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广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龙，江苏执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江苏夏默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珏因与被上诉人陆广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广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姜珏反复讲其将200万元投资交给陆广俊，在（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0885号判决书生效后仍坚持与判决书认定事实相违背的出资说法，足以使陆广俊怀疑其出资有猫腻。二、陆广俊对姜珏的出资仅限于“据了解”这一层面，并未见到真实的付款凭据或投资凭据，不能作为终极证据。姜珏在合伙体中如何投资或出资、出资款是否转入合伙体构成本案合伙法律事实产生的要件。三、陆广俊要求姜珏交付投资凭证或依据是收购者最基本的权利，而且合伙迄今为止未最终清算，陆广俊需要以此结算收购部分的权利义务。四、姜珏退股后将本该四个合伙人共同保管的货品已有途径变现为由据为己有。在受让人已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后，姜珏应将合伙体库存保管任务移交给陆广俊。五、股权份额转让是一种物权变更行为，《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不等同于股权转让生效，姜珏至今未履行过任何将股权转移给受让人的行为。姜珏辩称：陆广俊是企业实际管理人和合伙财产掌控人，姜珏不参与合伙企业的经营与管理。姜珏履行出资义务后，合伙企业及其实际控制人未出具任何出资凭证。在此前庭审中陆广俊自己向法庭提交了姜珏出资的相关凭证。请求驳回上诉。姜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陆广俊向姜珏支付转让款90万元，并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以9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判令陆广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后姜珏放弃诉讼请求第一项中要求陆广俊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姜珏与陆广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作出（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0885号民事判决，判令陆广俊向姜珏支付2014年度转让款10万元；后姜珏于2015年12月2日再次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要求陆广俊支付2015年度转让款2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出具（2016）苏0508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现（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088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苏0508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经两次诉讼审理已查明：2010年底，姜珏、陆广俊和案外人梁捷飞、刘忠强四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每人出资200万元合伙经营“潮流前线”品牌服装代理，姜珏不参与经营管理等合伙事项。姜珏以向案外人王培琳的汇款、向代理商的汇款及提供的办公用品折现完成出资200万元。2012年12月14日，陆广俊向姜珏出具载有“本人收购姜珏在‘潮流前线’品牌中全部投资款，折合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在五至八年内付清”内容的书面材料。同日，姜珏与陆广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姜珏（甲方）将合伙股权转让给陆广俊（乙方），转让价格为150万元，该协议中列明的还款计划为乙方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方式支付甲方10万元，以后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甲方20万元，最后一期款项20万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2013年3月10日，姜珏、陆广俊与案外人梁捷飞、刘忠强签订四方协议，约定“至2013年3月10日，常州潮持服装库存由四方股东负责进行保管和销售。今后如公司对该批服装追究责任，由四方股东承担责任。”姜珏、陆广俊一致确认，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剩余库存货物，由姜珏保管。2014年1月13日，姜珏、陆广俊因还款事宜发生纠纷并报警。2014年1月15日，陆广俊向姜珏出具“明年还款计划”书，约定于2014年4月30日还款15万元、2014年8月30日还款15万元、2014年12月30日还款10万元。同日，陆广俊以转账方式支付姜珏30万元。本案另查明：（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0885号案件中，陆广俊答辩称，据其了解，姜珏200万元出资构成包括向王培琳汇款、向代理商汇款和提供办公用品折现组成。庭审中，陆广俊确认，陆广俊、姜珏、梁捷飞、刘忠强四人组成的合伙体并未向陆广俊出具任何出资凭证或者收据。再查明，因陆广俊未履行（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0885号民事判决书的支付义务，姜珏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通过一审法院执行程序强制履行完毕。现陆广俊仍未履行（2016）苏0508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款项支付义务，且在庭审中表示待姜珏履行相关义务后再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姜珏、陆广俊于2012年12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姜珏、陆广俊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现姜珏认为陆广俊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以实际行动表明不会按期履行债务，故主张陆广俊支付剩余转让款90万元。一审法院（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0885号、（2016）苏0508民初55号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还款协议效力并确定陆广俊2014、2015年度的款项支付义务，陆广俊应按协议按期支付款项，结合陆广俊未按期支付2014、2015年度应付款项的事实，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已达到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姜珏主张其支付剩余90万元转让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同时履行抗辩权。陆广俊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务合同，姜珏在未移交出资凭据并移交保管的合伙体财物的情况下，陆广俊不应履行相应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出资凭证问题，陆广俊在庭审中明确合伙体及其本人并未向姜珏出具任何出资凭证，且陆广俊已在（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0885号案件中自行对姜珏的出资情况进行过确认，故其主张姜珏移交出资凭证的抗辩不成立；关于合伙体财物，陆广俊已在（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0885号及（2016）苏0508民初55号案件中多次提及，该笔货物根据合伙四方约定，由姜珏保管。现陆广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姜珏主张移交该笔库存货物，且主张移交库存货物的主体应为全部合伙人即陆广俊、梁捷飞及刘忠强，故陆广俊以姜珏未交付合伙财产为由拒绝支付转让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陆广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珏转让款90万元。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由陆广俊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二审中，陆广俊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0885号、（2016）苏0508民初55号案件起诉状，证明姜珏自认交给陆广俊200万元作为出资。2、（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0885号判决书，证明陆广俊答辩时对于姜珏的出资仅表示“据了解”。法院查明的出资情况与陆广俊起诉状完全不符合。3、另一合伙人张忠强出具的收据，证明其他人的投资款都有凭证。4、王培琳为原法定代表人的苏州市诺服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王培琳所在公司没有姜珏的股权。5、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证明姜珏陈述“2016年已经将价值86万元的货品当垃圾处理”。姜珏质证认为：陆广俊出具收据可见其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姜珏已经出资200万元，否则陆广俊不会签股份转让协议。对合伙进行清算后，合伙人将剩余财物交给姜珏保管，姜珏从2014年开始就明确要求将剩余财物拉走。本院认为：陆广俊上诉认为姜珏未能证明已履行出资义务，未交付出资凭证，未移交合伙体库存，也未履行过将股权转让给陆广俊的行为，陆广俊不应支付转让款。本院就此认为：首先，《股权转让协议》系陆广俊和姜珏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生效裁判也已对合同效力予以认定。从转让标的来看，《股权转让协议》确应建立在姜珏履行出资义务的基础上，但协议中明确约定陆广俊应在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款项，未对合同效力或付款设置其它前置条件。陆广俊认为姜珏实际未履行出资义务，但未据此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对双方仍有约束力。其次，《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姜珏应在陆广俊付款时提供出资凭证，陆广俊在庭审中亦表示合伙体及其本人未向姜珏出具任何出资凭证，其认为姜珏应移交出资凭证的抗辩不能成立。再次，四方协议是合伙人共同约定合伙体库存保管事宜，后该批货物实际交由姜珏保管。合伙人对于货物未作分割，主张移交库存货物的主体应为全部合伙人即陆广俊、梁捷飞及刘忠强。陆广俊以姜珏未按其要求交付合伙财产为由拒绝支付转让款依据也不足。最后，本案中合伙人的份额并未进行登记，姜珏不参与经营，也未基于合伙人身份占有合伙财产。陆广俊受让合伙份额后的权利体现为可据此要求分配合伙利润、在合伙终止时分割合伙资产等。其如认为姜珏应履行作为出让人的其他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可另行主张权利，但不影响姜珏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支付转让款。因此，陆广俊认为不应支付转让款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姜珏有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陆广俊未支付的到期价款金额已达到全部价款五分之一，姜珏要求支付全部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陆广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陆广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