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2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特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金尚路59#之四。法定代表人：陈珍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栋梁，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兰，女，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丹，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毛仔，男，195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培民，男，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全群，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上诉人厦门特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特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金兰、李毛仔、金培民、熊全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厦门特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栋梁，被上诉人朱金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毛仔、金培民、熊全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厦门特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李毛仔、金培民共同赔偿朱金兰车辆维修费33600元；2.熊全群赔偿朱金兰车辆维修费14400元；3.驳回朱金兰的其他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厦门特旅公司在2013年5月1日就已经将闽Ｄ×××××号车卖给金培民，金培民是该车的实际车主，厦门特旅公司只是名义上的车主。而驾驶员李毛仔是由金培民聘请的，案涉事故发生于2014年3月。因此，本案事故与厦门特旅公司无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事故发生前，闽Ｄ×××××号车已经转让并交付，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由受让人金培民承担赔偿责任，厦门特旅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李毛仔在发生事故后逃逸，是发生在该车交付后而不是发生在车辆交付时，对此厦门特旅公司并无过错。3.本案金培民是实际车主，李毛仔是金培民的雇员，因此金培民应和李毛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而熊泉群违章停车的行为对事故的发生造成影响，也应该承担部分责任。朱金兰辩称，1.厦门特旅公司是闽Ｄ×××××大客车的登记所有权人，这是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根据《物权法》第23条规定，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而厦门特旅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给他人的事实。因此，闽Ｄ×××××号大客车并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厦门特旅公司是闽Ｄ×××××大客车的所有权人，也是实际车主。李毛仔是肇事车辆的实际驾驶员，而厦门特旅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且本案事故是李毛仔在接送员工上下班途中发生的事故，因此，应当认定李毛仔与厦门特旅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李毛仔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引起的交通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为雇主的厦门特旅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退一步说，如果法院认定金培民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那么，金培民与李毛仔之间为雇佣关系，而厦门特旅公司与金培民之间为车辆挂靠关系，应与金培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金培民的询问笔录，李毛仔是金培民聘请的驾驶员，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李毛仔应与雇主金培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样根据金培民的询问笔录，李毛仔主要工作是负责接送公司员工上下班，即，李毛仔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用于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而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厦门特旅公司，在此情形下，应当推定金培民与厦门特旅公司之间就肇事车辆存在挂靠经营关系。金培民是肇事车辆的挂靠人，厦门特旅公司是肇事车辆的被挂靠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金培民将机动车挂靠在厦门特旅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因此，金培民及厦门特旅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厦门特旅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李毛仔、金培民、熊全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朱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厦门特旅公司、李毛仔、金培民连带赔偿朱金兰车辆受损修复费用71780元及车损价格评估费1940元、车辆贬值费30000元、交通费5320元、停车费53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9日22时00分许，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沿祥岭路由东往西行驶至祥岭路国贸阳光路段，车身右后侧碰撞停放在道路北侧的由熊全群驾驶的闽Ｄ×××××号小型轿车左前侧，致闽Ｄ×××××号小型轿车右前角又碰撞其右侧停放的由张加本驾驶的闽Ｄ×××××号小型轿车左前侧，造成车辆损坏的后果。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逃离现场于2014年3月22日被交警查获。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湖里大队于2014年7月28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湖公交认字【2014】第35020020140319107364号）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形成原因：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事故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当事人熊全群、张加本无过错。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系厦门特旅公司；朱金兰确认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已经收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交强险理赔款2000元，故朱金兰在本案中不再主张理赔交强险，同意在其诉求中扣除2000元。闽Ｄ×××××号小轿车的登记所有人系朱金兰。关于本案朱金兰的各项损失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车辆维修费及评估费。朱金兰主张支付了闽Ｄ×××××号小轿车的车辆维修费71780元，有朱金兰提交的厦门市湖里区鑫松明汽车维修店出具的厦门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八张（发票号码012××××5163、01275164、01275165、01456247、01179162、01179163、01179164、01275162）及收款收据和厦门市价格事务所出具的厦价事估【2014】1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相互佐证，故认定朱金兰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车辆维修费为71780元。朱金兰主张支付评估费1940元，并提交厦门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号码014××××4983）证明其主张，但评估费并非本案诉讼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车辆贬值损失。朱金兰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闽Ｄ×××××号小轿车贬值30000元，厦门特旅公司对此抗辩车辆贬值费没有法律依据，朱金兰车辆只是外面配件受损，并不影响车辆的性能，所以不会产生所谓的贬值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对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的赔偿范围作出了较为具体的规定，并不包含车辆贬值损失。就本案讼争车辆来说，其最基本的价值就是代步工具，能够上路运行，符合车辆安全标准，DQB996号小轿车受损并经修理后，就已经大体上还原了车辆事故前的状况；另，车辆的价格受机动车本身状况、机动车用途、市场价格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具有多变性和不可确定性；故对朱金兰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停车费、交通费。朱金兰认为因厦门特旅公司怠于理赔，车辆一直放在维修厂，故其支付了2014年3月19日至2014年12月10日停车费5320元，并为此提交厦门夏商物产有限公司、厦门鑫海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厦门特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厦门大摩阿罗海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厦门联发（集团）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等单位出具的发票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朱金兰主张其车辆是送到厦门市湖里区鑫松明汽车维修店维修，但是其提交停车费发票跟其主张停车费不具有关联性，故对朱金兰关于停车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朱金兰主张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支付交通费5320元，只提交厦门易通卡运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票额为900元的发票，无法证明与其主张具有关联性，且未提交足额的发票主张关于交通费的主张，故对朱金兰关于交通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闽Ｄ×××××号小轿车驾驶员熊全群、闽Ｄ×××××号小型轿车驾驶员张加本在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湖里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均陈述：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是李毛仔，且李毛仔在肇事逃逸后有跟张加本、熊全群协商赔偿问题；故认定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为李毛仔。根据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湖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为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事故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当事人熊全群、张加本无过错，故李毛仔应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应对本起交通事故给闽Ｄ×××××号小轿车的登记所有人朱金兰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厦门特旅公司关于熊全群也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2.关于厦门特旅公司的赔偿责任。厦门特旅公司辩称涉案的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于2013年5月1日已经卖给被告金培民，并提交一份出卖人为陈珍聪的《二手车买卖合同》证明其主张，但该份合同并未有厦门特旅公司的盖章，且厦门特旅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交车凭证和付款凭证，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支持。本案事故系李毛仔驾驶厦门特旅公司名下的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的发生交通事故、且发生事故后逃逸现场，厦门特旅公司亦未举出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其将肇事车辆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交付实际驾驶人李毛仔时已尽到相应的审慎审查义务，故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厦门特旅公司应在李毛仔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关于金赔民的赔偿责任。朱金兰主张金培民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损坏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朱金兰确认其已收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支付的交强险理赔款2000元，在本案中不再主张理赔交强险，同意在其诉求中扣除2000元。故李毛仔应赔偿朱金兰车辆维修费69780元，厦门特旅公司应对李毛仔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毛仔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金兰车辆维修费69780元。二、厦门特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对李毛仔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朱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还查明：金赔民在交警询问时陈述：1.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是金赔民于2013年5月向厦门特旅公司购买的，但还没有办理变更手续，该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2.金赔民于2013年12月开始聘请李毛仔驾驶该车，每天两趟接送案外人东升电子公司的工人上下班。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朱金兰车辆维修费损失6978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厦门特旅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厦门特旅公司主张在2013年5月1日已经将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卖给金培民，但却无相关车辆交付和付款凭证证明，且在该车出售后长期不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显然有悖常情。因此，仅凭出卖人为陈珍聪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及金培民向交警的陈述，不足以证明厦门特旅公司的该主张。故对厦门特旅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厦门特旅公司主张的该事实成立，根据本案已查明且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该车长期登记于厦门特旅公司名下，却专门从事接送案外人东升电子公司工人上下班的营运，朱金兰请求厦门特旅公司承担责任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厦门特旅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交通事故业经交警部门认定，熊全群无过错。故厦门特旅公司主张熊全群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厦门特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元，由厦门特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承茂审 判 员  庄伟平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日代书 记员  阮冬梅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