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津海达矿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南海路17号13门902室。法定代表人：庞森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北京市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南湖，北京市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福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建国道66号。法定代表人：赵志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天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琳鸣，天津建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津海达矿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海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福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津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津海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王南湖，被上诉人福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郭琳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津海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津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确认津海达公司与福浩公司于2011年1月12日股东决议中形成的转���价格为13880万元口头股权转让合同成立，但因福浩公司未进行审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诉讼费用由福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国务院《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进而认定本案股权转让行为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国务院《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所出资企业投资设立的重要子企业的重大事项，需由所出资企业报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另行制定，报国务院批准。”天津物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产集团）是天津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天津市国资委）所出资企业，福浩公司是物产集团投资设立的重要子企业。本案的股权交易应当属于福浩公司重大投资事项，应由物产集团报天津市国资委批���。而且，虽然国务院没有颁布上述条文规定中所述的“管理办法”，但是《天津市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天津市国资委对其出资企业投资设立子企业及其所属企业重大事项予以审批、核准、备案。《天津市国资监管清单》规定市管企业所属二级独资、控股企业收购企业股权或出资入股，金额在5000万元以上的应由天津市国资委企业改革处审核。这些规定是对国务院上述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的细化，应当作为本案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另外，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并未规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区分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16条，本案应当认定股权转让无效。二、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津02刑终630号刑事裁定书，股权转让款中的1000万元为庞顺喜违法所得，应予追缴并发还福浩公司，故津海达公司将其在三合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福浩公司，对价应为1288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对后面的诉讼才具有证明效力，上述内容系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的内容，不应约束本案。而且，上述刑事裁定书认为涉诉交易增加的1000万元违反了公司法、合同法。但是事实上本案的股权交易系双方以董事会、股东会决议来形成，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审理中不应受上述刑事裁定的约束。福浩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涉诉股权转让事项，除津海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庞顺喜因行贿所得的1000万元部分无效外，其余部分均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没有规定合同未经报国资监管部门批准即为无效，且该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津海达公司据此主张股权转让无效，于法无据。况且，在津海达公司起诉前，天津市国资委已取消了关于“收购股权”的审批事项，即便涉诉股权转让以前需要报批，该审批事项也已被取消，不可能存在“因未报批而无效”的情形。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判决中，涉及“股权转让款中的1000万元，为津海达公司实际控制人庞顺喜行贿所得的不正当利益，应予追缴并返还福浩公司”的表述，是对刑事案件裁判结果的引用，并非事实认定。刑事案件的裁决结果，是基于对相关事实和一系列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所做出的。董事会决议仅为证据之一，该证据并非用于证明程序合法。另外，无论程序是否合法，都不能改变庞顺喜行贿行为的违法性。津海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福浩公司双方于2011年1月12日���东会决议中形成的转让价格为13880万元口头股权转让合同成立，但因福浩公司未进行审批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判令福浩公司支付给津海达公司在天津三合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源公司）所占45%股权的折价补偿款共计30171.36万元；3.福浩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浩公司为天津市物资集团总公司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3月，津海达公司与福浩公司出资设立三合源公司，津海达公司持有三合源公司全部股份的80%，福浩公司持有三合源公司全部股份的20%。至2010年6月15日，三合源公司股权结构变化为津海达公司持有全部股份的45%，福浩公司持有全部股份的55%。2011年1月12日，三合源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形成股东会议决议，津海达公司将其在三合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福浩公司，对价为13880万元，津海达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之日对三合源公司不再享有任何权益。股东会议决议形成后，福浩公司于2011年1月27日至2012年5月31日分五笔向津海达公司支付了13880万元。2012年3月15日，福浩公司作为甲方，津海达公司作为乙方，三合源公司作为丙方（确认方）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丙方45%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甲方委托乙方代持丙方45%股权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始，至甲方书面通知乙方解除委托之日止”。2016年5月25日，天津市国资委向案外人王南湖出具《告知书》，告知其“请求公开天津市物产集团总公司收购津海达公司持有三合源公司45%股权过程中，天津市物产集团总公司向国资委提交的申请材料复印件”的政府信��，经审查，天津市国资委未保存或获取该信息。2016年6月21日，天津市国资委发布的津国资法规（2016）19号《关于对天津市国资监管清单部分事项进行修订的通知》中，已将“收购股权或出资入股审核”予以取消。2016年8月18日，（2016）津0103刑初29号刑事判决认定，2011年2月间，被告人庞顺喜为尽快解决股权转让款的给付及表示对王某1及张某1增加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0万元的感谢，先后给予王某1美元50万元（折合人民币3289050元）、张某1美元30万元（折合人民币1973430元）。判决被告人庞顺喜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继续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万元，发还天津市福浩实业有限公司。判决书送达后，庞顺喜以事实不符为由，提出上诉，辩称其无罪。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津02刑终63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月12日，三合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津海达公司将其在三合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福浩公司。该股东会决议系股权转让方津海达公司与股权受让方福浩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根据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津02刑终630号刑事裁定书，股权转让款中的1000万元为庞顺喜违法所得，应予追缴并发还福浩公司，故津海达公司将其在三合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福浩公司，对价应为12880万元。津海达公司主张，津海达公司与福浩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事项至今未报请天津市国资委审批，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对此，该院认为，首先，《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没有规定合同未经报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而无效，该条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津海达���司与福浩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事项未报请天津市国资委审批并不导致合同无效。其次，即使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也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批准、登记等手续是可以补办的，并非合同有效的要件。况且，天津市国资委2016年6月21日发布的津国资法规（2016）19号《关于对天津市国资监管清单部分事项进行修订的通知》中，已将“收购股权或出资入股审核”予以取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无需再向天津市国资委报请审批。综上，津海达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福浩公司应支付其在三合源公司所占45%股权的折价补偿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津海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368元，由津海达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天津市物资集团总公司于2011年更名为物产集团；2.物产集团2017年2月17日出具的《关于集团下属天津市福浩实业有限公司与天津津海达矿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组建天津三合源置业有限公司经营情况的说明》中载明，福浩公司在2011年9月前归物产集团下属天津市木材总公司（以下简称木材总公司）主管，在木材总公司管理福浩公司期间，福浩公司不是物产集团的重要子企业。本院认为，津海达公司虽以福浩公司系物产集团重要子企业为由主张涉诉股权转让事宜应报天津市国资委批准。但是，物产集团2017年2月17日出具的《关于集团下属天津市福浩实业有限公司与天津津海达矿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组建天津三合源置业有限公司经营情况的说明》表明福浩公司并非物产集团的重要子企业，而且津海达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福浩公司系物产集团重要子企业，所以津海达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另一方面，即使涉诉股权转让必须经天津市国资委批准，但因并无法律法规规定未经天津市国资委批准时涉诉股权转让就无效，所以津海达公司主张涉诉股权转让因未报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而无效，亦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津海达公司主张涉诉股权转让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因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津02刑终630号刑事裁定确认本案津海达公司接受的股权转让交易价款13880万元中的1000万���系庞顺喜行贿后产生，所以该部分款项的获得具有违法性，应当依照相应法律程序处理。故，津海达公司主张股权交易价格为13880万元的合同成立，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津海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800元，由天津津海达矿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丽审判员 张雪楳审判员 杜 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