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26刑初117号公诉机关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庆元县。被告人胡天才，男，1968年7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庆元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庆元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28日被庆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元县看守所。辩护人邢启阳（兼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黄捷（兼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庆元县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公诉刑诉〔2017〕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天才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元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天才及其辩护人邢启阳、黄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庆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3日18时许，被告人胡天才妻子胡某2与胡某1在庆元县岭头乡岭头村上洋五弄2号门口因宅基地纠纷产生口角。后胡天才赶至现场，因此与胡某1发生争吵进而引发扭打，并用木凳打胡某1头部，致胡某1头部受伤。经鉴定，胡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天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诉称，2017年1月3日18时许，因宅基地纠纷（该纠纷已由村委会调解），被告人胡天才妻子胡某2追到原告人家门口对原告人进行挑衅辱骂，导致双方发生争吵，随后被告人胡天才赶到参与争吵，因此引发双方冲突扭打，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胡天才用木凳狠击原告人头部，导致原告人头皮挫裂伤、开发性颅脑损伤、颅骨凹陷性骨折。经法医鉴定，原告人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人的伤势构成十级伤残。现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医疗费33060.51元（具体以医疗费发票为准）、误工费18720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8000元、交通费237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以后2年不能正常工作损失149760元，合计人民币269710.51元，另外残疾赔偿金由法院按标准确定，鉴定费2618元。被告人胡天才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符合实际情况。事实为其妻子胡某2去菇棚经过原告人家门口时，被原告人无端殴打耳光。后其干活回来，看到原告人着拿半把剪刀朝其妻子捅去，情急之下其用木凳想砸掉原告人手中的剪刀，原告人又用半把剪刀向其乱刺，其用木凳向上乱晃，才把原告人打伤。事后其第一时间报案，现很后悔，法庭若认为其有罪，其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原告人自己应负主要赔偿责任。辩护人邢启阳、黄捷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的涉案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依法不构成犯罪。理由为：被告人的行为是在原告人先对其妻子及其实施不法侵害的情况下进行的，即原告人用剪刀捅刺被告人夫妻，且伤害的都是头部、腹部等重要部位，面对如此紧迫、严重的侵害，被告人有无限防卫权，被告人主观上具有正当防卫的意图，客观上也实施了阻止侵害继续发生的行为，即与原告人相互扭打，该扭打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延续行为。二、即便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其具有以下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报案，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本案因宅基地纠纷引发，且被害人存在过错。三、对民事赔偿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问题》的司法解释中规定，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依法只赔偿直接物质损失，一般不包括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更不包括精神损失费，且原告人存在过错，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天才与胡某1系相邻关系，双方曾因宅基地纠纷（该纠纷已由村委会调解）存在矛盾。2017年1月3日18时许，被告人的妻子胡某2经过胡某1家门口（庆元县岭头乡岭头村上洋五弄2号）时，与胡某1发生口角。被告人胡天才从菇棚回来后，也参与争吵，并与胡某1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胡天才用木凳将胡某1头部打伤。经庆元县公安局和丽水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胡某1左额骨开放性、凹陷性骨折伴硬脑膜破裂，其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胡天才于同日18时14分向庆元县公安局报案，并于2017年2月28日经电话通知，主动到庆元县公安局荷地派出所接受讯问，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胡某1受伤后，先后在庆元县人民医院、浙江省立同德医院门诊治疗并住院23天。2017年11月17日经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胡某1的伤势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50日，住院期间需他人陪护，营养期限为60日。胡某1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3574.25元、误工费18450元、护理费29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交通费1506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45732元，合计人民币107342.25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原告人当庭列举、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一）病历材料、医院诊断材料、体表伤情记录表，证实被害人胡某1的伤势为颅骨凹陷性骨折、开放性颅内损伤的事实。（二）人体损伤检验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胡天才以及证人胡某2的伤势为轻微伤的事实。（三）作案工具扣押照片，证实被告人胡天才使用作案工具（木凳）的具体情况。（四）情况说明两份，证实庆元县岭头乡岭头村村委会请求对被告人胡天才从轻处罚的事实。（五）到案经过，证实庆元县公安局荷地派出所于2017年1月3日接到110指令，称在庆元县岭头乡岭头村上洋五弄2号门口胡天才、胡某2与胡某1因纠纷发生打架，造成双方不同程度受伤。胡天才于2017年2月28日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庆元县公安局荷地派出所接受讯问的事实。（六）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以及其他相关人员的基本身份情况。二、证人证言（一）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3日晚饭后，其和胡某1在胡某1家门口发生争吵，后胡某1从他家里冲出来，用右手打其左脸部，并将其头往他对面房子的墙上撞去，后其逃回家，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时看见其丈夫胡天才从村头方向走来，遂其向胡天才走去，并告知其被胡某1打的事情。当时胡某1站在其右前方他自己家窗户底下的位置，其丈夫站在左前方一点，后胡某1拿半边剪刀朝其戳，第一次戳中其腹部，第二次戳的时候被其丈夫用凳子挡了一下，随后胡某1和胡天才就扭打在一起，其没看清怎么扭打的事实。（二）证人胡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3日晚饭后，其到何某家里玩，18时许，其听到隔壁房子的胡某1和胡天才的妻子在吵架，声音很大，其便出门往吵架的地方去看看情况，其到了胡某1家门口时，看见胡某2拿着手机打电话给胡天才并在电话里说被胡某1打了，电话挂断之后，继续和胡某1对骂，其劝架。过了几分钟，胡天才骑着自行车到了胡某1家门口，得知妻子胡某2被胡某1打了几个巴掌后，胡天才顺手拿起胡某1家门口的一条木凳向胡某1身上打去，当时其看见胡天才用凳子打到了胡某1的手，胡某1挡了一下，然后胡天才又用凳子向胡某1的头上打了两下，胡某1的头马上就流血了。胡某1也还手了，但其没看清他手里拿了什么东西，就看到他的手朝胡天才身上打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其看情况不对，才上去将双方拉开的事实。（三）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胡某3证言的前半部分基本一致，其听到争吵后叫胡某3出去看一下，其本人则去叫人来劝架，回来时其发现胡某1脸上很多血，具体打架的过程其没有看见的事实。（四）证人胡某4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当晚去胡某2家的时候，发现胡某2与胡某1在争吵，其看到胡某2双手发抖，手里还拿着手机，但是不知道她在拨打什么号码，且叫其帮忙拨打电话。后其看见胡某2的丈夫胡天才从村头方向走来，胡某2看见她丈夫后就朝她丈夫的方向走去，胡天才就与胡某1在争吵，其发现情况不对，就往村尾方向跑去想找人劝架，回来时发现他们已经停止打架的事实。（五）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为胡某1的父亲，其跟胡某1一同住在庆元县岭头乡岭头村上洋五弄2号。案发后第二天，其早上去胡某1房间叫他，发现房间里没有人，后在门口地上发现有血迹，就觉得肯定出事了。后来在其家门口靠近村尾方向的一辆三轮车边上，其看见一条板凳（即胡天才用来打胡某1的板凳，该板凳是农村用的古老板凳，棕褐色，油漆有点掉了）上有血迹，就拿了一张纸去将血迹擦掉，但是擦不掉，其就把凳子拿到一楼睡觉的房间里的事实。（六）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医生，胡某1于2017年1月6日到省立同德医院住院，刚到医院时查出左侧额骨骨折，于同年1月9日上午9点至10点15分进行手术，其为主刀医生，在术前其发现胡某1硬脑膜有破损，脑脊液从破口流出的事实。（七）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其为庆元县岭头乡卫生院的员工。2017年1月3日晚上19时许，胡某1到卫生院处理伤口，在此之前胡天才已经来处理过。胡某1左侧额头头皮裂开，裂口大概为两公分，逢了两针，头顶的裂口比左侧额头宽一些，缝了三针，处理伤口过程中，肉眼均能看见已经伤到骨头，但无法判断是否骨折的事实。（八）证人胡某5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3日晚饭后，其听人说胡某1和胡天才在打架，其马上跑去劝架，到现场的时候，两人已被拉开，胡某1手里拿着一把半边剪刀站在自己家门口的事实。（九）证人胡某6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3日晚上，民警刘开裕打电话问其是否知道岭头村有人打架，其猜到应该是胡天才和胡某1因为宅基地的事情产生矛盾而打架。挂电话后，其先去胡某1家，当时胡天才和胡某1都不在家，其又马上去岭头乡岭头村卫生院，看到胡天才的下巴已经用纱布包扎好，看不出伤口深浅，当时医生正在给他的左臂清洗伤口准备缝针，胡天才还叫人帮忙看他后背的伤口，说后背的伤是胡某1用剪刀戳伤的事实。三、被害人胡某1的陈述，证实其与胡天才曾因宅基地权属发生纠纷。在2017年1月3日18时许，其站在家大门口，隔壁邻居胡某2走到其家门口的时候朝其吐了一口痰，双方发生争吵。后胡某2的丈夫胡天才回来，并和胡某2一起与其争吵。胡天才说要打死其，其就让他打一下试试，后胡某2抱住其，胡天才拿起其家门口的一条木凳子，用木凳子的凳面角朝其头部敲来，其被敲后感觉很痛，就挣脱开胡某2的双手，用右手把胡某2左右脸颊各打了一记耳光，这时候胡天才再次拿起手里的木凳，用凳面角朝其头顶处打，后其发行自己头部流血，且感觉到头晕目眩。在混乱之中，其在自己家门口顺手拿起一个工具跟胡天才对打，大概打了两三分钟，同村的胡某3跑来劝架，后胡天才被拉开并离开现场，其前往乡卫生院接受治疗的事实。四、被告人胡天才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案发当晚，其去菇棚回来，发现胡某1与其妻子对骂，其到胡某1家门口的时候，胡某2就和其说被胡某1打了，其看到胡某2的脸很红，有淤青，其听了之后很激动，且胡某1还说就是要打其妻子，便拿手里的工具向胡某2打去，于是其顺手从胡某1门口前拿了一条凳子，朝胡某1拿工具的右手打去，想把他手里的工具打掉。在对打过程中，其用凳子打到胡某1，因为当时心里太紧张，所以打到什么部位其记不清。在打的时候，其妻子胡某2就站在旁边没有动手，后胡某3过来劝架，其看到胡某1左边额头处流血了，左边脸颊也都是血的事实。另证实其在案发后第一时间报案，并于2017年2月28日接到荷地派出所电话后，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调查的事实。五、鉴定意见，即庆元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丽水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胡某1的左侧额部以及头顶部受伤，经鉴定伤势为重伤二级的事实。六、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以上证据，经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认为，证人胡某3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其证言与其他证人的证言存在相互矛盾，且其陈述也先后不一致；被害人胡某1的陈述，隐瞒了自己先用剪刀捅刺胡某2的事实，其陈述系被告人先动手打人也不真实。对其他证据三性无异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证实：一、医疗费发票，证实原告人受伤后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二、交通费发票，证实原告人因治疗、鉴定等事项所产生的交通费用。三、鉴定费发票，证实原告人鉴定伤残产生的费用。四、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原告人构成伤残及误工期限等事实。五、病历材料等，证实原告人因本案造成的伤情。六、庆元县人民医院、浙江省立同德医院的医疗证明，证实原告人在医院治疗的情况及需要休息时间的事实。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表示没有异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取得程序合法，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经查，证人胡某3系本案现场的第一目击证人，其证言内容基本与本案事实相符，至于细节上与其他证人的证言存在出入，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被害人胡某1与被告人胡天才关于双方扭打在一起的描述基本能够相互印证，至于其避重就轻的陈述，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质证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告人胡某1提供的证据，经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质证无异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天才因宅基地纠纷与他人发生争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在案发后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其他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应对其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原告人先与被告人妻子发生争吵导致本案的发生，故原告人存在一定的过错，由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失费及以后2年不能正常工作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一般不包括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只是一般性规定，不具有绝对性，结合本案原告人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不大，且其为家庭唯一劳动力等因素，因此，被告人就此提出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天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7日止）；二、由被告人胡天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合计人民币85873.80元（限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长文人民陪审员  李立新人民陪审员  吴通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