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8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纪庆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刚，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栾素娟。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瑞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颂，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庆明，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庆仁与上诉人栾素娟、姜瑞全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9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庆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刚，上诉人栾素娟及上诉人栾素娟、姜瑞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颂、苑庆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庆仁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栾素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纪庆仁工程款3927993.29元；二、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栾素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纪庆仁利息（以3927993.29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6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由栾素娟、姜瑞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报告书》鉴定项目第15、16项、23项、26项、28项及第29项等六项费用共15220.51元不应支持，应从鉴定造价中扣除，一审认定显属不当。1、《报告书》鉴定依据《山东省建设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及计算规则》和《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及其补充册仅对公司类工程承建单位适用，本案承包人栾素娟为个人，涉案工程也未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不可能发生鉴定项目第15项企业管理费、第26项住房公积金及第28项社会保障费。因此，该三项费用应从鉴定造价中扣除。2、因本案工程承包人栾素娟系个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施工合同无效，《报告书》鉴定项目第16项利润不应支持，该费用应从鉴定造价中扣除。3、在涉案工程施工现场，纪庆仁已提供施工所需的办公厂房和施工设施，不需要建设临时设施，因此《报告书》鉴定项目第23项临时设施费不应支持，该费用应从鉴定造价中扣除。4、栾素娟未开具发票并向纪庆仁交付，因此《报告书》鉴定项目第29项税金不应支持，该费用应从鉴定造价中扣除。二、纪庆仁对涉案施工合同无效没有过错，栾素娟作为专业的建设工程承包人明知个人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故意以个人身份签订施工合同，应对施工合同无效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就工程款利息的支付按合同双方各承担50%认定显属不当。纪庆仁作为普通的自然人，不可能对建设工程领域关于施工资质及施工合同的效力等相关要求清楚明了。而栾素娟作为在建设工程领域工作多年的专业人员，且与其丈夫姜瑞全于2015年4月3日注册成立青岛鑫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栾素娟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姜瑞全任监事，栾素娟、姜瑞全在一审庭审中亦提交了大量的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建设工程供货合同，表明栾素娟及其丈夫姜瑞全对建设工程领域是熟悉的，其对以个人名义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其应对涉案施工合同的无效承担全部责任，应全额支付纪庆仁工程款利息。综上，《报告书》鉴定项目第15、16、23、26、28及第29项等六项费用共15220.51元应从鉴定造价中扣除。栾素娟应对涉案施工合同的无效承担全部责任，应全额支付纪庆仁工程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纪庆仁的上诉请求。栾素娟、姜瑞全辩称，一、鉴定报告书所涉及的工程造价仅仅是涉案工程的一部分，并未对全部涉案工程进行鉴定。另外，纪庆仁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六项费用不应从造价中扣除，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即便是合同无效，也应当参照有效合同予以结算。二、纪庆仁在与栾素娟签订施工合同、委托栾素娟施工的整个过程中隐瞒事实真相，尤其隐瞒工程所有权人已经死亡的事实，因此纪庆仁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其他事由在二审庭审的证据中予以说明。请求驳回纪庆仁的上诉请求，支持栾素娟、姜瑞全的上诉请求。栾素娟、姜瑞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六、七项，发回重审或改判纪庆仁支付栾素娟、姜瑞全302.9269万元及以302.926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纪庆仁单方解除委托后的法律后果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由纪庆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未依法开庭，剥夺了栾素娟的诉讼权利。一审曾于2017年4月27日再次开庭审理本案，在此次庭审中，栾素娟除了对基础开挖部分的造价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外，又依法提交延期举证的申请。一审定于2017年5月15日为最后举证期限，此后栾素娟于2017年5月13日通过邮寄方式提交了证据，并多次催问开庭时间，但直至一审判决送达仍再未开庭。一审该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剥夺了栾素娟的诉讼权利。2、一审遗漏当事人。纪庆仁曾向栾素娟称潘秀彩是其配偶，其全权代表其配偶签署协议等。在纪庆仁向栾素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与栾素娟签订的施工合同、向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报建申请书等材料中，纪庆仁要么持有潘秀彩签名的材料，要么称其代表潘秀彩签订合同等。直至2017年4月27日一审开庭时才了解到潘秀彩已于2013年去世。据此，纪庆仁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且，一审应依法通知潘秀彩的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3、一审合议庭组成程序不合法。一审整个过程中，合议庭仅有一名法官出现，名为合议庭实为独任审判。4、栾素娟变更反诉请求后未进一步开庭审理。一审开庭时，栾素娟提出反诉请求，并依法提出变更反诉请求申请，但一审置之不理，未对栾素娟变更后的反诉请求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剥夺了栾素娟的诉讼权利。5、一审对栾素娟提出的全部工程造价鉴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财产保全申请、对证据进行补正申请均未受理。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姜瑞全不应作为原审被告。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条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是争议的标的能够明确为债务。本案中，纪庆仁主张的施工合同纠纷，在其立案时以及法院审理过程中尚不能直接明确为债务，若法院判决夫妻一方需承担还款责任时，才可以明确为债务。因此，一审不应适用该规定审理案件。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处理本案，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3、一审认定双方各按50%的比例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应由纪庆仁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纪庆仁在向栾素娟出具建设和维修厂房委托书、与栾素娟签订施工合同、委托栾素娟进行规划报建手续的过程中，一直隐瞒涉案工程及房地产权的真正权利人潘秀彩已经去世的事实，无法提供报建手续所需的房地产权人的真实签名，对栾素娟构成欺诈。因此，过错责任全在纪庆仁。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栾素娟在被纪庆仁欺诈的情况下，接受其委托，为其新建、维修各项工程共花费707.4269万元，扣除纪庆仁已经支付的400万元，尚余307.4269万元未支付，栾素娟为此蒙受巨大经济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基本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栾素娟、姜瑞全的上诉请求。纪庆仁辩称，一审程序合法，除纪庆仁提出的上诉请求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栾素娟、姜瑞全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纪庆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纪庆仁与栾素娟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栾素娟、姜瑞全返还纪庆仁工程预付款400万元及自2015年11月16日至被告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本金4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由栾素娟、姜瑞全承担。栾素娟、姜瑞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纪庆仁支付栾素娟2745099.8元；2、反诉费由纪庆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纪庆仁作为发包人、栾素娟作为承包人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栾素娟承包建设青岛林君工业园内富源工业园内十字路园北侧的钢结构仓库，合同总价款870万元，对于工程开工日期等未做约定。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9.1条约定，合同签订支付预付款工程总造价的40%、主结构进厂支付总造价20%、完工支付总造价18%、总造价2%为质保金，完工一年后无质量问题，7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剩余质保金。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2、2015年11月16日，纪庆仁向栾素娟支付工程预付款400万元，栾素娟向纪庆仁出具收条。3、2015年11月18日，纪庆仁作为甲方与乙方栾素娟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林君工业园仓库建设合同造价为一次性报价，建设工程及工程竣工验收、图纸范围内的工程量及造价以原合同870万元为准，包括水电工程造价，不再做任何变动；厂房建成后租赁及使用的所有事宜由乙方全权负责。4、一审庭审过程中，栾素娟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勘测、场地平整、垃圾清运、场地开挖等工程量造价申请司法鉴定。因栾素娟并未就其已经从事工程勘测、场地平整、垃圾清运工作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经一审法院释明，其亦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供补充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栾素娟所从事的厂房基础开挖已完成部分的造价进行了委托鉴定。青岛市昊金海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栾素娟已完工程量造价为87227.2元。栾素娟为此垫付鉴定费1300元。针对该鉴定报告，纪庆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鉴定项目中第15、16、28、29项应系公司承包建设时才能发生的费用，而栾素娟为个人承包，不应支持。栾素娟对该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基础开挖实际深度超过了设计图纸的深度，工程量应更大，故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5、栾素娟在一审庭审中就以个人名义与纪庆仁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提出主张称，纪庆仁曾向栾素娟出具说明，要求栾素娟以个人名义与其签订建设工程，待纪庆仁注册成立公司后再以公司名义另行补签施工合同。经一审法院释明，栾素娟未就该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6、栾素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栾素娟与黄岛区龙腾钢材经销处、青岛筑之诚建筑工程公司、张成玉、卜某、程建文、王某、李某、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欣荣建材店、郭彦伟、栾仕成、赵勇、冯亮、青岛佳豪塑钢门窗有限公司、郑德启、宋云、青岛崇置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博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等签订、出具的订货合同、顶账协议、对账协议、收款收据等，欲证明栾素娟为涉案工程预定部分建材和工种，共花费670余万元。纪庆仁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纪庆仁认为相关收据及付款方式不符合常理，且涉案工程栾素娟仅从事部分基础开挖工作，至今再未开工，故栾素娟的绝大多数协议并未履行，故栾素娟的请求无法确认。7、栾素娟、姜瑞全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11月登记结婚。纪庆仁主张栾素娟、姜瑞全系夫妻关系，应当就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姜瑞全认为其非合同相对方，其个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工程为建设钢结构厂房，在履行完毕相关报建手续后，方可开工建设。工程的承包人亦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具有相应资质，依法签订施工合同后方可开工建设。本案中，因栾素娟作为自然人承包建设工程，更不具备相应资质，故纪庆仁与栾素娟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纪庆仁主张返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栾素娟就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部分基础开挖，工程量造价亦进行了鉴定，虽双方对该鉴定报告持有异议，但该报告是由专业的工程造价鉴定机构所出具，具有高度的专业性和可靠性，且双方均未就其针对该报告提出的异议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报告予以采纳。依据该报告，栾素娟已完工部分工程量造价为87227.2元，该笔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故栾素娟应当返还纪庆仁3912772.8元。针对纪庆仁请求栾素娟支付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纪庆仁明知栾素娟作为自然人无相应施工资质，但其仍然与栾素娟签订施工合同，其本身存在过错；而栾素娟在无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与纪庆仁签订施工合同，亦存在过错。综合全案，一审法院酌定纪庆仁与栾素娟各承担50%的责任为宜。据此，栾素娟应当承担应付利息的50%。2、关于栾素娟反诉的损失问题。本案中，因栾素娟仅提交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收款收据、顶账协议、对账单等相关证据，而该证据所引发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具体违约金额等问题尚未经司法机关或仲裁机构裁决认定，故针对栾素娟所主张的损失在本案中无法认定，应当驳回栾素娟的反诉请求。栾素娟可待相关损失经由司法机关或仲裁机构裁决认定后另行向纪庆仁提起诉讼追偿损失。3、关于姜瑞全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债务属栾素娟、姜瑞全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依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有相关证据证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除外。本案中，栾素娟、姜瑞全并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姜瑞全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纪庆仁与栾素娟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栾素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纪庆仁工程款3912772.8元；三、栾素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纪庆仁利息（以3912772.8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1月16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50%计算）；四、姜瑞全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纪庆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栾素娟的反诉请求；七、驳回姜瑞全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13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6360元，由栾素娟、姜瑞全负担40000元，纪庆仁负担63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380元，由栾素娟负担；鉴定费1300元，由纪庆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栾素娟提交证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庭审笔录、潘秀彩身份证复印件、承诺书等证据2组，证明栾素娟支付费用的委托书、施工合同、预算书、调解协议、司法确认裁定书、采购合同、场地平整施工合同、费用支出明细、鉴定报告等证据6组，证明过错责任承担的承诺书、建设工程规划报建申请书、土地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撤销委托通知书等证据3组,共计11组，上述证据中除了调解委员会作出的调解协议、司法确认裁定书、工程结算单系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之外，其他证据基本已在一审中提交或存卷。栾素娟申请证人龚某、冯某、马某、卜某、李某、王某、薛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其就承包涉案工程支出的相关费用。上述证人出庭证实，其与栾素娟签订过合同或协议，向栾素娟提供建筑材料或人工，栾素娟支付了部分定金，建筑材料放在供销商或供货方处未交付，人工等待用工通知，其已与栾素娟达成调解协议且经司法确认。纪庆仁质证称，第一组证据：栾素娟应在一审庭审结束前提交证据及申请，栾素娟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分次提交显属故意拖延诉讼，滥用诉讼权利。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纪庆仁与栾素娟签订，且工程预付款由纪庆仁账户直接支付给栾素娟，纪庆仁、栾素娟、姜瑞全为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根据合同相对性，纪庆仁作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未遗漏诉讼当事人，程序合法。另外，从该组证据也可看出，栾素娟明知涉案工程未履行报建手续，仍然进行了工程施工，故即便其主张的涉案工程人、机、料费用属实，也应自行承担全部损失。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从该委托书“受委托人全权代理委托人的所有权力（被委托人栾素娟签字确认后委托人方可支付工程款）”内容可以看出该委托书仅适用于纪庆仁委托栾素娟监督第三方施工且由纪庆仁自己向第三方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就本案而言，由栾素娟向第三方付款，与该委托书载明的委托内容不符。第四组证据：1、关于《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施工图预（结）算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根据《施工图预（结）算书》中的《工程预结算表》第一项机械场地平整综合价为8269.41元，远远低于栾素娟主张的该项价款。2、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和《民事裁定书》，从形式上看，系栾素娟与案外人签署，不能证明栾素娟为涉案工程施工所签订，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从内容上看，栾素娟在案外人未交付合同标的物的情况下，在各买卖合同中均单方放弃已支付的货款，有悖常理。3、关于证人证言及照片：证人应出庭作证。照片应提供原始拍摄信息：拍摄人、拍摄时间及现场证人。该照片不能证明照片中的建材是为涉案工程所制作，没有关联性。4、关于采购合同、收款收据和银行流水明细，同一审质证意见，其中，基础开挖、转运的《工程结算单》在一审程序中未提交，不应认定为新证据。该证据从形式上看，系栾素娟与案外人签署，不能证明栾素娟为涉案工程施工所签订，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从内容上看，栾素娟在《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仅一天且施工图纸未交付的情况下就与案外人签订基础开挖、转运合同，有悖常理。另外，栾素娟实际上并未支付工程款，而其称是与案外人以抵账形式支付，不符常理且没有事实根据。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从形式上看，系栾素娟与案外人签署，不能证明栾素娟为涉案工程施工所签订，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从内容上看，合同载明合同价款为57万元，合同与工程结算单载明事项和金额明显不一致。另外，栾素娟实际上并未支付工程款，而其称是与案外人以抵账形式支付，不符常理且没有事实根据。第六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1、关于煤的收款收据：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煤不是涉案工程必要的施工材料。2、关于管洪善和门卫工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该系列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中，管洪善工资收款收据中未注明客户名称，不能说明是由栾素娟支付，且收据中载明该款项包含看门和电费。门卫工资中，单连江工资收据编号7897762号载明日期为2016年2月15日，而工资收据编号7897678号载明日期为2016年3月15日，即编号在前的收据载明日期在编号在后的收据载明日期之后，与常理不符。门卫工资中，姜宝友工资收据编号7897690号载明日期为2016年4月15日，而工资收据编号7897695号载明日期为2016年3月15日，即编号在前的收据载明日期在编号在后的收据载明日期之后，与常理不符。姜宝友工资收据编号7897680号载明日期为2016年3月15日，而工资收据编号7897695号载明日期也为2016年3月15日，与常理不符。姜宝友工资收据编号7897750号载明日期为2016年1月15日，而其2016年3、4、6月工资收据编号均小于1月份收据编号，与常理不符。3、关于电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从内容上看，第一份电费明细单载明抄表时间为2015年12月14日，而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于2015年11月14日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图纸于2015年12月出具，故该电费并未用于涉案工程，应为旧厂房维修工程中产生，与涉案工程无关。第二份电费明细单载明抄表时间为2016年7月14日，合计电量648，即在长达7个月时间内，整个园区仅用电648度，平均每月90多度，甚至不及普通家庭一个月的用电量，说明在2015年12月14日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内，该园区内根本未进行任何工程施工。4、关于集装箱租赁费用：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该系列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涉案工程虽为新建工程，但发包人提供旧厂房用于人员居住和材料堆放，没有租赁集装箱的必要。第七组证据：鉴定报告同一审质证意见。预算书不能证明工地现场情况，栾素娟仅进行了基础的部分施工，无权要求就整个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第八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撤销委托书是纪庆仁发现栾素娟在未履行报建手续即施工的情况下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撤销委托造成的损失应由栾素娟承担。第九组证据：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因栾素娟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而无效，栾素娟在未履行报建手续即施工的情况下，应承担纪庆仁解除委托造成的损失。第十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撤销委托书是纪庆仁发现栾素娟在未履行报建手续即施工的情况下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撤销委托造成的损失应由栾素娟承担。第十一组证据：无事实依据。第十二组证据：证人证言，对栾素娟二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17日，栾素娟、姜瑞全于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当庭提交民事反诉状，请求纪庆仁支付栾素娟2745099.8元；反诉费由纪庆仁负担。2017年4月27日，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开庭时，栾素娟当庭提交变更反诉请求申请书，请求纪庆仁支付栾素娟厂房维修等款项307.4269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由纪庆仁承担单方解除委托后的法律后果；诉讼费由纪庆仁负担。针对栾素娟提出的变更反诉请求，一审合议庭暂时休庭经合议后告知栾素娟、姜瑞全，纪庆仁提起的诉讼为建设施工合同，栾素娟主张的厂房维修款项等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个法律关系，因此，不属于反诉范围，法院不予受理，栾素娟可另案就厂房维修费用提起诉讼。另查明，栾素娟已在一审中提交欲证明其主张的涉案工程施工、订货支出费用的相关证据，纪庆仁对此进行了书面质证。二审中，栾素娟向本院提交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调取取证申请书各一份，申请本院到青岛捷达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调取勘察设计报告和对栾素娟施工的工程进行造价司法鉴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纪庆仁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3、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4、姜瑞全应否承担本案法律责任；5、一审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应否采信，栾素娟主张的施工、购买建材等施工支出费用应如何认定；6、纪庆仁、栾素娟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应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纪庆仁与栾素娟签订施工合同，并向栾素娟出具全权办理涉案工程的委托手续，纪庆仁向栾素娟支付工程款，因此，纪庆仁与栾素娟系本案施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在双方发生纠纷后，纪庆仁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栾素娟主张纪庆仁之妻及其法定继承人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享有权利，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故，本院对栾素娟关于纪庆仁主体不适格及遗漏当事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栾素娟就其主张的涉案工程施工支出费用等证据已在一审中提出，纪庆仁对此进行了书面质证，一审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栾素娟在一审中提出的变更后的反诉请求系要求纪庆仁支付其厂房维修等款项，因厂房维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已当庭向栾素娟予以释明，程序合法。栾素娟、姜瑞全要求纪庆仁承担单方解除委托后的法律后果，该请求不明确。栾素娟、姜瑞全主张一审审理中只有一名法官出现，实为独任审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栾素娟在一审中提出的各项申请应当符合法律规定，且经合议庭准许，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栾素娟、姜瑞全提出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或没有必要而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合以上分析，栾素娟、姜瑞全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2015年11月，纪庆仁与栾素娟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栾素娟为纪庆仁建设钢结构仓库，合同签订后，栾素娟进行了部分基础工程开挖。因此，双方之间就涉案工程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非委托合同关系，故本院对栾素娟关于本案案由应定为委托合同纠纷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纪庆仁与栾素娟就涉案工程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纪庆仁与栾素娟系施工合同相对人，纪庆仁并无证据证明栾素娟之夫姜瑞全参与了涉案工程施工、管理、建材采购等事务，亦无证据证明栾素娟在收到纪庆仁支付的工程款后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不应由姜瑞全承担本案工程款及利息的连带支付责任。栾素娟、姜瑞全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栾素娟施工的厂房基础开挖已完工部分进行了造价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并无不当，应予以采信。纪庆仁、栾素娟、姜瑞全对该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但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纪庆仁已支付栾素娟工程款400万元，栾素娟已完工部分的基础开挖工程经鉴定造价为87227.2元，栾素娟应返还纪庆仁工程款3912772.8元。关于栾素娟主张的涉案工程施工、采购等支出费用问题，栾素娟提交施工合同、采购合同、实际支出费用明细、预算书、调解协议、司法确认裁定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栾素娟主张购买的建筑材料、人工费预订支出等费用虽然部分已经司法部门确认，但栾素娟购买的建材并未实际交付，亦不在栾素娟的实际控制之下，人工未实际提供，无法确定系为涉案工程加工制作、预订和支出，纪庆仁对此亦未签字确认，故，本院对栾素娟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栾素娟主张的建材、人工支出等费用不予支持，对栾素娟关于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对新建工程材料费等进行造价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栾素娟主张垃圾外运、土石方转运费用及勘察设计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栾素娟申请到案外人公司调取勘察设计报告，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准许。栾素娟主张的场地平整费用，从现有证据看，与其为纪庆仁施工的厂房维修工程有交叉，因栾素娟尚未就厂房维修费用另案主张，故本案对场地平整费用暂不予处理。关于第六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因栾素娟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与纪庆仁签订的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纪庆仁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在明知栾素娟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依然与其签订施工合同委托其施工，存在过错。而栾素娟明知自己不具备施工资质，仍然承包涉案工程，亦存在过错。在此情况下，一审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纪庆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栾素娟、姜瑞全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部分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919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六、七项；二、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9195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驳回纪庆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栾素娟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姜瑞全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36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380元，鉴定费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660元，共计107700元，由上诉人纪庆仁负担17700元，上诉人栾素娟负担9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明审判员 王化宿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况君仪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