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22民初418号原告（反诉被告）刘光兴，男，195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代理人李纪衡，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被告（反诉原告）余坤，男，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第三人向荣英，女，1942年1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第三人余鸿，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贵阳市。第三人余洋，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第三人余世仙，女，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第三人余世荣，女，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第三人余燕群，女，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列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茂学、胡秋兰，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反诉被告）刘光兴与被告（反诉原告）余坤、第三人余鸿、向荣英、余洋、余世仙、余世荣、余燕群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4月9日受理后，作出（2008）黔县民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被告余坤因不服判决，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0年10月28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黔毕中民申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余坤的再审申请。被告余坤向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审查后提请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毕检民（行）监（2014）52240000017号《民事抗诉书》。2015年1月23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确定对本案提审。2015年8月11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毕中民提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08）黔县民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5）黔县民初字第3355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刘光兴因不服该判决，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11月16日，该院作出（2016）黔05民终22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再次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刘光兴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纪衡、被告（反诉原告）余坤、第三人余鸿、余洋、余世仙、余世荣、余燕群及其委托代理人吴茂学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向荣英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刘光兴诉称：原告属于黔西县某某镇某某电站移民。2006年古历10月18日，被告余坤及其家人将其位于××镇××村的房屋转卖给原告，其余家中所有的承包地也同时转让给原告耕管使用。转让行为经过当地村委会知晓并同意，村领导余家驹还让被告将其涉农补贴，退耕还林等款项的存折交给原告。原告已在受让的房屋实际居住，且将全家人的户口迁到××村，并用被告给的存折领了部分退耕还林款。后来，被告以遗失为由将此存折挂失，将存折上的部分涉农款领走，原告去领涉农款时才知被告的上述违法行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的涉农补贴款200元和部分退耕还林款。此外，被告于2014年3月23日还邀约多人将原告栽种的果苗毁损，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7600元，并在诉讼中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5000余元，两项经济损失共计12189元，要求被告依法赔偿。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原告刘光兴于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刘光兴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用以证明其诉讼主体适格。2、《土地转包协议书》及收条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的房屋及承包土地已转让给原告耕管使用。3、黔西县××镇××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转让协议已经当地村委会知晓并同意。4、黔西县公证处（2003）黔公证字第176号《公证书》及某某镇某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原告属某某电站随迁移民。5、某某镇原某某村委会支部书记刘光跃于2016年7月24日出具的证明（加盖某某村委会公章），用以证明被告余坤母亲向荣英及其子女已将其共计九人的承包地及房屋转让给原告耕管使用。6、户名为张某某的农村信合存折一本，用以证明原告主张的涉农补贴款均是原告家属在领取。被告（反诉原告）余坤答辩兼反诉称：案涉土地及房屋的权利人为被告余坤全家九口人，第三人向荣英、余鸿与原告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及《购房契约》未征得全体权利人的同意，违反了《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的规定。其次，签订《购房契约》及《土地转包协议书》之时，刘光兴并非某某村民，无资格购买该村房屋，也无资格承包该村土地。在该两份协议上，虽然有原村支部书记余佳居以在场人的身份在转包协议上签字，但不能据此认定为当地村委会已同意转包土地，土地转包及房屋购买实质上未取得当地村委会同意，亦未报村委会备案，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及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上述《土地转包协议书》及《购房契约》由于事先未征得共同权利人的同意，事后也未得到共同权利人追认，属无权处分他人财产，故应属无效协议。原告不能据此取得涉农补贴款及涉农补贴存折，依法应驳回其诉求，同时判令原告立即返还被告余坤及全部第三人所有的土地承包补偿款计59888.88元。为证明自己的抗辩理由并支持反诉请求，被告余坤于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下列书证：1、《土地转包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土地转包未经被告及第三人签字同意，也未经发包人按照民主程序进行备案登记，故应属无效协议。2、黔西县××镇××村委会于2013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余坤的家庭承包土地情况。3、黔西县××镇××村委会2014年4月2日出具的证明两份，用以证明被告及第三人承包土地的详细内容，并进一步认定被告及第三人属于该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4、农村承包土地明细登记表三张，用以证明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属被告及第三人。5、黔西县××镇××村六组部分村民的声明一份，用以证明对户内的承包地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便流转，损害了其作为村民小组成员的权益，故不予认可。6、照片六张，用以证明原告流转土地及受让房屋并非用于承包经营活动和居住，导致流转房屋破烂不堪，已无法居住的客观事实。7、黔西县××镇××村原支部书记余某的书面证词一份，用于证明其本人并未代表村委会同意案涉土地流转。8、黔西县××镇××村2014年10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刘光兴自称某某电站移民，但未有任何依据证明。9、贵阳市白云区某某镇某1村、某2村、某3村、某某镇某某村村委会及白云区某某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第三人余洋、余鸿、余世仙、余世荣、余燕群等人因婚姻关系在该村未分配有土地。10、被告余坤2007年依法取得的涉农补贴款存折流水清单，用以证明在纠纷发生前贷方金额为77000元，已被原告方领取。原告针对被告余坤提起的反诉未作答辩，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第三人余鸿、余洋、余世仙、余世荣、余燕群述称：第三人向荣英作为其余第三人的母亲，当初写协议时是单独的协议，并不清楚其他情况，其余第三人并未签字同意转让事宜，故其余第三人要求收回属于其份额的土地。第三人余鸿、余洋、余世仙、余世荣、余燕群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第三人向荣英未作答辩，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下列证据：1、黔西县水库和生态移民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刘光兴不属于某某电站移民。2、黔西县某某镇人民政府证明一份，证明案涉转让的土地未进行备案登记。3、对证人李某（现某某镇某某村干部）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原告刘光兴不属于某某电站移民，也不属于外迁对象，其到××镇××村落户居住不属于政府安置，是自己联系到该村受让房屋土地落户的。原告目前已不具有某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4、对证人余某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原告刘光兴到××镇××村购买房屋、受让土地是直接与第三人向荣英和余鸿进行联系商谈的，土地、房屋是各写一份协议，流转的土地以余坤为承包户主共计九人的承包土地。同时证明原告受让土地、房屋时该证人仅是作为在场人在协议上签字，并未明确代表村委会同意双方的转让事宜。经庭审质证，被告及到庭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全部书证均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全部书证的“三性”及证明目也有异议。被告及到庭第三人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无异议；原告有异议。经审查，原告提交的第1、2、4、5、6组书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能证明其主张的相应事实，应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第3组书证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应采信。被告提交的书证材料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其主张的相应事实，应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综合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及证据的分歧意见，各方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土地转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原告是否仍享有黔西县某某镇某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3、原告关于由被告返还其涉农补贴款、部分退耕还林款并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被告及第三人关于由原告返还土地补偿款的反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告刘光兴原系黔西县某某镇某某村某某一组村民。被告余坤、第三人向荣英、余鸿、余洋、余世仙、余世荣、余燕群系黔西县××镇××村六组村民。第三人余鸿、余洋、余世仙、余世荣、余燕群因外出务工或外嫁原因已先后迁出户籍至贵阳市××村镇落户。仅被告余坤及第三人向荣英仍属××镇××村户籍。第三人向荣英与其丈夫余某某（1999年6月病故）婚后共同生育有被告余坤及第三人余鸿、余洋、余世仙、余世荣和余燕群计六个子女。1980年农村土地包产到户时，以余某某为户主，户下成员为余李氏（余某某母亲，已故）、被告余坤、第三人余鸿、余洋、余世仙、余世荣、余燕群及向荣英共九人，在××镇××村承包了九个人口的承包地共计8.3亩（其中田3.4亩旱地4.9亩）。2003年8月，国家重点建设工程项目某某水电站因建设需要，征用施工区部分村民的部分耕地，原告刘光兴属于涉征村民，不属于施工区移民户。同年8月29日，黔西县水库移民局作为甲方，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为乙方，原告刘光兴作为丙方签订《某某电站黔西县施工区电站建设征用农户耕地一次性补偿处理协议书》，约定原告因电站建设被征用耕地（水田）面积为0.76亩，甲方按照黔西县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精神将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共计5635.41元一次性支付原告，由原告用于发展生产和安排生活。并约定上述款项支付后，原告对被征用地无权干涉，今后出现生产生活上的困难问题，由原告自行负责。协议签订后，各方对上述协议书进行了公证。2006年12月8日，原告经与第三人向荣英、余鸿协商，双方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向荣英、余鸿将上述全家共计九个承包人口的承包田地以7000元的价款转包给原告刘光兴，张某某夫妇永久性耕管。协议载明“但除房后坟地，同时向云英及他人不得在房后葬坟。”字样。转包协议上有时任××镇××村委会的相关领导作为在场人签名捺印，未加盖村委会公章并签署同意转包意见。双方同时签订了《购房契约》，约定第三人向荣英和余鸿将位于××镇××村六组的房屋以5810元的价款一并转让给原告。上述协议、契约签订后，原告将转包、转让价款共计12810元于当日交付第三人余鸿。此后，原告一家即从某某镇某某村搬迁至××村居住，并于2007年9月5日将户籍从某某村某某一组迁移至××村六组落户。同年，××村委会在办理涉农补贴款账户时，由于只有被告余坤及其母亲向荣英在该村组有户口，村委会遂以余坤的名字办理账户，并将涉农补贴款的存折转交给原告。原告用该存折领取了部分退耕还林款。2008年，被告余坤回老家知晓上述事由后将存折挂失，并于同年3月17日支取涉农补贴款现金200元。原告遂诉来本院，请求如上所判。另查明，第三人余鸿、余洋、余世仙、余世荣、余燕群迁出户籍时，××镇××村委会并未收回其各自的承包地份额，五人在新的居住地也未重新取得承包地耕管。原告目前已不属某某镇某某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主张的涉农补贴款账户已变更为其妻张某某户头。案涉流转的承包地未报发包方进行备案登记。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关于案涉《土地转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夫妇与第三人向荣英、余鸿签订土地转包协议时，虽不具备××镇××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签订协议后即将其户籍签到该村落户，于本案起诉时，其已享有该资格。且其户籍迁移后已完全脱离某某镇某某村，不再享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至协议无效的原因已消除。同时，原告仅属于涉征村民，不属于施工区移民户，根据其与原某某镇某某村委会、黔西县水库移民局签订的涉征耕地一次性补偿处理协议的约定，在其获得相应的土地补偿及安置补助费后，约定其今后出现生产生活上的困难问题，由原告自行负责。因此，在其耕地被大部分征用后，在原所在村组已不能靠土地维持基本生存的情况下，自行到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流转土地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予确认。本案中，第三人向荣英、余鸿作为家庭承包户内的个别成员，与原告夫妇就案涉全部土地签订转包协议时，虽未有证据证明其已取得其他家庭成员的一致同意，但第三人向荣英作为已故家庭承包户主余某某的配偶、被告余坤及其余第三人的母亲，原告有理由相信其对案涉承包地有是否流转的决定权，第三人向荣英和余鸿的转包行为构成法律上的表见代理，其与原告夫妇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明显违反法律和政策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之规定，案涉土地的流转方式并非转让，而报发包方备案也并非转包协议的生效要件，故被告以案涉转包协议未经村委会明确同意，且未报发包方备案为由，进而主张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采信。关于案涉土地的涉农补贴款、退耕还林款应否由被告返还的问题，涉农补贴及退耕还林款系基于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根据国家政策规定而产生的收益，本案中，因双方在转包协议中对上述土地流转后所产生收益的归属并未有明确约定，而采取转包方式的流转也未改变原发包方与承包方的承包关系，故被告及第三人仍属案涉土地的承包方。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七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截留、扣缴。”之规定，上述款项应归案涉土地的承包方即本案被告及第三人所有，原告主张归其所有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原告在本案中另主张的果苗损毁等经济损失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的范畴，因其并未向法庭提交其产生具体损失的依据，故对其关于赔偿损失的诉求，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及第三人所主张土地承包补偿款的返还问题，因被告及第三人同样也未提交该补偿款产生的具体依据，故对被告关于返还土地补偿款的反诉请求。也不应支持。本案中，案涉土地转包协议约定的转包期限为“永久性”耕管，视为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转包、出租等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之规定，双方的转包关系视为不定期流转，被告及第三人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原告后，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要求返还土地，并对原告在土地上的投入作相应补偿。鉴于本案第三人系本院依职权追加，在诉讼中并未针对原、被告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提出独立的请求，也不符合提起反诉的条件，故可提交相关依据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光兴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余坤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光兴负担，反诉费129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余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两年之内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张光辉审 判 员  陈佳毅人民陪审员  何安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顾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