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0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琨瑢，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海涛，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SKP）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7号。法定代表人：吉小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建英，女，该公司法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媛，北京市环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琨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联（SKP）百货有限公司（华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6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琨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海涛，被上诉人华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建英、邢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琨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华联公司支付庞琨瑢2007年至2013年任职公司副总经理工资673.6万元、2013年至2015年工资320万元、奖励绩效工资1950万元。事实与理由：庞琨瑢自2007年8月1日起担任公司副总经理，但仍然按照行销部长时期工资标准2万元发放工资，自2012年10月起停止支付薪资，系华联公司未召开董事会对副总经理工资标准进行讨论导致的，故工资应参照总经理级别工资的80%计算，奖励绩效应依据公司章程32条、第一届董事会第三次和第八次会议按照公司税后利润的5%发放。华联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庞琨瑢的上诉请求。1.庞琨瑢按照总经理薪资标准打八折计算副总经理薪资标准没有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2.2012年10月31日后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3.即使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庞琨瑢也不再担任副总职务，其要求2012年10月后发放副总薪资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4.庞琨瑢主张各年度税后利润5%奖励绩效工资，缺乏依据。庞琨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联公司支付庞琨瑢2007年至2013年担任华联公司副总经理的工资6736000元、2013年至2015年担任华联公司副总经理的工资3200000元；2.华联公司支付副总经理各年度销售税后利润5%的奖励绩效工资共计19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庞琨瑢于2006年5月10日入职华联公司，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06年5月10日至200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岗位为行销策略部，工资标准为每月8000元。2006年8月起，庞琨瑢的职位调整为公关部部长，2007年1月起职位为行销部部长，2007年8月起职位为副总经理。2007年1月1日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另查，华联公司原名称为华联新光百货（北京）有限公司，后于2016年8月30日名称变更为北京华联（SKP）百货有限公司。1.华联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2年11月解除，解除原因系庞琨瑢拒绝与其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且2012年11月之后庞琨瑢一直未上班，庞琨瑢的工资发放至2012年12月31日。庞琨瑢不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并称2013年后华联公司仍然一直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发放餐补等福利。另查，华联公司未向庞琨瑢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未为其办理离职手续。庞琨瑢提交工会法人法定代表人证书，显示其经民主选举、报上级工会批准，于2011年11月4日起任华联公司的工会主席，为工会法人法定代表人。华联公司认可工会法人法定代表人证书的真实性，但称以上证据不能证明2012年10月后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华联公司提交：1.《申诉书》，庞琨瑢于2013年7月11日向华联公司董事会发出该《申诉书》，载明申诉事项为“1.补发2007年8月至2012年10月本人担任副总经理一职的薪资及各项保险。2.补发2007年8月至2012年10月本人担任副总经理一职的年度销售奖励”；2.《关于任职公司副总经理期间的工作说明》（以下简称《工作说明》），庞琨瑢于2013年7月13日向董事会发出的该工作说明，提及“2007年8月2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本人在公司副总经理岗位工作，领取筹备时任行销部部长20000元的月薪”。庞琨瑢认可上述《申诉书》和《工作说明》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其不存在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亦不认可双方于2012年11月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仲裁阶段，华联公司提交现任工会主席崔某的工会法人法定代表人证书，显示自2014年1月9日起崔某担任华联公司工会主席职务。2.庞琨瑢提交《华联新光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显示：合资公司的总经理及副总经理的工资待遇、社会保险、福利、差旅费标准等由董事会决定......合资公司对包括高级管理人员在内的职工“年度奖励”总额最高不得超过合资公司税后利润的百分之五。庞琨瑢称其担任副总经理以来，华联公司未按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董事会讨论决定其薪资标准。庞琨瑢就其主张提交第一届董事会第八次会议会议记录，证明华联公司自2007年9月22日起召开过两次董事会会议研究总经理与副总经理的薪资标准，但最终未形成董事会决议。华联公司对董事会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未通过董事会会议的形式决定副总经理的薪资标准，但主张员工的薪资、奖金、福利等标准的确定均由管理层以签办单的形式予以决定并实施。华联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调薪签办单，显示：2006年12月29日签办单内容为“呈调整公司庞琨瑢、席建英二人职位及薪资待遇案事宜”，总经理批示处显示有“昕达”字样签名，自2007年1月1日起庞琨瑢职位调整为部长（一级高专），薪资调整为15000元；2007年9月13日签办单内容为“呈报公司8月份晋升人员说明案，请核示”，自2007年8月1日起庞琨瑢职位调整为副总经理，薪资调整为20000元。以上签办单均显示有“本案呈至总经理批示”字样。庞琨瑢认可以上签办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几次调薪均为华联公司筹备期间执行的临时薪资办法，且2007年8月后其领取的工资仍为其担任行销部部长时的工资数额。华联公司提交庞琨瑢薪资福利发放统计表，显示：2007年8月起月薪为20000元，2007年年底13薪20000元；2008年年底13薪20000元；2009年年底13薪20000元、12月月奖5700元、干部加发50000元；2010年年底13薪53131元，12月月奖14400元、干部加发100000元；2011年年底13薪114138元，12月月奖30600元、干部加发150000元；2012年年底13薪40000元，12月月奖30500元、干部加发100000元。庞琨瑢不认可薪资福利发放统计表的真实性。2008年1月10日签办单内容为“关于公告《2007年度年终奖金发放办法》事宜”，其中公告了《华联新光公司2007年度年终奖金发放办法》，规定“年终奖金以当年度十二月份之基本薪为计算基准。2007年4月19日（含）前入职者，发放基数为1个月”，该签办单由副总经理甘添信批示；2009年1月8日签办单，内容为“兹公布员工《2008年度年终奖金发放原则》事宜，请核示”，其中公告了《华联新光公司2008年度年终奖金发放原则》，规定“年终奖金以当年度十二月份之基本薪资（职位薪+职等薪）为计算基准”，该签办单由副总经理甘添信批示；2010年1月28日签办单内容为“呈报《2009年度加发年终奖金相关事项》，请核示”，针对干部人员（含代理）加发年终奖金，庞琨瑢加发奖金50000元，该签办单由甘添信代总经理批示；2011年1月26日签办单内容为“呈报《2010年度干部加发年终奖金相关事宜》，请核示”，针对干部人员（含代理）加发年终奖金，庞琨瑢加发奖金100000元，该签办单副总经理批示处有庞琨瑢签名，总经理批示处有甘某签名；2012年1月5日签办单，内容为“呈报2011年年终奖金及干部加发奖金事宜，请核示”，其中公告了《华联新光公司2011年度年终奖金发放原则》，规定“年终奖金以2个月基本薪资（职位薪+职等薪）为发放依据”，同时针对干部人员（含代理）加发年终奖金，庞琨瑢加发奖金150000元，该签办单副总经理批示处有庞琨瑢签名，总经理批示处有甘某代行签名；2013年1月15日签办单内容为“呈报2012年度年终奖金及干部加发奖金相关事宜，请核示”，其中公告了《华联新光公司2012年度年终奖金发放原则》，规定“年终奖金以2个月基本薪资（职位薪+职等薪）为发放依据”，同时针对干部人员（含代理）加发年终奖金，庞琨瑢加发奖金100000元，该签办单总经理批示处有孙章成签章。庞琨瑢认可以上签办单的真实性，但主张所得奖金系经营层面的奖金分配，并非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百分之五的销售利润。华联公司主张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所指的销售奖励针对的是包括高级管理人员在内的所有员工，奖励的数额不超过百分之五且每年具体的分配比例和数额由董事会决定，庞琨瑢对该条理解有误。另华联公司提交另一副总经理甘某与庞琨瑢2006年至2012年期间的薪资福利发放统计表，主张庞琨瑢的薪资、奖金标准不低于甘某;甘某的2006年至2012年的薪资总额分别为：194120元、274541元、301151元、500835元、691422元、1086741元、439363元；庞琨瑢2006年至2012年期间的薪资总额分别为：90900元、181000元、260000元、408700元、772842元、1308314元、1183999元。庞琨瑢对上述薪资福利发放统计表不予认可。庞琨瑢向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后北京仲裁委作出京劳人仲字[2015]第66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庞琨瑢全部仲裁请求。庞琨瑢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庞琨瑢自入职后仅签订过一次劳动合同，该合同于2006年12月31日到期，双方期满后未再续签合同，庞琨瑢继续在华联公司处工作，华联公司为庞琨瑢发放工资至2012年12月31日，并为庞琨瑢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故双方自2008年1月1日起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关于庞琨瑢主张的副总经理的工资待遇，华联公司的公司章程虽规定总经理与副总经理的工资待遇等应由董事会决定，但华联公司董事会并未就此达成决议，华联公司以签办单的形式确定庞琨瑢的工资标准，并按照该标准实际发放工资达数年，而华联公司有两位副总经理，从两位副总经理的薪资进行对比，庞琨瑢的薪资待遇不低于甘某的薪资待遇，且庞琨瑢虽称其代行总经理职责，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文件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另庞琨瑢虽要求按照总经理薪资的80%确定其薪资标准，但总经理的薪资亦未经董事会决议确定，且其该项主张亦缺乏依据；综上，法院对庞琨瑢关于支付2007年至2015年担任副总经理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可在其自主经营权范围内决定奖金发放的标准、条件及方式。本案中，华联公司的公司章程仅对“年度奖励”总数额的标准作出规定，并未对每位员工具体的发放标准、发放数额及发放时间作出规定，不能视其为华联公司有关年度奖励的具体管理办法。现庞琨瑢提交的签办单显示华联公司2007年至2012年均对年终奖金、干部加发奖金的发放制定了管理办法，并已依据当年的奖金管理办法向庞琨瑢足额支付了年终奖金和加发奖金，庞琨瑢虽称上述年终奖与加发奖金并非其所称之“年度奖励”，但其并未就此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关于其他奖金发放的约定，故法院对其关于支付销售利润奖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庞琨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庞琨瑢提交：1.庞琨瑢与时任董事长的张某谈话录音一段，用以证明庞琨瑢曾就其副总薪资与公司方进行过协商，时任董事长的张某曾同意给庞琨瑢150万解决双方争议，但庞琨瑢未同意故未形成一致意见；2.庞琨瑢与律师张某2的谈话录音两段，用以证明庞琨瑢就其副总薪资与公司方进行过反复协商。华联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路支行出具的甘某工资发放记录，用以证明庞琨瑢实际收入并不低于华联公司另一位副总经理甘某。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联公司针对庞琨瑢提交的该三段录音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认可张某确实时任华联公司董事长，但因张某现已不在公司工作且无法取得联系，故对庞琨瑢与张某董事长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录音真实，从张某的表述看，其仅本着庞琨瑢是老员工的个人提议和妥协方案，并未经过董事会决议，亦未形成双方一致意见；2.认可庞琨瑢与张某2律师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但双方未形成一致意见，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庞琨瑢针对华联公司提交的甘某工资发放记录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路支行确系其工资发放银行，但对该记录及其公章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亦可说明甘某直至离开时领取的仍是担任行政部部长的工资而并未实际发放过副总经理工资，不能从该数据说明庞琨瑢应当领取的副总经理工资，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庞琨瑢主张其与华联公司自2007年1月1日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实际提供劳动至2015年8月4日，双方至今尚未解除劳动关系。华联公司主张庞琨瑢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2012年11月起不再提供劳动，双方“两不找”故双方自2012年11月已解除劳动关系。但华联公司未就与庞琨瑢解除劳动关系出具通知，亦未为其办理离职手续，且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故对双方已于2012年11月解除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庞琨瑢主张的副总经理薪资。根据2005年11月的华联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合资公司的总经理、副总经理的工资待遇、社会保险、福利、差旅费标准等由董事会决定；其他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待遇、社会保险、福利、差旅费标准等由总经理决定，并定期向董事会报告。合资公司对包括高级管理人员在内的职工的年度奖励总额最高不得超过合资公司税后利润的百分之五（5%）。”现双方对庞琨瑢自2007年8月1日其担任华联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均无异议。庞琨瑢认为因公司僵局无法形成董事会决议，故主张按照总经理级别薪资的百分之八十发放其副总薪资。华联公司认可因公司僵局董事会就此未形成决议，但2007年9月13日调薪签办单显示“自2007年8月1日其庞琨瑢职位调整为副总经理，薪资调整为20000元”，且根据薪资福利发放统计表华联公司实际已足额发放庞琨瑢相应级别的薪资，且庞琨瑢实际领取的薪资并不低于同级别的甘某副总经理的薪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公司章程，副总经理的工资待遇、社会保险、福利、差旅费标准等由董事会决定，但本案中公司并未形成董事会决议。庞琨瑢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亦未显示双方就薪资达成意思表示一致且经过公司相关议定程序。此情形下，庞琨瑢自行统计其实际到账收入显示，其中2008年为20.68万元，2009年为30.26万元，2010年为57.07万元，2011年为78.52万元，2012年为79.81万元，呈逐年上升且均高于庞琨瑢所称的2万元/月的薪资标准；且庞琨瑢实际所获薪资并不低于另一副总经理甘某所获薪资。对此，庞琨瑢认为其与甘某均未享受副总经理薪资待遇故华联公司应予补齐，但庞琨瑢主张其薪资标准应按照总经理薪资待遇的80%计算，但其所称总经理薪资标准、副总经理占总经理薪资比例等事项，均未有证据显示。故，在未按公司章程形成董事会决议或双方达成意思表示一致之情形下，仅凭现有证据难以支持庞琨瑢的现有主张。故对其相应请求，本院实难支持。关于庞琨瑢主张的奖励绩效工资。庞琨瑢主张根据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华联公司应支付其相当于年度销售税后利润5%的奖励绩效工资。华联公司认为，该三十二条所述系包括高级管理人员在内的职工的年度奖励总额最高不得超过合资公司税后利润的百分之五（5%），并非每个高级管理人员均可获得公司税后利润5%的年度奖励，事实上，该年度奖励已以年终奖金的形式发放，其中包括2010年1月28日签办单显示的干部人员加发年终奖金50000元、2011年1月26日签办单显示的干部加发年终奖金100000元、2012年1月5日签办单显示的干部加发奖金150000元、2013年1月15日签办单显示的干部加发奖金100000元。庞琨瑢对该签办单予以认可，但主张该奖金并非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所称的奖励绩效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合资公司对包括高级管理人员在内的职工的年度奖励总额最高不得超过合资公司税后利润的百分之五”的表述看，首先，年度奖励并不等同于庞琨瑢所称奖励绩效工资；其次，该条系对职工年度奖励总额进行的限制，而非对每个高级管理人员或职工所享受的年度奖励标准的规定；再次，确定年度奖励系公司内部管理权限范围。故在庞琨瑢未补充证据对奖励绩效工资的存在及标准予以证明且甘某工资构成中亦未有相应显示之情形下，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庞琨瑢诉请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庞琨瑢相应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庞琨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庞琨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