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6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安公路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农安县农安镇农安大路39号。法定代表人夏连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岩，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跃，男，汉族，1966年9月1日出生，现住长春市飞跃路汽车长宿舍。上诉人农安公路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安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7）吉0122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安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岩、张建国，被上诉人孙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跃原审时诉称请：1.要求依法裁决农安客运公司解除我与单位的劳动关系是违法的；2.赔偿我待岗期间的生活费18,944.00元（16个月×最低工资标准1480×80%=18,944.00元）+每个月1184元×（法律审判过程延续月数）；3.要求继续上班；4.接续五险一金；5.要求公司补发年休假没休的三倍工资（日工资82元×15天×3倍×9年=33,210.00元，外加利息赔偿金。事实及理由：我于1989年在农安县交通运输公司工作，改制后更名为农安客运公司，工作地点是农安县客运公司客运总站，工作内容是站务员（车站门卫）。2016年2月27日春运高峰时，公司经理检查工作，说我漏查了人数，以此为由停止了我的工作，事实是站内人数归我们查，站外人数归稽查科长张建波管，事发几天前张建波要求我们请他吃饭，我们没有答应，张建波心生忌恨，到领导面前无中生有，导致现在的局面，张建波现已被公司开除。公司以此为由停止了我的工作，两个多月过去了，我找公司夏总要求上班，夏总让我回家等待，说公司好几个人都在等待处理，又过了几个月，公司经理张建国分别让我们五人写检讨书，并说写完检讨书就可以上班了，我们写完检讨书后，公司张建国突然让我们签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我们知道上当了，谁也没有签这份带有欺骗性的协议。在运输高峰期少查、漏查是正常事情，公司将事情严重化，无非就是为了达到“减员增效”的目的，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是违反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故我请求继续上班，并要求公司补偿我的生活费、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农安客运公司原审辩称，1.本案属劳动争议，应当适用仲裁前置程序，孙跃未经仲裁而直接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其诉讼请求；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5月25日解除，我公司在OA平台进行了公示，并要求孙跃于27日前签署《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但孙跃拒签，公司于6月14日发布《解除劳动关系决定书》，但双方劳动合同应在5月25日解除；另外，孙跃提供的仲裁不予受理结论是2017年7月10日做出，自仲裁机构收到立案申请到作出不予受理结论的法定时间为5天，由此，可以得出孙跃立案时间为2017年7月5日以后，故本案已过仲裁时效；3.孙跃违反我公司劳动纪律，存在渎职行为，给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和不利影响，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事实确凿，于法有据，孙跃要求继续上班的要求不能获得支持。4.孙跃工资停发于2016年4月，社会保险交至2016年6月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后，故孙跃要求继续五险一金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5.孙跃在职期间年休假已经正常休息，未休息的年份也已经给付了经济补偿，孙跃诉请年休假待遇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9年孙跃退伍后就职于农安县运输公司,该公司改制后更名为农安县公路客运集团有限公司，孙跃先后任站务员（车站门卫），孙跃自述工资为每月1050元加浮动工资。2016年2月27日至3月1日春运高峰期间，农安客运公司以孙跃、许志勇等人漏查无票人数、工作严重失职，造成旅客流失，给公司造成损失为由做出停止孙跃等人的工作的决定，6月14日又以孙跃等人不思悔改，不从主观找原因为由做出解除与孙跃等人劳动关系的处理决定。农安客运公司在单位总公司公告板、OA平台对该决定进行了公示，孙跃于2017年5月28日向农安县劳动总裁委员会请求劳动仲裁，要求：1.依法裁决客运公司解除我与单位的劳动关系是违法的；2.赔偿我待岗期间的生活费18,944.00元（16个月×最低工资标准1480×80%=18,944.00元）+每个月1184元×（法律审判过程延续月数）；3.要求继续上班；4.接续五险一金；5.公司补发年休假没休的三倍工资（日工资82元×15天×3倍×9年=33,210.00元，外加利息赔偿金。劳动仲裁委员会以孙跃在限期内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做出不予受理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双方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孙跃第一项请求，裁决农安客运公司与孙跃解除劳动合同是违法的，原审法院认为，农安客运公司以劳动者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规章制度已经告知了劳动者，且该公司的规章制度中亦未明确劳动者何种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农安客运公司提供的人事管理规定中关于员工奖励及处分中第九章第三十七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解除劳动关系，……第四款：因贪污、渎职及其他个人原因，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本案中，农安客运公司仅以2016年2月27日至3月1日春运高峰期间，孙跃等人漏查了无票旅客，认定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证据不足，单方面解除与孙跃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故对孙跃的第一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孙跃请求农安客运公司支付待岗期间的生活费18,944元（16个月×最低工资标准1480元×80%）＋每个月1184元×（法律审判过程延续月数），依据《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二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赔偿劳动者损失；”第三条：“（一）造成劳动者工资收入损失的，按劳动者本人应得工资收入支付劳动者…”因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劳动者基本生活保障困难，故用人单位应当按法律规定支付劳动者基本工资收入。孙跃每月基本工资为1050元，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故应按其在岗每月基本工资予以支付，用人单位称自2016年4月后未支付劳动者工资，对欠付工资时间自2016年5月起按每月1050元支付。孙跃诉讼请求超出基本工资部分不予支持。对孙跃第三项请求要求继续上班，《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因农安客运公司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孙跃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孙跃请求接续五险一金，因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不予支持；关于孙跃请求补发未休年休假的三倍工资，因孙跃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年休假未休的事实，且农安客运公司提供了2011、2012、2013年连续三年孙跃未休年休假工资证明，证明孙跃虽有未休年休假，但均得到了补偿，故对孙跃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农安客运公司以孙跃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经查，劳动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书之日为2017年5月28日，而客运公司做出解除劳动合关系的通知书之日为2016年6月15日，未超过仲裁时效，农安客运公司以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之日是星期日休息时间，不可能立案为抗辩主张，该抗辩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1.撤销农安客运公司2016年6月14日做出的农客集团公司关于客运总站孙跃等六人的处理决定，恢复孙跃与农安客运公司劳动关系；2.农安客运公司自2017年5月28日起向孙跃每月按1050元标准支付工资至双方恢复劳动关系之日；3.驳回孙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农安客运公司负担。宣判后，农安客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跃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已过仲裁时效。孙跃的仲裁申请落款是2017年5月28日，但这只能代表仲裁申请文书形成于5月28日，并不能证明仲裁机构于5月28日收到仲裁申请文件。且2017年5月28日是国家法定端午节假期，劳动仲裁部门不可能收案。2017年6月26日农安县劳动仲裁委员会曾经要求孙跃补充证据，孙跃最早于2016年6月20日提请仲裁，此时已经超过仲裁时效；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农安客运公司规章制度已经写明存在贪污、渎职行为造成公司经济损失的，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该制度已经表明贪污、渎职即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农安客运公司提供的各项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证明孙跃严重违反了农安客运公司规章制度，其行为给农安客运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农安客运公司本着教育挽救的目的，在违规行为发生后对孙跃采取停职反省的措施，但孙跃不知悔改，其行为在农安客运公司内部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3.原审判决认定农安客运公司未履行规章制度的告知义务与事实不符。农安客运公司已经提交了书面证据，证明农安客运公司在五届一次职工代表大会上已向全体职工公布了农安客运公司的规章制度，另外孙跃与农安客运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已经明确了“乙方（孙跃）已经知悉并同意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并认可甲方（农安客运公司）通过法定程序修改、废止原规章制度和制定新的规章制度”。被上诉人孙跃二审答辩称，农安客运公司上诉无理，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出具的农劳人仲不字（2017）第1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记载“2017年5月28日送来的孙跃诉农安公路客运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书已收悉”。二审庭审中农安客运公司提交了站外上客补款统计表、客运总站站务费和服务费统计表及公司记账凭证（区间为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证明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孙跃等四人负责门卫工作，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份期间孙跃等四人不再担任门卫，两个期间对比，在客流总量总体下滑的情况下，西门站的无票进人的补票票款总额增长了12万元，间接证明孙跃等四人任职期间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对农安客运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孙跃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农安县客运公司单方制作。客运站人数经常有变动，不能证明孙跃等四人给单位造成了重大损失。本院认为，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出具的农劳人仲不字（2017）第1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已经确认孙跃提交仲裁申请书时间是2017年5月28日，故对通知书记载的孙跃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本院予以确认。因农安客运公司做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书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孙跃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未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对农安客运公司主张孙跃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农安客运公司对孙跃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农安客运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在五届一次职工代表大会上农安客运公司已向全体职工公布了公司的规章制度这一事实，也不能证明组织过孙跃学习过该规章制度。另外，孙跃的职责系在农安客运站西门清点核查无票乘车人数，农安客运公司根据稽查科张进波和赵树楼的临检记录认定孙跃存在漏记无票乘车人数的情况。但张进波和赵树楼一、二审期间既未到庭证实其临检经过，农安客运公司也未提交临检时的照片或者录像或者临检现场记录等资料证明张进波和赵树楼二人临检内容的真实性。农安客运公司作出的《农客集团公司关于客运站旅客流失问题的处理决定》中，有以下内容“经查，在此期间心门站务员孙跃、孙跃、刘胜军、顾胜，停靠站郭志刚、董刚军涉嫌与承包者串通，计票人数不实，造成旅客流失，给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干扰正常的站务工作”，但二审庭审中，农安客运公司称孙跃等“与承包人串通”系推理，农安客运公司并没有进行调查。农安客运公司仅凭张进波和赵树楼出具的《关于客运站西门及停靠站站务员记人不实的稽查情况说明》就认定孙跃严重失职，造成旅客流失并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给予孙跃解除劳动关系处罚，事实依据不足。农安客运公司仅以其单方制作的站外上客补款统计表、客运总站站务费和服务费统计表及公司记账凭证证明孙跃造成了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因无其他证据以排除其他客观因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在农安客运公司提交的《经理办公会议记录》解除孙跃的劳动关系的另一条理由是“从教育的前提停止工作自省，但不知悔改、推卸责任，决定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原审时农安客运公司提交的孙跃的工作检讨书内容记载，孙跃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检讨，同时申辩称受到稽查科张进波的打击报复。对孙跃的申辩，农安客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孙跃申辩的内容进行过核实就以孙跃不知悔改、推卸责任为由，决定解除与孙跃的劳动关系。在孙跃违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农安客运公司以孙跃违反劳动纪律为由解除与孙跃的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原审判决撤销农安县客运公司2016年6月14日做出的《农客集团公司关于客运总站孙跃等六人的处理决定》，恢复孙跃与农安客运公司劳动关系并自2016年5月起向孙跃每月按1050元标准支付工资至双方恢复劳动关系之日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农安客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农安公路客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太云代理审判员  梁 明代理审判员  白 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