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18刑终260号原公诉机关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统，曾用名陈梓光，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中山市雅奇奥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廉江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20日被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并被依法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16年3月3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7年6月2日由本院决定并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辩护人陈镇彬、廖纪源，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审理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统犯伪证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粤1803刑初1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明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统及其辩护人陈镇彬、廖纪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1年年底，个人承建商杨帝庚（另案处理）受时任清远市代建局副局长杨宁（另案处理）的指使，全额出资人民币200万元与被告人陈统合办中山市雅奇奥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奇奥玻璃厂）。建厂后，杨帝庚完全不参与厂的经营管理和利润分红，被告人陈统负责厂的经营管理，实质上对杨宁负责，杨宁通过表面合法的方式收受杨帝庚给予的200万元贿赂。事后，被告人陈统将玻璃厂的大部分利润拿给杨宁。2015年11月期间，被告人陈统得知杨宁被中共清远市纪律委员会调查，在明知雅奇奥玻璃厂是杨宁实质控制的情况下，与杨帝庚倒签雅奇奥玻璃厂合作协议书和利润分红收据，企图掩盖该玻璃厂是杨宁用受贿款设立的真相。2016年3月19日，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立案调查杨帝庚涉嫌行贿罪案件时，被告人陈统作为该案证人做了关于其出资98万元与杨帝庚合办雅奇奥玻璃厂，并与杨帝庚对该厂的100万元利润进行分红的证言。经调查证实，该证言反映的情况为虚假事实，被告人陈统对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2017年3月28日、29日，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查封被告人陈统利用犯罪所得购买财产：丰田汉兰达小汽车一台、佛山大拓玻璃机械4台、异形玻璃磨边机6台、东莞中正SD开介机1台、佛山YXD石材切割机1台、东莞银锐06900玻璃切割小机1台、广州汇驰玻璃夹胶炉1台、玻璃简磨机2台、广州博奥40000-2030A切割机1台、玻璃洗片机1台、淮发机械ZF-405金属切割机1台等物品以及被告人陈统在中山市雅奇奥玻璃制品有限公司49%的股份。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指定管辖批复、破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立案决定书及关于移送杨宁涉嫌违法违纪犯罪案件的函、受贿人杨宁的履历资料、中山市雅奇奥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杨帝庚、张宁、陈统的银行流水清单、合作协议书及收据、证人陈某提供的2012年11月至12月雅奇奥玻璃厂的收支月结表、杨帝庚取得的项目工程资料、龙绍娟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查封财物、文件清单、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书、杨帝庚的供述、杨宁的供述、被告人陈统的供述、龙某的证人证言、张某2的证人证言、陈某的证人证言、余某的证人证言、价格认定结论书、视听资料。原判认为，被告人陈统明知是他人受贿犯罪的违法所得，仍然采取投资生产经营的方式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其行为已经构成洗钱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统在刑事诉讼过程中，作为证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意图隐匿罪证，其行为已经构成伪证罪，但犯罪较轻，可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陈统归案后坦白认罪，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但是其为他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数额达人民币200万元，不适宜宣告缓刑，故本院对被告人陈统要求判处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悔罪表现，以及其行为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三百零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统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伪证罪，免予刑事处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查封的佛山大拓玻璃机械4台、异形玻璃磨边机6台、东莞中正SD开介机1台、佛山YXD石材切割机1台、东莞银锐06900玻璃切割小机1台、广州汇驰玻璃夹胶炉1台、玻璃简磨机2台、广州博奥40000-2030A切割机1台、玻璃洗片机1台、淮发机械ZF-405金属切割机1台、丰田汉兰达小汽车一台以及被告人陈统在中山市雅奇奥玻璃制品有限公司49%的股份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陈统上诉提出：（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明知是他人受贿犯罪的违法所得，仍然采取投资生产经营的方式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该认定严重违背本案客观事实，是典型的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杨帝庚受时任清远市代建局副局长杨宁的指使，全额出资200万元与上诉人陈统合办雅奇奥玻璃厂，该事实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杨帝庚完会不参与厂的经营管理和利润分红，上诉人陈统负责厂的经营管理，实质上对杨宁负责，杨宁通过表面合法的方式收受杨帝庚给予的200万元贿赂，该认定与本案客观事实相悖；3、一审判决认定雅奇奥玻璃厂是杨宁实质控制的，该认定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4、一审判决认定玻璃厂是杨宁用受贿款设立，该认定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统犯洗钱罪，是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设立雅奇奥玻璃厂的投资款不是他人受贿犯罪所得，不符合洗钱罪的犯罪对象；2、上诉人陈统主观上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杨帝庚出资玻璃厂的200万是犯罪所得；3、上诉人在客观上没有实施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行为；4、一审法院以杨帝庚全额出资200万元投资玻璃厂，既不签订合作协议，也不要求参与管理和利润分红，上诉人未出资却占股49%，并认定公司利润由杨宁收取，据以认定200万投资款实际支配人就是杨宁。再结合上诉人知晓杨帝庚与杨宁的利益关系，进而认定上诉人陈统在玻璃厂成立之初就应当知道200万元投资款是杨帝庚对杨宁的行贿款，该认定既无事实根据，也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犯洗钱罪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本案上诉人与杨帝庚合作投资设立经营雅奇奥玻璃厂完全正当合法，不存在用杨宁受贿款设立的事实。上诉人更没有明知是他人受贿犯罪的违法所得，采取投资生产经营的方式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的行为。为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陈统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辩护人另外提出即便认定上诉人陈统犯洗钱罪，也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一是上诉人陈统设立玻璃厂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与杨帝庚不存在犯意联络，玻璃厂的设立并非为了帮助杨帝庚向杨宁进行利益输送；二是涉案玻璃厂有实际经营并且有实际获利，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为了洗钱而设立的。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1、本案犯罪事实方面杨帝庚在杨宁的帮助下成功取得清远的市建工程并从工程建设中赚取了巨大利润，为感谢杨宁，在杨宁的授意下杨帝庚出资给上诉人陈统在中山建设玻璃厂，变相向杨宁行贿，对于这一事实陈统在事前已知悉，其继续经营玻璃厂并将玻璃厂赚取的利润送给杨宁，使行贿款以合法的形式交到杨宁手上，其行为符合洗钱罪的犯罪构成，一审认定其构成洗钱罪符合法律规定。杨宁案发后，侦查部门对上诉人陈统进行讯问。但陈统作为该案的关键证人，却做出了关于其出资98万元与杨帝庚合办亚奥奇玻璃厂，并与杨帝庚对该厂的100万元利润进行分红的虚假证言，该证言是检察机关侦查杨帝庚是否存在行贿事实的关键证言，但陈统却故意作虚假证明，意图隐匿罪证，一审判决认定陈统的行为构成伪证罪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所依据的证据来源合法，并经庭审出示，控辩双方辨认、质证，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情况，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陈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明知是他人受贿犯罪的违法所得，仍然采取投资生产经营的方式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该认定严重违背本案客观事实，是典型的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对于上诉人陈统是否明知杨帝庚出资200万元是否为他人受贿犯罪的违法所得的认定应当根据在案证据，结合上诉人的认知能力，接触他人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情况，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种类、数额，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转换、转移方式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主、客观因素进行认定。具体到本案，首先，从杨宁指使杨帝庚出资200万元给陈统建厂的目的来看，玻璃厂的开设系杨宁向杨帝庚提出的，200万元的资金也是杨帝庚按照杨宁的指示交给上诉人陈统建玻璃厂的。杨帝庚在供述中提到为了感谢杨宁帮助其取得了多个市政工程项目，兑现其向杨宁说过的只要杨宁有需要就在经济上予以支持的承诺。另外杨宁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称“要杨帝庚出资给陈统建玻璃厂，就是方便自己从厂中取钱和规避被查处的风险”。杨帝庚、杨宁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杨帝庚出资200万元用于开办玻璃厂的资金就是杨宁的受贿款。其次，从玻璃厂的运营情况来看，杨帝庚虽然全额出资200万元给上诉人陈统办厂，但投资的200万元汇给陈统后，完全不参与玻璃厂的经营与管理，期间杨宁也要杨帝庚不要管玻璃厂事情。玻璃厂的红利均由上诉人陈统送给了杨宁。再次，上诉人陈统供述“我认为杨帝庚和杨宁之间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约定，杨帝庚是在清远做工程的老板，而杨宁是代建局局长，是管工程的，杨帝庚有求于杨宁，所以我按照杨宁的说法与杨帝庚提出合作，他完全同意。这间厂应该是杨帝庚送给杨宁的，所以我就没有和杨帝庚签订合作协议”，从陈统的供述中可以看出其主观上知道该笔200万元的投资款实际支配人是杨宁。另外杨帝庚也供述“我会按照杨宁的意思将钱转给陈统，我将投资款转账给陈统后，我就在见面的时候告诉了杨宁，杨宁说他已经知道了，叫我将厂里的事情交给陈统处理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杨帝庚的供述可以印证陈统是知道该笔投资款就是杨帝庚送给杨宁的贿赂款。综上，上诉人陈统主观上明知杨宁是国家公职人员，200万元的投资款已经明显超出其正当收入水平，杨帝庚投资后又不参与经营管理，不参与分红，玻璃厂的大部分分红均由上诉人陈统送给杨宁，从上诉人陈统的主观方面及其客观行为方面进行全面分析，可以认定陈统在成立玻璃厂之初就应当知道200万元的投资款就是杨帝庚为了感谢杨宁的行贿款。2、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统犯洗钱罪，是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洗钱罪是指明知是毒品犯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恐怖活动犯罪、走私犯罪、贪污贿赂犯罪、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金融诈骗犯罪的违法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以提供资金账户、协助将财产转换为现金或者金融票据、通过转账结算方式协助资金转移、协助将资金汇往境外以及其他方掩饰、隐瞒犯罪的违法所得及其收益的性质和来源的行为。经查，杨帝庚、杨宁、陈统三人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基本吻合，通过相互印证，可以证实：2009年至2011年期间，杨帝庚利用时任清远市代建局副局长杨宁的职务便利，先后承接了清远市人民医院等多项市政建设工程。杨帝庚为感谢杨宁的关照，在杨宁的指使下全额出资人民币200万元与上诉人陈统合办中山市雅奇奥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建厂后杨帝庚完全不参与玻璃厂的经营管理和利润分红，上诉人陈统负责玻璃厂的经营管理，对杨宁负责，玻璃厂的大部分利润均由上诉人陈统转送给杨宁。综上可见，上诉人陈统主观上明知是杨宁受贿犯罪的违法所得，仍然采取开办中山市雅奇奥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方式，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其行为符合洗钱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洗钱罪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即便构成洗钱罪也应当是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首先，如前所述，上诉人陈统明知是杨宁受贿犯罪的违法所得，仍然采取开办中山市雅奇奥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方式，用投资办公司的方式掩饰、隐瞒杨宁受贿的行为，达到洗钱的目的。其次，上诉人陈统将中山市雅奇奥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分红送给杨宁既没有经过公司全体股东讨论决定，不是公司集体意志的体现，也没有经过出资人杨帝庚的授权，依法不构成单位犯罪。因此辩护人提出是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统明知是他人受贿犯罪的违法所得，仍然采取投资生产经营的方式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其行为已构成洗钱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陈统在刑事诉讼过程中，作为证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意图隐匿罪证，其行为已构成伪证罪，但犯罪较轻，可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陈统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上诉人陈统归案后坦白认罪，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陈统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瑶审 判 员  罗立兵审 判 员  何昭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水妹书 记 员  罗振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