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3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光华路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4号B座一层。负责人：王钲，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雄，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驿炜，男，1991年11月11日出生，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东区支行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军，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光华路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光华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树军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46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光华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雄、潘驿炜、被上诉人王树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光华路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5）朝民（商）初字第4693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王树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树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首先，现有证据不足以判定本案涉案交易为盗刷交易，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第一，本案不同于常见的伪卡盗刷交易，本案涉案交易均为通过线上完成的交易，不需要实体卡刷卡即可完成，王树军应当就其可能存在盗刷的事实进一步举证；第二，完成涉案交易所需信息仅可能为王树军本人或其授权代理人掌握；第三，仅有报案证明及王树军个人陈述不能确定为盗刷交易，在公安机关未破案之前，报案证明本质上亦为王树军个人陈述。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农行光华路支行支付款项构成不适当履行行为，基于合同法上的严格责任原则应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引用中国人民银行《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之规定，认定持卡人在将银行卡与第三方支付平台进行绑定时，输入银行卡号、身份证号码、手机号、银行发送的动态验证码即可完成操作。以上信息仅可能为王树军本人或经王树军授权的代理人掌握，如若非王树军授权也是王树军原因泄露上述重要信息，农行光华路支行作为开户行，接收到划款指令后，完全有理由相信为王树军发送，理应构成表见代理，农行光华路支行不应当构成不适当履行行为。王树军应当向其授权的代理人或无权代理人主张侵权责任，不应要求农行光华路支行承担违约责任。王树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农行光华路支行的各项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一、不同意农行光华路支行的第一项上诉请求。王树军作为农行持卡人，未在卡内的资金方面做任何特定化的约定。本人持卡运作，是在该行规定的范围内自由使用的，而对出现的卡内资金被盗刷，是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相反，基于合同法上的严格责任原则，农行光华路支行应当对王树军银行卡内的资金被盗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该卡与银行线上完成的各笔交易与王树军无关，因为不是王树军本人操作交易的，王树军更不负举证责任。二、不同意农行光华路支行的第二项上诉理由。农行光华路支行把客户资金安全风险全部归责于王树军和所谓的代理方缺乏道理，农行光华路支行的网络应当安全可靠，银行在管理和技术上存在漏洞和严重不足，使客户财产受到了重大损失，应负有重大责任。三、公安机关出具受案回执，已经是立案，农行光华路支行称是仅有报案证明，毫无道理。王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农行光华路支行支付6871.55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6日开始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4日，王树军在农行光华路支行通过自助机办理了1张银行卡，卡号为×××，同时为该卡开通了电话银行、网上银行、掌上银行业务，但是未开通消息服务、自助转账功能。在自助业务办理确认书中，王树军确认已经阅读并接受《中国农业银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金穗借记卡附则》。2015年5月16日，王树军名下该卡发生了8笔交易。其中3笔网上快钱快捷交易，金额分别为199.6元、29.85元、199.6元；一笔为上海付费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快捷支付，金额为199.5元；一笔财付通网上支付2299元；两笔通过电话银行连连银通支付，金额分别为456元、389元；一笔南京苏宁易付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消费，金额为3099元。上述八笔金额合计6871.55元。诉讼中，农行光华路支行提交了在上海付费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金额为199.5元的交易凭证，显示该卡用手机139XXXX****为手机184XXXX****充值199.5元，买家IP为XXX.XX.XXX.XX，经百度查询该IP属于海南省海口市电信。农行光华路支行未能提交其他交易的IP地址。2015年5月16日14点，王树军到建外派出所报案称：当日在办理转账时发现卡密码被锁，到银行查询账户发现有8笔被盗刷，金额为6871.65元。建外派出所出具了受案回执，受理了王树军被诈骗一案。上述事实，有借记卡、明细清单、朝阳分局受案回执单、询问笔录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树军作为持卡人，在农行光华路支行开立有账户。因银行卡内的资金并未特定化，持卡人对账户资金不享有所有权，而是对发卡行享有债权，故王树军有权请求发卡行农行光华路支行提供支付账户存款、利息等服务。本案中，王树军主张其账户内资金减少系被他人盗取，并就此提交了初步证据。在王树军主张的8笔被盗交易发生后不久，王树军即以银行卡被盗刷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公安机关已正式受理。与此对应的是，农行光华路支行不能就王树军对涉案银行卡可能被盗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提交任何证据。综上，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涉案银行卡卡内资金被盗具有高度可能性，被盗事实可以予以认定。农行光华路支行向犯罪嫌疑人支付款项构成不适当履行行为，对王树军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农行光华路支行应基于合同法上的严格责任原则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从第三方业务的开展方式看，银行因第三方支付节省了人力并有收入。中国人民银行《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该办法所称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是指非金融机构在收付款人之间作为中介机构提供网络支付、预付卡的发行与受理、银行卡收单等部分或全部货币资金转移服务。第三方平台与银行签订协议，通过银行为接入口进入到持卡人与银行中间，成为持卡人对外支付的一个途径。持卡人在将银行卡与第三方支付平台进行绑定时，输入银行卡号、身份证号码、手机号、银行发送的动态验证码即可完成操作。在银行与第三方平台签订合同中，银行会对第三方平台收取一定的费用，所以第三方支付在为持卡人带来便利的同时也为银行带来了收入。收益和风险相一致的原则，电子化交易下农行光华路支行避免了对转账人身份的书面审查，从经济上获取收益，因此对潜在的风险及危险的发生负有防范和制止义务。现储户的账户出现损失，农行光华路支行应予赔偿。王树军要求农行光华路支行赔偿损失及利息，法院予以支持，法院将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为银行活期存款利率。当然，发卡行如能举证证明因持卡人故意或者过失导致银行卡信息或密码泄露，亦或与案外人恶意串通实施盗刷，亦或存在其他免责或减责事由，则发卡行可依法主张减责或免责。本案中，农行光华路支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农行光华路支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农行光华路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树军存款损失6871.55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王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树军在农行光华路支行开立账户，农行光华路支行为王树军办理与该账户相关联的借记卡，双方形成银行卡合同关系。农行光华路支行作为发卡银行，应当提供消费结算、转账汇款、提取现金等银行卡存储服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之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因此，在建立了银行卡合同、储户将存款交付给农行光华路支行后，农行光华路支行即负有保护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不论双方是否在书面合同中进行明确约定，均不影响农行光华路支行对该项义务的承担。关于涉案8笔交易是否属于非本人操作的交易问题。本案中，综合涉案8笔交易的具体情况和王树军于上述交易发生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警的行为，涉案8笔交易并非王树军本人或授权他人操作具有高度可能性。农行光华路支行上诉主张本案不足以判定为盗刷交易，但是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树军对于涉案8笔交易的发生知晓。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可以对本案系非本人或非本人授权他人操作这一事实予以认定，故对于农行光华路支行主张的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盗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农行光华路支行是否构成不适当履行行为并就此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农行光华路支行与王树军形成银行卡合同关系，农行光华路支行作为发卡银行，负有根据储户的指令提供消费结算、转账汇款、提取现金等银行卡存储服务的合同义务，同时负有保障储户资金安全的义务。具体到本案中，因银行与第三方平台签订了协议，使得第三方平台有机会进入到持卡人与银行中间，成为持卡人对外支付的途径之一。在此种新型交易模式下，银行更应通过采用适当的技术等手段，识别与验证客户的真实身份，保障储户交易信息的安全且不易被他人识别或假冒，评估和防范交易过程中的潜在风险，进而履行保障储户资金的安全的义务。现农行光华路支行在没有王树军本人或王树军授权他人指令的情况下，将王树军账户内的资金予以划转，违反了其合同义务。同时，农行光华路支行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亦未能举证证明王树军在使用银行卡的过程中存在错误操作致使银行卡信息被他人窃取或利用，未能尽到妥善保管义务、故意或者过失导致银行卡信息和密码泄露或存在与案外人恶意串通的行为。因此，农行光华路支行存在违约行为且不能举证证明存在免责事由，故对于王树军由此产生的存款损失及利息，农行光华路支行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于王树军损失数额的认定以及利息的计算标准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农行光华路支行主张的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行光华路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光华路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荆代理审判员 赵 纳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禹海波法官 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