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建科机械（天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法定代表人：陈振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灏，该公司法务部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芳，天津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舒开泰，男，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霄，北京市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鞍山黑马钢筋焊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含生，总经理。上诉人建科机械（天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科公司）、上诉人舒开泰、原审第三人马鞍山黑马钢筋焊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马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津01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2017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灏、马俊芳，上诉人舒开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霄，到庭参加诉讼。黑马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舒开泰返还建科公司己支付的技术转让费人民币40万元；2．判令舒开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首付款和提成款的性质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正式协议以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为准，且建科公司支付的首付款和提成款均为专利实施许可费和技术秘密转让费，与事实相悖。实际情况为，2006年6月1日签订且经备案的“技术秘密合同”相对于未备案的2006年5月19日“协议书”而言，具有更高的公示效力，特别是与未备案合同相比，备案的“技术秘密合同”对合同主要内容、价款、违约责任等内容均通过明显标示下划线并由当事人自己填写，更能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首付款25万元和提成款的性质，应当以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06午6月1日签订的“技术秘密合同”内容确定，即2006年5月19日“协议书”中的首付款是技术秘密使用费25万元，其中的提成款属于专利实施许可费，一审判决将“首付款”和“提成款”、“技术秘密使用费”和“专利实施许可费”混为一淡，混淆了各款项的性质，其判决结果必然产生偏离和错判。二、一审判决对舒开泰应返还建科公司技术秘密使用费25万元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1.建科公司用舒开泰提供的技术秘密生产获得了利益是舒开泰庭审中单方意见，舒开泰没有建科公司获利的任何证据。实际上由于舒开泰不履行专利维权义务，使建科公司生产的“矫切机”销量减少，以低于成本价亏本销售，由此造成拖欠舒开泰提成费。2.依据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黑马公司是否向建科公司主张权利与建科公司主张舒开泰应返还建科公司技术秘密使用费无任何关联。3.虽然舒开泰参与了黑马公司相关技术的研发，但不能改变其侵犯黑马公司技术成果的侵权事实及承担法律责任的必然后果。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技术秘密合同”无效，建科公司依据合同法五十八条规定主张由舒开泰返还建科公司己支付的技术秘密使用费，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未支持建科公司请求舒开泰返还技术秘密使用费25万元的理由是舒开泰参与了相关技术的研发，但该技术还有其他参与研发的人员，如返还舒开泰对其他研发人员不公平。因“技术秘密合同”是无效的，舒开泰获取技术秘密使用费25万元是违法的、骗取的，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三、一审判决舒开泰应返还建科公司专利实施许可费10万元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1.一审判决在认定首付款和提成款均为专利实施许可费和技术秘密使用费后得出的上述结论，前述已阐明提成款是专利实施许可费，一审判决对首付款和提成款性质的认定错误。2.“协议书”中舒开泰转让的技术全部无效，依据事实和法律，舒开泰应返还建科公司已给付舒开泰118万元的全部技术转让费，现建科公司只要求舒开泰返还40万元技术转让费(包括技术秘密使用费25万元、专利实施许可费15万元)，己作出最大让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建科公司的上诉请求。舒开泰答辩称，建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事实及理由：一、双方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合作生产销售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书中并没有提到专利转让和专利实施，该协议不是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双方是合作关系。二、双方合作过程中，舒开泰尽职尽责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建科公司却陆续出现压低提成费、迟延支付提成费，直至最后拒绝支付提成费、拒不提供销售账目等违约现象。三、黑马公司的专利和舒开泰的技术均是参考的德国技术，属于现有技术，舒开泰提供给建科公司的技术与黑马公司的技术也不相同，由单项改进为变向，属于根本的改进而且有很好的销量。上诉人舒开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建科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建科公司给付舒开泰提成费64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科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建科公司和舒开泰双方合作生产、销售“GT系列高效钢筋矫直切断机”的合作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愿所签订，双方的合作关系合法有效，理应受到法律的肯定和保护。协议所涉项目内容符合国家法律和产业政策。一审法院否认双方合作协议的有效性没有法律依据，背离了“当事人合同自治”的司法原则。二、即使本案为技术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也经过相关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应为有效合同。舒开泰在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建科公司通过与舒开泰合作或通过受让该技术秘密，生产销售矫切机产品获得近千万元的经营利润，一审法院认定该技术秘密侵犯了黑马公司的技术成果并判决舒开泰向建科公司返还10万元专利实施许可费没有依据，违背了司法审判的中立性、客观性和程序性。三、建科公司在与舒开泰合作期间，其财务总监王少强向舒开泰出具的相关财务文件是代表建科公司的职务行为，产生相应的法律权利义务后果。截止到2009年12月31日，根据建科公司已确认的产品销售量，建科公司拖欠舒开泰提成费64万元，对于建科公司尚欠舒开泰提成费已有充足明确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建科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对方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是技术转让协议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协议名称与内容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协议内容确定。建科公司与舒开泰之间的协议书约定，建科公司负责提供资金，生产销售矫切机，实施舒开泰的专利，接受舒开泰的技术秘密并支付使用费、承担保密义务，履行的是技术转让合同中的义务；舒开泰提供专利和技术秘密，不承担风险，仅收取每月1000指导费、转让费和提成费，上述行为是让与人的权利和义务。该协议属于合同法第342条和合同法司法解释第22条第一款规定的技术转让合同，对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5月19日协议书无效正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舒开泰故意掩盖认定其专利无效的检索报告，不履行市场维权义务，不能保证建科公司独家生产矫切机，建科公司只能低于成本亏本销售，故此拖欠舒开泰提成费，现舒开泰的专利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舒开泰应返还建科公司专利实施费。四、舒开泰转让给建科公司的技术秘密是侵犯黑马公司的技术，转让协议无效，舒开泰的专利也是无效的，一审判决驳回其要求提成费正确。另外，舒开泰根据建科公司财务总监出具的文件要求建科公司支付欠款违反技术合同第18条规定，建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建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建科公司与舒开泰签订的协议书和技术转让（技术秘密）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舒开泰返还建科公司已支付的技术转让费和违约金合计人民币50万元；3.请求判令舒开泰承担本案诉讼费。舒开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建科公司立即给付提成费64万元；2.判令建科公司提交2009年度至2011年度的产品销售会计账目供舒开泰查阅；3.本案的反诉费用由建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19日，建科公司和舒开泰签订一份合作生产、销售“GT系列高效钢筋矫直切断机”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1.舒开泰的主要义务：舒开泰方负责提供生产矫切机的全部机械图纸、电气原理图、相关专利及生产技术，为在建科公司生产的矫切机提供技术保证。同时，根据双方共同商定的技术要求，不断改善机型。在协议期限内，根据建科公司的要求及舒开泰工作经验不断开发新型的矫切机品种，新型矫切机的利润分配由双方协商。2.建科公司的主要义务：建科公司负责提供生产、销售矫切机的全部资金及建科公司在国内外的市场平台，并负责生产矫切机。此外，根据产品的需要进行PLC的编程工作和售后服务。3.技术指导：在协议有效期内，舒开泰负责技术指导，建科公司支付舒开泰指导费每月1000元。4.首付款：在本协议签订后，建科公司同意用现金的方式向舒开泰首付人民币25万元，舒开泰需向建科公司提供税务机关开出的技术转让费发票或劳务费发票。5.提成款：在协议有效期内，每销售一台矫切机，建科公司要向舒开泰支付人民币2万元，但舒开泰收取的首付款和提成款相加达到100万元后，每台机器的提成变更为1万元。舒开泰需提供技术转让费或者劳务费发票。6.排他条款：本协议有效期五年，自协议生效之日起算；在协议的有效期内，没有对方的书面同意，双方均不得就此项目与第三方合作；协议期满后，如果舒开泰不再继续签约，则舒开泰不能再从事本合作项目的制作和技术转让，同时建科公司给予舒开泰适当的经济补偿。7.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违约责任为：一次性赔偿对方现金一百万元人民币。8.其他约定：（1）建科公司内部成立“矫直机项目部”，由舒开泰担任该项目部的主管经理。（2）双方共同研制的新的专利，其专利权由双方共享；双方均不得单独转让或者单独使用该专利。舒开泰当庭陈述，其在协议中的主要义务是负责提供全部机械图纸、电气原理图、专利号为02218533.X的制动式气动离合器专利及生产技术；技术就是：整个矫切机的生产、制造、安装、调试、最后交付给客户，整个的技术，还要教给客户使用设备；其掌握建科公司所不掌握的，其在黑马公司帮忙期间，通过拆解德国矫切机，并进行了改进的矫切机生产技术。2006年5月31日，建科公司和舒开泰签订技术转让协议和关于2006年5月31日“技术转让协议”的补充说明。前一份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一、舒开泰负责向建科公司提供生产矫切机的全部机械图纸、电气原理图和生产技术，为建科公司生产矫切机提供技术保证。二、建科公司同意向舒开泰支付技术转让费25万元。”补充说明的主要内容：双方“签订2006年5月31日的‘技术转让协议’的目的，仅仅是为了便于舒开泰在税务局开具正式发票，也便于建科公司向舒开泰支付技术转让费。2006年5月31日的‘技术转让协议’不是一份正式的协议。双方的正式协议仍然以双方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准。特此补充说明。”由于前述技术转让协议不符合税务机关的规定，无法备案，故2006年6月1日，建科公司和舒开泰签订技术秘密转让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1.舒开泰的主要义务：舒开泰将其拥有矫切机项目的技术秘密使用权转让建科公司；技术秘密范围包括整机的生产制造技术；为保证建科公司有效实施本项技术秘密，舒开泰向建科公司提交“机械图纸、电气原理图”。2.使用费的支付：技术秘密使用费总额为人民币25万元整，由建科公司一次性支付舒开泰（注：合同关于使用费的支付有“一次”、“分期”和“提成”三个选项）；建科公司以实施该项技术秘密所产生的利益提成支付舒开泰许可使用费的，舒开泰有权以查阅相关会计凭证、票据等一切合法的方式查阅建科公司有关的会计账目。3.其他约定：（1）关于舒开泰实施本项技术秘密的状况中明确“2002年在河南以合作方式实施本项技术，已经小规模批量生产”；（2）舒开泰保证该技术秘密不侵犯任何第三人的合法权利，如发生第三人指控建科公司侵权，舒开泰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保密期限为10年。双方将该技术秘密转让合同向技术合同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技术秘密转让合同签订后，建科公司给付舒开泰25万元，天津市北辰区地方税务局代舒开泰开具了“转让无形资产”的发票，发票金额为25万元。舒开泰向建科公司提供了GT系列高效钢筋矫直切断机项目的图纸，并到建科公司指导建科公司将其提供的技术转化为实际产品。2007年3月22日，舒开泰以天津市兴伟机械技术服务部（以下简称兴伟服务部）的名义与建科公司签订机械技术服务协议，约定：建科公司委托兴伟服务部进行矫切机的机械技术服务工作；建科公司根据兴伟服务部的服务情况，负责不定期地向其支付“技术服务费”。2007年3月23日建科公司与舒开泰签订补充协议，明确上述的服务协议是为了去税务所开发票签订，双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如果与之前签订的协议有冲突，按以前的协议内容为准。建科公司支付舒开泰提成费的明细：2007年3月22日支付12万元，2007年6月18日支付10万元，2007年8月23日支付7万元，2007年9月26日支付5万元，2007年12月11日支付10万元，2008年2月21日支付4万元，2008年4月24日支付5万元，2008年8月10日支付10万元，2009年1月7日支付10万元，2009年5月13日支付5万元，2009年11月6日支付10万元，2009年12月15日支付5万元；以上共计93万元。2010年初，舒开泰离开建科公司未再提供技术服务。建科公司表示已不再根据该技术生产矫切机。舒开泰认为建科公司2008年之前欠舒开泰18万元，2009年建科公司出厂矫切机46台，根据协议约定应当支付46万元，总计64万元。建科公司认可双方已经对账的提成费，建科公司未支付18万元，但因为专利无效等原因不需要再支付；2009年建科公司实际销售矫切机40台，舒开泰统计有误。另查明，2002年1月25日，舒开泰申请制动式气动离合器的实用新型专利，专利申请号为02218533.X。2002年10月16日，国家知产局授权公告。2007年5月25日，舒开泰申请对该专利进行检索。2007年7月1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专利检索报告，认为该专利不具备创造性。2010年11月19日，建科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专利无效宣告申请。2011年5月2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6530号决定书，宣告舒开泰的该专利无效。舒开泰不服，提起诉讼。2012年7月1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高行终字第998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上述决定。2003年9月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黑马公司设计的高速钢筋矫直切断机电控柜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02264344.3。因未按时缴纳专利年费，该专利于2011年9月13日终止。2003年12月3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黑马公司高速钢筋矫直切断机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02263854.7。因未按时缴纳专利年费，该专利于2010年8月17日终止。建科公司2002年12月30日申请了名称为钢筋矫直机的飞剪剪刀机构和名称为钢筋矫直机压下调整机构的2个实用新型专利，2004年11月30日申请了名称为钢筋弯箍机放线架的实用新型专利，2005年11月21日申请了名称为一种棒材剪切生产线成品收料仓的实用新型专利，2006年2月10日申请了名称为矫直机输送装置活动辊压紧机构的实用新型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以上申请均授权公告。再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4日作出（2010）辰民初字第1120号民事裁定书，对舒开泰起诉建科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裁定按撤诉处理。2014年5月15日，天津万钧律师事务所受建科公司委托向舒开泰发出律师函。一审法院认为，建科公司和舒开泰对签订协议的过程、相关协议的文本、舒开泰提供技术的主要内容、已经支付的费用等基本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1.建科公司与舒开泰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和内容；2.舒开泰的专利无效是否影响双方合同的效力及费用支付；3.舒开泰提供的技术秘密是否侵犯黑马公司的利益，是否影响双方合同的效力及费用支付；4.建科公司是否还应支付舒开泰提成费及其数额；5.舒开泰是否有权查阅建科公司2009年至2011年产品销售会计账目；6.建科公司要求舒开泰返还技术转让费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舒开泰与建科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性质和内容的问题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技术合同名称与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不一致的，应当按照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类型和案由。”在本案中，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技术秘密转让合同等相关协议的内容确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第二，根据双方签署各协议的先后顺序、内容，尤其是双方2006年5月31日签订的补充说明、2007年3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认定双方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为基础协议，应当根据该协议确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和内容；其他协议系为履行双方2006年5月19日的协议而签订的，可以作为认定双方法律关系性质和内容的参考。第三，根据双方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的履行情况，双方当庭对相关内容的解释，并参考其他协议的约定，可以认定：（1）舒开泰在双方法律关系中的主要义务为提供建科公司所不掌握的制造矫切机的技术，主要是舒开泰通过研究黑马公司购买的德国矫切机，并经过自行改进的矫切机生产技术及相关图纸；以及舒开泰申请的，专利号为02218533.X的制动式气动离合器的实用新型专利；并提供相关技术指导。（2）无论矫切机是否生产成功并销售，建科公司均需要支付舒开泰首付款25万元；双方未约定生产、销售的风险承担。（3）舒开泰应当向建科公司提供技术转让费发票或者劳务费发票。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将现有特定的专利、专利申请、技术秘密的相关权利让与他人，或者许可他人实施、使用所订立的合同”均属于技术转让合同。在本案中，舒开泰的核心义务是承诺将其掌握的技术秘密、专利提供给建科公司用以制造矫切机，符合该解释的规定。再结合2006年5月19日协议对舒开泰提供发票项目的要求，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主要为专利和技术秘密转让合同关系。另，根据双方未在专利管理部门变更专利权人的事实，双方2006年5月19日签订协议书关于排他条款和舒开泰在协议期满后不得再从事合作项目的制作和技术转让等约定，并参考双方技术秘密转让合同的约定，可以认定涉案协议主要为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关系和技术秘密转让合同关系；建科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为专利实施许可费和技术秘密转让费。最后，舒开泰认为双方为合作生产关系，但舒开泰不能对无论矫切机是否生产、销售成功其均可以获得首付款25万元进行解释，双方协议中亦无风险承担的约定。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以技术入股方式订立联营合同，但技术入股人不参与联营体的经营管理，并且以保底条款形式约定联营体或者联营对方支付其技术价款或者使用费的，视为技术转让合同。”舒开泰关于双方为合作生产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二、舒开泰专利无效是否影响双方合同的效力以及建科公司的费用支付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宣告无效的专利权视为自始即不存在。宣告专利权无效的决定，对在宣告专利权无效前人民法院作出并已执行的专利侵权的判决、调解书，已经履行或者强制执行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决定，以及已经履行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和专利权转让合同，不具有追溯力。但是因专利权人的恶意给他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赔偿。”因此，专利无效不影响已经签订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效力；对已经履行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不具有追溯力；但是，专利权人存在恶意的除外。第二，在本案中，经舒开泰申请，2007年7月1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专利检索报告，认为该专利不具备创造性。因此，舒开泰此时即知道其专利不具备创造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舒开泰应当在收到检索报告后，告知建科公司该事实，并协商后续事宜。但舒开泰未告知，可以认定舒开泰存在恶意。现，舒开泰的该专利已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定无效，舒开泰应当赔偿建科公司损失；根据建科公司的诉讼请求，舒开泰在2007年7月15日之后收取的专利许可实施的费用，应当作为建科公司的损失退还建科公司。第三，因该专利已经无效，舒开泰要求建科公司支付其余许可实施费用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三、涉案技术秘密是否侵犯黑马公司的技术成果，是否影响建科公司费用支付问题第一，从舒开泰技术秘密来源看，舒开泰的技术秘密来源于其在黑马公司测量、拆解进口矫切机，利用的是黑马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相关说明书，并领取了黑马公司发放的报酬。第二，从舒开泰向建科公司提供的图纸看，其中剪切箱总图明确注明黑马公司的名称。第三，从舒开泰向建科公司提供的技术看：（1）根据双方提供的黑马公司专利文件、舒开泰向建科公司提供的图纸、双方当事人对舒开泰转让矫切机技术的陈述，舒开泰转让矫切机技术秘密与黑马公司的专利相比对，除舒开泰认为增加的变向变速箱、主电机能耗制动电路、立式放料架、固定式放料架、锥形护料架部分外，其余均具有相同的技术特征。（2）关于变向变速箱问题，虽然舒开泰认为其提供给建科公司的图纸中包含换向变速箱，但在实际生产中并未使用。因此不能认定舒开泰转让的技术中包含变向变速箱技术。（3）关于放料架、护料架、卸料架问题，协议并未约定舒开泰转让的技术秘密中包括该项内容，舒开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向建科公司提供了相关技术，对于舒开泰认为其技术秘密相对于黑马公司的专利增加该技术内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4）关于主电机能耗制动电路问题，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78年出版，1985年第10次印刷的《电工手册》中对此有具体描述，无法认定该技术属于技术秘密。第四，综合上述分析，舒开泰向建科公司转让的技术秘密侵犯了黑马公司的技术成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二十九条规定，“非法垄断技术、妨碍技术进步或者侵害他人技术成果的技术合同无效。”舒开泰与建科公司协议中转让技术秘密部分的合同内容无效。舒开泰要求建科公司继续支付相关提成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建科公司主张的退还相应费用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建科公司实际根据舒开泰提供的技术秘密进行了生产，并获得了利益；黑马公司当庭亦表示另行向舒开泰和建科公司主张权利；且，舒开泰实际参与了黑马公司相关技术的研发过程。因此，建科公司请求舒开泰返还技术秘密转让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其他争议问题（一）关于舒开泰应当返还专利实施许可费的数额问题。建科公司在签订技术秘密转让合同之后，向舒开泰支付首付款25万元；2007年3月22日至2009年12月15日，陆续支付提成款93万元；此外，舒开泰在建科公司工作期间，建科公司每月还支付舒开泰技术指导费1000元。对于技术指导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关于首付款和提成款的性质问题，建科公司认为首付款25万元为技术秘密转让费，其余的均为专利实施许可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06年5月31日签订的补充说明明确表示，技术转让协议不是正式协议，双方的正式协议仍然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为准，因此，建科公司支付的首付款和提成款均为专利实施许可费和技术秘密转让费。由于双方协议未约定专利实施许可费与技术秘密转让费用的具体比例，参考相关技术性质、舒开泰知道专利可能无效的时间等因素，确定舒开泰应当返还建科公司专利实施许可费10万元。（二）关于舒开泰是否有权查阅建科公司财务账目的问题，因舒开泰许可实施的专利已经无效，转让的技术秘密侵犯黑马公司权利，舒开泰无权请求建科公司继续支付提成费，其要求查阅建科公司账目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三百二十九条、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建科机械（天津）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舒开泰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技术秘密转让合同的内容无效；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舒开泰返还原告建科机械（天津）股份有限公司专利实施许可费10万元；三、驳回原告建科机械（天津）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舒开泰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建科机械（天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40元，被告舒开泰负担17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舒开泰预交10200元，减半收取5100元，由反诉原告舒开泰负担5100元，退还反诉原告舒开泰510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进一步查明以下事实：根据建科公司一审提交的（2015）津和平证经字第63号公证书对原黑马公司员工朱文生的证言，舒开泰于2000年至2002年初临时受聘黑马公司，参与了测绘和制造德国“钢筋矫直切断机”的技术工作；当时参与测绘工作的共三人，朱文生任组长，舒开泰作为外聘技术人员主要负责机械部分，另一位黑马公司员工梁孝敏负责电器部分；2001年底黑马公司成功制造出一台“高速钢筋矫直切断机”。黑马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舒开泰在一审庭审中亦表示，其于2000年4月去黑马公司，当时黑马公司已花费140万元购买了一台德国的“钢筋矫直切断机”，请其测绘该设备，该设备的使用说明书和中文版的使用手册对其帮助很大，其在黑马公司帮忙期间，黑马公司每月给付其报酬500元，2002年初舒开泰离开黑马公司。2002年8月17日、9月22日，黑马公司先后申请名称为“高速钢筋矫直切断机”、“高速钢筋矫直切断机电控柜”两项实用新型专利，“设计人”处记载为：朱文生、梁孝敏。根据舒开泰向建科公司提供的GT系列高效钢筋矫直切断机项目图纸，舒开泰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提供的图纸中既有“变向矫切机总图”，也包括“单向变速箱”装配图。根据建科公司一审提供的（2015）津和平证经字第401号公证书及案外人北京市中建利源物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建科公司实际生产销售的数控调直切断机中的齿轮变速箱结构属于“单向变速箱”。舒开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建科公司生产过变向矫切机，其在庭审中亦对建科公司主张实际生产销售的均是“单向矫切机”表示认可，但认为通过改变输出轴上被动伞齿轮的装配位置，单向变速箱也可以实现换向功能。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经审查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建科公司与舒开泰之间所签订涉案协议的性质；二、涉案协议的效力及对相关费用支付的影响。一、建科公司与舒开泰之间签订的涉案协议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技术合同名称与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不一致的，应当按照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类型和案由。”明确合同的性质是确认合同效力的前提。当合同性质发生争议时，应当从合同内容出发，根据合同特征及主要条款等加以理解和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或主题而定。本案中，建科公司与舒开泰之间围绕“GT系列高效钢筋矫直切断机”生产技术，先后签订了若干协议书、补充说明和补充协议等涉案协议，各协议的基本内容不存在明显冲突。建科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协议为技术转让合同。舒开泰则认为双方为合作生产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多份协议的签订过程、具体约定，尤其是双方2006年5月31日签订的补充说明与2007年3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认定双方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基础协议，其他协议系为解决双方2006年5月19日协议中首付款与提成款的支付与发票问题而签订的，故应当根据该协议内容确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其他协议可以作为参考。建科公司关于2006年6月1日经备案的技术秘密转让合同，系对2006年5月19日协议除专利部分外所做实质性变更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科公司与舒开泰之间涉案协议的性质。双方的基础协议为2006年5月19日协议书，虽该协议主题部分有“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决定合作生产、销售‘GT系列高效钢筋矫直切断机’”的表述，但根据合同内容、双方当庭对相关内容的解释及该协议的履行情况，舒开泰的主要义务系为建科公司生产矫切机提供技术保证，包括提供全部机械图纸、电气原理图等相关图纸，以及舒开泰申请的“制动式气动离合器”实用新型专利等生产技术，并提供相关技术指导。建科公司主要负责提供生产、销售矫切机的全部资金及建科公司在国内外的市场平台，并负责生产矫切机。无论矫切机是否生产成功并销售，建科公司均需要支付舒开泰首付款25万元，在此基础上，另根据产品销量支付舒开泰相应提成款。结合该协议对舒开泰提供发票项目的要求，并参考其他协议的相关约定，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技术转让合同的法律特征，同时包含部分技术服务内容，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为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关系和技术秘密转让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因双方并未约定舒开泰参与建科公司的经营管理，涉案协议中也未约定生产、销售的风险承担，舒开泰亦不能对无论矫切机是否生产、销售成功其均可获得25万元首付款进行解释，故舒开泰关于其与建科公司之间为合作生产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协议的效力及对相关费用支付的影响建科公司与舒开泰之间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该协议的效力，应依据法律并结合相关事实，分别予以认定。（一）涉案协议中专利实施许可部分合同内容的效力及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宣告无效的专利权视为自始即不存在。宣告专利权无效的决定，对在宣告专利权无效前人民法院作出并已执行的专利侵权的判决、调解书，已经履行或者强制执行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决定，以及已经履行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和专利权转让合同，不具有追溯力。但是因专利权人的恶意给他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赔偿。”据此，专利被宣告无效并不影响已经签订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舒开泰许可建科公司实施的制动式气动离合器实用新型专利，系舒开泰2002年1月25日申请，2002年10月16日经国家知产局授权公告。2006年5月19日双方签订合同时，该专利尚处于有效期，该协议亦依法生效。后经舒开泰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7年7月15日作出专利检索报告，认为该专利不具备创造性。直至2010年离开建科公司，舒开泰并未告知建科公司该事实。此后，舒开泰的该项专利经建科公司申请，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定无效。鉴于舒开泰收到专利检索报告后即应知晓其专利的有效性存在问题，但其并未就此与建科公司协商后续事宜，此种做法有违履行合同义务应当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加之舒开泰的专利已经无效，舒开泰亦存在恶意，故一审法院认定舒开泰在2007年7月15日之后收取的专利实施许可的相应费用作为建科公司的损失予以退还，以及对舒开泰主张建科公司支付其余许可费用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舒开泰应当返还专利实施许可费的数额问题。涉案协议签订后，建科公司已陆续向舒开泰支付首付款25万元及提成款93万元。对首付款和提成款的性质问题，建科公司主张，根据2006年6月1日技术秘密转让合同的约定，该25万元为技术秘密转让费，其余均为专利实施许可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分析，建科公司与舒开泰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确定应以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准，因此，建科公司支付的首付款和提成款均为专利实施许可费和技术秘密转让费，这种约定也与专利与技术秘密对于整个技术的贡献程度相匹配。由于双方未约定专利实施许可费与技术秘密转让费用的具体比例，考虑相关技术的性质、价值，舒开泰知道专利可能无效的时间及其主观恶意等因素，一审判决酌情确定舒开泰返还建科公司专利实施许可费10万元，亦无不当。（二）涉案协议中技术秘密转让部分合同内容的效力及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二十九条规定，“非法垄断技术、妨碍技术进步或者侵害他人技术成果的技术合同无效。”本案中，建科公司主张舒开泰转让的技术秘密系侵害黑马公司的技术成果，黑马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但表明其将另行向舒开泰和建科公司主张相关权益。舒开泰主张其提供给建科公司的技术系在黑马公司矫切机生产技术基础上的改进，两者存在根本不同，且无论黑马公司的技术还是其提供给建科公司的技术均属于现有技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舒开泰向建科公司提供的技术秘密主要包括生产矫切机的全部机械图纸、电气原理图等相关图纸在内的生产技术。首先，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舒开泰的技术秘密来源于其受聘黑马公司期间参与测绘和制造德国“钢筋矫直切断机”的技术，即便该技术中机械部分的图纸为舒开泰绘制，但舒开泰主要利用了黑马公司提供的德国设备及相关说明书，并领取了黑马公司发放的报酬。由于黑马公司购买的德国设备更为先进高效且价格高昂，经过包括舒开泰在内的技术人员历时一年多的研发，黑马公司的样机制造完成。后黑马公司就该技术先后申请“高速钢筋矫直切断机”和“高速钢筋矫直切断机电控柜”两项实用新型专利并被授权，专利文件中记载的设计人为当时参与研发的黑马公司技术人员。舒开泰在庭审中表示，其在去黑马公司之前对国内生产的矫切机有了解，在去黑马公司之后才接触到德国此类设备。舒开泰向建科公司所提供图纸中的剪切箱总图上明确标有黑马公司的字样。其次，舒开泰虽主张其转让给建科公司的是“变向矫切机”生产技术，其也按约定提供了“变向矫切机总图”，该技术与黑马公司的“单向矫切机”技术相比在齿轮变速箱上具有根本性的改进，两者并不相同。但根据黑马公司的专利文件、舒开泰向建科公司提供的图纸及双方对矫切机技术的陈述等，舒开泰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提供的图纸中包括“单向变速箱”装配图，建科公司根据舒开泰提供的技术实际生产销售的也都是装配“单向变速箱”的矫切机。舒开泰在庭审中对建科公司实际生产的产品是“单向矫切机”的事实表示认可，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建科公司曾经生产过变向矫切机。因此，不能认定舒开泰实际转让给建科公司的技术中是其主张的“变向矫切机”技术，舒开泰关于其提供给建科公司的技术秘密与黑马公司的技术存在根本区别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舒开泰虽主张无论黑马公司的技术还是其提供给建科公司的技术秘密均属于现有技术，但其对该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况且技术合同的转让方本就不能以技术转让的名义提供已进入公有领域的技术并收取转让费，故舒开泰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以上分析，舒开泰向建科公司转让的技术秘密侵犯了黑马公司的技术成果，涉案协议中涉及技术秘密部分的合同内容应属无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基此，一审法院对建科公司请求舒开泰返还技术秘密转让费及舒开泰要求建科公司继续支付相关提成费的反诉请求均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黑马公司的相关权益，经人民法院释明后黑马公司并未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请求，故本案不予评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科公司和舒开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0元，由上诉人建科机械（天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由舒开泰负担1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胜强代理审判员  赵 博代理审判员  刘震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董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