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2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贤银，男，生于1955年8月20日，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泓，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炳财，男，生于1971年2月28日，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冯贤银因与被上诉人刘炳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贤银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冯贤银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本案借款真实。1.冯术兰治疗缺乏资金。冯术兰身患癌症，又无固定收入来源，而刘炳财又拒不履行夫妻扶养义务。虽然冯术兰生前在与刘炳财的离婚诉讼案中陈述没有夫妻共同债务，但从离婚案件的审理笔录中能够看出，冯术兰是因刘炳财在对夫妻共同债务作出虚假陈述后，为了反驳刘炳财所做的陈述，不能以冯术兰曾否认有夫妻共同债务就排除其因治疗在外借钱的事实。且冯贤银在一审中出示了川北医学院关于冯术兰因缺钱治疗中途办理出院，经医保报销后又入院继续治疗的证明，印证了冯术兰缺钱治疗和向亲属借钱看病的事实。虽然刘炳财经人民法院执行向冯术兰交付了23,000元的部分治疗费和生活费，但履行的是另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且刘炳财也当庭承认从2015年后就没有为冯术兰出钱治疗。该款项不能折抵冯术兰为了治疗而新产生的费用。通过冯术兰的医疗发票报销单和记账单，能够反映出从2015年12月开始至冯术兰2016年9月9日死亡期间，冯术兰在扣除医保报销的费用外自行承担了近50,000元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仅凭医疗发票和报销金额来推定借款不实，没有客观地考量一个癌症病人的日常开销，生活等费用。2.冯贤银履行了借款的支付义务。冯贤银与冯术兰系亲属关系。冯术兰在生命垂危之际急需资金救命，冯贤银出于对冯术兰的同情和关爱出借了本案借款，并在一审中已提供60,000元借款来源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将出借款转入了冯术兰的银行账户。其中30,000元借款虽是由案外人曾佑均与冯炯提供，但是受冯贤银的指示和安排，其是代理行为。3.冯术兰不能自书借条。冯术兰的60,000元借条虽由其女冯某写，但是因冯术兰当时病危，不能亲笔书写。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贤银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刘炳财答辩称：刘炳财于2012年1月与冯术兰再婚，冯术兰在同年7月就被确诊患乳腺癌，一共经历了四次住院。其在2012年7月9日-2012年8月10日和2012年8月25日-2013年1月25日以及2015年10月-2015年12月的前三次住院，均是刘炳财在护理，一共用去医疗费几十万元。冯贤银在本案中自述了60,000元借条中的40,000元付款情况“1.冯贤银向冯术兰交付现金30,000元；2.指示案外人曾佑均于2015年11月14日向冯术兰转款10,000元”与事实不符，且其提供的冯贤银于2015年2月13日取现2万元和冯术兰于2016年5月30日存款1万元凭条，不能达到其交付现金3万元的拟证事实。刘炳财与冯术兰均未向冯贤银借过钱。且刘炳财与冯贤银素不相识，冯术兰与冯贤银不是亲属关系。同时，曾佑均系冯术兰的二嫂，向冯术兰提供借款，无需应中间人冯贤银要求，可直接向冯术兰提供，并可直接由冯术兰向曾佑均出具借条，而不是向冯贤银出具借条。冯术兰于2016年2月3日在与刘炳财的离婚案件中否认刘炳财的100,000元债务，陈述其治病用的是存款而不是借款，且在2016年1月11日提起的扶养纠纷一案中，除请求刘炳财支付后续医疗费、生活费及营养费1,500元/月外，只请求刘炳财承担其在表姐处的借款7,000元，印证了冯贤银在之前于2015年2月13日向冯术兰给付现金20,000元及曾佑均于2015年11月14日转款10,000元的虚假。刘炳财虽在冯术兰于2016年5月-2016年9月9日死亡时的第四次住院期间未护理，但冯术兰在2016年8月8日前生活均能自理，之后病情才加重。冯术兰在2016年1月至9月产生医疗费70,267.12元，已由社保报销46,435.08元。冯淑兰虽自付了23,832.04元，但其于2016年7月22日在刘炳财处领取的后续治疗费等23,000元，无需在外借款治病。冯炯虽陈述其于2016年8月18日应冯贤银要求向冯术兰的邮政储蓄银行卡账户62×××88转过20,000元，但刘炳财与冯术兰本人从未持有过该卡，且刘炳财对该借款不予认可。且从医院在冯术兰病亡后退款30,724.98元的事实可知，足以证明冯术兰在住院期间根本没有借过外债。本案借条是在冯术兰病故后由冯术兰未成年之女冯悦书写。综上，本案借款虚假，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冯贤银的上诉请求。冯贤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炳财向冯贤银偿还借款60,00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2.诉讼费用由刘炳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炳财与案外人冯术兰于2012年1月31日登记结婚后，同年7月，冯术兰经确诊患乳腺癌，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由被告支付了医疗费用。2015年10月，冯术兰因癌细胞转移再次入住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被告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2016年1月3日，刘炳财起诉请求与冯术兰离婚[案号为（2016）川1321民初216号]，在同年2月3日的庭审中，刘炳财主张有债务10余万元，冯术兰予以否认，并陈述其治病是用的刘炳财的存款而不是借的钱。该离婚案件经本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了刘炳财的诉讼请求。2016年1月11日，冯术兰起诉要求判令刘炳财支付后续治疗费、债务7,000元、生活费及营养费1,500元/月，本院于同年2月24日以（2016）川132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刘炳财向冯术兰支付后续治疗费20,000元，并自同年1月起每月向冯术兰支付生活费及营养费600元。冯术兰在该案中主张因治病向其表姐借款7,000元，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未作认定和处理。2016年6月，冯术兰再次因乳腺癌术后伴多发转移住院治疗；同年7月22日，冯术兰从法院领取了由刘炳财履行（2016）川132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其支付的后续治疗费等23,000元；同年8月8日，冯术兰再次起诉请求判令刘炳财支付医疗费40,000元及扶养费1,500元／月，后冯术兰于同年9月9日死亡，该案[案号为（2016）川1321民初3052号]终结诉讼。2017年3月8日，冯贤银提起本案诉讼，并提交冯术兰之女冯悦书写的借条一张。借条内容：“借条今借到冯贤银人民币六万元用于治疗借款人：冯术兰在场人：冯悦2016.8月20日”。冯悦作为冯贤银的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其对借钱的情况不清楚，该借条是其母冯术兰叫其书写。冯贤银主张前述借款的交付方式为：由冯贤银直接交付现金30,000元，由冯贤银指示案外人冯炯通过银行向冯术兰转款20000元、指示曾佑均通过银行向冯术兰转账10,000元；其交付借款的证据有:冯贤银于2015年2月13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取款20,000元的取款凭条原件一份，曾佑均于2015年11月14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杨家坪支行向冯术兰转款10,000元的凭证复印件一份，冯术兰于2016年5月30日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银行、农村商业银行）存款10,000元的业务凭证复印件一份，冯炯于2016年8月18日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冯术兰汇款20,000元的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客户）原件一份。另查明，2016年1月至9月，冯术兰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7,0267.12元，其中在出院结算时社保支付（报销）46,435.08元，由冯术兰自付23,832.04元。2016年6月至9月，冯术兰在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预缴的住院费共计有46,943.39元。2016年9月9日冯术兰去世后，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的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记载：冯术兰2016年6月24日至9月9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共计52,123.68元，缴纳的现金为46,183.99元，社保支付36,664.67元，个人支付15,459.01元，出院退款30,724.98元。冯术兰去世后的安葬事宜由其兄冯中富办理，冯中富另案向刘炳财追索其垫付的冯术兰生前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去世后的安葬费等共计24,778元，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由刘炳财向冯中富支付14,778元的调解协议（冯中富自愿放弃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借款数额较大，其关键证据《借条》由证人冯某写，冯悦陈述该借条系冯术兰生前叫其代写，但冯术兰本人并未在借条上签字或捺印确认，且刘炳财对该借贷事实亦予以否认。二、冯贤银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30,000元的证据只有其取款20,000元的取款凭条原件一份、冯术兰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银行、农村商业银行）存款10,000元的业务凭证复印件一份。接受冯贤银指示分别向冯术兰账户转、汇款10,000元、20,000元的曾佑均、冯炯未出庭作证，曾佑均向冯术兰转款10,000元的业务凭证亦无原件。冯贤银向冯术兰交付借款60,000元的证据不充分。三、冯贤银主张该借款出借时间为2015年2月至2016年8月，其中2015年出借给冯术兰的两笔共计30,000元，与冯术兰生前在（2016）川1321民初216号案件庭审中否认有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相矛盾，与冯术兰生前在（2016）川1321民初135号案件中主张有借款7,000元的事实亦不能吻合。四、冯术兰在2016年1月至9月产生的医疗费虽高达70,267.12元，但在出院结算时由社保支付（报销）了46,435.08元，冯术兰自付金额为23,832.04元。刘炳财履行（2016）川132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所支付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生活费及营养费3,000元，能够支付冯术兰医疗费自付金额的绝大部分。五、冯术兰2016年6月至9月在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因资金困难存在中途结算办理出院后再办理入院的情况，且前后预缴住院费达46,943.39元，存在为预缴住院费而举债的可能，但其所预缴住院费最终在2016年9月9日出院结算经社保支付（报销）后有退款30,724.98元。六、刘炳财未参与处理冯术兰去世后的安葬等事宜，冯术兰生前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其去世后的安葬费虽由冯中富垫支，但已另案处理并由刘炳财承担，说明2016年9月9日的出院结算退款30,724.98元并未用于冯术兰的安葬开销。七、冯术兰生前在（2016）川1321民初3052号案件起诉状“事实及理由”中虽有“冯术兰便从亲友处四处借钱进行治疗”的陈述，但并未明确具体的债权人和借款数额，也未在该案中提交向他人借款的证据。综上，冯贤银所主张的借贷事实，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对冯贤银要求刘炳财偿还借款6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贤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冯贤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曾佑均于2015年11月14日向冯术兰的农村信用联合社账户62×××66汇款10,000元；冯炯于2016年8月18日向冯术兰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88汇款20,000元。本院审理中，刘炳财主张冯术兰于2012年7月被确诊患乳腺癌后共经历了四次住院：1.2012年7月9日-2012年8月10日；2.2012年8月25日-2013年1月25日；3.2015年10月-2016年1月；4.2016年5月-2016年9月9日。冯术兰在2015年12月前的住院均是由刘炳财护理。冯术兰在第四次住院中于2016年8月8日病情加重，在此时才需他人看护。冯贤银认可冯术兰于2015年12月前的住院由刘炳财护理，2015年12月之后由冯术兰之女冯悦和他人护理，冯术兰的病情于2016年七、八月加重。二审另查明，冯术兰之女冯悦生于2001年5月8日，在2016年8月20日出具本案60,000元借条时年满15周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真实。关于本案60,000元借条的真实性问题。一、借条存在瑕疵的问题。1.借条系未成年人书写。本案《借条》形成于2016年8月20日，并由冯术兰之女冯某书。冯悦生于2001年5月8日，在出具借条时才年满15周岁，系未成年人。2.冯术兰未确认借条。冯贤银虽主张冯术兰的病情在2016年七、八月加重，未能书写借条；但冯术兰即或不能亲笔书写借条，也应在借条上签字或捺印确认或者授意案外第三人作为在场人在借条中签名确认借条的真实性或者用采用手机等拍摄工具现场录制借条的形成经过。现刘炳财对借款真实性以及借条书写时间提出异议，主张借条形成于冯术兰于2016年9月9日病故之后，故冯贤银还需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借条真实。二、借款是否真实。刘炳财抗辩本案借款行为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冯贤银还应提供证据证实借款交付等情形。冯贤银提供其于2015年2月13日的20,000元取款凭条和冯术兰于2016年5月30日在农村信用社账户62×××66存款10,000元的凭条复印件，拟证实其向冯术兰交付现金30,000元，并提供曾佑均于2015年11月14日向冯术兰农村信用联合社账户汇款10,000元和冯炯于2016年8月8日向冯术兰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88汇款20,000元的凭条，拟证实其以转款方式支付借款30,000元，共计付款60,000元。1.关于冯贤银现金30,000元的认定。冯贤银在2015年2月13日取款20,000元的凭条，仅能证实冯贤银于当天持有20,000元，对于该款作何用途也即是否交付冯术兰，还需其他证据佐证。冯术兰在2016年5月30日的10,000元存款凭条复印件，仅能证实冯术兰在当天向农村信用社存入10,000元，对于该款的来源也即是否由冯贤银提供，也还需其他证据佐证。故冯贤银为履行本案出借义务向冯术兰交付现金30,000元的证据不足。2.关于曾佑均转款10,000元的认定。曾佑均系冯术兰二嫂，其向冯术兰转款10,000元的时间均发生在刘炳财诉冯术兰离婚案和冯术兰诉刘炳财扶养纠纷案之前。冯贤银主张曾佑均转款的待证事实与冯术兰于2016年2月13日在与刘炳财离婚一案审理中关于无夫妻共同债务的陈述相矛盾，并与冯术兰诉刘炳财扶养纠纷一案中主张其向表姐借款7,000元的事实不能吻合。同时，曾佑均在转款时应向冯术兰的护理也即冯术兰的丈夫，同时系曾佑均妹夫的刘炳财告知，但刘炳财称其对曾佑均的转款不知晓。故冯贤银关于其为履行本案出借义务授意曾佑均向冯术兰转款10,000元的证据不足。3.冯炯转款20,000元的认定。冯术兰于2016年6月至9月在第四次住院期间，预缴住院费46,943.39元，存在为预缴住院费而举债的可能。冯贤银在本院审理中陈述“冯术兰在2015年12月之后由冯术兰之女冯悦和他人护理，冯术兰的病情于2016年七、八月加重”。在冯术兰不能亲自使用其银行卡时，应由其护理人员使用并支配卡内资金。冯炯虽证实其在2016年8月18日应冯贤银指示向冯术兰汇款20,000元，但冯贤银应将冯炯转款事实及时告知冯术兰的护理。但此时的护理冯悦在一审中证实“其对借钱情况不清楚”，且无其他护理员证实。再则，冯术兰在该次住院期间于2016年7月22日领取了刘炳财履行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生活费及营养费3,000元，共计23,000元。经出院结算，个人只承担了医疗费15,459.01元，尚有退款30,724.98元。综上，冯术兰借支了冯炯转款的证据不足。综上，冯贤银主张本案借款真实的证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冯贤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勤阳审判员  罗晓翠审判员  何顺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