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再1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中海联装饰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青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民，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秋阳，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德力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拥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杰，辽宁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中海联装饰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中海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德力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简称德力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辽01民终5447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辽民申10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海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民、齐秋阳，被申请人德力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联公司申请再审称，1、中海联公司向德力泰公司采购装饰材料时，德力泰公司提供了采购样本，现采购样本仍在中海联公司处，中海联公司请求对采购样本进行质量鉴定，并对比德力泰公司供应的产品质量，以此来确定德力泰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2、德力泰公司向中海联公司提供了由国家建筑材料测试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1421020的《检验报告》，该报告中详细列明了产品的质量标准，故德力泰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应符合检验报告记载的质量标准，如果供应的产品不符合检验报告记载的质量标准，则视为德力泰公司供应的产品质量不合格；3、经中海联公司向《检验报告》的出具部门查询，该《检验报告》为虚假报告，德力泰公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对中海联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中海联公司有权要求德力泰公司对于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进行更换，并在更换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之前，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的货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德力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德力泰公司赔偿中海联公司经济损失148000元，由德力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德力泰公司辩称，1、德力泰公司与中海联公司签订的装饰材料采购合同中未约定按样品买卖，且产品出现色差的原因有时间久褪色、漆膜厚度不够等诸多原因，但中海联公司并未提供德力泰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证据；2、中海联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并非新证据。中海联公司主张其再审提供《检验报告》原件，但其实只是一份加盖了德力泰公司公章的《检验报告》的复印件，且骑缝章的加盖存在问题。另《检验报告》中附加的工程竣工报告单显示，该工程于2014年7月1日开工，于2014年8月10日竣工，而德力泰公司与中海联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4月8日，故该《检验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3、关于中海联公司提出的应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中海联公司与案外人虽然签订了合同，但是否进行了涉案产品的喷涂无从证明，而且也不能证明实际发生了98000元金额。关于5万元的违约金。因中海联公司承揽的工程量巨大，工程项目众多，而德力泰公司仅是提供铝单板的供货。综上，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海联公司的再审请求。德力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中海联公司给付合同欠款80712.4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8日，德力泰公司与中海联公司签订《沈阳华润置地（南区）项目万象汇商场精装修工程及标段材料采购合同》约定，德力泰公司供给中海联公司室内扶梯密拼板约2500平米，金额475000元，圆柱、异形板约600平米，金额117000元，落客区天花约600平米，金额117000元，总计人民币（暂定数）709000元，付款方式：货物分3批次运到中海联公司施工现场，定金50000元，货物运第一批次到中海联公司施工现场并开具发票，中海联公司在15日内安装调试无质量问题，中海联公司将结算本批次货物总价75%，货物运第二至三批次到中海联公司施工现场并开具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中海联公司将结算本批次货物总价75%，德力泰公司每运一批次到中海联公司工地后，中海联公司付该批次款的75%，如中海联公司未能付款则德力泰公司发货顺延，最后一批货物到达中海联公司现场后五个工作日内中海联公司付该批次款的75%，总货款的25%余款中海联公司在两月内验收并支付德力泰公司，如中海联公司两个月内未能验收，则视为合格，中海联公司仍要在两个月内支付德力泰公司余款。事后德力泰公司于2015年5月1日至26日期间陆续供货给中海联公司铝单板核计货款130712.49元，由于中海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德力泰公司终止给中海联公司继续供货。现德力泰公司索要已供货物货款无果，起诉来院。本案在审理期间，就中海联公司反诉涉及德力泰公司供货铝板漆膜厚度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及铝板本身是否符合国家标准问题，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沈阳市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德力泰公司、中海联公司所签合同未明确约定铝板是冷轧板还是热轧板，因二者公差范围不一样，另按GB52375-2008判定漆膜厚度时也得明确是几涂层，否则均影响鉴定意见得出，故鉴定部门未能给出鉴定意见，将委托退回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德力泰公司与中海联公司买卖关系事实清楚，德力泰公司按合同约定先期供货铝单板给中海联公司，但中海联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现德力泰公司依据《材料采购合同》及中海联公司签订确认的送货单要求中海联公司给付实际供货尚欠货款80172.49元，于法有据，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于中海联公司称德力泰公司所供铝单板存在质量问题之说，因鉴定部门未作出结论，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另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中海联公司反诉要求对铝板存在质量部分修补和赔偿损失98000元及其在工期内未完成工程被罚款的费用由德力泰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中海联装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德力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81712.49元；二、驳回沈阳中海联装饰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8元，反诉费3260元，减半收取1630元，均由沈阳中海联装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中海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德力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举证的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海联公司主张德力泰公司向其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一审法院已经依中海联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鉴定，但因中海联公司与德力泰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未明确约定铝板是冷轧板还是热轧板导致被鉴定机构退卷；而中海联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亦不能证明德力泰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德力泰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中海联公司二审提出的德力泰公司存在延期交货的主张。中海联公司在接收货物时并未提出异议，德力泰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货的事实，并不构成中海联公司应拒付货款的理由。关于中海联公司提出的德力泰公司供货未结束仍应供货的问题。因中海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先履行支付相应货款义务，故中海联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构成其拒付在先应付货款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海联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元，由中海联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德力泰公司向中海联公司交付的铝单板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问题。中海联公司与德力泰公司签订的《产品供货合同》第三条约定，德力泰公司必须保证所提供的产品材质符合国家标准文件规定要求。一审法院委托沈阳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德力泰公司提供的铝单板的材质及油漆膜厚度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文件规定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德力泰公司提供的铝单板是冷轧板还是热轧板而无法得出鉴定意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海联公司对其主张的德力泰公司交付的铝单板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原审提供的现场照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再审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德力泰公司向中海联公司提供铝单板时，中海联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故中海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中海联公司提出的德力泰公司交付的铝单板质量应符合编号为201421020的《检验报告》载明的质量标准的问题。德力泰公司否认其与中海联公司对于铝单板的质量标准做过此项约定，且该《检验报告》出具的时间早于《产品供货合同》签订的时间，《检验报告》中记载的工程项目也并非涉案工程，中海联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检验报告》系双方签订合同或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由德力泰公司向其提供，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未约定德力泰公司交付的铝单板质量以《检验报告》为标准，故本案不能以《检验报告》载明的质量标准来判定德力泰公司交付的铝单板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至于中海联公司提出的应对德力泰公司提供的样本质量进行鉴定的主张。根据《产品供货合同》记载的内容可知，德力泰公司提供的铝单板颜色按样本，而对铝单板的质量约定应符合国家标准文件规定要求，故对中海联公司提出的应对样本质量进行鉴定并以此作为确定铝单板质量问题的标准的主张，不予支持。另根据涉案《产品供货合同》第二条约定，中海联公司收到货物后应即刻开始验收，验收工作由双方共同进行，验收合格后，中海联公司在德力泰公司的《发货结算单》上签字，双方以此为据结算货款。现涉案双方均认可中海联公司收到德力泰公司交付的铝单板后进行了验收，且中海联公司在《送货单》上亦签字确认，故应视为涉案双方对德力泰公司交付的铝单板已验收合格，也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审对中海联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中海联公司应否支付德力泰公司货款的问题。本案德力泰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中海联公司提供了货物，中海联公司也应按约定向德力泰公司给付货款。德力泰公司向中海联公司供货的总额为130712.49元，扣除中海联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定金，中海联公司尚欠德力泰公司货款80712.49元。一审判决主文认定“中海联公司给付德力泰公司货款81712.49元”不当，应纠正为“中海联公司给付德力泰公司货款80712.49元”。关于德力泰公司应否赔偿中海联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的问题。因中海联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德力泰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与德力泰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有关，故本院对中海联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辽01民终5447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沈铁西民三初字第02190号民事判决第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沈铁西民三初字第021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中海联装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德力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80712.49元”；三、驳回沈阳中海联装饰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沈阳中海联装饰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8元，反诉费3260元，减半收取1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元，由沈阳中海联装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戈利利审判员 安一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向同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