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吉03刑终298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大路****号。代表人王竟飞，系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1960年5月20日生，女，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1988年11月19日生，男，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1987年10月20日生，女，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权，男，1982年4月5日生于吉林省双辽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双辽市。因涉嫌交通肇事，于2017年5月23日被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路朝阳小区**号。代表人吕彪，系公司总经理。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权犯交通肇事罪，张某1、朱某1、朱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吉0381刑初4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权未提起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本案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及被上诉人张某1、朱某1、朱某2、王权，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14日19时许，被告人王权驾驶吉A0Nx**号轿车，沿怀茂公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公主岭市毛城子镇原客运站路口处时，与朱某3驾驶的公主岭市18xxx号两轮摩托车相撞，致朱某3当场死亡，被告人王权驾车逃逸。经认定，被告人王权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14日19时许，被告人王权驾驶吉A0Nx**号轿车，沿怀茂公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至公主岭市毛城子镇原客运站路口处时，与朱某3驾驶的公主岭市18xxx号两轮摩托车相撞，致朱某3当场死亡，被告人王权驾车逃逸。经认定，王权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权驾驶的吉A0Nx**号捷达轿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朱某3于1958年3月22日出生，住址吉林省公主岭市扬大城子镇五星村五组，案发时59周岁。2016年度吉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122.94元，丧葬费为28049元。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涉案人员到案经过、违法犯罪记录查询、驾驶证、行车证复印件、户口、助力车行驶证、驾驶证及行车证复印件、保险单、车辆转让协议书、道路交通事故案卷材料、死亡证明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入院诊断书、诊断书、酒精检测单、说明及接警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交通事故现场记录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检验报告及意见书、证人王某1、朱某4、王某2、张某2、陆某1、田某1、王某3的证言、被告人王权的供述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根据1998年4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收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本案中，被告人王权在发生事故后逃逸，由于此次事故受伤入院后委托其亲属陆某1打电话报警。此事实有涉案人员到案经过、公主岭市公安交通管理大队事故中队出具的说明、证人陆某1的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王权的行为符合犯罪以后自动投案的情节。被告人王权自动投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结合以上情节，应视为被告人王权的行为构成自首。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有关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交通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院递交的交通费发票不能证明系由于此次事故的交通费用支出，故其诉请的交通费，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为270507.80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242458.80元（12122.94元/年×20年）、丧葬费28049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保险公司的赔偿数额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依据上述规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予以赔偿，即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1万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的赔偿数额问题。关于阳光保险公司作为吉A0Nx**号车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理由如下：第一，从商业三者险保险制度的目的与价值考察，商业三者险设立的目的是使车辆以外的第三者受到伤亡后及时得到赔偿，保险公司不能以合同中免责条款对抗受害人。第二，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违反公平原则。投保人购买商业三者险是为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自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减轻自己的经济损失，确保受害人能得到足额赔偿，只要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的赔偿条件已成就。本案中，王权驾车发生事故后的逃逸行为，并不能改变事故发生前该事故车辆已经被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事实，保险公司收取了保费，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只要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就应为投保人可能造成的交通事故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阳光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明确说明的义务，商业三者险仍不能免责。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王权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符合合同约定责任免除情形，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但从保险合同中也不难看出，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一方是投保人即吉A0Nx**号车主张某2，另一方是阳光保险公司，受害人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对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内容并不知情，保险合同对受害人不应具有约束力。所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商业三者险设立的宗旨，保险公司不能以免责条款对抗受害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受害人进行赔偿。第四，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更有利于实现对交通事故受害人权益的平等保护。如果在逃逸等情形下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带来的法律后果就是交通肇事致害人无过失或者只有一般过失的，受害人尚能直接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致害人有醉酒等严重过错的，受害人反而不能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不利于对交通事故受害人权益的平等保护，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将因致害人过错导致的责任转嫁给了受害人。因此，在醉酒驾车导致人身损害的情形下，保险公司更应该对受害人给予赔付，这样才能体现保险的社会功能。故阳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160507.80元。被告人王权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权犯交通肇事罪罪名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及委托代理人的相关代理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王权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交通肇事罪）、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与民事优先原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22日止）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朱某1、朱某2各项损失人民币11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朱某1、朱某2各项损失人民币160507.8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阳光保险公司上诉称，王权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上诉人对商业三者险160507.80不同意赔偿。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王权的行为属于责任免除，上诉人与被保险车辆的车主之间签订了保险合同，双方是经济合同关系、是属于商事活动，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理应受制于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在投保单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一栏中，有被保险人签字，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商业三者险部分进行了提示义务。即使不是被保险人本人签字，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关于“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王权驾车逃逸，该行为为法律所禁止，故上诉人以该条款作为商业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无需履行说明义务。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某1、朱某1、朱某2辩称，上诉人应承担责任，我们作为第三方受害人，商业三者险就应该保护受害人。被上诉人王权辩称，没什么意见，由法院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原审经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足资认定属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因驾驶人无证驾驶，根据保险合同应免除其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虽主张被保险人在投保单的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一栏中，有被保险人的签字，但保险合同所约束的是合同双方，不应及于第三方，虽然本案肇事车辆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有逃逸行为，但事故的发生与逃逸行为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保险的免责条款针对的合同对象是签订合同的相对人，而不能直接作用于第三方的，如果上诉人主张免责条款的效力，应通过对保险合同相对人的追诉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关于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 岩审判员 田永利审判员 钱红英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赵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