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杉杉，女，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科，男，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波，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房杉杉因与被上诉人邓科及原审被告田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杉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被上诉人邓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原审被告田波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杉杉上诉请求：1．撤销（2016）川0191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借款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田波无共同举债合意，上诉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不知晓借贷事实，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条均由田波一个人出具，上诉人未签字，也未收到借款；案涉债务产生时，上诉人与田波已经分居；案涉借款金额已经超出了日常生活的需求范畴；案涉借款产生时上诉人银行存款金额充足，无举债的必要性；案涉借款全用于对外放高利贷；被上诉人在出借借款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上诉人邓科辩称，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的基础在于田波与房杉杉有资产实力作担保，田波与房杉杉二人之间的账户有资金往来，投资收益也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投资，田波在出现债务危机后积极争取债权人不起诉的期间与房杉杉离婚，将房产过户到房杉杉名下并陆续转移出卖，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做出判决。原审被告田波述称，对尚欠借款本金13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邓科在田波公司工作，知道田波与担保公司合作之后就要求帮他投资，截至2015年9月已经获利180余万元。邓科作为田波公司员工，经常为田波办事，明知借款用于投资在四川盛大国防科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邓科的代理人李想也作为田波公司的法律顾问，知晓借款用于投资放贷，在整个过程中田波都与债权人提及不要告诉房杉杉，房杉杉知晓放贷事宜后就与田波离婚。邓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田波、房杉杉连带承担立即向邓科清偿借款本金1350000元以及自2015年3月起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双方约定的每月3%计算的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田波、房杉杉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6日，邓科与田波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田波向邓科借款450000元，借款期限60天。合同第三条：“……债权人于2011年8月16日正式将借款450000元交付给债务人，债务人收到该借款确认数额无误后与债权人正式签订本合同，本合同于双方签字之日起正式生效”。合同第五条：“债务人承诺债务情况其配偶知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日，田波向邓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邓科借与田波现金人民币450000元（肆拾伍万元）。收款人：田波。2011年8月6日。”2011年9月28日，田波向邓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邓科借与田波现金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正）”。2011年9月30日，邓科与田波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田波向邓科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90天。合同第三条：“……债权人于2011年9月30日正式将借款200000元交付给债务人，债务人收到该借款确认数额无误后与债权人正式签订本合同，本合同于双方签字之日起正式生效”。合同第四条：“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自借款之月起算债务人将每月30日按时将借款资金收益和利息等费用合计6000元足额支付给债权人，直至债务人偿还全部借款时止。”合同第五条：“债务人承诺债务情况其配偶知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011年10月8日，邓科与田波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田波向邓科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90天。合同第三条：“……债权人于2011年10月8日正式将借款500000元交付给债务人，债务人收到该借款确认数额无误后与债权人正式签订本合同，本合同于双方签字之日起正式生效”。合同第四条：“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自借款之月起算债务人将每月8日按时将借款资金收益和利息等费用合计5000元足额支付给债权人，直至债务人偿还全部借款时止。”合同第五条：“债务人承诺债务情况其配偶知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日，田波向邓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邓科借与田波现金人民币500000元（伍拾万元正）。收款人：田波。2011年10月8日。”2012年8月16日，邓科与田波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田波向邓科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90天。合同第三条：“……债权人于2012年8月15日正式将借款100000元交付给债务人，债务人收到该借款确认数额无误后与债权人正式签订本合同，本合同于双方签字之日起正式生效”。合同第四条：“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自借款之月起算债务人将每月15日按时将借款资金收益和利息等费用合计3000元足额支付给债权人，直至债务人偿还全部借款时止。”合同第五条：“债务人承诺债务情况其配偶知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日，田波向邓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邓科借与田波现金人民币100000元（拾万元正）。收款人：田波。2012年8月16日。”同日，邓科与田波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田波向邓科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90天。合同第三条：“……债权人于2012年11月15日正式将借款400000元交付给债务人，债务人收到该借款确认数额无误后与债权人正式签订本合同，本合同于双方签字之日起正式生效”。合同第四条：“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自借款之月起算债务人将每月15日按时将借款资金收益和利息等费用合计12000元足额支付给债权人，直至债务人偿还全部借款时止。”合同第五条：“债务人承诺债务情况其配偶知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日，田波向邓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邓科借与田波现金人民币400000元（肆拾万元正）。收款人：田波。2012年8月16日。”上述合同签订后，邓科及妻子李想（本案邓科委托代理人）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向田波支付借款款项，田波收到上述款项后向邓科出具了收条，同时通过转账方式按月定期向邓科支付借款利息。2014年2月19日，邓科与田波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双方于2011年至2012年签订的五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延长至三年，即借款到期日统一全部调整为2014年10月，其他合同条款仍继续有效。一审另查明，田波与房杉杉系夫妻关系，田波与邓科及其妻李想之间还有其他的账务往来。一审庭审中，邓科、田波均认可，田波于2014年10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邓科转款200000元，田波于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16日期间向邓科支付利息计33500元（田波认可未足额支付每月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五份、现金收条五份、《补充协议》以及转款凭证、《银行交易交易》二份（邓科、田波）、《房屋信息摘要》《（房杉杉）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邓科与田波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邓科、田波及房杉杉陈述、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房杉杉是否应为田波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本案借款本金具体金额是多少？三、田波主张按约定月利率3%计算利息是否过高？就争议焦点逐一作如下评述：一、关于案涉田波的借款是否为田波、房杉杉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邓科诉称，邓科与田波、房杉杉是多年朋友关系，知晓田波、房杉杉系夫妻关系（有房杉杉的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显示配偶为田波），并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田波的配偶知晓借款。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田波向邓科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房杉杉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田波辩称，案涉借款田波用于对四川盛大国防科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保通担保有限公司的放贷，以及其偿还其他债主借款，房杉杉对该借款并不知情且该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房杉杉不应承担该笔借款债务。房杉杉辩称，房杉杉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与田波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且案涉借款金额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同时房杉杉已于2011年8月起与田波分居状态。故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房杉杉不应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请求驳回邓科对房杉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邓科提交于2016年3月16日在成都市公安局调取的《房杉杉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载明房杉杉本人的基本信息，其配偶田波，证明房杉杉与田波在邓科提起诉讼时系夫妻关系。对此田波与房杉杉未提出异议。邓科提交的《田波银行交易明细》载明，自2008年1月至2015年5月8日期间，田波与房杉杉之间发生很多往来款，交易金额大，与房杉杉提交的《房杉杉的银行交易明细》均发生大金额交易相一致，表明田波与房杉杉之间不论生产经营还是生活中的经济往来款项频繁，与《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田波承诺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吻合。田波与房杉杉中任何一方主张该债务为夫妻一方债务的，应该由夫妻一方承担举证责任。虽然田波提供《协议书》证明田波与相关单位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不能证明田波与房杉杉之间就案涉借款系田波个人债务。房杉杉提交了《居住证明》仅证明房杉杉系居住小区（中海城南一号）业主并居住，不能证明与田波分居生活。田波与房杉杉均未举证证明案涉债务为夫妻一方债务，该债务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生产经营。因此田波与房杉杉抗辩称房杉杉对田波所负债务不知晓且未用于家庭生活不承担偿还债务的理由难以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邓科将房杉杉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邓科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五份，其借款金额为1650000元，2014年2月19日田波与邓科就上述五份借款合同给结算确认，截至2014年10月，田波尚欠邓科借款本金1550000元，田波于2014年10月31日支付200000元是双方其他账款，不属于案涉款项，故田波尚欠邓科借款本金1550000元。田波及房杉杉辩称，认可补充协议确认的借款本金1550000元，后田波于2014年10月31日偿还了200000元，故本案借款本金为13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对补充协议确认的借款金额1550000元以及2014年10月31日田波向邓科支付200000元款项的事实陈述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邓科认可收到田波于2014年10月31日支付200000元的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200000元系其他账款的事实，田波与邓科签订补充协议后并支付200000元款项应为田波归还部分借款，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550000元扣除已偿还的200000元即为1350000元。故对邓科要求田波偿还借款本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三、田波主张按约定月利率3%计算利息是否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本案中，虽然《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3%计息，田波在履行合同时也是按该约定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但邓科主张按月利率3%标准计付未付利息的请求，超过年利率24%，故田波请求对约定利率予以调整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田波认可自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9月16日止田波未按月足额支付利息（已支付利息33500元）。故对邓科主张自2015年3月起计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及其他费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邓科既未明确律师费用的金额，亦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费用票据，缺乏事实依据，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田波、房杉杉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邓科归还借款本金1350000元及利息，其计算方式：以本金13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9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为限，并扣除田波已于2015年3月18日到2015年9月16日期间已支付的利息33500元。二、驳回邓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750元、保全费3520元，公告费260元由田波、房杉杉承担（此款邓科已预交，田波、房杉杉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邓科）。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田波与房杉杉的夫妻共同债务，系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夫妻共同债务是夫妻双方以夫妻特殊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为基础，为了共同利益需要，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扶养义务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虽然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作为共同债务处理，该种推定并未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四十一条“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标准”，而是由举债一方的配偶来证明“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为就配偶与债权人相比，夫妻关系显然紧密于外部债权人，从证据距事实的远近程度看，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配偶一方更为公平。故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两个方面把握，即：夫妻双方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及是否用于共同生活。按照这两个标准，夫妻共同债务不仅包括为共同家庭生活负担的债务、为履行法定扶养、赡养、正当必要的社会交往费用所负债务，还包括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债务，这里的共同生活、经营既包括夫妻双方一起从事投资生产经营活动，也包括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利益归家庭共享的情形。具体到本案中：首先，五份《借款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债务人承诺该债务情况其配偶知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表明邓科在出借款项时的意思表示是向田波、房杉杉夫妻二人借款，虽然《借款合同》上只有田波的签字，但田波承诺房杉杉对该债务知情，邓科的意思表示明确，已经尽到了出借人的提示和告知义务，田波是否将借款事实告诉房杉杉，正如前所述，趋利避害是人的天然属性，且夫妻关系显然紧密于外部债权人，仅依据田波、房杉杉二人的陈述不能得出房杉杉对案涉债务不知情的结论。其次，从房杉杉及田波的银行账户流水来看，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二人银行账户往来频繁，且转账金额巨大，也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的必要，房杉杉未对此作出合理说明，只能推定用于经济活动，能够印证房杉杉对田波借款用于放贷营利的事实是知情的。第三，房杉杉向法庭陈述其没有固定工作，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来源，与田波之间大额转账的用途及资金来源，其所居住房屋由谁出资购买等事实，在案的现有证据无法得出其与田波经济独立的结论。另房杉杉主张的案涉借款发生时两人处于分居状态的证据也不够充分。综上，房杉杉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田波对外经营收入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所述，房杉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房杉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冠男审判员  任文磊审判员  王晓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