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滨滨，女，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晴，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芸，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代军，女，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男，196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系岳代军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儒，男，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李滨滨与被上诉人岳代军、李瑞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8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滨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晴、被上诉人岳代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瑞儒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滨滨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8742号民事判决，驳回岳代军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的当事人为二被上诉人岳代军、李瑞儒，上诉人李滨滨不是当事人，未有任何加入或继承为当事人的行为及法定或约定事由，不应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2.李瑞儒向岳代军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但岳代军分别于2013年8月8日、9日向李瑞儒支付共91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为91万元，2013年8月7日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李瑞儒已归还90万元，故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万元，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算，按现行国家短期借款利率标准计算；3.一审对岳代军提交的短信记录认定错误，该短信未经相关权威机构出具合法的鉴定结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定，也未对利息达成一致的约定，且无法溯及到借款形成当时双方对本金及利息的约定；4.即使岳代军与李瑞儒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该债务非李瑞儒与李滨滨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滨滨不应承担任何还款义务。李滨滨对本案形成的债务毫不知情，更无与李瑞儒共同举债的合意，岳代军明知相关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而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和生产、经营，亦明知李滨滨不知情，也未分享此债务带来的任何的利益。李瑞儒与李滨滨之间对于债权债务有约定：“双方各自债权、债务自行负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是指双方对借款利息有约定的情况，而不适用于本案没有约定的情况。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岳代军辩称：1.李滨滨与李瑞儒于2011年2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10日登记离婚，而李瑞儒向岳代军借款时间为2013年8月7日，在李滨滨与李瑞儒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李滨滨应对李瑞儒所借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2014年12月2日，李滨滨与李瑞儒在成都新城市广场“良木缘”咖啡厅与岳代军就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进行了清算核定，并出具新的《借条》，但并未按借条约定兑现，岳代军多次向李滨滨和李瑞儒进行催收，李滨滨也表示有钱后尽快还，且将婚前房屋抵押贷款用于支持李瑞儒还款，可见李滨滨对借款是知情的，且岳代军并不知晓李瑞儒与李滨滨之间曾约定婚姻期间所涉及的财产归各自所有；2.对于上诉人所称“实际借款应当为一万元”的问题，在2013年8月7日的《借条》中约定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李瑞儒提出先行扣除9万以支付三个月的利息，故只转款91万于李瑞儒，且在一审庭审中李瑞儒对借款本金的数额及利息的计算表示认可，在一审结束后亦开始还款，也说明李瑞儒对借款金额和利息没有异议；3.对于上诉人所称短信未经权威机构出具合法的认定结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6条“视听资料包括录音资料和影像资料。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录音资料和影像资料，适用电子数据的规定。”之规定，电子邮件、聊天记录、手机短信等形成或存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可以作为证据，新民法解释也认可了电子证据，同时，并没有明确要求必须经权威机构出具合法鉴定结论才能作为证据，而是明确，只要符合证据“定性”要求即可；4.关于“法律适用问题”，若没有约定利息，李瑞儒在岳代军转账时，就不会提出把前三个月的利息在借款中扣除，在第二次写《借条》时亦不会对未还的本金和利息核算确认，明确如不按期归还，按每月每元三分利息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李瑞儒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岳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瑞儒、李滨滨偿还岳代军借款375941元；2.李瑞儒、李滨滨向岳代军支付375941元的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瑞儒、李滨滨于2011年2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10日登记离婚。2013年8月7日，李瑞儒向岳代军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李瑞儒向岳代军借款100万元，李瑞儒于借款之日起90天内归还借款。岳代军分别于2013年8月8日、9日通过南充商业银行向李瑞儒转款46万元、45万元。李瑞儒于2014年4月9日向归还岳转款50万元、2014年9月4日向岳代军转款4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2014年12月2日，李瑞儒向岳代军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岳代军现金375941元，定于2015年1月5日归还20万元，余款在2015年2月5日前归还。如到期未还从2014年12月4日开始按照每月每元三分计算利息”。现岳代军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瑞儒、李滨滨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岳代军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李滨滨提供的结婚证、离婚证及当事人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及剩余借款本金数额？2.李滨滨对李瑞儒向岳代军的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作如下评判：关于第一个争执焦点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均当庭认可岳代军从借款本金100万元中预先扣除三个月的利息9万元，因此岳代军向李瑞儒支付借款91万元；其次，岳代军向李瑞儒催款短信中，明确李瑞儒应向岳代军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李瑞儒收到短信后并未提出异议；再次，岳代军与李瑞儒系普通朋友关系，岳代军无偿向李瑞儒提供借款的可能性不大。故本院认定李瑞儒向岳代军所借款项，双方虽未书面约定借款利率，但双方确实通过口头等方式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岳代军主张按照每月3%计算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岳代军的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由于双方未对还款数额中本息数额予以结算，故岳代军主张李瑞儒已经按照每月3%的标准支付部分利息的意见原审不予采纳。李瑞儒两次还款共计90万元，双方未约定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当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综上，截止2014年4月9日，李瑞儒应当支付借款利息为146301元（46万元×年利率24%÷365天×245天+45万元×年利率24%÷365天×244天），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556301元[本金91万元－(偿还50万元－利息146301元)]，截止2014年9月4日剩余本金数额为210071元（556301元+556301元×年利率24%÷365天×147天－偿还40万元。关于第二个争执焦点问题，李滨滨对李瑞儒借款知情，且李滨滨当庭表示李瑞儒将借款用于承包装修等业务，李滨滨将婚前房屋抵押后贷款用于支持李瑞儒，故应认定李瑞儒系为家庭共同经营而发生债务。李滨滨不能证明岳代军、李瑞儒明确约定该笔借款系李瑞儒个人债务，李滨滨称其与李瑞儒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同时表示岳代军并不知道该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李滨滨应当对李瑞儒所借款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岳代军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瑞儒、李滨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代军支付本金210071元；二、李瑞儒、李滨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代军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10071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岳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53元，减半收取5076.5元，由岳代军负担2095.5元，李瑞儒、李滨滨共同负担29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岳代军提交了其主张是李瑞儒的还款银行明细及一审判决后李瑞儒的还款短信记录，拟证明李瑞儒对借款本金、利息没有异议，一审判决后就开始履行义务，分两次共计还款4万元。李滨滨质证认为，对借记卡利息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是案外人向岳代军转款的，与李瑞儒、李滨滨没有关系，即使这个款是由李瑞儒向岳代军归还的借款，同时因为李滨滨与李瑞儒之间没有任何法定以及约定的关联关系，对此不知情，也不表示上诉人对本案债务应当承担任何还款义务。对还款短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电话号码确实是李瑞儒的，但是不能证明李滨滨应该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即使李瑞儒借款，也不能证明李滨滨应当还款，李滨滨不清楚李瑞儒与岳代军之间是否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上述还款是本案的还款。本院认为，岳代军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李瑞儒在本案一审宣判后向岳代军归还4万元，本院对岳代军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根据岳代军在二审中的自认及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李瑞儒在2016年10月4日向岳代军还款4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岳代军在支付借款前预先扣除3个月利息9万元、岳代军与李瑞儒之间短信沟通内容及岳代军的自认等事实，均可证明双方之间实际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3%，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实际借款本金为91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故李滨滨提出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岳代军确认李瑞儒在一审宣判后的2016年10月4日又向岳代军归还4万元，因该款未明确约定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故依法应当先冲抵李瑞儒应当支付的借款利息。对于案涉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李瑞儒与李滨滨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岳代军与李瑞儒在借款形成时确认该债务为李瑞儒的个人债务，且岳代军并不知晓李滨滨与李瑞儒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此外，本案中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存在用于李瑞儒非法犯罪活动、发生于夫妻双方分居期间等其他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例外情形。案涉借款用途系用于李瑞儒的生产经营，李滨滨并无证据证明李瑞儒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得利益未归家庭共享，故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所述，李滨滨主张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其与李瑞儒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滨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李瑞儒在一审宣判后履行了部分归还利息的义务，发生了新的事实，故一审判决的相应内容应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8742号民事判决之第一项即“李瑞儒、李滨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代军支付本金210071元”；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8742号民事判决之第二、第三项；三、李瑞儒、李滨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代军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本金210071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万元；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岳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3元，由上诉人李滨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马 雯审判员  谈光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