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1291行初151号原告陈海燕，女，1981年2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盐城市响水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警，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州市海陵区民政局，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迎春西路33号。法定代表人于圣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鹏，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辉，男，1981年10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泰州市海陵区。第三人陈海兰，女，1983年12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泰州市海陵区。原告陈海燕不服被告泰州市海陵区民政局（以下简称海陵区民政局）婚姻登记行为，于2017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于2017年5月9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追加陈海兰为第三人并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又分别于2017年10月25日、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海燕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警，被告海陵区民政局的出庭负责人陈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鹏，第三人陈海兰到庭参加了2017年10月25日的庭审；原告陈海燕的委托代理人周警，被告海陵区民政局的委托代理人王鹏，第三人陈海兰参加了2017年12月21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海陵区民政局根据申请，于2003年10月22日为陈辉、“陈海燕”办理婚姻登记。原告陈海燕诉称，2017年3月，原告到盐城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得知其已经在海陵区民政局办理过结婚登记。原告多年来一直在盐城生活，并未申请该次婚姻登记。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被告为陈海燕和陈辉办理婚姻登记的行为无效。原告陈海燕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1.原告户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户主为王某，原告陈海燕登记为王某之妻，双方育有子女等，证明原告实际与王某共同生活；2.响水县民政局出具的婚姻登记档案证明，证明陈辉与陈海兰于2006年登记结婚；3.海陵区民政局出具的婚姻登记信息，证明涉案婚姻登记行为的具体内容；4.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王某与陈海燕系该村村民，于1998年9月举办婚礼，共同生活，现有四个子女；5.原告的生活照、被告婚姻登记案卷中的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申请人合影，证明涉案婚姻登记中作为申请人的女方并非本案原告。被告海陵区民政局辩称：被告作出婚姻登记主体适格、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已尽合理谨慎的调查义务。原告认为涉案婚姻登记并非其本人实施，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系他人冒名骗取婚姻登记，应由冒名人承担责任，原告自身亦存在严重过错。原告要求被告撤销涉案婚姻登记于法无据，其起诉已超出法定起诉期限。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海陵区民政局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1.结婚登记信息表；2.“陈海燕”向被告提交的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3.陈辉向被告提交的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4.“陈海燕”申请结婚登记时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5.陈辉申请结婚登记时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6.“陈海燕”、陈辉申请结婚登记时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经本院释明，被告海陵区民政局曾就签署人为“陈海燕”的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上相关签名是否真实申请司法鉴定，后因未及时交纳鉴定费用，该次鉴定按自行撤回委托处理。第三人陈辉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证据。第三人陈海兰述称，其于2003年通过网络认识第三人陈辉后遂来到泰州与陈辉交往，当年怀孕。村委会要求二人办理结婚证，但其尚未达到法定婚龄，遂回到响水取走二姐陈海燕的居民身份证，还向其母亲索要了户籍簿，以陈海燕的名义与陈辉到海陵区民政局申领了结婚证。第三人陈海兰认可原告陈海燕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陈海兰为支持其述称，向本院提交泰州市海陵区林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兹有社区陈辉与陈海兰，二人系夫妻关系，生有陈某1、陈某2两个孩子。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证据1形成于2006年，在涉案婚姻登记之后；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有关基层自治组织的证明不具有确认婚姻关系的职权，现实中的生活居住情况、生育子女事实亦不足以否定涉案婚姻登记的合法性。原告举证1-4不能证明涉案婚姻登记非原告申请启动并实际参与。证据5申请人合影中的女方较胖，无法确定与本案原告为同一人。第三人陈海兰对原告举证均无异议，认可陈海燕与王某系夫妻，表示：其于2006年2月5日与陈辉在响水县民政局领取的结婚证是真实的，涉案婚姻登记是虚假的。原告对被告举证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声明书并非陈海燕本人签字、捺印；对证据3、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6中陈海燕的相关证件系他人冒充陈海燕向被告提交。第三人陈海兰质证认为：具名为“陈海燕”的申请书系其签字、捺印，陈海燕的相关证件亦是其向被告提交。原告对第三人举证未持异议，被告对第三人举证的质证意见同其对原告举证4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各方所举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关于证据的证明力，系关本案争议焦点，拟在下文一并评判。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22日，陈辉、“陈海燕”向被告海陵区民政局申请结婚登记，并分别出具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声明：“本人与对方均无配偶，没有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了解对方的身体健康状况。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自愿结为夫妻。本人上述声明完全真实，如有虚假，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双方”各自向海陵区民政局提交了常住人口登记卡、居民身份证件。被告海陵区民政局于2003年10月22日为“双方”办理了婚姻登记。原告陈海燕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其所在户户主为王某，家庭住址位于响水县××号，妻为原告陈海燕，户内有女王某2（1998年10月24日生）、王某3（2008年10月6日生）、王某4（2011年9月23日生）。本院为查明第三人陈辉的身份所调取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陈辉户家庭住址位于泰州市××××号，妻为第三人陈海兰（2006年3月7日从响水县迁来泰州市海陵区，于2010年3月8日迁来当前住址），户内有女陈某1（2003年12月12日生），子陈某2。本院在庭审中就该常住人口登记表记载的相关事实向当事人宣示，各方未表异议。另查明，涉案婚姻登记案卷中的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所附申请人合影中女方与原告陈海燕在相貌上存在较大差异，被告亦无法确定为同一人。此外，被告确认在办理涉案婚姻登记时，在场申请的女方系同一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考虑原告起诉已逾法定期限的问题；2.涉案婚姻登记行为是否应予确认无效。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本案中，原告认为其未申请启动亦未参与婚姻登记程序，故起诉要求确认婚姻登记行为无效。本院审查认为，原告起诉的理由涉及行政行为无效情形，其亦提交了初步证据佐证起诉事由，故本案可以作为确认无效之诉予以审查。根据行政法理论，行政行为无效应为自始无效、确定无效、当然无效，基于无效引起的诉权不应受到起诉期限的拘束。由此，被告关于原告起诉已超出起诉期限之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结合本案原、被告诉辩意见及第三人述称，应着重处理以下两个方面的问题：一、原告是否申请启动并参与了婚姻登记程序现被告虽提交了申请双方的结婚登记声明书、常住人口登记卡、居民身份证件等登记资料，其中登记申请人承诺申请资料的真实性，但从本案婚姻登记的审查方式来看，不能确证申请资料内容的客观性，不能当然排除原告主张的可能性。根据陈海兰的述称，其与陈海燕系姐妹关系。在2003年取得原告的户籍登记与身份证件后，其以原告之名与第三人陈辉至被告处办理了结婚登记。基于善良风俗的考量，当事人对身份关系事实所作自认的证明力发生了趋弱与贬降，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而在本案中，根据原告、第三人提交的户籍登记信息、基层自治组织的证明，原告陈海燕与王某为一户，落户响水县，户籍登记为夫妻，于1998年即生育大女儿；第三人陈海兰与陈辉为一户，落户泰州市海陵区，户籍登记为夫妻，于2003年生育一女。结合上述居住地域、共同生活以及生育子女的情况，本院更倾向于认为陈海燕与王某、陈海兰与陈辉事实上存在婚姻关系。再根据婚姻登记案卷中的申请人合影，仅从肉眼观察，即能发现申请登记的女方在相貌上与原告有较大差异，对此被告亦予确认；而该女子与第三人相似，鉴于本案婚姻登记程序中只可能有一名女子提出申请并实际参与，故此结合第三人陈海兰自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结婚登记程序系第三人陈海兰冒用陈海燕之名及相应证件申请办理。被告海陵区民政局辩称现实的婚姻家庭状况并不必然影响涉案婚姻登记的合法性，从绝对逻辑来看不无道理。但在原告已对争议事实有效举证的前提下，经释明被告未对相关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再予认定原告陈海燕与第三人陈辉之间具有真实的结婚意志和申请登记行为不仅欠缺事实依据，亦有违社会伦理规范和生活常理。因此，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海陵区民政局认为基层自治组织的证明欠缺证据效力的问题。基层自治组织虽不是确认婚姻关系的法定职权主体，但不容忽视的是，该些组织作为社会治理基本单元，具有深入接触辖区内居民以及掌握其家庭状况的有利条件，故居民委员会有关上述人员的居住、生活以及生育情况的证言具有证据效力与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二、如原告未申请启动并参与婚姻登记程序，是否涉及婚姻登记行为的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五条规定：“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不许任何一方对他方加以强迫或任何第三者加以干涉”；第八条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婚姻登记条例》第六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的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登记：……(二)非双方自愿的……”。根据以上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要求婚姻登记的双方必须具有结为夫妻的真实合意，并且应由本人共同到场办理登记。本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虽然被告海陵区民政局已尽到审查义务，但涉案婚姻登记程序系由陈海兰冒用陈海燕之名义及证件资料与陈辉共同申请启动，二人有意隐瞒客观事实并最终骗取登记。其中，陈海燕本人并无与陈辉结婚的意思，亦未参与登记程序，故涉案婚姻登记行为欠缺据以作出的基础事实依据和程序依据；再而，婚姻登记属确认式登记，当其确认的结婚意愿及身份关系严重违悖客观事实和当事人意志时，应已达到重大且明显的不当程度，依法应予确认无效。鉴于第三人陈辉与陈海兰在婚姻登记中的重大过错，基于诚信原则，本案诉讼费用应由该二人共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泰州市海陵区民政局于2003年10月22日作出的涉案婚姻登记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第三人陈海兰、陈辉共同负担（原告已预交，第三人已迳交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审 判 长  李剑峰人民陪审员  刘葆久人民陪审员  肖桂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俞 洋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