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萍，女，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凌，福建天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如勇，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宇衡，男，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韫，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池宇清，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萍因与被上诉人刘如勇、杨宇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凌、被上诉人刘如勇、杨宇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韫、池宇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如勇、杨宇衡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如勇、杨宇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询问笔录》及所附的2011.8.27借条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自认其转账给上诉人的款项是通过上诉人账户提供给案外人郑银萱的借款，上诉人已经完成自身抗辩的举证义务，但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询问笔录》后附有：1、2011.8.27郑银萱等出具给被上诉人刘如勇的金额为180万元的借条；2、10份刘如勇转账给林萍的转账凭证（这10笔转账正是本案刘如勇用以起诉林萍的转账款项）。刘如勇在原二审庭审中对于询问笔录及后附材料的真实性都予以认可，承认其收到了该借条。在该询问笔录中，刘如勇自认：其将钱通过转账给林萍借给郑银萱、林萍只是中间人身份。从该份笔录及所附材料足以证明，刘如勇是通过转账给林萍的方式借款给郑银萱、刘如勇接受了郑银萱向刘如勇出具的借条、林萍与刘如勇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刘如勇在二审中辩称其是为了重组才这么报案，一审法院也在判决书中认为刘如勇的笔录陈述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倘若刘如勇是将款项借给林萍而非郑银萱，那么在2011年8月的时候为什么要接受郑银萱出具的借条？倘若刘如勇是将款项借给林萍而非郑银萱，那么为什么刘如勇从2011年9月起从未向林萍催讨过本息？为什么反而到了2014年8月30日，在明知郑银萱早已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刘如勇还要到公安机关报案申报对郑银萱的债权？刘如勇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有向鑫顺丰债务危机小组申报债务，由此也证明其确实是将借款提供给了郑银萱。刘如勇辩称审核未通过、危机小组认为该债权虚假，但是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中称“鑫顺丰债务危机小组经核实后认定不存在这笔180万元借款”，不知道一审法院依据什么证据作出上述认定？一审法院在《询问笔录》即足以证明刘如勇与林萍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刘如勇是通过转账给林萍的方式提供借款给郑银萱的情况下，罔顾事实，仍然判定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显然是枉法裁判。二、上诉人经商多年颇有积蓄，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资金往来期间，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中长期存有数十万元的资金，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借款需求，更不要说以月息5%的标准向被上诉人零敲碎打的借款。三、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所谓被上诉人的《本金与利息分析一览表》存在诸多荒谬、破绽百出，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判决依据显然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本金与利息分析一览表》系被上诉人自行捏造的，存在诸多漏洞：1、为了捏造利息支付，被上诉人多次记载上诉人有支付现金，该部分记载根本没有证据证明；2、被上诉人甚至捏造出了上诉人6.4万元预付下月利息的无稽之谈，面对被上诉人所谓月息4.4%的高利贷，上诉人多付的款项不拿去冲抵本金反而预付下个月利息，这根本不符合基本生活常识；3、序号7的新增本金中陈述“本来6月就该将记账本金提升至200万元，但出借人未能凑足剩的30万元，直至本月与其他款项才一同凑足30万元，所以该笔转账本月才计入本金”，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所谓借款给上诉人，不是根据上诉人的用款需要来出借，而是被上诉人自己决定要借多少，这也完全不符合常理；4、在被上诉人捏造的《本金与利息分析一览表》，还存在着有时利息是月息5%、有时利息是月息4.35%、有时利息又是月息4.4%，在借款期间利息居然还随意上下波动的诡异状况，被上诉人的捏造根本无法自圆其说。然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捏造的《本金与利息分析一览表》存在的诸多没有证据证明、根本不符合常理的问题视而不见，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显然偏袒被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四、本案两被上诉人各自向上诉人汇款，上诉人也是分别向两被上诉人汇款，两被上诉人各自陈述的利息标准也不一样，不构成共同诉讼，上诉人始终反对将本案作为共同诉讼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将刘如勇和杨宇衡列为共同原告显属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及利息均是错误的。为此，上诉人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所提出的全部上诉请求。补充如下上诉意见：本案两被上诉人各自向上诉人汇款，上诉人也是分别向两被上诉人汇款，两被上诉人各自陈述的利息标准也不一样，不构成共同诉讼，上诉人始终反对将本案作为共同诉讼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将刘如勇和杨宇衡列为共同原告显属错误。刘如勇、杨宇衡辩称：一、主观的错误认知并不影响客观法律事实的存在，《借条》和《询问笔录》仅是林萍逃避责任的罪证而不是客观事实的体现。1、人的认知有局限性的；2、《借条》是被动接受的，《询问笔录》也是被动作出的，均是受林萍误导所致，反映的不是客观事实。借条是林萍为了转移自身的坏账而要求郑银萱出具的，在2011年9月之前刘如勇也不认识郑银萱，在这之前不可能指使也不可能知道林萍借钱给郑银萱，并且《询问笔录》也是公安机关办理郑银萱案件主动要求刘如勇接受询问，并非刘如勇主动到公安机关报案，并且借条以及询问笔录中的金额180万元与本案实际出借的266.98万元还是记账的300万元均不能吻合。借条、询问笔录中载明的出借时间为2011年8月也是本案从2010年2月开始陆续出借的时间不能吻合。借条和询问笔录中载明的利息也与事实不符，刘如勇和林萍之间约定的利息一直为5%左右，而不是2.8%，并且本案借款利息的支付者一直都是林萍，而不是郑银萱。林萍和郑银萱之间并没有180万元的转账发生，郑银萱根本没有向刘如勇借款的事实。对本案的中的汇款，林萍先是极力证明是由于其与刘如勇合办公司资金产生的，在发现难以获得支撑的情况下，又突然拿出借条，前后辩解又前后矛盾。二、林萍本就从事“倒卖”资金的活动以牟利，应自行承担风险。1、林萍需要“倒卖”大量的资金；2、林萍应当为自己出借的行为承担风险而不是转嫁给刘如勇、杨宇衡、三、《本金与利息分析一览表》是基于已经存在的事实作出的，并且《本金与利息分析一览表》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本金与利息分析一览表》所体现的利率的变动也是民间借贷的常见的情况。本案的利率变动有着合理的逻辑，同时从事高利贷行业长期借入资金的林萍也会根据资金的供需的情况调整借入价格以及利率，加上林萍与杨宇衡、刘如勇之间的良好的关系，因此本案中的利息的变化是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的。四、刘如勇和杨宇衡之间的债务是不可分的债务，属于必要共同诉讼。本案的本金的出借，是由刘如勇和杨宇衡共同完成的，林萍的付息的行为是认同了刘如勇和杨宇衡是共同的出借人，不论汇出本金的是谁，林萍都是同时向两人支付等额的利息，本案是不可分之债，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两被上诉人的本金以及利息是混同的，如果需要拆分两人与林萍不同的往来，变成两个不同的诉讼，是无法还原本案的借贷事实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如勇、杨宇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两原告借款本金265.48万元；2.判令被告自2011年9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款之日止，暂按月息2%计至2015年7月27日的利息为24424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通过对照2010年2月24日至2011年9月8日期间的银行流水账单，刘如勇、杨宇衡认为转账给林萍未还的款项合计265.48万元，其中通过刘如勇账户222.98万元，通过杨宇衡账户42.5万元。对上述转账金额，林萍没有异议。2.林萍曾于2009年9月7日向刘如勇借款3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双方未立有书面借据，该款林萍已于2010年3月16日还清。3.林萍曾于2009年11月19日成立鑫扬（福建）投资有限公司，刘如勇于2010年3月26日出资成为公司股东，2010年8月5日公司转让，刘如勇亦于当日退出公司。上述公司自2010年1月起至同年8月间均没有申报过税费。4.原审过程中，林萍仅提供鑫扬（福建）投资有限公司股东章程及银行流水账单，以证明其与刘如勇均为公司股东，双方存在合作的事实，不排除双方基于合作关系而建立走账关系；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为了增加银行流水记录的走账行为。重审过程中，林萍补充提供了上述询问笔录、借条等，以证明款项均流向第三方，为第三方所借。5.刘如勇曾持林萍提供的由第三人郑银萱应林萍要求出具的180万元借条一份，向鑫顺丰债务危机小组申报债权，后经核实，因未发现有该笔款项往来，而未予登记。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从形式上是林萍与刘如勇、杨宇衡之间各发生不同的转账往来关系，但刘如勇与杨宇衡两人均认可从他们个人账上进出的款项为两人的共同款项，且林萍多汇给杨宇衡款项，也反过来印证了其认可两人的利益是共同的，否则作为精明商业人的林萍不可能多汇款，且事隔多年也不主张返还的权利。此外，从林萍庭前提交，庭审上未出示的另一份借条，也即第三人应林萍要求于2011年8月27日出具的向杨宇衡借款180万元的借条内容上分析，该借条从借款人、借款时间、借款金额等均与刘如勇的180万元借条一致，也印证了林萍认可两人转出的款项是共同的。因此，本案刘如勇、杨宇衡作为利益共同体起诉，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必须合并进行审理。刘如勇、杨宇衡与林萍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借款往来，具有高度可能性，理由如下：首先，林萍与刘如勇虽合作办过公司，但在刘如勇为公司股东期间，该公司均没有申报过税费，应视为未实际经营。在此期间，林萍辩称双方之间基于合作，有过资金往来，显然依据不足。在2010年8月5日公司转让，刘如勇退出公司后，双方之间已丧失了合作基础，林萍的上述辩称更是站不住脚。其次，林萍一方面辩解双方之间转账是基于合作，增加银行流水，另一方面又辩解讼争款项是通过其账户出借给第三人，存在前后辩解不一，且依据不足，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款项为第三人实际所借。第三，根据林萍此前曾向刘如勇借款的事实，也表明双方之间确实基于信赖关系，而通过转账借款。最后，刘如勇、杨宇衡主张为借款，并对每笔转款的本金与利息进行了合理的解释说明（详见附件《本金与利息分析一览表》）；而每次庭审，作为案件当事人的林萍均未到庭配合法庭调查，其虽委托有诉讼代理人出庭，但就事实方面的陈述不排除存在失真的可能性。综合上述分析，虽然刘如勇、杨宇衡起诉所依据的是转账凭证，未能提供诸如借款合同之类的能够直接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但由于林萍对其抗辩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却未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精神，林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刘如勇、杨宇衡共同起诉林萍偿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林萍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判决：林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刘如勇、杨宇衡借款265.48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65.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1年9月27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7481元，由林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查明，除林萍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刘如勇所持郑银萱出具的借条并非林萍提供、双方往来款项多于一审认定的往来情况，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另查明，蕉城区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5）蕉刑初字第59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业已生效。上述判决认定：2011年8月至11月期间，郑银萱向刘如勇借款180万元，至案发支付利息5万元，造成实际损失175万元，并将该笔175万元列入郑银萱应退还借款清单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萍与刘如勇、杨宇衡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就此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业已生效的（2015）蕉刑初字第597号刑事判决认定刘如勇对郑银萱享有175万元的债权。林萍主张刘如勇、杨宇衡系通过林萍将款项出借给郑银萱。刘如勇、杨宇衡自认其与郑银萱没有直接款项往来。故上述刑事判决确认的刘如勇对郑银萱享有债权所涉及的款项即为本案的讼争借款。刘如勇、杨宇衡虽主张刘如勇虚假陈述导致该判决对刘如勇享有175万元债权的认定错误，但此系刘如勇、杨宇衡单方陈述，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故刘如勇、杨宇衡转账给林萍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刘如勇、杨宇衡出借给郑银萱的借款。且即使按刘如勇、杨宇衡主张，讼争款项系出借给林萍，在刘如勇、杨宇衡持有郑银萱出具的借条向公安机关主张债权时，即应视为刘如勇、杨宇衡作出同意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讼争债务亦由林萍转移给郑银萱。综上，刘如勇、杨宇衡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林萍存在借贷关系，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林萍二审庭审增加的关于刘如勇、杨宇衡并非共同原告的上诉主张，无需再行审查。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刘如勇、杨宇衡主张与林萍存在借款，依据不足。林萍关于讼争借款系刘如勇、杨宇衡出借给案外人郑银萱的上诉有理，依法应当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如勇、杨宇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4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81元，均由刘如勇、杨宇衡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鸣鸣审判员  陈富强审判员  易丽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彭杨清何斌坤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