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再5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远强，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伟，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林，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阆中市泰宇汽车修理厂。投资人：缪兵，厂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征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堂洪，经理。原审第三人：南江县巴山飞马货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贾传江，男，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原审第三人：舒光政，男，197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再审申请人田远强因与被申请人程伟、阆中市泰宇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泰宇汽修厂）、成都征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征祥公司）、原审第三人南江县巴山飞马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马公司）、贾传江、舒光政委托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川民申5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田远强，被申请人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林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泰宇汽修厂、贾传江、舒光政经本院传票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征祥公司、原审第三人飞马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出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远强申请再审称，1.程伟系公务员，程伟与田远强之间的委托经营合同因程伟违反公务员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法院认为讼争车辆的收入和支出情况无法查清，与事实不符。案涉车辆经营期间亏损，二审判定田远强向程伟支付5万元，系认定事实不当。3.二审法院认定渝Ｂ×××××号车就是川Ｙ×××××号车证据明显不足。讼争的川Ｙ×××××号车已经报废回收，二审法院判令田远强返还车辆已无法履行。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程伟的全部诉讼请求。程伟辩称，其是否是公务员，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法院已经查清了渝Ｂ×××××号车就是川Ｙ×××××号车。田远强持有案涉车辆运营费用的相关证据，但其拒不向法院提交，二审酌定田远强向程伟支付5万元不当，但为了息事宁人，请求再审法院驳回田远强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程伟向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一、解除其与田远强之间的委托经营关系；二、被告返还程伟所有的川Ｙ×××××号车；三、被告向其支付委托经营收入330000元（按每月15000元计算，截止2010年8月底）；四、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田远强将一辆川Ｙ×××××号“东风”牌大型货车卖给程伟，双方口头约定程伟将该车交由田远强并委托田远强经营管理，田远强在扣除该车挂靠费、油费、过路费、驾驶员工资等相关费用后，将该车的收益向程伟支付。程伟购车后，将该车运回阆中市，并购买钢材加工用于运输液体的罐体，加工完毕后，程伟将该车交由田远强在巴中市通江县陈河乡从事清水、污水运输。2008年5月28日，程伟与飞马公司签订《货运汽车挂靠经营合同》、《货运汽车合作经营安全合同》，将川Ｙ×××××号“东风”牌大型货车挂靠在该公司名下经营，管理费由程伟交纳，经营期限为2008年5月28日至2010年12月30日。田远强从2008年6月份将该车挂靠在泰宇汽修厂、征祥公司，并在四川仁智石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智公司）提供的川东北地区采气废水、钻井废水、压裂返排液、酸液、修井液及达标排放水的运输活动中从事污水运输。后程伟与田远强因经营结算发生纠纷，程伟以田远强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阆中市公安局报案，阆中市公安局立案受理后，阆中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对田远强进行了讯问，田远强陈述该川Ｙ×××××号“东风”牌大型货车是其从他人手中购买然后卖给程伟的，由其帮程伟经营，经营期间从2008年6月至2008年10月31日，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阆中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同时对程伟聘请的驾驶员张某以及同样将车委托田远强经营的官徐进行了询问，二人均证实川Ｙ×××××号货车是程伟所有。后阆中市公安局以该案为民事纠纷为由，撤销了刑事案件。程伟遂提起诉讼，并在起诉前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川Ｙ×××××号车进行扣押。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对该车进行了扣押，现该车停放于阆中市交通汽修厂。后田远强提出异议，认为扣押的渝Ｂ×××××号车与本案争议的川Ｙ×××××号车并非同一辆车，遂提出复议，一审法院依法调查并主持听证后，认定渝Ｂ×××××号车是套牌车，该车就是程伟所主张的川Ｙ×××××号车，并驳回了田远强的复议申请。诉讼中，田远强以及第三人贾传江与程伟对该车辆的权属产生争议。程伟主张该车是其从案外人舒光政手中购买的，田远强和第三人贾传江辩称，该车是第三人贾传江所有，是贾传江从舒光政手中购买的。双方为各自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证据。第三人贾传江主张其购买的川Ｙ×××××号车于2010年3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现该车已在巴中市物资再生利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通江县报废汽车回收站报废，该回收站证实，该车报废时只向该公司提交了一块车辆前牌照，其解体登记表中“车牌号”一栏载明为“该车无任何证照”，“发动机号”、“车架号”一栏均载明为“不详”。巴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机动车档案资料目录载明川Ｙ×××××号车目前尚未报废及注销登记。田远强分别于2008年11月30日、2009年1月19日向程伟给付川Ｙ×××××号车经营收益款共计6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程伟与田远强之间的委托经营合同;二、田远强返还给程伟所有的川Ｙ×××××号“东风”货车一辆,即（2010）阆民诉前保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扣押的套牌号为渝Ｂ×××××号的“东风”货车；三、驳回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3200元，由田远强负担。程伟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田远强、泰宇汽修厂、征祥公司支付经营收入33万元。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外，同时另查明，泰宇汽修厂原投资人为田远强，现变更为缪兵。程伟举证证实购买川Ｙ×××××号牌车价2.8万元、购钢材改罐费用23650元、支付挂靠管理费6190元、修理费5000元、工时费3000元，共计65840元。田远强一审中提供川Ｙ×××××号车开支票据，并提出总计494790.74元（不包括税费及管理费用），程伟对多数开支票据存在异议。二审中，田远强提出开支为68万元余元。程伟在二审中提出，要求田远强等支付33万元是按先前每月结算1.5万元计算，从2008年6月起至起诉时计算26个月，扣除已支付的6万元，即为33万元。关于川Ｙ×××××号车大概收入的计算方法：2010年10月31日前，川Ｙ×××××号车运送195车；从2008年11月起至2010年3月止，因该车运行路线固定，驾驶员工资6.58万元，可证明驾驶员运送658车，驾驶员已证实每车每趟里程50公里，每车装载17立方（吨），运输合同确定单价为1.2元/吨.公里，658车的总收入为671160元，加上之前运输的195车，该车总收入大约87万余元。田远强在二审中提出，驾驶员工资为固定工资，总支出为685172.78元，不包括税费及管理费用，因程伟的职务与田远强开办的泰宇汽修厂之间存在管理、被管理关系，田远强先期拿出6万元，并非对先前四个月经营的结算。同类型新车价值数十万元，该车购置价格2.8万元，临近报废，且运送腐蚀物品，维修费用大，根据驾驶员工资推算收入不合理。该车购置改装仅花费6万余元，若按日均利润500元计算，不符合行业利润标准。该车挂靠委托经营需交3%的管理费以及经营税费。田远强将30余辆车挂靠在征祥公司进行汇总计算，针对该车的结算不能提供，该车于2010年3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于同年5月16日报废。程伟因案涉纠纷曾向公安机关控告田远强。田远强在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购车后以2.5万元将川Ｙ×××××号车卖给程伟，口头约定由田远强代为经营，并且不收取任何费用（正常开支、驾驶员工资除外），泰宇汽修厂无货物运输资质，程伟在阆中市交通局工作，承诺办理货物运输经营手续，从2008年6月14日起帮程伟经营至2008年10月31日，四个月经营18万元，开支12万余元，利润6万余元，田远强未收取任何收益，分两次全部交给程伟。田远强帮程伟经营4个月，向程伟索要开支遭拒，程伟提出以3.5万元卖给田远强，田远强以3.5万元将该车购回。此后，田远强向公安机关提供算账单，载明合计运水195车，分项收入……、支出……，收支相抵后为29064元+车费35000元=64064元。程伟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经人介绍得知田远强组织车队运输污水，田远强开办泰宇汽修厂，程伟监管该汽修厂（监管修车质量），田远强表态经营该车不收取管理费。双方曾口头协议田远强适当收取管理费（具体未定），了解到其他车主交纳管理费为3%。案外人官徐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将其所有的车交田远强经营，田远强收取利润3%的管理费。原川Ｙ×××××号车驾驶员张某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每运输一车领取100元工资，从2008年8月至2009年10月驾驶川Ｙ×××××号车运输污水，每天至少一趟，每月在40趟左右，至少运输600余趟，每车装17立方米，每运输一趟油费200元，过路通行费44元，另有修理费。经一审法院调查，四川省通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证明载明，该交警大队无川Ｙ×××××号车于2010年3月20日与川Ｙ×××××号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相关处理资料。四川省巴中市物资再生利用有限责任公司通江县报废汽车回收站证明，2010年5月16日，泰宇汽修厂报废东风货车一辆，该车报废车主只提供前牌照一块（川Ｙ×××××）无其他证件资料。仁智公司说明，泰宇汽修厂和征祥公司是我单位在元坝运输服务商，川Ｙ×××××号车为泰宇汽修厂与征祥公司下属服务车辆，接受两家统一管理，该公司无该车辆的明确运输量数据。仁智公司于2010年书写证明，从2009年1月至12月，运输结算总额500万元，截止2009年12月31日支付256万元，川Ｙ×××××号牌车在2009年为征祥公司所拉污水量和结算凭证无法确认，泰宇汽修厂从2008年7月至12月运输结算额201万元，已付118万元，川Ｙ×××××号车拉污水量和结算凭证无法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程伟于2008年6月购买川Ｙ×××××号车经维修、改装后委托田远强从事污水运输经营。田远强在2008年期间以泰宇汽修厂名义，从2009年起以征祥公司名义为仁智公司运输污水。2008年11月30日、2009年1月19日，田远强两次向程伟共计支付6万元。田远强因案涉纠纷在公安机关陈述受程伟委托经营川Ｙ×××××号车四个月利润为6万余元，即向程伟支付6万元。田远强此后又向公安机关提供前四个月结算清单，该清单载明车费3.5万元，田远强欲以此说明已从程伟处购回川Ｙ×××××号车，但该结算单载明金额64064元与田远强向程伟支付6万元不符，该清单无程伟签字确认，田远强亦无证据证实购回该车，且与先前陈述不一致。因此，自2008年6月至2008年9月期间，程伟委托田远强经营川Ｙ×××××号车的收益已经结算支付，予以确认。程伟主张从2008年6月起计算26个月的经营利润，按每月收益1.5万元计算，扣减已支付的6万元，下余33万元应予支付。由于程伟仅以2.8万元价格购买川Ｙ×××××号车，不仅表明该车陈旧老化，而且在运营中随着时间推移必然造成停运时间及维修费用逐渐增加，程伟提出可以按驾驶员证实的运输车数（每运输往返一次支付工资100元）及其他证据大致计算出该期间的经营收入，田远强对此予以否认，并提出向驾驶员支付固定工资，车辆维修期间照样支付工资，双方均无其他证据印证，因此，涉案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该车经营期间的收入，本案无法确认川Ｙ×××××号车经营期间的收入。此外，双方对该车的支出票据争议大，田远强提出该车于2010年3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并报废，虽然其主张未被采纳，但其提交开支票据中几乎不涉及2010年3月20日后的票据，明显不符情理，因此，该车实际支出票据并不完整。由于田远强实际控制川Ｙ×××××号车，能够提供该车的收入数额及收入凭据等，但田远强拒不提供，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本案无法确认川Ｙ×××××号车的收入、支出，综合考虑川Ｙ×××××号车的购置改装成本、新旧状况、车辆维修需要、委托经营费用、税费支出及合理盈利等因素，该车从2008年6月至2010年8月经营期间，扣减已结算的6万元，酌定由田远强再向程伟支付5万元。由于程伟委托田远强经营川Ｙ×××××号车，双方因委托经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不及于合同之外的泰宇汽修厂、征祥公司，程伟上诉要求泰宇汽修厂、征祥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3）阆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解除程伟与田远强之间的委托经营合同;田远强返还程伟所有的川Ｙ×××××号“东风”货车一辆,即（2010）阆民诉前保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扣押的套牌号为渝Ｂ×××××的“东风”货车；二、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3）阆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田远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程伟支付5万元；四、驳回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程伟负担2150元，田远强负担10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比照二审收取。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田远强认为号牌川Ｙ×××××的车辆与号牌为渝Ｂ×××××的车辆不是同一辆车，一审法院作出（2010）阆民诉前保字第23号民事裁定对渝Ｂ×××××号车采取扣押措施不当，其于2010年9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该院于2011年3月10日作出（2010）阆民执字第23-1号《通知》载明：“……证人张某、陈某1、陈某2出庭提供证言证明，已被法院扣押的‘渝Ｂ×××××’号东风大货车就是他们受雇佣于程伟驾驶过的‘川Ｙ×××××’号大货车……同时查明，该院在作出（2010）阆民诉前保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对挂‘渝Ｂ×××××’牌照的车辆采取扣押措施时，该车随车物品有：1.‘河坝区块清水排放过程控制单’10张，该排放过程控制单载明的车辆号牌为渝‘B59013’；2.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张，载明‘B59013’号牌车的所有人系田远强；3.河坝气田水处理站清水排放证照一个。该证载明车辆号牌为‘川Ｙ×××××’，编号07……驳回田远强的复议申请。”本院再审认为，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田远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其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围绕争议焦点，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关于案涉合同是否有效问题。田远强认为程伟是公务员，案涉合同因违反公务员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公务员从事经营性活动尽管属于违反公务员法律法规的情形，应属党政纪律或其他法律规范调整，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经查，程伟将案涉车辆交予田远强经营，不仅有双方约定，且已实际履行，故在他们之间形成的委托经营合同有效。田远强认为案涉委托经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二审酌定田远强向程伟支付5万元是否正确问题。程伟举证证实购买川Ｙ×××××号车价款2.8万元、购钢材改罐费用23650元、支付挂靠管理费6190元、修理费5000元、工时费3000元，共计65840元。由于田远强实际控制川Ｙ×××××号车，该车从2008年至2010年一直由田远强经营，其应该提供该车的收入及支出凭据，但其不予提供，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审扣减已结算的6万元，酌定由田远强再向程伟支付5万元，较为公平，并无明显不妥。虽然田远强提出案涉车辆经营亏损、其不应当支付5万元的再审请求，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请求成立，对该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渝Ｂ×××××号车是否是川Ｙ×××××号车问题。再审另查明：对案涉车辆是否套牌问题，在一审法院扣押渝Ｂ×××××号车之后，田远强提出复议申请，法院经过听证，据车辆三位驾驶人员张某、陈某1、陈某2的证言，以及随车携带的河坝气田水处理站清水排放证照载明车辆号牌为川Ｙ×××××这一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驳回了田远强的复议申请。因案涉车辆由田远强控制经营，虽然其辩称案涉车辆报废，但不能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在有案涉车辆驾驶人员证言及随车物品证实的情形下，一、二审法院认定渝Ｂ×××××号车即是川Ｙ×××××号车并无不当，田远强应向车辆所有人程伟返还案涉车辆。故田远强的该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田远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海涛审判员  廖 新审判员  陈 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