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5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人民中路36号九洲大厦103、104室。负责人：徐大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亭，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楼。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霞。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玉。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銮。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梅。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成。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成，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飞飞。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财险盐城公司）、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因与被上诉人董飞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险盐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死者唐某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居住地也在农村，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与法无据。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辩称，死者唐某生前与王正楼除一年中不超过三个月在家养蚕外，其余时间均在王连成所从事的包装食品零售店里帮忙照应生意，年收入在8万元左右，其收入远高于普通的农业收入，死者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董飞飞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过低，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低，依法改判董飞飞、人保盐城分公司增加赔偿38655.36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起事故中死者唐某不负责任，精神慰金应当认定为50000元，该部分损失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需要考虑责任比例，因考虑到王正楼负事故同等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仅主张35000元，但一审法院仅认定15000元明显过低。2.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机动车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但本案中死者唐某不负事故责任，故机动车一方应当承担7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偿比例过低，依法应予调整。人保盐城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赔偿比例适当，请求二审驳回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上诉请求。董飞飞未作答辩。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飞飞、人保盐城分公司赔偿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因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合计474558.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6日18时05分左右（天气：晴），王正楼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后载唐某）沿青墩连接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与建军路交叉口北2公里左右路段，与董飞飞违法停放在该路段的苏Ｊ×××××号小型轿车相撞，致王正楼、唐某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唐某随即被120救护车送往盐城新东仁医院住院手术抢救治疗。后因伤势过重，于同年8月16日出院，并于当日死亡。在此期间共支付医疗费用108305.65元（含救护车费用）。2016年8月29日，经盐城市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董飞飞与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由该调解委员会出具盐交调［2016］10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1、由苏Ｊ×××××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中国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根据事故责任及保险约定一次性赔偿唐某因本起事故产生的抢救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财物损失费等各项费用；2、除保险赔偿外，董飞飞自愿一次性补偿唐某近亲属34000元，此赔偿款包含董飞飞先期支付的4000元。”协议签订后，董飞飞按约及时履行了赔偿款支付义务。2016年8月19日，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盐公物鉴（病理）字［2016］1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唐某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同年9月12日，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盐公交认字[2016]第002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正楼、董飞飞应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唐某无事故责任。另查明：唐某生于1946年10月12日，其生前与王正连系夫妻关系。夫妇二人共生育长女王连霞、次女王连玉、三女王连銮、小女王连梅（曾用名王兰秀）、独子王连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正连作为事故中的另一位伤者也明确表示交强险除为其预留伤残损失部分1万元外，其余优先赔偿于本案的各项损失。2017年3月20日，射阳县特庸镇王村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村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王正楼、妻子唐某，唐某于2016年8月16日去世。生前夫妇两人在其子王连成处盐城××环路仓库协助饮料批发生意，养蚕时在家养蚕，夫妇俩人年收入8万元左右。特庸镇王村居委会陈民生139××××1052。”庭审中，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向一审法院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及营业执照副本各一份，以证实王连成（即死者唐某之子）具有从事预包装食品零售资质，并租赁市区长坝路41号内南6-7号门市作为仓库。同时，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还申请证人费某、陶某出庭作证。证人费某、陶某均系王连成的业务合作人，两人到庭均陈述经常去王连成仓库，会碰到其父母在仓库帮忙。太平财险盐城公司对上述情况不予认可，并提供录像资料两份，录像中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周玉亭、陆道健与王正楼邻居及王正满（系王正楼弟弟）的谈话，邻居在录像中陈述：“王正楼夫妻二人平常在家养蚕，事故那天是去儿子那里，下午在回家的路上发生的事故。”王正满在录像中陈述：“王正楼夫妻二人有十几亩田，全部用来养蚕，他们平时主要在家养蚕，很少去他们儿子那里。”为进一步证实死者唐某生前的职业情况，一审法院依法于2017年5月27日分别至王正楼在射阳县特庸镇王村村一组的家中及王连成在长坝西的仓库进行调查，王正楼弟弟王正满及邻居王连春向一审法院陈述：“王正楼夫妇二人家有十几亩田，他们平时主要职业是在家养蚕、育桑苗，在不养蚕子时，便去盐城儿子那里帮忙打打杂、打扫卫生、搬水。他们养蚕一年要赚六七万元，育苗一年要赚两三万元。”王连成在长坝西的仓库对门邻居唐凤琴向一审法院陈述：“我每天上午十一点之前肯定在仓库的，王连成父母也经常在他仓库帮忙打杂、烧饭、打扫卫生，每周要看到四五天，但五月份除外，他们要在家养蚕的。”还查明：董飞飞持有C1驾驶证。苏Ｊ×××××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董胜彬，其为该车在太平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依法应当得到相应赔偿。（一）关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经审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且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该认定书应作为处理本案的证据，具有证明力，即王正楼、董飞飞应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唐某无事故责任。（二）关于死者唐某生前职业情况。本案中，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唐某生前主要在其儿子即王连成处帮忙料理生意，而太平财险盐城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唐某夫妇二人在事故前主要从事养蚕。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结合一审法院的调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证明事实并不存在大的冲突。养蚕也是有季节性的，并非常年忙于农活。故此，可以认定的事实为：王正楼、唐某夫妇二人家中十余亩农田全部由他们两人用来养蚕、育桑苗，两人在养蚕闲季还到王连成经营的仓库帮忙料理家庭生活杂务及小部分简单的生意事宜。（三）关于受害人的财产损失的审核确定。案涉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及项目应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1、医疗费用：（1）医疗费。根据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并结合死亡记录、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审核，确定医疗费为108305.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入院、出院记录的记载，唐某的住院时间共10天，参照一审法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8元/日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元。（3）营养费。根据唐某的住院天数，确定营养期限为10天，根据9元/天的标准计算，确定营养费10天×9元=90元。医疗费用合计108575.65元。2、死亡损失：（4）护理费。唐某住院期间一直处于抢救状态，需要人员护理以及办理相关事宜，结合其病情，确定住院期间为1人护理，费用标准按80元/天计算，护理费用为10天×80元=800元。（5）误工费。根据一审法院的上述分析，可以认定死者唐某生前主要从事养蚕和育桑苗，在农闲时还帮助其儿子料理门市生意及生活家务，无论是养蚕、育苗，还是帮助其儿子料理家务，均在一定程度上对家庭收入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是考虑到养蚕、育苗收入随季节、气候、市场行情等不确定因素而变化的不稳定性，以及唐某年事已高的事实，其从事劳务活动的能力和精力不必然不如正常年轻人，故酌情确定其抢救期间的误工费标准确认为80元/天，误工费为10天×80元=800元。（6）处理事故人员费用。根据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因近亲属唐某死亡处理丧事的实际情况，结合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的申请，确定处理事故人员费用为1650元；（7）死亡赔偿金。如前所述，死者生前从事养蚕、育苗工作，且所养田地较多，收入也相对较高，同时在农闲时还帮其儿子料理家务，减少家庭开支，故唐某的实际收入必然高于普通农民收入，本着就高不就低的原则，依法应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0152元，按11年计算，确定死亡赔偿金为44167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损害后果发生的过程情况，并考虑到本起事故给唐某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9）丧葬费。依法应按照本院所在地2015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67200元，按六个月总额计算，确定丧葬费为33600元；（10）交通费。根据抢救唐某以及处理其丧事支出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死亡损失合计494522元。3、财产损失：（11）财产损失费。考虑到本起事故可能造成的衣物等财产损失，结合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的申请及保险公司的定损情况，酌情确定为500元。上述各项损失总计603597.65元。（四）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与责任划分。肇事车辆由太平财险盐城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案涉交通事故又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结合本起事故中另一位伤者对交强险预留的意见，依法确定太平财险盐城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110500元（医疗费用1万元，死亡损失10万元、财产损失500元，其余部分作为对另一位伤者的预留）。因董飞飞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同等责任，故本院确定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额部分的65%应由董飞飞承担，即320513元[（603597.65元-110500元）×65%，精确到元]。而该部分责任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应由太平财险盐城公司承担。其余赔偿责任由王正楼承担。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因近亲属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已全部由太平财险盐城公司赔偿完毕，且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与董飞飞已达成了赔偿调解协议，故董飞飞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亦不承担诉讼费。综上，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要求董飞飞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适当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财险盐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因近亲属唐某交通事故死亡所引起的各项损失1105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20513元，合计431013元。二、董飞飞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330元，由太平财险盐城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依法应当得到相应赔偿。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的问题。死者唐某生前虽属农村居民，但其生前从事养蚕、育苗工作，农闲时还帮其儿子王连成在盐城××环路租赁仓库从事饮料批发生意，实际收入明显高于普通农民收入，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唐某在事故中虽未有责任，但其丈夫王正楼负事故同等责任，被上诉人董飞飞虽对事故发生负同等责任，但其并无主动侵害行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成因、各方过错及当地经济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一审认定董飞飞对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承担的赔偿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当事人对本起事故中董飞飞、王正楼负同等责任均无异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负同等责任的，应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唐某虽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但其丈夫王正楼在本起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当事人的过错及对交通事故发生原因力的大小，认定被上诉人董飞飞对因唐某死亡给其亲属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所致的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太平财险盐城公司及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预交的770元，由王正楼、王连霞、王连玉、王连銮、王连梅、王连成负担；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预交的266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荀玉先审判员  俞静云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谢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