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7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范晶晶，女，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临安市委托代理人：余玉豹，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帅秋琴，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卞泽荣，男，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临安市委托代理人：曾永成，浙江天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伟，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临安市。现住临安市上诉人范晶晶因与被上诉人卞泽荣、一审被告王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5民初4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二审调查，上诉人范晶晶的委托代理人余玉豹和帅秋琴、被上诉人卞泽荣的委托代理人曾永成、一审被告王伟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晶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卞泽荣对范晶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中的170万元虽然发生在范晶晶和王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范晶晶对这些借款并不知情，王伟也没有将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范晶晶有自己的工作，靠自己的工资过简朴的生活，没有置业、购车及其他高消费行为，无需对外举债。根据范晶晶一审提交的证据，王伟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借款2700多万元，远远超出了生活所需，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王伟和卞泽荣之间的债务已经通过《债务承担协议》处理完毕，一审判决认为卞泽荣的债务由其前妻余敏出面洽谈，卞泽荣未确认是错误的。虽然在债权人签字名册上是余敏签字，但卞泽荣一直参与洽谈过程，部分款项也由卞泽荣收取。证人也出庭证明了相应情况。三、一审判决作出后又发现王伟于2009年3月4日向卞泽荣归还40万元，该款项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被上诉人卞泽荣二审答辩称：一、范晶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债务承担协议》已经直接明确其为共同债务人，且包含了本案债务，因此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债务发生之后，王伟和范晶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重大股权投资行为，收购临安市青山茶业有限公司的70%的股权并经营，范晶晶也被选任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案涉款项不能排除用于家庭共同经营。事后临安市青山茶业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土地被政府征用，王伟夫妇获得的对价也不少于500万元，也未用于清偿外债。三、卞泽荣并没有在《债务承担协议》上签字，也没有授权他人签字。而且《债务承担协议》的实质是以物抵债，但所用于抵债的绝大部分土地是集体土地，无法进行所有权变更，应当是无效的协议。但即便无效，仍可以确定范晶晶作为共同债务人对这些所有债务的认可和确认。四、关于借款本金，王伟一直是确认的，中途存在多次借款还款，后来经过结算确认。不应再扣除4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王伟二审答辩称：对一审针对王伟的判决内容没有意见，但王伟借得款项后并未用于家庭生活，而是出借给别人，或者自己挥霍掉。同意上诉人范晶晶的上诉意见。卞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要求王伟���范晶晶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300000元，支付利息3344033.33元（暂计算至2016年8月4日，之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两项合计人民币5644033.33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卞泽荣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王伟和范晶晶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300000元，支付利息3314033.33元（暂计算至2016年8月4日，之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两项合计人民币5614033.33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王伟自2008年8月25日起至2010年5月14日期间，分7次向卞泽荣借款，共计人民币2300000元，其中2008年9月16日该笔借款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其余借款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其后，卞泽荣与王伟于2011年4月21日又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对上述借款予以结算，合计借款金额为230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卞泽荣已收到还款30000元。2016年3月19日，卞泽荣前妻余敏在《同意土地使用权抵偿债务的债权人签字名册》中序号48，姓名卞小明（即卞泽荣），金额235万这一栏后面的表格方框内签字。2016年8月29日，甲方王金财、乙方许文坤等65位债权人、丙方王伟签订《债务承担协议》，卞泽荣及余敏均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范晶晶与王伟于2009年9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7月3日登记离婚。卞泽荣与余敏于2006年9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7月4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一、王伟向卞泽荣借款共计人民币23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对借款金额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伟提出借款协议书上关于利息的约定系事后添加，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现卞泽荣主动调整利息标准，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卞泽荣主张的截止2016年8月4日的利息3344033.33元比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要少，予以支持，之后的利息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卞泽荣确认王伟已归还30000元，将从所欠利息中予以扣除。二、本案双方之间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有无达成关于债务承担的协议。首先，2016年3月19日余敏在《同意土地使用权抵偿债务的债权人签字名册》上签字这一页，除了债权人姓名、金额、联系电话、已领金额外，无其他具体约定内容；其次，王伟和范晶晶提供的《同意土地使用权抵偿债务的债权人签字名册》文本首页虽然有关于用土地使用权抵偿债务的具体内容，但并无任何人签字；再次，2016年8月29日《债务承担协议》的乙方虽注明为65位债权人，但卞泽荣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也未出具委托他人签���的手续，相反卞泽荣于2016年8月5日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伟和范晶晶归还借款。从上述分析可知，卞泽荣并未作出过同意用土地使用权抵偿债务的有效意思表示，因此卞泽荣有权要求实际债务人归还借款。三、本案借款系分七次发生，其中有1700000元借款发生在王伟、范晶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王伟个人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归还。另600000元借款发生在两人登记结婚之前，系王伟的个人债务，2016年8月29日的《债务承担协议》虽有范晶晶的签字，但由于卞泽荣并未追认该协议的内容，因此不能认为范晶晶愿意对所有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王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卞泽荣借款人民币2300000元，并支付利息3314033.33元（计算至2016年8月4日，此后至款项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算）。二、范晶晶应对上述款项中的借款1700000元及利息2589666.67元（计算至2016年8月4日，此后至款项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卞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08元，由王伟负担，范晶晶对其中37923元与王伟共同负担。上诉人范晶晶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还款凭证1份。拟证明：王伟于2009年3月4日向卞泽荣归还4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卞泽荣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临安市青山茶业有限公司公司登记基本情况1份、公司章程1份、股东会决议2份、股权转让协议2份、股东出资信息表1份。拟证明：案涉债务发生后，王伟和范晶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家庭共同经营行为。部分借款用于受让公司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范晶晶的事实。一审被告王伟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卞泽荣对上诉人范晶晶提交的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王伟和卞泽荣之间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不断的借款和还款，到2011年4月21日签字确认本案债务数额。当时存入40万元的情况确实存在，但已被后来结算，王伟本人也是确认的。一审被告王伟对上诉人范晶晶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认为存在归还情况，但时间长了在结算及一审中忘记了这笔还款，应当再扣除。上诉人范晶晶对被上诉人卞泽荣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范晶晶是在王伟的安排下在公司章程上签字，且只是在公司挂了法定代表人职务，时间也很短，不应承担责任和义务，也没有享受到实际利益，这些材料对范晶晶没有约束力，王伟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管理人。无法证明案涉借款中有部分用于投资该公司。一审被告王伟对被上诉人卞泽荣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所有手续都由王伟办理，只是挂范晶晶为法定代表人，范晶晶并不知情。经审查，上诉人范晶晶和被上诉人卞泽荣提交的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本院依法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9年3月4日，王伟向卞泽荣账户存款40万元。2010年5月18日，王伟从案外人赵军、赵小龙处受让临安市青山茶业有限公司70%股权（出资额为35万元），范晶晶成为公司执行董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在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09年3月4日王伟向卞泽荣账户所存入的40万元是否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二、案涉债务是否已通过《债务承担协议》处理完毕？三、案涉债务中的170万元是否属于王伟和范晶晶的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述如下：首先，关于王伟向卞泽荣账户存款40万元是否应当在本案借款中扣除的问题。王伟和卞泽荣在2008年8月25日至2010年5月14日期间多次发生借贷，双方于2011年4月21日结算确认当时尚欠的借款本金为230万元，王伟及范晶晶在落实《债务承担协议》过程中亦在余敏自报235万元的基础上审核确认卞泽荣享有的债权本金为230万元，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王伟及范晶晶对借款本金数额为230万元再次予以确认。范晶晶二审主张应当扣除的40万元款项发生在结算之前，通常应已纳入结算范围。范晶晶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结算时遗漏该笔款项而未纳入结算范围。在案涉借款数额经过结算并经当事人多次确认的情况下，仅凭结算之前的单笔款项往来无法否定结算结果。故本院对范晶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案涉债务是否通《债务承担协议》处理完毕的问题。在《债务承担协议》签署之前，卞泽荣的前妻余敏虽然在2016年3月19日在���同意土地使用权抵偿债务的债权人签字名册》领款表格上签字并领取3万元，但该名册本身并无具体约定内容，首页有相关约定的合同文本却无任何签字确认。卞泽荣也未在2016年8月29日正式签署的《债务承担协议》上签字确认，反而在2016年8月5日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即便卞泽荣或余敏参与了该事项的账目核对和协商处理，但因卞泽荣最终并未在《债务承担协议》签字确认，不应受该协议的约束。一审认定卞泽荣未对同意用土地使用权抵偿债务作出有效的意思表示，仍有权要求债务人清偿债务，处理正确。最后，案涉借款中的170万元虽然是王伟以其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债务发生在王伟和范晶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伟及范晶晶并未能举证证明卞泽荣和王伟明确将相关债务约定为王伟的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范晶晶主张王伟对外负债数额较大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且家庭生活亦没有举债必要，据此主张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王伟和范晶晶存在家庭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仅仅以日常生活所需来衡量举债的合理性，难以成立。故本院对范晶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晶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23元，由上诉人范晶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保军审判员  沈 斐审判员  李洁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景挺?????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