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7723号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秦珍谊，女，1975年7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慧，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渝，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朝辉，男，1986年1月4日出生，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强，重庆兴瑜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秦珍谊因与被上诉人李朝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4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珍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秦珍谊反诉请求；2.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秦珍谊作出同意解除购猫合同的意思表示，是在李朝辉恶意隐瞒猫“可可”存在严重疾病情况下作出的，应属于无效意思表示。即使秦珍谊与李朝辉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也是一个附条件解除的合同，条件就是秦珍谊收到猫且猫健康没有问题，而在一审后，猫仍然因疾病进行治疗。不论是附条件的解除合同还是附条件的退款，该条件至今均未达到。李朝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李朝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秦珍谊立即返还李朝辉购猫款36000元，并从李朝辉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李朝辉支付利息，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秦珍谊承担。秦珍谊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李朝辉继续履行与秦珍谊之间的宠物猫买卖合同；2、李朝辉立即支付宠物猫医疗费用6396元，照管费用15000元，并从反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秦珍谊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以上费用暂计为21396元，其中照管费用自2016年12月2日起计算至李朝辉自行取回宠物猫为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朝辉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5日，李朝辉从秦珍谊处购买了名为“可可”（红虎斑异国短毛公猫，出售价为36000元）、“公主”（出售价为32000元）的两只猫，原告将“可可”带走，“公主”由被告代为喂养。李朝辉在名为“重庆珍珍LOVEBABY波斯.异国”的协议上签字，主要内容为：“李朝辉从LOVEBABY猫舍（重庆珍珍）取得一只名为LOVEBABY’KK（即涉案猫可可）的红虎斑异国短尾公猫，除非事先绝育不能转卖、赠送、出租、出借、交换和共有，LOVEBABY’KK被担保是PKD阴性，到达新家的15天后发生的任何病毒、细菌或寄生虫感染，不再被担保，抵达新家后的所有费用由主人承担。LOVEBABY’KK的价格为36000元，定金10000元，定后非健康问题不得退换，定金交付不予退还。”2016年9月5日，李朝辉通过案外人李朝军向秦珍谊转账20000元，2016年9月6日再次转账48000元。后因涉案猫“可可”的价格问题，双方在微信上发生纠纷，2016年11月17日，秦珍谊在微信中发出信息：“猫发回来，全款退你，6.8万，合同是不退的，但我同意全款退猫。”同日，李朝辉回应称：“好的，那我去办检疫证。办好了我看这两天有航班有有氧仓（舱）就发给你。有航班了的。”秦珍谊再次称：“好，猫到家立即转账给你。”涉案猫“可可”在李朝辉处时因尿路问题进行治疗，双方在微信上对“可可”的治疗及饮食进行了讨论。2016年11月22日下午7时30分，李朝辉在微信上给秦珍谊发出信息：“我后天发回去吧，基本问题也不大了，回去调理下就好。”2016年12月1日16时24分，秦珍谊与李朝辉微信语音聊天称：“观察下猫如果没有问题我就直接退给你。”李朝辉称：“OK”。2016年12月2日，李朝辉将“可可”退回秦珍谊处。2016年12月13日，秦珍谊带“可可”在重庆赛场参加CFA十环赛。2016年12月5日，秦珍谊将“公主”的购猫款32000元退还李朝辉，但未将“可可”的购猫款36000元退还李朝辉。2016年12月6日，李朝辉给秦珍谊发微信：“我是答应过你，送回去，检查没有大问题退款，可是你三四天了，迟迟不检查，没有结果，明知它尿路有问题，还不让它休息，调理身体，我有理由，怀疑你恶意拖延，把小问题变成大问题，找借口不退。”2016年12月6日，重庆它它宠物医院有限公司对“可可”病情诊断为：有两种可能性，1.结晶引起的尿路阻塞，2.猫下泌尿道综合症。至2016年12月19日，“可可”治病产生的医疗费为6396元。另查明，重庆它它宠物医院有限公司2016年9月开始对外经营，2017年3月10日正式注册成立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李朝辉从秦珍谊处购猫，并已支付对价，合同成立并生效，后双方因涉案猫“可可”价格发生争议，2017年11月17日秦珍谊发出微信“猫发回来，全款退你，6.8万，合同是不退的，但我同意全款退猫”，而李朝辉回应称：“好的，那我去办检疫证。办好了我看这两天有航班有有氧仓（舱）就发给你”，系双方对解除购猫合同达成合意，涉案猫“可可”退回秦珍谊处时合同已经解除，故秦珍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秦珍谊已将“公主”的购猫款32000元退还李朝辉，而“可可”的购猫款双方微信约定“检查后没有问题就退款”，系附条件退款，而非附条件解除合同。根据“重庆珍珍LOVEBABY波斯.异国”约定，“可可”到达李朝辉处的15天后发生的任何病毒、细菌或寄生虫感染，秦珍谊不再承担责任，而双方均知悉“可可”在李朝辉处因尿路问题而接受治疗，李朝辉在2016年11月22日给秦珍谊发出微信“我后天发回去吧，基本问题也不大了，回去调理下就好”，证实“可可”并未完全康复，2016年12月6日“可可”经重庆它它宠物医院有限公司诊断亦为泌尿系统疾病，因此“可可”在重庆它它宠物医院的治疗应为“可可”在李朝辉处疾病治疗的延续，根据双方约定，由此产生治疗费用6396元应由李朝辉负担。李朝辉称2016年12月3日秦珍谊带“可可”参加重庆赛区比赛且拖延检查，2016年12月2日“可可”退还秦珍谊后，在短期对“可可”状态进行全面观察，参加比赛也属正常。李朝辉称在重庆它它宠物医院有限公司治疗的猫并非“可可”，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病历上基本信息与涉案猫“可可”相符，李朝辉亦知晓该患病事实，故李朝辉该主张该院不予认定。综上，2016年12月19日“可可”疾病治愈后，秦珍谊退还“可可”购猫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故李朝辉要求秦珍谊退还购猫款36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秦珍谊要求李朝辉支付宠物猫“可可”的医疗费用6396元，并从反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秦珍谊要求李朝辉支付“可可”的照管费用15000元，并从反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止，因合同已经解除，故2016年12月2日“可可”退还秦珍谊后所产生的照管费用不应由李朝辉负担，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秦珍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李朝辉购猫款3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6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止）；二、李朝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反诉秦珍谊宠物猫医疗费6396元及利息（利息以6396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止）；三、驳回秦珍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50元，由秦珍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8元，由秦珍谊负担143元，李朝辉负担25元。二审中，李朝辉提交CFA竞赛规则一份，以证明猫“可可”可以参加竞赛，应是健康的，秦珍谊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秦珍谊提交宠物医院病例、宠物医院B超、宠物医院处方等证据，以证明猫“可可”至今病未痊愈。李朝辉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证意见为，李朝辉提交的CFA竞赛规则，无法有效证明猫“可可”疾病已经痊愈，本院不予采信。秦珍谊提交的医院病例、B超、处方等证据中，诊断结论为均加盖有宠物医院的公章，可以有效证明猫“可可”生病尚未痊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秦珍谊是否应退还李朝辉购猫款36000元并支付利息。秦珍谊上诉称，秦珍谊作出同意解除购猫合同的意思表示，是在李朝辉恶意隐瞒猫“可可”存在严重疾病情况下作出的，属于无效意思表示。即使秦珍谊与李朝辉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也是一个附条件解除的合同，条件就是秦珍谊收到猫且猫健康没有问题，猫仍然因疾病进行治疗，该条件至今均未达到。对此本院认为，李朝辉与秦珍谊之间的宠物猫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李朝辉与秦珍谊履行该合同后，2017年11月17日，秦珍谊发出微信称“猫发回来，全款退你，6.8万，合同是不退的，但我同意全款退猫”，李朝辉回应称“好的，那我去办检疫证。办好了我看这两天有航班有有氧仓（舱）就发给你”，李朝辉与秦珍谊均知悉“可可”在李朝辉处因尿路问题而接受治疗的事实，在此基础上，李朝辉在2016年11月22日给秦珍谊发出微信称“我后天发回去吧，基本问题也不大了，回去调理下就好”，2016年12月1日，秦珍谊与李朝辉微信语音聊天称：“观察下猫如果没有问题我就直接退给你。”2016年12月2日，李朝辉将“可可”退回秦珍谊处。上述微信对话内容构成李朝辉与秦珍谊协议解除购猫合同的合意，其中猫可可检查后没有问题退款的约定内容，属于合同解除后的附条件退款还是附条件的解除合同，当事人产生争议。合同解释应探求当事人的真意，从其文义内容分析，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附条件的解除合同，即当猫没有疾病时买卖合同才解除，秦珍谊才将款项退还李朝辉，并非合同解除后的附条件退款。而如果理解为合同解除后的附条件退款，则在购猫合同解除后，当猫病未痊愈时，将会产生秦珍谊获得猫的所有权，秦珍谊拒绝退还购猫款的情形，导致李朝辉与秦珍谊的权利义务关系失衡。根据合同履行情况，李朝辉与秦珍谊均知悉“可可”在李朝辉处因尿路问题而接受治疗，李朝辉在2016年11月22日给秦珍谊发出微信“我后天发回去吧，基本问题也不大了，回去调理下就好”，证实“可可”并未完全康复。同时，根据秦珍谊二审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可可”交付给秦珍谊后疾病并未治愈。因此，宠物猫“可可”病未痊愈，本案关于宠物猫“可可”的买卖合同并未解除，李朝辉与秦珍谊之间的宠物猫“可可”买卖合同继续履行，秦珍谊享有拒绝退还购猫款36000元的抗辩权。李朝辉与秦珍谊之间并未形成照管服务宠物猫法律关系，秦珍谊要求李朝辉支付“可可”的照管费用15000元，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秦珍谊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秦珍谊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二审期间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49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49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李朝辉与秦珍谊之间的宠物猫“可可”买卖合同继续履行；四、驳回李朝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秦珍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李朝辉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68元，由秦珍谊负担143元，李朝辉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李朝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章若微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