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7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负责人：孙传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旺，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强，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光禄，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松，女，198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瑶，女，199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惟红，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鲁，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耜禄，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天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陈集乡。法定代表人：金长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华资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法定代表人：刘洪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聊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光禄、董松、董瑶、刘鲁、毕耜禄、东阿县天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运输公司）、邯郸市华资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资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聊城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上诉费用由董光禄、董松、董瑶、刘鲁、毕耜禄、天安运输公司、华资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人保聊城分公司与天安运输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适用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之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本案中，人保聊城分公司与天安运输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天安运输公司在投保单上进行了签章，并在投保人声明处进行了签章确认，明确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并对条款中免责事项充分了解，并自愿订立保险合同，同时驶离现场是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70条之规定的行为，保险人将法律规定的禁止事项作为免责条款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仅需尽到提示义务，人保聊城分公司免责部分的条款内容均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人保聊城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二、根据人保聊城分公司与天安运输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适用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分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一审法院按照70%的比例进行判决，明显不当，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三、一审刘鲁未提交驾驶员驾驶资格、从业资格的证据，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聊城分公司商业险无法赔偿，举证责任在于原告，请求二审予以查明。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受害人父母情况，不能排除漏列近亲属，请求二审查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人保聊城分公司合法权益。董光禄、董松、董瑶辩称，一审判决审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依法维护了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刘鲁、毕耜禄、天安运输公司、华资运输公司未作答辩。董光禄、董松、董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刘鲁、毕耜禄、天安运输公司、华资运输公司、人保聊城分公司赔偿董光禄、董松、董瑶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29098.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按责任比例分担后共计6294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7日19时16分许，刘鲁驾驶“鲁PC60**/冀DU1**”挂重型半挂车沿省道104线由南向北行至22公里处时与行人孙绍贵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造成行人孙绍贵当场死亡。发生事故后刘鲁驾驶“鲁PC60**/冀DU1**挂”重型半挂车离开事故现场。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现场勘查作出济公交认字[2017]第040707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刘鲁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孙绍贵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董光禄系死者孙绍贵的丈夫。董松、董瑶系死者孙绍贵的女儿。鲁PC60**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系天安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毕耜禄，该车在人保聊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冀DU1**挂车登记在华资运输公司名下，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刘鲁系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毕耜禄系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另查，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012元。2016年山东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72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刘鲁驾驶车辆与董光禄、董松、董瑶近亲属孙绍贵发生事故，致孙绍贵死亡。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济公交认字[2017]第040707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刘鲁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孙绍贵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该认定结果，董光禄、董松、董瑶、人保聊城分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涉案事故的实际情况，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山东省道交法实施条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刘鲁的责任比例为70%，孙绍贵为30%。鲁PC60**/冀DU1**挂重型半挂车在人保聊城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庭审中辩驳驾驶人在发生事故后驶离现场，根据商业险的条款，商业险部分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位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在商业保单中未就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保险公司对上述款项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董光禄、董松、董瑶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仍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进行赔偿。刘鲁系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毕耜禄系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毕耜禄与天安运输公司、华资运输公司系登记车主，但刘鲁、毕耜禄、天安运输公司、华资运输公司未到庭，无法证实各方间关系，因此应由刘鲁、毕耜禄、天安运输公司、华资运输公司对董光禄、董松、董瑶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称侵权人曾垫付部分款项，但因其他被告均未到庭，一审法院无法查清，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董光禄、董松、董瑶主张的各项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董光禄、董松、董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80240元，虽保险公司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但董光禄、董松、董瑶提交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水鸣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户口本，可以证实死者孙绍贵生前与家人在长清城区内居住，董光禄、董松、董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董光禄、董松、董瑶主张的丧葬费28635元，董光禄、董松、董瑶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董光禄、董松、董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于刘鲁的过失造成了孙绍贵的死亡，给董光禄、董松、董瑶的确带来了精神上的伤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1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董光禄、董松、董瑶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董光禄、董松、董瑶死亡赔偿金406168元、丧葬费20044.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5元，由被告刘鲁、毕耜禄、东阿县天安运输有限公司、邯郸市华资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6913元，由原告董光禄、董松、董瑶承担29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聊城分公司提交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该正本第2页保险单声明一栏中有天安运输公司加盖公章并确认已收到保险条款并充分理解接受保险条款内容的明确说明。董光禄、董松、董瑶质证称，因为人保聊城分公司提供的是其与天安运输公司之间的投保单，董光禄、董松、董瑶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从确认。根据人保聊城分公司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发之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属于保险合同中拒赔的相关范围，那么作为人保聊城分公司除了提供刚才的保单之外，还应当提供在签订保险合同时的保险合同条文。即便以上两点都是真实的、合法的，但是从人保聊城分公司提供的合同中约定的该条款可以看出，这种拒赔情况应当是发生在驾车司机明知发生事故未采取措施而驶离现场，但是本案的司机刘鲁在当时因为客观原因并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所以本案不应当适用该条拒赔条款，拒绝履行自己的义务。经审查，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有投保人天安运输公司盖章，人保聊城分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保险条款，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董光禄、董松、董瑶提交从济南市长清区交警队取得的刘鲁的机动车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原件，证明刘鲁具有涉案车辆的驾驶资格。人保聊城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在本案情形下，人保聊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应当免赔的问题。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对免除责任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条款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由上述约定可知，保险公司免赔情形是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此处的保险事故发生后应为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现实生活中存在驾驶人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继续行驶的情形，若不区分驾驶人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缘由，只要驾车驶离现场就认定为符合免赔情形，则与保险条款约定的初衷相悖，也明显减轻了保险公司的责任。因此，本案中，刘鲁驾驶重型半挂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其在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下离开事故现场，但在其得知发生交通事故后立即返还现场处理此次事故，人保聊城分公司以此情形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事故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驾驶人刘鲁与受害人负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及本案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认定刘鲁的责任比例为70%，孙绍贵为30%，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二审中，董光禄、董松、董瑶已提交从济南市长清区交警队取得的刘鲁的机动车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原件，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故人保聊城分公司关于刘鲁无驾驶资格、从业资格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人保聊城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受害人父母情况，不能排除漏列近亲属情况。本案一审中，董光禄、董松、董瑶提交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水鸣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已经说明受害人父母均于交通事故发生前去世，一审中人保聊城分公司也已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二审中，人保聊城分公司未对上述情况提出相反证据，其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受害人父母情况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聊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学宽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