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7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昌州中段3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2038915287。法定代表人：吕玉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绍光，重庆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焱，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树容，女，汉族，1973年2月11日生，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树容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3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马树容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与马树荣签订的《客运车辆营运经济责任协议书》合法有效，马树容作为营运责任人,应为其雇佣的驾驶员支付工伤保险,因马树容经营使用的车辆出现各类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法律等责任全部由马树容负责。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条款。马树容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马树容承担并支付其已垫付的马树容聘用驾驶员郑柱勇的死亡赔偿金85万元，医药费7141.15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树容负担。审理中，富吉公司将要求马树容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变更为5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6月15日，富吉公司（甲方）与马树容（乙方）签订《客运车辆营运经济责任协议书》，协议第一条载明：本协议属企业客运车辆自营的内部经济责任制性质，实行的是客运车辆营运责任人一次性和每月按时足额缴清营运经济责任定额款归公司所有，超营运经济责任定额的收入全留的客运车辆公司化经营管理办法。客运车辆的车辆所有权、经营指标权、营运管理权、广告发布权及广告收益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按本协议约定，通过遵纪守法、按时足额缴纳营运经济责任金，承担营运经济责任，而获得客运车辆营运使用权。第二条：甲方提供客运车辆壹台，牌照号为渝C6XX**（自编号为141）25座，发动机号为……，上户日期为2010年6月30日，乙方按本协议从事客运车辆载客营运。第六条：在经营期间，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甲方的各项规定和规章制度，服从甲方调度安排，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改变发车时间、营运线路和私自聘用驾驶员，发生刹班、踏班、脱班，按站务管理规定由乙方接受处罚。第十八条：2、乙方经营使用的车辆出现各类事故或其他突发性事件，甲方派员协助处理，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法律等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事故处理后甲方负责整理资料及时向保险公司索赔。……3、乙方（包括乙方聘请的驾驶员、售票员）必须参加甲方每月20日组织的安全学习，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旅客运输规则》、《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国家、企业的安全管理规定和制度，以提高自己的业务技能和服务质量。第二十一条：乙方与甲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在责任期内每人每月应向甲方交纳养老、工伤、医疗、失业保险金500元，若因政策……。乙方聘用的驾、售人员，必须经甲方审查合格并签订有关聘用合同后方可持证上岗。富吉公司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马树容在合同尾部签名并捺印。2017年1月1日，富吉公司（甲方）与马树容（乙方，营运责任人）、郑柱勇（乙方驾驶员）签订《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聘用驾驶员合同》，合同第一条：乙方驾驶员自愿到甲方担任驾驶工作，必须持有六证……。聘用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第二条：乙方从业营运车牌号为渝C6XX**号，自编号141号，……。第八条：所聘用的驾驶员酬金及相关法律责任皆由渝C6XX**号车辆营运责任人承担。富吉公司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马树容在合同尾部乙方营运责任人处签名，郑柱勇在乙方驾驶员处签名。2015年11月经富吉公司审查合格，郑柱勇被聘为客车驾驶员，先后在富吉公司不同的客车上担任驾驶员。2016年12月19日起，驾驶渝C6XX**号客车。2017年4月2日8时45分许，郑柱勇驾驶渝C6XX**号110路公交客车行至海棠广场站时突发疾病，当即被送至重庆市荣昌区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脑出血，于2017年4月3日晚因医治无效死亡。2017年4月7日，经重庆市荣昌区重大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郑柱勇之父郑尚金，儿子郑皓轩与富吉公司就郑柱勇死亡的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由富吉公司赔偿郑尚金、郑皓轩因郑柱勇工亡后产生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850000元；郑柱勇的医疗费7141.15元由富吉公司承担。之后，一审法院以（2017）渝0153民特150号民事裁定书对前述调解协议予以了确认。嗣后，富吉公司按协议赔偿了郑柱勇亲属857141.15元。另查明：郑柱勇到富吉公司工作以来，富吉公司未为其购买工伤保险。诉讼中，富吉公司称其收到商业保险公司赔付的郑柱勇死亡的赔偿金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雇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时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个人不缴纳工伤保险费。……。第三十条：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照前述规定，富吉公司作为企业单位应当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交纳工伤保险。双方签订的《客运车辆营运经济责任协议书》的约定，渝C6XX**号客运车辆的所有权、经营指标权均归富吉公司所有，马树容仅是按双方约定交纳相关费用后获得该车的营运使用权及相应的收益，该车仍是以富吉公司的名义在经营，经营权并未发生转移。另外，富吉公司与马树容及郑柱勇签订的《聘用驾驶员合同》约定，马树容的驾驶员自愿到富吉公司担任驾驶工作，只是其工资由马树容支付而已。而且郑柱勇死亡后，富吉公司认可按工亡进行赔偿，说明富吉公司认可郑柱勇与其之间系劳动用工关系。富吉公司就应当为郑柱勇购买工伤保险。若富吉公司按规定为职工即郑柱勇购买了工伤保险，那么其赔偿给郑柱勇亲属的费用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现因富吉公司未按法律规定为职工交纳工伤保险费而造成的损失应由富吉公司自行承担，富吉公司要求马树容支付其赔付给郑柱勇亲属的各类费用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富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8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320元，合计9506元,由富吉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马树容与富吉公司与签订的《客运车辆营运经济责任协议书》涉及的是富吉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问题，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马树容一次性和每月足额交纳营运经济责任定额款后，马树容获得客运车辆营运使用权。马树容经营使用的车辆出现各类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法律等责任全部由马树容负责。从上述约定可见，马树容在向富吉公司足额交纳相应费用后，其对车辆享有支配权，该车运营收益亦归其所有,故马树容具有涉案车辆的经营权，作为涉案车辆的营运责任人，应当对涉案车辆驾驶员的死亡承担责任。同时,富吉公司与马树容、郑柱勇签订的《富吉公司聘用驾驶员合同》约定,驾驶员到富吉公司担任驾驶工作，必须持有六证,所聘用的驾驶员酬金及相关法律责任皆由渝C6XX**号车辆营运责任人马树容承担。从上述约定可见，富吉公司因客车运营的需要,只是与驾驶员建立名义上的聘用关系,郑柱勇是与实际雇主马树容建立的劳动关系。因马树容未向富吉公司交纳郑柱勇养老、工伤、医疗、失业保险金500元，富吉公司未购买郑柱勇工伤保险,相关法律责任由马树容承担。富吉公司作为名义上的车主因对驾驶员郑柱勇亲属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而遭受损失557141.15元。富吉公司要求马树容赔偿其前述损失557141.15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案涉合同约定的偿还责任及损失承担认定有误,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3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二、马树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已垫付的郑柱勇的死亡赔偿金及医药费557141.15元。一案件受理费618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320元，合计9506元,由马树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2元，由马树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学庆审判员  章若微审判员  夏东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