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1民初18453号原告：果硕，女，1969年11月22日出生，户籍地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辉，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中钢国际广场A座5层D区。法定代表人：刘德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高崇，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果硕与被告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果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辉，被告合一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高崇���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果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双方2016年10月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2、合一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0,000元；3、合一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年度绩效奖金300,000元；4、合一公司支付拖欠薪酬620,080元（工资组成部分的股票对应等价货币）。诉讼过程中，果硕放弃第2-4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20日，果硕到合一公司上班，担任内容合作总监，月薪约定为固定35,000元、年绩效奖金30万元以及股票为6万股（已退市应按现金补偿为620,080元）。合一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以支付部分经济补偿金为由与果硕签订《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以74,403元的补偿交换近百万的补偿，严重损害果硕的利益，极不公平，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撤销此协议。合一公司辩称，果硕曾起诉���法院要求确认双方2016年10月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无效，主要理由也是显失公平。已生效的一、二审判决书已确认了该协议的效力，未采纳果硕的主张。我公司认为判决书的论理十分充分，我公司亦认可判决书结果。该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意；该协议名称、内容均十分明确，果硕亦拍照留存，可见其在签字前已阅读了该协议的内容，在确认协议内容后签字，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生效判决书亦判决果硕主张的显失公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关于果硕提出的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的主张，如果硕主张签订协议时意思表示不真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根据我公司提供的多份法院判决书可见，果硕在职和离职后与公司之间进行了多次频繁的劳动争议诉讼，可见其在与公司签订与劳动关���权利义务相关的协议时一定是慎之又慎的，不是一般的普通员工，不可能存在重大误解情形。综上，不同意果硕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已生效的（2017）京01民终265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2013年8月20日，果硕入职合一公司，担任内容合作总监，双方签订期限自当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同日，双方签订聘用通知书，约定果硕的薪资包括：（1）固定收入，月税前收入为人民币35,000元；（2）绩效奖金；（3）RSU数量：60,000股，按公司相关制度执行。2016年9月29日，果硕签署《员工离职交接清单》，其中显示果硕有未休年假9天折现。2016年10月9日，合一公���（甲方）与果硕（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的劳动合同将于2016年09月30日到期终止，此后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乙方确认在职期间已分配的全部带薪年假已于劳动关系终止前休完。2.乙方的工资结算到2016年09月30日。甲方根据法律规定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人民币柒万肆仟肆佰零叁元。除本协议约定的经济补偿金及工资外，乙方不得另行要求甲方给予补偿、赔偿及其他任何形式的经济支付。……3.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已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有关的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向乙方支付了乙方与甲方存在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奖金、福利、加班费、补贴、津贴及各项社会保险费用等所有费用。乙方确认，已经完成了与甲方存在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奖金、福利、加班费、补贴及各项津贴等所有费用的结算。……7.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自愿放弃因劳动合同履行及终止所产生的一切权利，并确认甲乙双方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及终止后，双方应履行的所有义务等）……”。果硕曾于2016年10月19日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与合一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无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系双方就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一事协商一致的结果，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果硕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合一公司存在胁迫、欺诈或乘人之危的情形，故对《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判决驳回果硕要求确认《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无效的请求。果硕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6959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北���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7）京01民终26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果硕的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果硕主张《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显失公平，第一条关于年休假的约定与《员工手册》、《员工离职交接清单》记载不符；同时提供了公证书、（2016）京01民终4395号民事判决书、工作系统截屏（内容为《优酷土豆集团绩效管理系统主管操作指南》）、手机登陆公司系统截屏照片打印件（内容为股权处理方案），证明第三条约定与劳动合同、聘用通知书不符，合一公司未向其支付全部劳动报酬，特别是绩效奖金、未休年休假工资、RSU（限制性股票）对应的金额及2015、2016年度奖金。综上，可见该协议第七条显失公平。合一公司认可公证书形式的真实性和劳动合同、聘用通知书及（2016）京01民终439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该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公证书显示的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offer只是一个初步方案；生效判决已确认果硕不存在2015、2016年度绩效奖金权益；《优酷土豆集团绩效管理系统主管操作指南》的工作系统截屏、《员工手册》及《员工离职交接清单》无法出示原件或原始载体；手机截屏无法显示原始数据系统来源。果硕主张《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存在重大误解，提供了《劳动合同续签通知书》及邮寄回执，证明其于2016年8月25日书面通知合一公司要求维持原合同条件续签劳动合同；提供了病历及诊断证明，证明其长期患有颈椎病、眩晕症、脑供血不足、老花眼，在签订协议时确实无法看清协议的具体内容；还提供了视听资料及文字整理资料、报警后的短信回执记录，证明其以为签订协议系办理离职的必经流程，对协议的用途和内容发生重大误解，对协议拍照后在手机上放大查看时才发现对其不利的条款，并立即返回要求撤回该协议，遭到合一公司拒绝，双方发生激烈争执并报警；且果硕返回要求撤回协议时，合一公司尚未在协议上盖章，该协议尚未生效。合一公司认可快递单、病历、报警短信回执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该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快递单未显示送达和签收记录，且双方之间系初次签订劳动合同，公司有权到期终止劳动合同，并不符合劳动者要求续签就必须续签的法律规定；果硕入职后就与公司存在多次劳动争议诉讼，双方之间已经丧失了继续维系劳动关系的合意和诚信基础，可推知果硕要求续签劳动合同并非出自善意。其中，果硕称该视听资料内容系2016年10月9日下午16:55至17:36左右果硕（以下简称“果”）与合一公��费律师（以下简称“公”）及合一公司人力资源郭妮莎（以下简称“郭”）进行的对话录音，其中有如下内容：“果：郭妮莎，不可以这样，你给我这个我还想回去看，我以为是离职方面的，跟这个没有关系，我这戴隐形眼镜，眼睛不好使，这怎么办。你不能这样，这个整个给我，我以为是什么呢，叫离职证明呢，我没有看到其他。公：那个抬头上面写的很清楚。果：我没有看见，我眼睛现在都花了，我现在看不清，我没有想到是里面好多好多内容，不知道，我都没有逐字逐句看。现在没有盖章吗，不是，你得给我。公：正常时你该签完字，这边就确认OK了，然后我们盖章。那你没看清，那不是公司的责任。果：是，那你现在给我，我现在要拿回来。公：那真没有办法，我这边的流程已经走完了。果：你真的给我，费律师，你真得给我，这个要出人命的，你知道吗���不能这样，里面好多好多东西呢，牵扯好多事情，你现在得给我。公：这个是我们正常流程里，关于经济补偿金、关于到你后续要保持公司的商业秘密，包括你要保护公司的知识产权，本来是你要遵守的法律义务。果：是，但是我没有看清，我还得仔细看一下。我以为是离职的，我着急走。公：我们肯定会把一式两份。果：不是，现在你给我，我要看一下，你看，我一点都没看，我一个字都没有看，你知道吗？公：那这个就没办法了，因为不在我这边了。……果：你给谁，拿回来。我一个字都没有看，你知道吗？公：那这个你离职应该是很慎重的事情，那你这个。果：不是，我以为是离职的一个相关手续，我没想到牵涉很多事情，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欺骗我啊。公：我没有欺骗你啊，这白纸黑字放在那，给你签了字的。……果：可是我没有看清。公：你现在说的��题是你自己没有看清。果：是我没有看清。公：对吧。果：但我现在确实没有戴眼镜，我眼睛不好使。费律师，你真的把它拿回来，真出人命了，别这样子，我们该走正常手续走正常手续，但你别这样子，真的，我没有看清。真的，真的出人命，真的这样。公：我所有的法律经验来讲的话，你签的字都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果：但这个真的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公：这个不是不知情，不知情就不签这个字了。果：我以为是离职的手续，别这样子，牵涉好多事呢。哪有这样的，整个手续都是我被骗签字的。公：不是骗签的，不是说你。……果：这个我们没有达成这个协议，我完全没有看清的情况下，费律师，我一个字都没有看。公：那你为什么要签字的？果：我想的是离职的，真的我完全是晕的。公：那张纸上那么多字。果：是，我的眼神不好。公：我没有办法认可说，那么多字，你都没有看。……果：我真的没有看清，帮我写一下行吗？郭妮莎你不能害我啊，你不能害我，你在现场，我没有看清。郭：我没有害你，首先那个东西我给你，我没有遮挡，我是摊在那里的。果：我真的没有看清。公：那个协议，那么多字，如果你认为是通知，可那个抬头那么大一个字写着协议，而且打开还需要你看。一边是你签字，一边是你盖章。你说我怎么认可你。果：我的身体，今天，一直都不是很好，真的，我在这种状态下，我的眼也花了。郭：从法律来说，没有效力的话，眼睛花，没看清，都不是法律上的理由。果：真的，求你了。公：这都是你的自证，我们两个，确实无法证明，你看清，没有看清，你主观上的一种判断。……果：我就是认为一个普通离职的一个东西。公：它抬头写的非常清楚是一个协议，而且有好多字，第一页就有好多字。果：所以我没有看清，确实是我这一个，当时就糊涂了，完全不在状态。公：但是如果从双方协商的角度，我没有办法认可你这样的。……果：我真的是，我身体这么不好情况下，签这个东西。公：我觉得你签的，是在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下签的这个字，是有法律效力，我也没有说我没让你看。果：但我马上就回来了，我发现不对，我才返回来的，前后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公：而且你是怎么发现不对的。果：我突然发现里面有什么什么，什么金额，里面有一个金额，金额是不对的。公：金额是阿拉伯数字吧？果：我看不清，完全看不清。公：阿拉伯数字，后面是大写。果：错了。……果：我真的没有看清，我马上就返回来了，发现数字不对，我完全看错了。我以为整个补偿金都在里面了，看错了，写的不是阿拉伯数字。公：说的不好听一点，谁让你看���清呢？这个东西，而且你确定没有看清呢，还是怎么着，我们没有办法核实，这个是你自己这样说，那你说我怎去做这样一个。果：我重新看一遍行吗？公：可以给你一个空白的模板仔细带回去看。果：不用。公：当时，你拍照了。果：是我，所以我在车里一看，那个数字是不对的。公：所以我们没有不让你看，拍照都让你拍了。”果硕再次于2017年9月5日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撤销与合一公司2016年10月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2、合一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0,000元；3、合一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年度绩效奖金300,000元；4、合一公司支付拖欠薪资620,080元（工资组成部分的股票对应等价货币）。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受案范围为由，于同日作出海劳仲审字（17）第173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果硕不服该通知书结果，起诉至法院。庭审中，双方认可果硕实际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北三环东路36号环球贸易中心B座20层。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果硕主张其与合一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约定内容与其应获得的全部劳动报酬，特别是绩效奖金、未休年休假工资、RSU（限制性股票）对应的金额及2015、2016年度奖金等不符；且协议为合一公司单方起草打印生成，字体较小，对涉及果硕放弃相关权益的内容没有采取加粗、放大字体或对此进行提示的内容，故存在显失公平情形。首先，该协议系由合一公司制作，应视为合一公司就终止劳动合同及相关事宜向果硕作出意思表示，果硕本人在协议上签字，表明其与合一公司就此协议达成一致，合一公司在果硕签字后加盖公司印章，是对此前意思表示的确认，故果硕关于其签字时合一公司尚未盖章因此协议尚未生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该协议标题即明确载明了协议名称，果硕虽主张协议中对涉及其放弃相关权益的内容没有采取加粗、放大字体或对此进行提示的内容，但其阅读协议时合一公司亦未遮挡任何内容，且果硕对协议进行了拍照留存，可见果硕应系阅读完协议内容后才签字确认，故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再次，虽《员工离职交接清单》中显示果硕���未休年假9天折现，但协议同时约定合一公司向果硕支付经济补偿金，且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民终2653号和（2017）京01民终265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驳回果硕主张合一公司支付6万股股票对应的等价货币及2015年度绩效奖金的诉讼请求，故果硕主张协议约定经济补偿金与其可得经济利益严重失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果硕主张签订《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曾通知合一公司要求维持原合同条件续签劳动合同，但其亦认可与合一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并办理了交接手续，且认为订立不续约协议系正常办理离职的必经流程，故其关于签订《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时对协议用途和内容发生重大误解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虽果硕主张因身体原因在签订协议时无法看清协议的具体内容，���其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关于未看清协议的内容均系其在协议上签字后的单方陈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果硕曾任合一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认知水平亦应高于普通劳动者，且其与合一公司曾多次发生劳动争议诉讼，理应在处理终止劳动合同这一涉及其基本劳动权利义务的问题时有着更高的审慎注意义务。现果硕关于签署《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的主张，本院亦难以采信。综上，果硕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合一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存在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情形，且已生效的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终265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该协议系合一公司与果硕协商一致的结果，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果硕要求撤销《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果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果硕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伊然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