上是低风险低收益，而股权投资本质则是高风险高收益。原被告双方的目的是完成股权IPO，但在签订的回购保底条款中，原告不承担公司不能上市的任何风险，同时又享受公司上市可能带来的几十倍高收益，无论被告能否完成上市，原告至少要拿回本金加10%的高收益，实际上变成了低风险高收益，违反了投资风险分担原则，是显失公平的，被告有理由要求对自己应承担的责任进行减免或调整。四、2012年11月26日，碧海舟公司曾经以公积金转股的方式向各投资人进行分红，给所有的投资人增加了股数，该部分股份价值应当进行评估，并在回购时予以扣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29日，包括嘉华创业公司在内的共9名投资方（均为甲方）与碧海舟公��（乙方），邸建军、李依璇（均为丙方）签订《增资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为改善股本结构以及生产经营发展的融资需要，经公司股东大会决议通过，拟向特定对象（9名甲方）定向增资，非公开发行人民币普通股股票共计1600万股，定向增资完成后乙方股本增至7600万股，注册资本也增至人民币7600万元；乙方本次拟向9名甲方发行人民币普通股股票共计1600万股；本次新股发行的价格为人民币7.25元/股，9名甲方认购价款共计人民币11600万元，其中嘉华创业公司同意以现金1500.025万元认购乙方本次非公开发行的206.9万股股票，增资后所持股数206.9万股，增资后持股比例2.7224%；本次增资完成后，嘉华创业公司即成为公司新股东，甲方将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按照其持股比例享有公司的权益及承担相应的风险”。该协议签订后，嘉华创业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向碧海舟公司电汇支付投资款1500.025万元，履行了出资义务。2012年10月28日，嘉华创业公司（甲方）与海港盛世公司（乙方）、碧海舟公司（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是丙方股东，持有股份206.9万股，经三方协商，由乙方受让甲方持有的丙方股份中的69万股；股份转让价格为每股8.22元，股份转让款共计人民币567.18万元”。2013年5月23日，包括嘉华创业公司在内的共6名投资方（均为甲方）与邸建军、李依璇（均为乙方）、碧海舟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如果丙方未能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24个月内成功完成其首次公开发行并上市，或者丙方在上市后一年内出现违法、违规问题，则甲方有权参照以下价格，要求乙方全部或部分回购甲方在丙方中持有的股份；回购价格为：甲方实际投资额再加上每年10%的内部收益率溢价，计算公式为：P=M×N×(1+10%×T)；其中，P为甲方根据本条就其要求回购的股权可获得的回购价格，M为甲方对乙方已认缴的增资额（扣除丙方已宣告归于甲方所有但未发放及已发放的现金红利，如有），N为此次甲方要求回购的股权比例占其总持股比例的百分比，T为自甲方根据甲、乙、丙三方和其他方于2011年4月29日签署的《增资协议》向丙方缴付增资款之日至乙方及丙方实际支付全部回购价格之日的自然天数除以365；二、乙方应确保在甲方提出书面要求后90日内将上述回购价格全额支付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内；三、丙方就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向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在上述第二条的期限内乙方未能全额支付回购价格，丙方应向甲方支付未付的回购价格”。2013年6月1日，碧海舟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通过相关议案，同意碧海舟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该决议自公司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之日起二十四个月内有效。后碧海舟公司向证监会提交了公开发行股票（IPO）申请，但于2014年7月1日被终止审查。本案审理过程中，碧海舟公司认可目前并未上市。2016年11月18日，中国风险投资有限公司向邸建军、李依璇发函，载明：“…受嘉华创业公司等委托方的委托，向二位发出此函…委托方和我公司根据2013年5月23日与二位及碧海舟公司签署（共同或分别签署）的《协议书》约定，要求二位连带回购委托方和我公司所持碧海舟公司的全部股份；按照《协议书》第一条所约定的计算方法计算股份回购价格；请二位在90日内将全部股份回购款支付给我公司，由我公司进行分配”。现嘉华创业公司主张，截至2017年2月28日，邸建军、李依璇、碧海舟公司应当支付的股权回购款为15769053.9元，但邸建军、李依璇、碧海舟公司始终未履行，故来院起诉。另查：碧海舟公司于2005年12月8日注册成立，现注册资本为15500万元，企业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邸建军，嘉华创业公司、邸建军、李依璇目前均系碧海舟公司股东。此外，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询问，嘉华创业公司要求邸建军、李依璇、碧海舟公司回购其全部股份。邸建军、李依璇、碧海舟公司主张，碧海舟公司曾于2012年召开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进行公积金转股，转股后转送嘉华创业公司102.2629万股，嘉华创业公司的持股数由转送前的137.9万股增加为240.1629万股，并且已经修改于工商备案的章程里，转赠的该部分股份，应当对价值进行评估并视为相关分红，在回购前予以扣除。嘉华创业公司认可其目前持有碧海舟公司的股份数为240.1629万股，但主张根据协议书约定���计算股权回购款时只扣除现金红利，公积金转股并不属于现金红利。上述事实，有原告嘉华创业公司提供的增资协议、增资款支付凭证、股份转让协议、2013年5月23日协议书、2016年11月18日中国风险投资有限公司向邸建军、李依璇发出的函、(2014)丰民（商）初字第13266号民事判决书、(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2699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于2011年4月29日签订的《增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而关于本案各方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第一，该协议实质系公司股东之间约定在一定条件下进行股权转让的协议，而无论是公司法还是碧海舟公司章程均明确规定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自由转让，嘉华创业公司、邸建军、李依璇均系碧海舟公司股东，相互之间进行���权转让，并不能认定为系退股及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第二，从《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来看，各方均系平等理性的商业行为主体，所约定的回购条款亦非格式条款，不存在排除他方权利、免除己方义务的情形，嘉华创业公司作为投资方，投入大额资金入股，但基本不参与碧海舟公司的经营管理，已承担了较高的投资风险，而嘉华创业公司等投资方入股后，碧海舟公司获得了企业生存和发展的机遇，邸建军等控股股东或者原始股东亦能享有企业成长所带来的股份增值等收益，因此，在碧海舟公司未能按期上市时，回购条款的履行是嘉华创业公司等投资方正当的风险规避方式，对邸建军、李依璇亦未造成不可预见的风险和重大责任，其所支付的溢价应视为系根据事前自主商业判断所自愿负担的责任后果，故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该《协议书》中有关邸建军、��依璇股份回购义务的条款应属合法有效。现碧海舟公司未能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实现公开发行股份并上市，嘉华创业公司与邸建军、李依璇关于回购股份的约定条件已经成就，故其要求邸建军、李依璇回购股份并按照协议约定的回购款计算方式支付自2011年5月24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共2107日）的转让款，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邸建军、李依璇、碧海舟公司关于“应对股份价值进行评估后确定回购款数额，且协议书约定内容显示公平应当予以调整”的辩称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邸建军、李依璇应当支付的回购款亦即股份转让款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回购款是以嘉华创业公司基于2011年4月29日签订的《增资协议》所支付的增资款为计量基础进行计算，而根据增资协议，碧海舟公司向9名甲方定向发行普通股股��1600万股，认购价款共计11600万元，嘉华创业公司认购其中的206.9万股，对应价款1500.025万元，因此，2012年10月28日嘉华创业公司向海港盛世公司转让69万股后剩余137.9万股，对应的剩余增资额应为999.775万元，嘉华创业公司与海港盛世公司之间约定的股权转让款567.18万元与碧海舟公司无关，邸建军、李依璇、碧海舟公司关于“嘉华创业公司的剩余增资额应为1500.025万元减去567.18万元”的辩称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根据协议书约定，计算回购款时只扣除现金红利，而公积金转股并不属于现金红利，且回购款是以嘉华创业公司基于2011年4月29日签订的《增资协议》所支付的增资款为计量基础进行计算，公积金转股所导致的嘉华创业公司持股数的变化并不会导致上述增资款数额的变化，也就不会导致回购款数额的变化，邸建军、李依璇、碧海舟公司关于“公积金���股所对应的股份价值应作为红利扣除”的辩称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邸建军、李依璇在本案中应向嘉华创业公司支付的回购款亦即转让款的金额为999.775万元×100%×（1+10%×2107÷365）=15769053.9元。但需要说明的是，因嘉华创业公司在诉讼请求中的计算金额截至2017年2月28日，因此2017年3月1日后的回购款本院在本案中未予处理。关于邸建军、李依璇应当从嘉华创业公司处受让的股份数，本院认为：2013年5月23日《协议书》系各方针对2011年4月29日签订的《增资协议》项下所支付的出资款以及获得的碧海舟公司股份的回购事宜所签订，而嘉华创业公司基于2011年4月29日签订的《增资协议》所获得的股份数为206.9万股，后向海港盛世公司转让69万股，剩余137.9万股，故本案处理的股份应以此数量为限，嘉华创业公司因公积金转股等其他原因所��有的碧海舟公司股份，应当由各方另行协商解决，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故邸建军、李依璇在本案中应当从嘉华创业公司处受让的股份数为137.9万股。关于嘉华创业公司要求碧海舟公司对邸建军、李依璇所应支付的上述回购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嘉华创业公司在与邸建军、李依璇、碧海舟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已经成为碧海舟公司的股东，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协议书》中关于碧海舟公司为邸建军、李依璇的回购义务向嘉华创业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约定，经过了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并通过；第二，《协议书》中的上述约定，会使得嘉华创业公司的投资可以取得相对固定的收益，该收益脱离了碧海舟公司的经营业绩，损害了公司利益和公司债权人利益。综合上述两点，上述约定应属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协议书》中约定碧海舟公司义务条款的效力不影响约定邸建军、李依璇回购义务条款的效力。综上，嘉华创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邸建军、李依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受让北京嘉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所持有的北京碧海舟腐蚀防护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共计137.9万股，同时给付北京嘉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转让款15769053.9元；二、驳回北京嘉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414元，减半收取计582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63207元，由被告邸建军、李依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俞凯欣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申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