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靖，男，198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张扬，江苏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上诉人李靖因与被上诉人张燕，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7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燕系淘宝账户为“美林达77762419”的注册人。2016年7月22日，张燕使用淘宝账户“美林达77762419”向李靖开设的淘宝店铺购买2份“日本进口FANCL无添加纯胶原蛋白饮料口服液原液体30日量成人包邮”，支付价款890元，形成订单编号为：2098636496964623。李靖通过中通快递（运单号为407605250193）向张燕寄送货物。张燕收到上述货物后，对涉案订单下货物于2016年7月28日提出仅退款申请，并于2016年7月31日在淘宝网上通过阿里旺旺向卖家提出按照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要求。2016年8月1日，卖家拒绝退款，拒绝原因是商品退回后才能退款。2016年8月4日，被告李靖同意退款并于同日退还张燕890元。一审法院当庭对原告张燕提交的实物进行查看，没有中文标签。另认定，www.taobao.com（淘宝）由淘宝公司注册并经营，淘宝会员名为“太宅太闹的空姐”由李靖注册并经营，李靖入驻淘宝时淘宝公司审查了李靖提交的食品流通许可证、营业执照。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淘宝公司制定的《淘宝服务协议》，其中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张燕于2016年12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李靖、淘宝公司支付货款10倍赔偿金8900元；2、本案诉讼费包括公告费由李靖、淘宝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本案中，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李靖对涉案产品不能提供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的证明材料，因此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李靖未查验涉案产品检验合格证明材料，显然未尽到相应的货物查验义务，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张燕有权要求李靖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淘宝公司作为网络商品交易平台，在卖家开设店铺时已进行必要的审查注意义务，根据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的约定，淘宝平台仅作为交易地点，仅作为获取物品信息、物色交易对象、就物品的交易进行协商及开展交易的场所，无法控制交易所涉及的物品的质量、安全或合法性，商贸信息的真实性或准确性以及交易各方履行其在贸易协议中各项义务的能力，淘宝公司对李靖的涉案销售行为不存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形，并无过错，因此，张燕对淘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燕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靖辩称已经退还张燕货款，双方就涉案订单产生的争议已经处理完毕，不应承担十倍价款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在李靖退还张燕货款之前，张燕已经提出十倍价款的赔偿要求，李靖虽已退还张燕货款，但张燕并未表示放弃赔偿要求，双方争议并未处理完毕，张燕现仅主张十倍价款赔偿金，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辩称以消费者身份在日本实体店购买涉案产品，涉案产品不属于进口食品，已经尽到谨慎审查购买来源的义务，张燕的购买行为系以牟利为目的的变相经营行为等抗辩意见，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淘宝公司辩称作为网络交易平台，能够提供卖家的真实信息，已履行平台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燕赔偿金8900元；二、驳回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260元，由李靖负担。宣判后，李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双方争议未处理完毕不当。本案系在淘宝平台发生的跨境电子商务交易。张燕于2016年7月22日在上诉人店铺购买案涉产品，7月28日，张燕向淘宝平台发出仅退款不退货的申请，并在说明中陈述“进口食品无中文标签，三无产品，假货”。8月1日，上诉人客服拒绝了被上诉人要求退款不退货的申请，并告知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如果选择七天无理由退货退款，请修改理由为退货退款。随后，上诉人与张燕电话沟通，经协商，张燕表示如果上诉人免费将货送其，其就撤回对上诉人的投诉。为避免诉累，上诉人同意了张燕的请求。8月4日，上诉人将货款退还张燕，张燕收到后随即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货款并十倍赔偿。张燕在明知货款已经退回的情况下要求退还货款，可见其不诚信。一审根据张燕伪造的证据认定其在退还货款前已经提出十倍价款的赔偿要求不当。张燕提供了其电脑中保存的淘宝旺旺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与其在立案时向上诉人寄送的不一致。在上诉人要求在网上登陆张燕账号时，一审法院在法院电脑上进行了登录，但未找到张燕电脑中保存的聊天记录。因此，张燕从未提出过要求十倍赔偿的请求，在淘宝后台保存的双方退款申请中，被上诉人也从未提出过十倍赔偿的请求。上诉人一审也提交了同类判决书，但一审同案不同判。一审认定案涉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当。案涉产品本身是代沟入境的境外合格商品，非进口的预包装食品。一审根据进口预包装食品的香港规定认定案涉产品没有中文标签，并认为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缺乏依据。案涉产品来自日本实体店，并非针对中国市场销售，不属于进口食品，不适用国内有关进口食品的规定。生产者也不会按照我国规定对商品进行产生和标注。案涉产品实质是上诉人在日本大型商场以消费者身份购买的境外食品，无中文标签，上诉人也没有义务和权利添加中文标签。案涉产品本身添加何种成分上诉人已经详细翻译，张燕购买时已经明知。案涉产品通过代沟形式存在，通过海关以个人行邮物品方式抽检，证明中国对此类商品的入境方式及存在模式人客，不应按照进口预包装食品进行要求。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尽相应审查义务不当。本案中，上诉人已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存在欺诈或其他违法行为，产品本身也不会对被上诉人造成误导。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作为代购商已尽谨慎审查义务，在淘宝页面告知产品来源，并对产品外观、购买方式、产品信息等通过图片和文字方式进行呈现，上诉人还有专门的客服以回答张燕的疑问。故张燕在购买时已经知晓产品来源、成分等，其仍然购买。一审认定张燕属于消费者，其购买行为属于消费行为不当。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送审稿）》的二条的规定，张燕及其配偶在一审法院和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涉诉同类案件上百起，已被杭州铁路运输法院认定为非正常消费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十五条的规定，根据举重以明清的原则，本案不应支持张燕的主张。一审认定消费者主张食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条件不当。食品的消费者应当承担初步举证责任，证明自己因购买、食用食品遭受到损失，如果消费者因购买食品使人身健康受到损害，提起侵权之诉，其还要初步证明后者，证明食品生产者与销售者有侵权行为，证明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燕明确表示案涉产品并未对其造成伤害，故一审判决十倍赔偿依据不足。二、一审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错误。惩罚性赔偿责任的适用前提是消费者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对消费者的定义，本案张燕在未和上诉人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大量购买案涉产品，收到产品后又迅速提起诉讼要求十倍赔偿，显然与正常的消费行为不符。张燕在一审法院有多起类似诉讼，其购买行为显然是以营利为目的的恶意购买行为，并非上述法律中的消费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和《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适用前提是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张燕主张的问题不涉及产品本身质量，而仅是境外产品未按我国法律规定添加相关成分，与产品质量无关，故不适用上述法律的规定。综上，上诉人李靖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张燕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不是跨境电商，本案所涉交易也不是跨境电子商务交易，案涉食品在国内发货，且上诉人一审中称是自己以消费者身份在日本购买的食品。上诉人在国内销售进口食品须符合国家规定，案涉食品无中文标签，无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文件，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称已电话和被上诉人沟通和解不属实。被上诉人收到商品发现是三无产品后就向淘宝公司发起维权仅退款，并旺旺留言说明要求退一赔十，上诉人只同意退款并未赔偿，故被上诉人才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未伪造证据，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在淘宝旺旺联系中已经明确要求退款并十倍赔偿。因淘宝网系统原因，交易双方的聊天记录都是记录在原始电脑中的，旺旺聊天记录可以漫游到另外一台电脑上，但时间最长为一年，一审开庭为2017年8月10日，故一年以前的聊天记录在法庭电脑上无法查询。当庭淘宝公司也就该问题与技术部门核实，并认可被上诉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上诉人对法庭要求其提交交易记录的要求却称记录没有保存。案涉食品如果是上诉人以消费者身份购于日本，那么其在网上开店销售就属于二次销售，并非代购行为。我国对进口食品有特殊规定，必须要粘贴合法中文标签和取得合法进口检验检疫证明文件，否则就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在网上开设店铺销售食品需合法经营，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案涉商品正规购货凭证以及检疫证明文件，违法《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故上诉人既没有举证案涉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没有提供案涉商品的进货渠道以及进货凭证，没有履行查验供货者的合格证明材料，就是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将损害赔偿和惩罚性赔偿混为一谈，惩罚性赔偿不以损害为前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尚未生效，不应适用。被上诉人淘宝公司未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上诉人李靖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被上诉人张燕的配偶陈勇萍在杭州相关法院涉诉的同类案件开庭记录3张（网络截图打印件），来源于二审法院官网；2、陈勇萍涉诉的同类案件判决书打印件一份。证据1、2拟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及其配偶是打假团体，其在法院涉及多起同类案件，结合原审中上诉人递交的被上诉人的相关涉诉案件，被上诉人购买案涉产品是以牟利为目的经营行为，不适用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院的最新规定，应当不予立案。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已经立案的，应该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张燕和淘宝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李靖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张燕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不认可，该清单只是一个列表无法说明实际起诉数量，且法律没有规定消费者起诉数量和判决结果有直接关系，消费者因购买商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起诉，消费者主张权利次数的多少取决于生产者、经营者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因消费者多次行使法定权利而否定其消费者身份或认定其为职业行为；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均不认可,我国是成文法国家,不是判例法国家,该案与本案无关，两个案子也是不同的。淘宝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系被上诉人张燕购买案涉进口商品并以商品未经检验检疫、无中文标签为由主张退一赔十，但张燕及其配偶在杭州地区法院有多起类似诉讼，故应认定张燕非为生活需要购买案涉商品，不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的保护，故对张燕要求李靖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淘宝公司作为网络商品交易平台，在卖家开设店铺时已履行必要的审查义务，能够提供卖家的真实信息，并无过错，故对张燕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77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李国标审判员 韩圣超二0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