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2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七环猪种改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蒲江县寿安镇松华社区。法定代表人：汪懋琨。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询晔，男，汉族，1972年10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蓬安县长梁乡中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长梁乡中坝村。法定代表人：邓文武，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四川展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充七环牧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长梁乡中坝村。法定代表人：汪懋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询晔，男，汉族，1972年10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四川七环猪种改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七环公司）与被上诉人蓬安县长梁乡中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坝村村委会）、原审被告南充七环牧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七环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七环公司上诉请求：1.四川七环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改判四川七环公司不承担本案租金费用；2.关于租金的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为四川七环公司系南充七环公司控股股东应作为本案被告的判决错误。四川七环公司是独立法人，与南充七环公司人格关系清晰不混淆。南充七环公司单独与中坝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作为南充七环公司股东的四川七环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的意见合情合理。中坝村村委会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2.四川七环公司与中坝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四川七环公司之后成立的南充七环公司，虽又与中坝村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租赁协议，但两份合同内容相同；3.四川七环公司在与中坝村村委会签订合同后，每年应按240元/亩的标准交纳租金，但是其未交纳，其虽陈述已将租金交纳给乡政府，但中坝村村委会向长梁乡政府核实得知四川七环公司陈述不属实。由于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未足额缴交纳租赁费，因此中坝村村委会要求解除案涉两份租赁协议，并要求其足额支付租赁费用。南充七环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中坝村村委会原审诉讼请求：1.解除中坝村村委会与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2.要求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给付拖欠的土地租赁费172,800元，并自每期应付款之日起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要求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对承租的土地进行复耕后退还给中坝村村委会。四川七环公司原审辩称，我们先是和蓬安县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然后我们和中坝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四川七环公司只是南充七环公司的股东，股东不能作为被告，请求驳回中坝村村委会的诉讼，如果有拖欠租金我们愿意和中坝村村委会、长梁乡政府、蓬安县政府协商结账，我们同意调解。南充七环公司原审辩称，四川七环公司作为股东设立了南充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确实租赁了中坝村村委会的土地，但我们从未和中坝村村委会有直接的经济往来，长梁乡政府亦与中坝村委会（九组）签订了一个土地租赁合同；南充七环公司成立后亦与中坝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我们的租金是支付给长梁乡政府的，请求驳回中坝村村委会诉讼请求。如果租金有拖欠可以协商结账，我们同意调解；中坝村村委会称2012年我们就不给租金不是事实，我们认为租金都是结算完了的。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6月26日，蓬安县长梁乡政府为落实该县政府招商引资企业四川七环公司种、肉猪养殖基地的建设，四川七环公司选中了位于该乡中坝村村委会村内九组的120亩土地建设养殖基地，中坝村村委会九组村民代表与长梁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后，该长梁乡政府引导中坝村村委会与四川七环公司签订了《四川七环猪种改良有限公司土地租赁协议》，合同约定“四川七环公司租赁中坝村村委会的土地120亩作种、肉猪养殖基地使用，租赁期限20年，从2007年7月1日起至2027年6月30日止。租赁价格按每年每亩600斤稻谷（国家一级）折款；其中四川七环公司承担每年每亩支付现金240元，不足部分由蓬安县人民政府补偿。付款时间为每年6月30日前付清下一年度土地租金、租赁期满后由承租方复耕（并承担相关费用）等内容”。合同签订后中坝村村委会按约向四川七环公司交付了土地，四川七环公司在租赁的土地上修建了相应的设施，并于2007年10月30日在蓬安县工商部门登记成立了南充七环公司，四川七环公司成为南充七环公司的股东之一（占股99%），合同中约定的土地就由南充七环公司经营使用，南充七环公司亦与中坝村村委会签订了与四川七环公司协议内容一致土地租赁协议。经营初期2009、2010年夏秋之际，南充七环公司连续遭遇洪灾导致养殖受损，南充七环公司便中止养殖经营，目前该片土地种植林木及蔬菜。2012年-2016年1月31日期间该片土地租金由蓬安县政府财政拨款代为支付。原审认为，一、关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首先对于该片土地的租赁问题有内部与外部关系之分。中坝村村内九组村民将该片土地分散到户的土地经营权通过土地租赁协议名义委托该乡人民政府进行流转管理，是中坝村村民基于对本乡政府信任的要求。该乡人民政府鉴于与中坝村村委会管理上的指导与被指导关系，该乡政府取得的该片土地的管理经营权（对外流转）实际上交由中坝村村委会对外具体实施，中坝村村委会从而取得了对外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的资格。中坝村村委会于2007年6月26日与四川七环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南充七环公司（2007年10月30日）设立后与中坝村村委会再次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双方是基于土地租赁合同发生争议而成就的本诉讼，本案中的土地租赁合同是由中坝村村委会与四川七环公司双方签订的，故中坝村村委会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具有主体资格，故四川七环公司抗辩以“与中坝村村委会没有发生直接的经济往来（其称与第三方长梁乡人民政府发生该承包地租金的支付问题），而否认中坝村村委会具有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采纳。即使中坝村村委会与四川七环公司双方在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土地租金通过第三方长梁乡政府履行支付，只是租金给付的履行方式问题。四川七环公司作为股东（股份占比99%）于2007年10月30日在蓬安县工商部门登记成立了南充七环公司，虽然双方各自以“有限（责任）公司”形式存在，但事实上四川七环公司与南充七环公司已形成“母子公司”关联关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汪懋琨，共同与中坝村村委会先、后签订了同一内容的土地租赁协议，南充七环公司与中坝村村委会签约视为其对四川七环公司与中坝村村委会签约行为、签约内容（2017年6月26日）的确认，故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共同与中坝村村委会签订了同一内容的土地租赁协议。公司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前提是股东与公司各自人格独立，本案中股东四川七环公司与设立的南充七环公司的人格形成“混同”。故对四川七环公司辩称股东不能作为被告，请求驳回中坝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是否履行合同按约支付土地租金的问题：中坝村村委会提供了长梁乡财政所出具的2012年-2016年1月31日期间，该土地承包租金由县财政代为支付。该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加盖出具单位印章，且为公权力机构出具，其内容真实可信，予以采纳。该长梁乡政府争取县财政资金代支土地承包租金的行为，是县、乡从稳定农业角度做出的资金安排，并不能认定为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履行给付土地租金的行为。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庭审中辩称“其土地租金交给某些工作人员”，并未提供相关的支付依据，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称该乡政府购买了其10-20株树木应折算抵扣部分土地租金，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可与第三方长梁乡政府就树木数目、价格方面协商等解决，与本案土地租金支付无关。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的行为已违反土地租赁协议约定，逾期未履行租金给付义务，致使中坝村村委会出租土地获取土地租金收益的目的落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六十四“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及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对中坝村村委会请求解除与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坝村村委会与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土地租赁协议的约定，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按年固定承担240元/亩的土地租金（共120亩，28800元/年），中坝村村委会主张支付拖欠的土地租金（2012年度计算至2017年5月）共计170400元，中坝村村委会主张支付该土地租金每期应付款之日起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视为对该土地租金损失的赔偿，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租赁土地复耕问题，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在该租赁的土地上修建养殖等设施，应限期内予以拆除，恢复土地原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第六十四、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中坝村委员会与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二、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中坝村委员会拖欠的租金共计170400元，并自每期应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逾期给付租金的损失；三、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租赁土地进行复耕后退还中坝村委员会。案件受理费3756元，由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共同承担3708元，中坝村村委员会承担46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四川七环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应否支付租金。一、关于四川七环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中坝村村委会在与四川七环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后，已向四川七环公司交付了案涉租赁土地，并就双方履行合同中产生的争议提起本案诉讼。四川七环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被列为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四川七环公司与南充七环公司先后与中坝村村委会就同一案涉土地签订了两份内容一致的租赁协议。且四川七环公司将中坝村村委会交付的案涉租赁土地交与其控股（占股权的99%）的子公司南充七环公司实际使用。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均涵盖种猪饲养销售，法定代表人也为同一人汪懋琨。南充七环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发生水灾后，更由四川七环公司财务人员兼任。从以上事实可知，四川七环公司与南充七环公司不仅经营范围大致相同，而且在人事任用上混同，两者在客观上形成“人格混同”，使得交易相对人中坝村村委会难以准确区分交易对象。故四川七环公司主张其作为南充七环公司股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应否支付租金的问题。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虽主张已按时向长梁乡政府交纳了相应租金，却不能提供交纳租金的有效证据，且长梁乡政府无收取案涉租金的权利，也不认可收到过二者交纳的案涉租金。另据长梁乡财政所的财务凭证显示，2012年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租金均由蓬安县财政垫付。故，无法认定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已向长梁乡政府及中坝村村委员会支付案涉土地2012年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租金。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因逾期支付租金，使得中坝村村委员会通过出租案涉土地获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根据中坝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各与中坝村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以及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对该租赁土地上修建的养殖等设施限期予以拆除，恢复土地原状并无不当。四川七环公司、南充七环公司因在客观上，损害了中坝村村委员会的利益，应共同向中坝村村委员会承担支付租金义务。对于中坝村村委员会主张赔偿从土地租金每期应付款之日起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四川七环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以及不应承担案涉租金支付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四川七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6元，由四川七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朝阳审 判 员 何顺红审 判 员 罗晓翠法官助理 任 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