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8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毅，女，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辉，女，194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国，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杨，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婧谚，女，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国，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杨，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远翎，女，196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国，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杨，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毅因与被上诉人段辉、王婧谚、周远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6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素云去世后有两位继承人，儿子周远翔与女儿周远翎，一审法院未通知周远翔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判非所请，段辉、王婧谚、周远翎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杨毅返还款项1694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判决杨毅向段辉转账169400元；三、杨毅未在《解散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并非杨毅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杨毅同意并接受该协议系认定事实错误；四、即使认定《解散协议》能够约束双方，那么按照协议约定也应该将款项分配给各合伙人，而并非全部转出给段辉，按照一审判决结果必然会启动另一个诉讼分配该合伙款项。段辉、王婧谚、周远翎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通知周远翔参加诉讼，但是因为周远翔没有开具到其与刘素云之间的亲属关系证明，且其当时正在出差所以未能将放弃参加诉讼申请交到一审法院，二审中周远翔委托周远翎将周远翔放弃继承及参加诉讼的相关说明、周远翔与刘素云之间系母子关系的证明材料提交给法院，即便一审法院存在程序瑕疵，也并非严重违法，不应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段辉、王婧谚、周远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返还款项169400元，一审判决杨毅向段辉转账169400元，两者并不矛盾，因为转账就是返还的具体方式，一审起诉状中对此有明确描述，判决转账也符合《解散协议》的约定；三、杨毅承认在协商及签订《解散协议》时其在场，当时杨毅明确表示由其父亲代理，且杨毅明知其父亲代其在《解散协议》上签字却未作任何否认的表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应视为杨毅本人同意其父亲的代理行为，且段辉、王婧谚、周远翎在一审中提交了录音材料，对于《解散协议》的签订过程有完整的反映，事后杨毅也当即向段辉转账56242.31元，系对《解散协议》的部分履行，之后未履行是因为杨毅反悔；四、段辉、王婧谚、周远翎起诉的诉讼请求是按照《解散协议》约定将款项转账到段辉账户，“到账后3日内分配到相应股东”应以到账为前提，现款项并未转到段辉账上就谈不上分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辉、王婧谚、周远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毅立即返还款项1694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69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8日，段辉、刘素云、杨毅、王婧谚签订《重庆“段辉作文”培训学校股东协议》（以下简称《股东协议》），约定投资参股重庆“段辉作文”培训学校，其中段辉以知识产权作价20万元出资，占股份比例50%，杨毅以技术作价4万元出资、现金出资6万元，占股份比例共25%，王婧谚现金出资6万元，占出资比例15%，刘素云以技术作价12000元、现金出资8000元，占出资比例共5%，剩余现金出资2万元占出资比例5%股东待定；段辉任董事长，杨毅、王婧谚、刘素云任股东；每年净利润扣除学校发展基金后，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学校每年留存的发展基金金额由股东会决议，待定股份所对应的盈亏按股东所持股份比例进行利润分享或亏损承担；学校重大事情由股东会决定，董事长具有一票否决权等内容。2016年8月13日，刘素云与重庆“段辉作文”培训学校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刘素云按原股本金额退出其出资8000元，重庆“段辉作文”培训学校按刘素云所持股份比例支付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净利润分红510元。2016年9月25日，重庆“段辉作文”培训学校召开股东会，段辉的代理人曹国平、王婧谚、刘素云、杨毅、杨荣膺等人参会，会后形成《重庆“段辉作文与阅读”股东会解散协议》（以下简称《解散协议》），载明：1.重庆“段辉作文与阅读”股东会于2016年9月25日解散；2.重庆“段辉作文与阅读”于2016秋季课程结束时对外宣布解散；3.2016年9月27日，会计完成9月1日至9月25日期间的财务损益；4.2016年9月25日，杨毅完成出纳工作交接；5.重庆“段辉作文与阅读”放在杨毅名下建设银行账户的活期56242.31元、速盈6.94万元、浙商银行理财产品10万元，到账后3日内分配到相应股东账户，手写备注转账账户为段辉工商银行账户；6.资产分配方面，由会计预算出2016年9月25日后的课时费、房租、空调费、管理费等费用，学校资产待秋季结束变现后分配到各股东账上，所有资金按各股东持股比例分配，7%的差额股份按股东人数平均分配；7.杨毅承诺于2016年9月26日交回教材一套等内容，股东签字处由曹国平（代段辉）、王婧谚、杨荣膺（代杨毅）、刘素云签名并捺印。同日，刘素云、案外人罗兰、杨毅、王婧谚在承诺书上签字，载明“段辉作文与阅读教学法”知识产权属段辉独有，任何人、单位未经段辉授权，不得使用该品牌及与该教学法有关的一切商标、教材、教材所涉内容、视频音频资料、文字资料等；重庆“段辉作文与阅读”所有教学人员，在结束在此机构教学工作后，交回段辉所著《写作文就是写生活——段辉老师讲作文》上下两册教材；王婧谚、罗兰继续使用该教材至2016年秋季教学结束后交回等内容。同日，杨毅向段辉转账56242.31元。因要求杨毅继续按《解散协议》履行第5条转账义务未果，段辉、王婧谚、刘素云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杨荣膺代杨毅在《解散协议》上签名时杨毅未作否认表示，并于《解散协议》签订当天履行部分转款，应视为杨毅同意《解散协议》的内容并受《解散协议》约束。《解散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段辉、王婧谚、周远翎请求判令杨毅履行《解散协议》第5条剩余合伙财产169400元的转账义务，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就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分配，169400元权属尚不明确，段辉、王婧谚、周远翎主张资金占用损失并无约定或法定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不予支持。杨毅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段辉转账169400元二、驳回段辉、王婧谚、周远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768元，减半收取1884元，由段辉、王婧谚、周远翎负担25元，由杨毅负担1859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周远翎举示重庆市南坪中学校干部履历表、周远翔《放弃参加诉讼的声明》、重庆市渝中区教师进修学院《证明》、周远翔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周远翔是刘素云的儿子，其放弃继承刘素云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放弃参加本案诉讼。杨毅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交，不能证明一审程序合法。段辉、王婧谚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周远翔在声明中提到是自己的原因未在一审中提交放弃诉讼声明，段辉、王婧谚并不清楚刘素云有儿子。本院对该证据审核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解散协议》第5条后手写备注段辉银行账户信息下方，有段辉、杨荣膺、刘素云以及王婧谚的签字。二审中，杨毅陈述，速盈与浙商银行理财产品均为理财产品，《解散协议》第5条的“到账”指上述理财产品到期，各股东在段辉银行账户后签字是指定段辉账户为自己的收款账户。段辉、王婧谚、周远翎陈述，“到账”指杨毅将《解散协议》第5条约定的3笔款项转入手写备注的段辉银行账户。本案一审原系由段辉、王婧谚、刘素云共同起诉，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刘素云去世，其继承人为周远翔与周远翎。一审法院通知刘素云继承人周远翎参加诉讼，周远翎代理人（原刘素云代理人）陈述刘素云只有一个继承人，即她的女儿，名叫周远翎，并举示了刘素云与周远翎的户口。二审中，周远翔向本院提交《放弃参加诉讼的声明》，载明，其系刘素云的长子，因其与刘素云不在同一个户口上故无法出具“亲子关系证明”，其放弃参加本案诉讼，放弃继承权利，由妹妹周远翎全权继承刘素云在本案诉讼中享有的全部权利并承担义务。段辉、王婧谚、周远翎及杨毅均认可杨荣膺系杨毅的父亲。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合伙协议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段辉、王婧谚、刘素云及杨毅签订的《股东协议》均为各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发回重审；二、《解散协议》是否对杨毅产生法律效力；三、杨毅是否应向段辉支付169400元；四、一审判决是否判非所请。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发回重审的问题。本案一审审理过程当中，刘素云去世，一审法院应当通知其继承人参加诉讼。刘素云女儿周远翎的代理人（同时系原刘素云的代理人）向一审法院陈述，刘素云只有一个继承人即周远翎，并提交了户口本为证。周远翔在本案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放弃参加诉讼的声明》，声明其放弃本案诉讼中的权利义务以及继承权。刘素云在本案中本系原告，周远翔放弃其继承权利拒绝参加本案诉讼并未损害本案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对本案审理亦无影响。因此，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存在程序瑕疵，但并不属于严重违法情形，不应发回重审。本院对杨毅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解散协议》是否对杨毅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本案中，杨毅在各方当事人协商现场明知杨荣膺以其名义签订《解散协议》而并未阻止，并且在协议签订当日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向段辉转账56242.31元。现杨毅否认杨荣膺具有签订《解散协议》的代理权限，但并未就其自身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杨毅明知杨荣膺以其名义签订《解散协议》而未做否认表示，并且对该协议作出了部分履行行为，应视为认可杨荣膺的代理行为。《解散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签订各方均产生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对杨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杨毅是否应向段辉支付169400元的问题。《解散协议》第5条约定：重庆“段辉作文与阅读”放在杨毅名下建设银行账户的活期56242.31元、速盈6.94万元、浙商银行理财产品10万元，到账后3日内分配到相应股东账户，手写备注转账账户为段辉工商银行账户。杨毅主张“到账”指理财产品到期，段辉、王婧谚、周远翎主张“到账”指杨毅将上述三笔款项转入手写备注的段辉账户。本院对段辉、王婧谚、周远翎的主张予以采信，对杨毅的主张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上述三笔款项为并列描述，而活期存款并不存在杨毅所主张的“到期”；其次，该合同条款后手写备注段辉银行账户，段辉、杨荣膺、刘素云、王婧谚均在该备注后签字确认，杨荣膺并非本案合伙的合伙人，且其在《解散协议》末尾签名时备注其为代杨毅签订协议，由此可知手写备注处杨荣膺的签名亦系代表杨毅，杨毅主张股东签字系指定段辉账户为自己的收款账户，但上述三笔款项本存于杨毅的账户内，杨毅委托杨荣膺指定段辉账户收取自己应得的款项与常理不符，其对杨荣膺在手写备注段辉账号处签字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再次，杨毅于《解散协议》签订当日将建设银行卡上的活期存款56242.31元转入合同所备注的段辉银行账户，与段辉、王婧谚、周远翎所主张的合同本意相符。因此，本院认为结合协议约定、手写备注的内容、各股东在备注处的签名以及杨毅的履行行为，《解散协议》第5条的约定应当是指将上述三笔款项转入手写备注的段辉指定银行账户，之后再由股东进行分配。对杨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段辉、王婧谚、周远翎仅起诉要求杨毅返还169400元，并未请求分配该款项，其请求符合《解散协议》约定，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无不当。至于杨毅向段辉转账后各股东如何分配合伙财产系另外的法律关系，各方可另行协商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与本案无关。四、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判非所请的问题。一审中，段辉、王婧谚、周远翎起诉请求杨毅立即返还款项169400元，一审判决杨毅向段辉转账169400元，杨毅主张一审法院判非所请。本院认为，转账为返还款项的具体履行方式，且符合《解散协议》的约定，并非判非所请。对杨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8元，由杨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吴贵平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熊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