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7民初8014号原告：李想，男，1985年1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宣武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可可家里（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7号楼8层803室。法定代表人：袁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操,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宇琼,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想与被告可可家里（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可家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想，被告可可家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操、董宇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与被告可可家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被告返还货款8999元；2.被告可可家里公司3倍赔偿车载设备及服务款26997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被告通过广告宣传，在大兴区西红门地铁站旁为原告安装了车载显示屏，并在原告手机上下载注册了可可乐行APP。被告当时要求原告出示身份证、驾驶证，说要用来开通其功能，并与原告签订了《可可乐行购买协议》，协议里承诺只要原告每月在APP界面还款374.96元，分二十四期还齐8999元，当月还款成功后，即可按每天每百公里2.3-3升的汽油补贴到被告提供给原告的中石化油卡里（每月结算返油），以及免费送5G车载WIFI流量包和交强险，以上服务期限为5年。期间，原告按被告要求进行还款，无任何违规行为。至2016年12月中旬，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单方面终止了返油返利承诺，并关闭了APP还款界面。之后，原告手机就开始收到浙江车猫云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猫公司）和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富小额贷款公司）的催款短信，并附有罚息信息。原告打电话问被告原因，被告称原告不用还款，要给原告签订免责声明。原告又打电话给浙富小额贷款公司，对方称已经将8999元贷款全额发放到被告指定账户，免责声明无效，原告理应按月还款，否则将会产生罚息。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被告擅自终止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原告权益严重受损，其行为已严重违约，要求被告全额返还贷款购买的返利服务及车载显示屏所花费的8999元，并拆除其显示屏。此外，被告没有开具正式发票，也无产品合格证，无明码标价，且被告事先没有说明是通过浙富小额贷款公司进行全额贷款购买车载显示屏，也隐瞒了车载显示屏的使用价值，又单方面终止了返油返利承诺，其行为已经构成隐瞒事实真相，导致原告权益严重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产品价款的三倍罚金，并全额退款。被告可可家里公司答辩称，第一，原告购买的是产品及服务，不含返油返利，被告已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故不同意解除合同；第二，为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辩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当庭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原告李想从被告可可家里公司处购买了“可可乐行”车载智能娱乐系统产品及服务，并从第三方贷款平台浙富小额贷款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货款8999元。根据约定，被告可可家里公司为原告配置了车载智能PAD一台（内附产品说明书、出厂合格证、保修凭证）；车载支架一套；车载数据线一套；免费加油IC卡一张。截止2017年1月，原告通过被告提取返油金额共1150元。2017年1月18日，被告可可家里公司对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所有购买“可可乐行”车载智能娱乐系统产品的车主停止了返油服务。另查明，可可家里公司与可可乐行用户签定的《可可乐行购买协议》内容为：“……产品套件及服务包括：车载智能PAD一台（内附产品说明书、出厂合格证、保修凭证）；车载娱乐WIFI免费使用权（每月3个G流量，具体依照当月“可可乐行”政策）；车载支架一套；车载数据线一套；免费加油IC卡一张。返利及赠品包括：每百公里免费送油2-3升，按照当前92号汽油实时油价进行计算，即每公里不低于0.1元人民币，按平台规则享有5年的车主返利（即指车主安装车载智能PAD后行驶所得返利）；高清无线行车记录仪；赠送5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按照家庭自用汽车7座（含7座）以下的标准进行赠送]，仅限在“可可乐行”上进行在线投保且支付以下全部机动车商业险种的车主，具体包括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全车盗抢险（或更换为其他同等价值的保险项目）、不计免赔特约险、车船使用税。……”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可可乐行注册协议、可可乐行宣传资料、还款记录等相关证据，被告可可家里公司提交的抽油情况查询单、物联网服务协议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李想在被告可可家里公司处购买“可可乐行”车载智能娱乐系统及服务，双方已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围绕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点有四：一是是否应追加浙富小额贷款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二是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否可以解除；三是合同解除后对已经履行部分如何处理；四是原告是否能以被告有欺诈行为为由要求被告三倍赔偿。一、关于是否应追加浙富小额贷款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成为案件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本案所涉纠纷，浙富小额贷款公司未申请参加诉讼。至于是否应由法院通知浙富小额贷款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及的是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本案原、被告与浙富小额贷款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另两种法律关系，即李想、可可家里公司与浙富小额贷款公司之间的保证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以及可可家里公司所主张的其与浙富小额贷款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其次，本案的处理结果并不影响浙富小额贷款公司主张其借款合同项下的权利,这从被告可可家里公司关于“原告按月向浙富小额贷款公司的还款义务，与本案中被告是否提供返油服务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的答辩意见中亦可见一斑。第三，可可家里公司面对李想和浙富小额贷款公司有着不同的权利义务，其与浙富小额贷款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走向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审理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第四，本案原被告和浙富小额贷款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由贷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本院未通知浙富小额贷款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二、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否可以解除的问题原告李想明确要求解除其与被告可可家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双方当事人不能就合同解除事宜协商一致。因双方之间未约定合同解除条件，故认定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否解除的关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是否成就。原告李想主张合同关系解除的主要理由是在其无任何违约的情况下，被告可可家里公司单方面终止了返油返利服务。被告可可家里公司认可其在2017年1月18日全面暂停了返油服务，何时恢复没有时间表。但被告认为原告购买的是产品及服务，而返油及赠品并非合同的对价，原告已履行相关义务，被告无权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是产品及服务，还是返利，都是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既然双方均已达成协议，各自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原告李想购买的涉案产品和服务，返油返利是最核心的内容之一，且期限为五年。在原告李想已经支付货款8999元的情况下，无论被告可可家里公司是暂停还是终止返油服务，都已经构成了违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即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被告可可家里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返油返利的主要义务，以及其违约行为致使原告李想获得返油返利这一主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对原告李想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因原告李想在2017年7月24日第一次庭审时，明确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此诉请本案被告可可家里公司已同时知悉，故本院确认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于2017年7月24日解除。三、关于合同解除后对已经履行部分如何处理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对涉案合同关系解除后的财产处理,从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出发，本院需要考虑以下因素:一是原告李想支付了货款8999元；领取了车载设备、加油卡、流量卡，使用了车载WIFI流量；已领取返油返利1150元。二是涉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解除系因被告可可家里公司停止返油返利等导致原告李想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是原告李想对被告可可家里公司提供的车载娱乐WIFI应享有免费使用权，且该WIFI的免费使用与被告可可家里公司对其产品的推介和宣传密切相关。四是行车记录仪属于赠送范围且与被告可可家里公司出售涉案产品和服务直接有关。五是原告李想不能按期还款，是因为可可乐行APP中的还款渠道被关闭，此不能归责于原告李想且对其可能会造成不良影响。故本院作出如下认定：因涉案买卖合同关系解除系因被告可可家里公司停止返油返利导致原告李想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在本院确认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解除的情况下，被告可可家里公司应将8999元货款返还给原告李想。被告认可已收到原告返还的所购买的车载智能PAD一台（内附产品说明书、出厂合格证、保修凭证）；车载支架一套；车载数据线一套；免费加油IC卡一张。原告应当将返油量折价款共计1150元还返还给被告。车载设备返还被告可可家里公司后不影响浙富小额贷款公司以借款合同主张其权利。至于在涉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解除的情况下，原告李想是否需要支付WIFI流量费、返还行车记录仪的问题，因涉案WIFI流量车主有权免费使用、行车记录仪属于赠品，且免费使用WIFI流量、赠送行车记录仪与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成立密切相关，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关系在本院确认解除前已经实际履行了数月，被告可可家里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部分实现，包括对8999元货款的使用；同时，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关系解除系因被告可可家里公司违约所致，故原告李想不负有支付WIFI流量费的责任，不论是否领取行车记录仪，不负有返还此赠品的责任。四、原告是否能以被告有欺诈行为为由要求被告三倍赔偿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有欺诈行为，主要理由是：第一，被告没有告知原告从第三方贷款，是没有告知事实真象；第二，被告承诺返油，而单方停止返油，就是欺诈行为；第三，被告提供的车载PAD系电子产品，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进行3C强制认证，而被告提供的产品并没有进行强制性认证。原告基于被告的欺诈行为而购买了被告的服务，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应当三倍赔偿。被告认为：第一，被告已告知原告是在第三方贷款的方式支付货款，如果未经原告手机同意，也不可能支付货款；第二，被告终止返油属实，但被告购买的是物品本身，而返油在合同中只是附加服务，并非合同对价；第三，被告向原告提供的PAD有使用说明书，有保修凭证，使用功能正常，质量和性能没有问题，故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故原告主张的三倍赔偿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具体到本案而言，判断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三倍赔偿的关键，在于原告是否基于被告虚假陈述或隐瞒真实情况而购买了可可乐行产品。本案中，需要结合原、被告双方整个买卖合同及原、被告间的合同履行情况加以判断。首先，原告购买的是不仅仅是车载PAD，而是附加了免费流量等服务，以及返油、有条件赠送保险等内容的有机整体。原告在协议中约定的产品及服务，在2017年1月前按约履行了相关设备安装、赠送流量、返油返利等相关义务，原、被告均按约各自履行各自义务。但是，2017年1月18日，被告中止返油服务以后，原告原有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进而要求解除合同。因此，原告在2016年购买可可乐行产品时，难以认定被告存有欺诈的故意，也难以认定原告系基于被告的欺诈行为而陷入错误认识进而购买被告的可可乐行产品，被告可可家里公司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并非欺诈行为，故原告李想以被告可可家里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要求三倍赔偿一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另需指出的是，原告李想应认真阅读其与被告可可家里公司以及浙富小额贷款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清楚自己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防止借款合同项下损失的可能发生或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综上所述，原告李想的部分诉讼请求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想解除其与被告可可家里（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行为有效，该合同关系于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解除；二、被告可可家里（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想货款8999元；三、原告李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返油量折价款共计1150元返还给被告可可家里（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李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元，李想负担650元（已交纳350元，余款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可可家里（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金平审 判 员  干立华代理审判员  肖 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亚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