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2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学庆，男，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利波，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侯仁义，男，195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林，四川亮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学庆因与被上诉人侯仁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学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一项，改判侯仁义赔偿李学庆违约金400000元及其他损失157723元（诉讼费损失22690元，律师费135000元，查档费33元）。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被上诉人未违约错误。根据李学庆与侯仁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李学庆的主要义务是向高新区人民法院撤诉以及将撤诉裁定书、涉案股票原件交付给侯仁义，侯仁义的主要义务是将2000000元的款项支付给李学庆。李学庆已经完全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侯仁义要求李学庆撤回对四川鑫炬矿业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炬公司）、四川阿波罗太阳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阿波罗公司）起诉的诉讼目的已经实现。至于案涉股票怎样过户到侯仁义，李学庆只具有配合义务，侯仁义是办理股份交割过户的主要义务人，侯仁义完全有能力、有条件自行办理。但是，侯仁义恶意不办理交割过户，不支付200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侯仁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侯仁义没有违约是正确的。其提出的理由是：李学庆与侯仁义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中约定的交割交收义务是李学庆应当履行的约定和法定义务。关于交割交收时间，协议明确约定为协议签署后生效之日起90个工作日，该期限届满后，李学庆没有办理交割手续。侯仁义向李学庆出具律师函，清楚地告知了办理股权过户交割手续且给出了15天的宽限期，但是李学庆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交割义务。侯仁义未得到实际交易后的股票而未付款，属于行使自己的先履行抗辩权，不存在违约行为，应驳回李学庆的上诉请求。李学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侯仁义赔偿李学庆违约金400000元及其他损失157723元（诉讼费损失22690元、律师费135000元、查档费33元）。侯仁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李学庆向侯仁义支付违约金40万元及赔偿损失43650元（诉讼费3650元、律师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9日，鑫炬公司向李学庆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李学庆鑫炬矿业持有阿波罗公司股权转让款200万元。2012年5月16日，李学庆出具《收条》，称：“今收到刘家林交来李学庆持有美国ApolloSolarEnergy,Inc.公司股份147060股实物股票（股票编码800）”。2014年5月，李学庆以鑫炬公司、四川阿波罗公司违反约定没能让其取得四川阿波罗公司的股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鑫炬公司、四川阿波罗公司返还200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21日立案，案号为（2014）高新民初字第2433号。2014年8月7日，李学庆（甲方）、侯仁义（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系美国ApolloSolarEnergyInc.公司的股东，持有美国ApolloSolarEnergyInc.公司股份147060股股票。甲方同意将该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承诺以现金受让该协议股份，收购总价款为2000000元。付款期限在协议签署之后甲方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甲方诉鑫炬公司、四川阿波罗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案号（2014）高新民初字第2433号，自乙方收到法院的撤诉裁定书之日起90个工作日内。双方确定，协议自签署后生效之日起90个工作日内为交割、交收期。在交割交收期内，双方依据协议及有关法规的规定办理协议股份过户交割交收手续。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如果甲方未在2014年8月8日办理撤诉，协议自动失效。甲方保证不得在就鑫炬公司向其转让股份提起任何形式的诉求，并放弃一切权利。甲方在2014年8月8日将美国ApolloSolarEnergy,Inc.公司股份147060股股票原件交付给乙方，在未完成股票过户前，乙方享有上述股票项下的股东权利，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完成股票的交割手续。一方违约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协议总价款20%的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该《股份转让协议》由李学庆委托代理人张洪剑签署。2014年8月8日，李学庆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2014）高新民初字第2433号案件的起诉。2014年8月10日，侯仁义向李学庆出具《收条》，称：“今收到李学庆交来其持有的美国ApolloSolarEnergyInc.公司股份147060股股票（股票编号800）原件”。2014年8月28日，侯仁义收到高新区法院作出（2014）高新民初字第2433号撤诉裁定书。2015年5月6日，侯仁义委托四川亮锋律师事务所刘家林律师通过邮政特快专递（收件人：四川大凡律师事务所张洪剑）向李学庆发出《律师函》，主要称：“李学庆未按照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履行应当履行的义务，请你在收到本律师函之后15日宽限期内完成股份转让的过户交割手续；若你未能在宽限期内全面完成履行《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宽限期届满后，本协议自动解除……”。该邮件于次日投递并签收（他人收同事）。2015年6月，李学庆以侯仁义违反《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至今未付2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侯仁义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逾期利息及违约金4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立案，案号为（2015）高新民初字第4210号。侯仁义提起反诉。但之后，李学庆、侯仁义申请撤回起（反）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裁定准许。2015年12月12日，李学庆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侯仁义发出《解除股份转让协议通知函》，主要称：“《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经我多次催收，股份转让款2000000元至今未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我决定于本通知函发出之日解除与阁下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该邮件由鑫炬公司员工熊薇代收。2016年1月，李学庆以鑫炬公司至今未履行股权转让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其与鑫炬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鑫炬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赔偿利息损失及其他损失157723元，四川阿波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案号为（2016）川0191民初485号，后经审理作出判决，判决：一、李学庆与四川鑫炬矿业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于2017年1月19日解除；二、四川鑫炬矿业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学庆退还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并赔偿损失，计算方法为：以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06年11月9日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学庆的其他诉讼请求。鑫炬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目前，该案正处在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报送案件过程中。一审法院另查明，一、鑫炬公司成立于1998年9月10日，从其与李学庆成立股权转让关系之时至今，侯仁义即为鑫炬公司股东、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二、四川阿波罗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20日，其前身为四川阿波罗太阳能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侯仁义于四川阿波罗公司成立之初即被选举为董事，聘任为总经理，并于2006年11月27日被选举为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鑫炬公司随后成为四川阿波罗公司最大股东，出资额700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70%。2007年12月6日，四川阿波罗公司股东会通过决议：全体股东将其认购的股权100000000元全部转让给ApolloSolarEnergyInc.公司。2008年1月9日，四川阿波罗公司经批准变更为外资企业。在此过程中，侯仁义全权代表ApolloSolarEnergyInc.公司法人XIAOJINGWANG办理手续，并继续担任四川阿波罗公司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直至2013年3月18日辞去董事一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义务也就是合同债务，属于民事义务的一种。合同义务是相对于合同权利而言的，是合同当事人依据法律和合同的约定而产生的义务。合同义务的确定在合同中具有重要意义，其重要性表现在：一方面，合同义务的确定直接决定债务人的履行内容，合同义务一旦确定，债务人必须全面地、适当地履行；另一方面，合同义务的确定是维护债权人利益和实现债权人订约目的的前提，也直接关系到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责任范围的问题。考察本案情况，1.《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双方确定，本协议自签署后生效之日起90个工作日内为交割、交收期。在交割交收期内，双方依据本协议及有关法规的规定办理协议股份过户交割交收手续。甲方（李学庆）无条件配合乙方（侯仁义）完成股票的交割手续”。根据该条款，双方特别是李学庆在办理案涉股票交割交收过程中应当履行何种义务并不明确，而且双方未能就此达成补充协议。2.案涉股票系由外国企业发行，不能当然地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以及公司法相关规定予以确定李学庆在此过程中应当履行的义务。3.侯仁义在向李学庆发出上述《律师函》时亦未告知李学庆应当履行何种义务。侯仁义辩称李学庆作为股票转让人对应当履行的交割交收义务是清楚知晓的，而且股票上已经注明办理相关手续的流程，无须其另行告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就证据本身而言，案涉股票系在域外形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为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我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但事实上，案涉股票并未履行上述必经程序，不具有合法性。（2）从本案事实经过来看，李学庆支付2000000元意欲从鑫炬公司处受让取得四川阿波罗公司股份，但最终等来的却是ApolloSolarEnergyInc.公司股票。对该股票，李学庆无从判断真伪，更不知如何行使权利，由此引发之后的一系列纠纷。恰恰相反，在此过程中，侯仁义作为鑫炬公司股东、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并长时间担任四川阿波罗公司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在四川阿波罗公司改制成外资企业时全权代表ApolloSolarEnergyInc.公司法人办理手续，并在案涉股票“PRESIDENT”处签名。由此可见，侯仁义才是整个事件的主要推手，再根据《股份转让协议》关于“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完成股票的交割手续”的约定，其有能力、条件和义务告知李学庆在案涉股票交割交收过程中应负何种义务。因此，侯仁义该项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股份转让协议》关于李学庆在案涉股票交割交收过程中应负何种义务的约定并不明确，由此导致其不能正确履行合同义务。侯仁义认为李学庆未按期办理股票交割手续构成违约以及《股份转让协议》已于2015年5月23日解除的主张不成立，其要求李学庆支付违约金400000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支持。现在来看李学庆在本案中的主张及诉请。毫无疑问，《股份转让协议》是一份双务合同，李学庆、侯仁义互付对待给付义务。在李学庆所负主要合同义务因约定不明无法履行的情况下，侯仁义自然无需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否则，将有违等价有偿原则。因此，李学庆认为侯仁义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以及《股份转让协议》已于2015年12月12日解除的主张不成立，其要求侯仁义支付违约金400000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先是侯仁义要求解除合同，之后李学庆也要求解除，其发出的解除通知于2016年1月29日到达侯仁义。也即是说，在解除《股份转让协议》一事上双方于2016年1月29日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股份转让协议》自2016年1月29日起解除。李学庆主张其发出的解除通知于2015年12月12日或13日到达侯仁义，没有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侯仁义自述的其于2016年1月29日收到李学庆发出的解除通知的意见。值得注意的是，《股份转让协议》并不是一份孤立的协议，其签订正是为了解决多年来李学庆与鑫炬公司之间因股权转让关系而产生的争议，其本身担负着清理双方债权债务的重要使命，但最终事与愿违。因此，在处理本案纠纷时，应充分考虑其所产生的背景、原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李学庆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侯仁义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378元，由李学庆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954元，由侯仁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学庆、侯仁义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李学庆、侯仁义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侯仁义在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存在，侯仁义是否应向李学庆支付违约金400000元及其他损失157723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的处理需考虑本案产生的背景及原因。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李学庆与鑫炬公司建立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由鑫炬公司向李学庆转让其持有的四川阿波罗公司的股权，但因鑫炬公司并未按约向李学庆转让四川阿波罗公司股权，故李学庆以鑫炬公司构成违约，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与鑫炬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并要求鑫炬公司、四川阿波罗公司退还其2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基于此，为解决鑫炬公司与李学庆之间的纠纷，侯仁义与李学庆达成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学庆向一审法院撤回对鑫炬公司、四川阿波罗公司的起诉，侯仁义自收到人民法院撤诉裁定之日起90日内向李学庆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其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主要权利义务是李学庆向侯仁义交付股权证书并办理股票过户，侯仁义向李学庆支付转让款2000000元。因该协议对股权过户约定不明，导致李学庆的合同义务并未履行完毕，侯仁义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6年1月29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亦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因合同约定不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均不存在违约情形，李学庆主张侯仁义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学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7元，由李学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展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冉 语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