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苏08执复70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淮安市淮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北京东路116号。负责人：洪宝，该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华，江苏泰兴市张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请执行人：朱奎龙，男，汉族，1954年02月06日生，无业，住淮安市淮阴区。申请执行人：陈雪英，女，汉族，1954年12月01日生，无业，住淮安市淮阴区。两申请执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蓬涛，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淮安市民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沈阳北路617号。法定代表人：王明生，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王明生，男，汉族，1970年11月16日出生，淮安市民生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淮安市清河区西大院1区8幢401室.复议申请人淮安市淮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至裁定主文前简称淮阴卫计委)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以下至裁定主文前简称清江浦法院）（2017）苏0812执异93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朱奎龙、陈雪英在起诉淮安市民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王明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清江浦法院申请保全，该院于2016年11月17日向淮阴××计委下达（2016）苏0802执保第5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扣留民生公司、王明生在其单位的未结款400万元。淮阴××计委于同年11月21日提出书面异议称：民生公司、王明生在我委并无未结款，无法协助贵院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清江浦法院查明：朱奎龙、陈雪英与民生公司、王明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立案当日，该院依朱奎龙、陈雪英申请，出具了(2016)苏0802民初47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冻结被申请人淮安市民生实业有限公司、王明生银行存款4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财产如下：王明生存放在淮阴区卫计委账户上的资金400万元］”。当日，该院向淮阴××计委送达了该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扣留淮安市民生实业有限公司、王明生在你单位未结款400万元，未经本院许可，不得支付。”同年11月21日，淮阴××计委即向该院提交了异议书。另查明：朱奎龙、陈雪英与民生公司、王明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清江浦法院审理，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6)苏0802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淮安市民生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朱奎龙、陈雪英借款本金6683632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11月1日，自2016年11月2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王明生对被告淮安市民生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朱奎龙、陈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民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苏08民终1610号民事裁定书，以民生公司未交纳上诉费用为由，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因民生公司与王明生均未按照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致朱奎龙、陈雪英向清江浦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8月11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苏0812执2986号，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请求该院对其在诉讼过程中申请保全冻结王明生存放在淮阴区卫计委账户上的资金400万元予以执行，因淮阴××计委曾在诉讼过程中对此提出异议，该院执行局遂移送该案进行执行异议审查。还查明：2016年9月28日，淮安市淮阴盐河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甲方、出租人)、上海视阔医院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乙方，承租人以下简称视阔公司）与王甜甜(丙方1)、王明生(丙方2)共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份，载明：鉴于2006年8月9日，丙方1与第三人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资产经营中心，就该第三人将淮安市北京北路536号淮安鑫源宾馆资产、设施及平房，及该宾馆供水、供电系统及锅炉设备，和其他经甲丙双方签字核对的明细表所列资产整体租赁给丙方1经营事宜签订了《租赁合同》。同日，淮安市淮阴盐河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甲方)、淮安爱尔医院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爱尔医院）、丙方1：王甜甜、丙方2、王明生又共同签订了《终止与补偿协议书》1份，约定：1、2006年8月9日，丙方1（王甜甜）与第三人淮安市淮阴区王营资产经营中心、就该第三人将淮安市北京北路536号淮安鑫源宾馆资产、设备和其他经甲丙双方签字核对的明细表所列资产整体租赁给丙方1（王甜甜）经营事宜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丙方2（王明生）系该合同的签订后淮安鑫源宾馆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丙方通过该《租赁合同》承租了鑫源宾馆资产、设施，租赁期限至2021年8月8日；甲方、丙方确认，甲方已概括承受2006年8月9日第三人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资产经营中心与丙方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该第三人合同主体资格及全部权利义务；甲丙双方决定提前终止双方前述《租赁合同》，丙方向甲方交还鑫源宾馆相关资产及设施；乙方租赁甲方原鑫源宾馆相关房屋、设备等，用于开办眼科为主要诊疗项目的医院，甲乙丙将另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乙方自愿对甲方与丙方提前终止该《租赁合同》给丙方一定数额的补偿（400万元）；本协议签订且乙方将400万元打入淮阴区卫计委资金管理中心账户后30日内，丙方须彻底撤离鑫源宾馆……；付款期限：在甲丙双方履行完毕本合同第一条和第二条义务后10日内，乙方将400万元补偿款交付淮阴区卫计委资金管理中心账户；乙方400万元补偿款到位后10日内，丙方负责处理解决好淮安鑫源宾馆现有职工安置工作，并经甲方、本协议见证方确认后，淮阴区卫计委根据乙方书面委托，向丙方支付前述补偿款100万元；在甲、丙双方履行完毕上述义务后10日内，淮阴区卫计委根据乙方书面委托，向丙方支付补偿费200万元；在丙方向乙方交付租赁鑫源宾馆资产等全部租赁标的物后30日内，由淮阴区卫计委根据乙方书面委托向丙方付清余款100万元。丙方收取补偿款的指定银行账户为：开户名：王韶(王明生之子)。2016年10月18日，爱尔医院向淮阴××计委账户汇款400万元，专用凭证上载明汇款用途为“鑫源宾馆补偿预付款”；2016年11月2日。爱尔医院向淮阴××计委出具付款委托书1份，载明：我公司10月18日付至贵单位的鑫源宾馆补偿预付款肆佰万元的账户，现委托贵单位将叁拾玖万壹仟贰佰陆拾捌元柒角整(人民币：391268.7元)支付至以下账户等相关内容。2016年11月22日，淮阴××计委将剩余款项3608731.3元全部退还至爱尔医院。还查明：淮安鑫源宾馆成立于1999年3月15日，系集体所有制单位，主管部门为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人民政府，股东为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人民政府，股东认缴额为500万元，产权属性为自有产权，法定代表人王明生。王明生在审查过程中陈述400万元款项的用途为：200万元解决淮安鑫源宾馆及民生实业公司工人劳保问题，40万元左右解决鑫源宾馆工人工资问题，还有150万元由淮阴区政府用到渔沟解决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问题。清江浦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爱尔医院汇款至淮阴××计委400万元能否认定为民生实业公司或王明生的未结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债务人到期应得的收益，可以采取财产保全措施，限制其支取，通知有关单位协助执行”。该院在审理朱奎龙、陈雪英与民生公司、王明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朱奎龙、陈雪英以王明生在淮阴××计委有相关补偿款为由，向该院提起财产保全申请，请求该院扣留该笔款项。该院遂依申请向淮阴××计委发出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各1份，要求淮阴××计委扣留民生公司和王明生在该单位的未结款400万元。该院在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根据申请执行人提供的《终止与补偿协议书》、异议人提供的江苏淮安农村商业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以及依职权调取的《房屋租赁合同》，可以证实涉案款项400万元虽系爱尔医院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存放在淮阴××计委，但爱尔医院汇款至异议人时的汇款凭证上已明确载明汇款用途为“鑫源宾馆补偿预付款”。结合上述协议的约定，支付给鑫源宾馆补偿款的受益人应是协议的丙方即丙方1王甜甜和丙方2王明生，至于补偿款应付给王甜甜还是王明生，以及王甜甜和王明生之间如何分配问题，协议中亦已明确载明应由丙方自行协商处理。即本案的被执行人王明生亦是该款项的受益人，该院据此向淮阴××计委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根据王明生本人的陈述及款项流向的证据，也进一步证实了该款项虽退回至爱尔医院，但爱尔医院仍是用于补偿王明生本人。综上，淮阴××计委提起的异议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淮阴××计委异议请求。淮阴××计委申请复议称，撤销清江浦法院（2017）苏0812执异93号执行裁定书，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述裁定确定异议人主体资格错误，错误界定异议请求，且程序严重违法。1、该院向我委送达了该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扣留淮安市民生实业有限公司、王明生在你单位未结款400万元，未经本院许可，不得支付。”我委提出的民生公司、王明生在我委并没有未结款是实体否定，应当列为案外人，而异议法院从“无法协助”片面理解异议书，并以此将我委列为利害关系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由此导致清江浦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案外人提出异议应当在异议审查后赋予案外人异议之诉的救济途径，而清江浦法院对我委主体资格确定、对异议书实体请求错误理解，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剥夺了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至六十九条的规定，只有协助义务人认可被执行人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执行法院方可继续执行到期债权。如协助义务人提出异议，则不得强制执行，也不得将因合同产生的债权作为被执行的收入变相执行。我委收到通知后，已经提出异议否认有未结款，执行法院在接到异议后应当停止执行，清江浦法院未停止反而驳回异议并以复议代替审判程序，存在严重程序错误。二、清江浦法院认定被执行人在我委享有收益存在错误。400万元的所有权人为爱尔医院。首先，我委并非《中止与补充协议书》当事人，对400万元不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协议对我委并无约束力。其次，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400万元是爱尔医院设置了付款条件后，由爱尔医院暂存在我委，该款的支付根据协议的约定须由淮安市淮阴区盐河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和爱尔医院书面委托方可支付，暂存期间的所有权人、支配权人是爱尔医院，不是王明生。再次，王明生在清江浦法院陈述，该款的实际用途并非是用于支付给王明生。最后，即使清江浦法院认为需要扣留该款项，应当根据《终止和补偿协议书》向爱尔医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最后，在保全的当时已经没有400万元，已经按照爱尔医院的指示转走39万元。故清江浦法院应当向爱尔医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至于爱尔医院支出导致申请人的请求无法实现，责任完全在清江浦法院，如果其能在我委提出异议后准确采取相应措施，绝不会出现无法执行的局面。本院经审查确认清江浦法院查明的事实。还查明：爱尔医院于2016年11月2日向淮阴××计委出具付款委托书，内容为：我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支付至贵单位的鑫源宾馆补偿预付款肆佰万元整，现委托贵单位将叁拾玖万壹仟贰佰陆拾捌元柒角整（人民币：391268.7元）支付至以下账户：收款人名称：淮安鑫源宾馆开户行：农商行淮阴支行账号：3208010101010000093300。淮阴××计委在2016年11月2日向上述收款人汇出391268.7元。爱尔医院又于2016年11月14日向淮阴××计委出具退款说明，内容为：“我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支付至贵单位的鑫源宾馆补偿预付款肆佰万元整，2016年11月2日已委托贵单位支付叁拾玖万元壹仟贰佰陆拾捌元柒角整（人民币：391268.7元），现请将余款叁佰陆拾万元捌仟柒佰叁拾壹元壹角整（人民币3608731.1元）退回我公司，我公司自行处置。收款人名称：淮安爱尔医院有限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1、清江浦法院（2017）苏0812执异93号执行裁定书将淮阴××计委列为利害关系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清江浦法院作出（2016）苏0802执保5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淮阴××计委协助执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即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它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本案中，清江浦法院向××计委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执行，淮阴××计委对清江浦法院要求其协助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列为利害关系人，淮阴××计委主张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将其为案外人，属于理解法律错误，根据该条规定，案外人应为对执行标的主要实体权利并以此排除人民法院执行的实体权利人，淮阴××计委并非是对本案所涉400万元主张实体权利，故清江浦法院将其列为异议案件的利害关系人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淮阴××计委有无协助义务问题，淮安市淮阴盐河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爱尔医院、与王甜甜、王明生签订的《终止与补偿协议书》，明确载明400万元系支付给王甜甜和王明生的补偿款，且爱尔医院已将该400万元支付至淮阴××计委账户，在清江浦法院向××计委送达（2016）苏0802执保第5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时，除了2016年11月2日已支付的391268.7元，400万元补偿款的剩余部分仍在淮阴××计委账户，淮阴××计委具有协助执行的义务，故清江浦法院向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同时，因清江浦法院（2016）苏0802执保第5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系在保全过程中发出，在此时尚未进入执行阶段，淮阴××计委主张应扣除已支付的391268.7元，可在执行阶段按照实际支付情况予以确定。综上，淮阴××计委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裁定如下：维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执异93号异议裁定，驳回淮安市淮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复议申请。本裁定送达后即生效。审判长 李 玲审判员 董国华审判员 庞海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庄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