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5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兴力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鸳鸯龙展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42907929。法定代表人：郭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有麦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新牌坊二路121号香山花园A区4幢9-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65605699M。法定代表人：郭隆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文俊，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兴力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力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有麦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麦广告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力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被上诉人有麦广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力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与合同约定的需按照约定的条件和程序才能生效相违背；2、在约定时间内一次性支付54万元股权转让款，是“项目合作”的生效条件更是《项目合作协议》的生效条件；3、即使一审法院坚持认定涉案合同生效，上诉人也不构成三次付款违约；4、一审即使认定涉案合同生效、构成三次付款违约，也应当审理违约金是否过高；5、双方签订合同中约定的58条斑马线，上诉人认为是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取得，当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仅有50条斑马线的授权时，被上诉人认为是拓展至58条，至少也说明了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原条文的约定不明，导致了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文产生歧义，也应当进行协商处理，而被上诉人未经协商的的情况下，直接解除合同；6、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基础是在斑马线的两端设置广告而赚取利润，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提交的授权文书仅载明了在斑马线上只能写“礼让斑马线，文明我点赞”字样，上诉人要求变更其授权内容，而被上诉人仍然以上诉人所谓的各种理由为由不支付款项；7、本案上诉人提供的授权书，根据关于印发《开展“礼让斑马线、文明我点赞”系列活动的实施方案》的通知及重庆市公路管理条例，重庆交警巡逻总队、交通安全宣传处既不是审批单位，也不是执行单位。上诉人基于以上三个理由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而被上诉人认为其理由不成立，以严重违约为由解除合同，我们认为被上诉人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扣留款项。被上诉人有麦广告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辩称：1、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就应该生效，上诉人就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合同中的约定并不是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只是说款项支付之后，才开展具体项目的实施，与合同生效无关。2、合同当中关于是否返还上诉人是否支付款项的问题，并不是违约金的问题，是关于合同解除后法律效果的处理方式。3、合同中说的58条的斑马线的约定是指活动期间取得58条斑马线的授权，合同表述是说扩展，不是说合同开始就取得58条斑马线的授权，合同签订前，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出示过相关单位的授权委托书，上诉人清楚授权书的内容以及该活动的性质。4、关于授权书中公益宣传的描述，是指铺设斑马线具有公益宣传的性质，并非是一种无偿进行铺装的活动。5、关于授权书的授权主体、审批单位的问题，经过相关单位的授权就代表具有从事这样的活动的权利，在斑马线铺设过程中需要其他部门进行审批，是正常的，在合同中也有相关约定。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兴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有麦广告公司立即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依法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8月20日，重庆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总队交通安全宣传处向有麦广告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为了认真贯彻重庆市委宣传部、市文明办和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关于印发《开展“礼让斑马线·文明我点赞”系列活动的实施方案》渝文明办〔2015〕16号）文件的要求，在城市主干道或重要路段铺设50条“礼让斑马线、文明我点赞”字样的彩色斑马线。我处作为此项活动执行单位，委托贵单位以公益宣传活动方式，负责彩色斑马线的改造、铺设、维护、管理工作，特此授权，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具体铺设地点和样式必须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要求。2015年12月28日，有麦广告公司（甲方）、兴力源公司（乙方）签订《重庆主城彩色斑马线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一章前言第1.4条约定：如甲乙双方在未来合作开展本协议项下项目以外的其他项目合作，则甲乙双方可友好协商或单独就新合作项目签订协议或将该新合作项目纳入本协议项下按本协议的规定执行。第三章合作内容第3.1条：合作项目名称：重庆主城彩色斑马线项目。第3.2条合作项目拓展地区和拓展领域：重庆主城区授权范围内的58条斑马线。第3.3条合作项目方式和内容：合作期间甲方主要负责在管理部门取得经营项目的授权、并在地区管理部门建立合作关系、办理相关发布手续、服务产品的现场施工制作；乙方主要负责市场经营及售后服务，主要包括项目方案制定、产品设计、调整。第四章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义务4.1条：甲方负责合作期间在管理部门取得经营项目的授权、并与地区管理部门建立合作关系、办理相关发布手续、以及建设协调、工程施工和联调测试工作。4.4条：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提供开展业务所需的“授权书”等有关证明文件，以及协助乙方进行广告发布制作的协调工作。4.5条：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承诺乙方作为本协议约定的项目唯一运营合作伙伴。第五章合作项目收益及分配5.1条：合作项目收益构成：股份转让款、溢价利润、项目拓展利润。5.2条：合作项目收益分配：乙方为取得与甲方合作经营本协议所述的项目的权利，需向甲方支付合作股份转让款150万元，甲方转让的合作股份给乙方，乙方享有项目经营权及利润分配权；合作期间，实现经营利润在300万元以内，乙方享有100%的利润分配权，溢价利润按照甲方40%、乙方60%的比例分配；拓展利润双方各按50%的比例进行分配。如2017年12月31日后双方继续合作，甲乙双方各按50%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5.3：支付方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54万股份转让款，项目合作开始生效。剩余96万股份转让款，从本协议签订起的当月20日之前，每月支付4万元至付清时止。第六章合作期及解约6.1条：合作时间：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6.3条：协议期内，如有以下情况可提前解除本协议……2）协议一方因自身原因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有权要求对方赔偿相应的经营成本损失，且双方应按斑马线实际使用时间进行结算。3）如乙方迟延支付股份转让款超过3次（含三次），或用其他公司私下签署斑马线广告发布合同，视为严重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第八章损失赔偿第8.3条：依据本协议规定的解约原因行使解约权的一方，不向对方承担赔偿和返还责任。2016年1月28日，兴力源公司向有麦广告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2016年3月4日，兴力源公司委托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向有麦广告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接受有麦广告公司委托，指派冉文俊律师就贵司于2015年12月28日与有麦广告公司签订《重庆主城彩色斑马线项目合作协议》的相关事宜郑重致函如下：1、根据贵司与有麦广告公司的约定，贵司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有麦广告公司支付54万股份转让款，但贵司只是于2016年1月28日向有麦广告公司支付20万元股份转让款就再未支付任何款项。有麦广告公司已多次向贵司进行过催收，但贵司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贵司已严重违约。2、从即日起，有麦广告公司解除与贵司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重庆主城彩色斑马线项目合作协议》。3、贵司向有麦广告公司支付的款项，有麦广告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有权不予退还。4、有麦广告公司保留进一步追究贵司法律责任的权利。兴力源公司认可其于2016年3月6日收到该《律师函》。一审庭审中，兴力源公司陈述称《重庆主城彩色斑马线项目合作协议》中第5.3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54万股权转让款，项目合作开始生效”，因乙方即兴力源公司仅于2016年1月28日支付20万元，故《重庆主城彩色斑马线项目合作协议》未生效，有麦广告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在《重庆主城彩色斑马线项目合作协议》已生效的前提下，有麦广告公司未按约定在2016年1月1日前向兴力源公司提供58条斑马线项目，由于有麦广告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不能正常进行合作，兴力源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及先履行抗辩权才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故有麦广告公司发出《律师函》解除合同系属违法解除，其应当返还兴力源公司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重庆主城彩色斑马线项目合作协议》解除的时间应为2016年3月6日；该协议签订后有麦广告公司取得的斑马线项目授权应按照协议1.4条的约定再行协商。一审庭审中，有麦广告公司认为《重庆主城彩色斑马线项目合作协议》已成立并生效；有麦广告公司于签订该协议前取得的50条斑马线项目包含在该协议约定的58条斑马线项目之中，合同履行中有麦广告公司继续拓展业务将斑马线项目数量提高至58条；《重庆主城彩色斑马线项目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3月6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重庆主城彩色斑马线项目合作协议》中第5.3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54万股权转让款，项目合作开始生效”，但该约定并非为合同生效时间的约定，《重庆主城彩色斑马线项目合作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成立后即为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兴力源公司认为有麦广告公司应在合作时间开始时即2016年1月1日即已取得合同约定的“重庆主城区授权范围的58条斑马线”项目授权并向兴力源公司提供，但根据合同第3.2条“合作项目拓展地区和拓展领域：重庆主城区授权范围内的58条斑马线”，第4.1条“甲方负责合作期间在管理部门取得经营项目的授权、并与地区管理部门建立合作管辖、办理相关发布手续、以及建设协调、工程施工和联调测试工作”的约定，并不足以说明有麦广告公司应于2016年1月1日前即取得“重庆主城区授权范围的58条斑马线”项目，故兴力源公司所陈述的其行使不安抗辩权、先履行抗辩权才未按约向有麦广告公司支付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截止2016年3月4日，兴力源公司已3次迟延履行支付股份转让款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有麦广告公司有权单方解约，故本案《重庆主城彩色斑马线项目合作协议》已于兴力源公司收到《律师函》之日即2016年3月6日解除。根据《重庆主城彩色斑马线项目合作协议》第8.3条“依据本协议规定的解约行使解约权的乙方，不向对方承担赔偿和返还责任”的约定，本案合同解除系因兴力源公司未按约向有麦广告公司支付股份转让款，构成合同约定的严重违约，有麦广告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现兴力源公司要求有麦广告公司返还其预缴的股份转让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兴力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兴力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签订合同前，有麦广告公司已经向兴力源公司出示过相关单位的《授权书》，兴力源公司应当清楚有麦广告公司取得的案涉项目的授权效力及范围，且合同未约定有麦广告公司应于2016年1月1日前取得58条斑马线，故其行使不安抗辩权并无相关法律依据。双方在协议第5.3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54万股份转让款，项目合作开始生效”，本院认为，该条款系双方对《重庆主城彩色斑马线项目合作协议》生效条件进行的约定，但兴力源公司无故不按协议约定支付54万元股权转让款，系人为阻止生效条件成就，应当视为本诉争协议已经生效。根据合同第八章8.3条约定，有麦广告公司有权不赔偿或返还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且违约金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元，由上诉人重庆兴力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