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到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北大街127-1号1层101-9室。法定代表人：彭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广盛源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高新区景祥大厦三层。法定代表人：李江波，总经理。上诉人北京易到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广盛源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8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京0108民初381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广盛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广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朋友圈转发文章“易到出事了，被供应商告上法庭”，并评论“易到不地道，可是不敢再充钱了！坚决支持维护给咱实际提供服务的太原人。兄弟姐妹们转起！”属于恶意散布、传播负面信息的行为，损害了易到公司形象。易到公司《关于广盛公司严重违规处罚的通知》已经列明了广盛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的违约行为，并就其违约行为作出了相应的处理措施。广盛公司的行为符合双方签署的《汽车租赁服务合作协议》第2.9条、10.2.5条约定，《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补充协议》附件中关于违规细则的规定，《2016租赁公司管理制度》第五条第（3）项规定，触碰了公司管理高压线，易到公司依约有权拒绝结算佣金和退还保证金。广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广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到公司支付广盛公司2016年6月至10月的汽车租赁费71614.28元；2.易到公司退还广盛公司保证金20000元；3.易到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以71614.28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至实际支付拖欠欠款之日所产生的利息；4.易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易到公司（甲方）与广盛公司（乙方）签订《汽车租赁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接受个人或企业用户委托，为其代订车辆，接收用户需求信息并通过合作方易到用车平台与乙方进行预约信息交互，向乙方提供汽车租赁需求并代理乙方接受汽车租赁业务订单。乙方根据确认接受的订单信息向客户提供车辆并完成租车服务。甲方在向客户收取费用后，该费用中包含甲方的代订服务费，甲方按双方商定的价格向乙方支付相关租车费用，其差额即为甲方应收取的代订服务费用。甲方为乙方代收客户的汽车租赁服务费用，并代乙方向客户开具发票。甲方负责与技术服务平台建立合作，通过其租车信息服务系统接受、确认租车订单并将订单发送乙方。乙方保证拥有并维持汽车租赁服务的资质，按照当地的汽车租赁相关的法律法规完成许可或备案（如需）。乙方拥有车辆的所有权和管理权，负责对车辆进行日常管理和维修，保证车辆行驶安全和租赁车辆牌照、行驶手续的合法性、有效性；乙方必须对投入运营的车辆购买正规的全险。乙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计收租车服务费或其他费用。甲乙双方按月进行结算。甲方每月会向乙方发布上月的结算详单。乙方必须向甲方开具经双方确认数额的正式发票并在结算详单上签字盖章，甲方在收到发票与签字盖章的结算详单后将相应金额通过银行汇至乙方于甲方处备案的账号。具体结算标准单价以另行达成一致的价格为准。甲方逾期不支付相关费用，经催告后仍不支付，乙方有权单方解除。一方依据本合同的约定行使解除权，自行使解除权的通知到达另一方时本合同终止。依本条款合同终止后，不影响任何一方依据本合同向另一方主张合同履行期间的各项权利。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之后，易到公司（甲方）与广盛公司（乙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应在协议生效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0元。如乙方出现违约情形包括但不限于违反合同约定、违反交通法规、触犯甲方管理高压线、一类违规行为及同等性质的行为或其他违反法律规定等情形，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作或直接从乙方已支付的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违约金。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本协议终止时，甲方凭开具给乙方的保证金收据在40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保证金费用，如乙方因违规行为解约则保证金不予退还。本补充协议作为原协议的一部分，补充协议有约定的，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未约定的，以原协议为准。合同附件中对“管理高压线及一类违规行为”进行了列明。其中高压线包括：主观性信息造假、组织刷单、聚众闹事、传播负面信息并造成恶劣影响、损害公司形象并造成恶劣影响、注册升级等乱收费行为、商业贿赂、泄露公司数据等机密信息、从事违法行为、对易到员工或司机有人身威胁行为；一类违规包括：不管理不培训司机、严重不配合城市团队运营工作、不良竞争造成恶劣影响。2016年7月20日、8月16日、9月18日、10月17日、11月14日，易到公司分别通过电子邮箱向广盛公司发送2016年6月、7月、8月、9月、10月结算详单，结算总金额分别为36266.82元，21811元、7071.8元、3863.89元、2600.78元。就此，诉讼中，易到公司称广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拥有账单所涉及车辆所有权和管理权，亦未为车辆缴纳全险，故无权主张相应的租赁费用。2016年7月21日、8月18日、9月18日、10月19日、11月15日，广盛公司分别向易到公司开具上述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易到公司收到上述发票。2016年9月13日，广盛公司向易到公司转账支付20000元。2016年9月20日，易到公司向广盛公司开具了20000元的保证金收据。2016年12月19日，易到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广盛公司发送一份《关于广盛公司严重违规处罚的通知》，内容为：“广盛公司被易到公司内控部门抽查到4月、5月、6月、7月、8月涉及多起车主升级强制搭售‘物料包’恶意收费问题，传播散布负面信息造成恶劣影响……即日起解除与广盛公司的合作关系；……扣除广盛公司合作保证金及未结算管理佣金。”就此，广盛公司对内容不认可，并主张易到公司在抽查到违规行为半年后才发送通知有违常理。一审诉讼中，易到公司提交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江波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显示李江波在其微信朋友圈转发文章“易到出事了，被供应商告上法庭”，并评论“易到不地道，可是不敢再充钱了！坚决支持维护给咱实际提供服务的太原人。兄弟姐们转起！”广盛公司称认可其法定代表人转发过该文章，但是否评论记不清。易到公司称广盛公司违约及违规的行为是指前述朋友圈内容。一审诉讼中，易到公司提交了《2016租赁公司管理制度》，内容包括“……五、（3）租赁公司违规退出，租赁公司所属车辆由平台进行分配；押金不予退还；账单不予结算。违规不限于……传播负面或不真实信息损害公司形象……”易到公司主张其已通过电子邮件向广盛公司送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广盛公司表示从未收到过上述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署的《汽车租赁服务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汽车租赁服务合作协议》约定，易到公司每月向广盛公司发布上月的结算详单，易到公司在收到发票和结算详单后向广盛公司支付租车服务费。易到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广盛公司存在违约违规行为，并提交了处罚通知、《2016租赁公司管理制度》、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朋友圈截图。但易到公司未就处罚依据的事实提交证据，未就广盛公司知悉并认可《2016租赁公司管理制度》提交证据，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朋友圈内容亦不足以证明其违反双方协议或违规。故易到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易到公司应按照其向广盛公司发送邮件中确认的结算详单金额及广盛公司向其开具发票的金额支付相应费用。现易到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向广盛公司支付2016年6月至10月的款项构成违约。故本案中广盛公司向其主张欠付的租车费71614.28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易到公司未依约按期足额支付款项，给广盛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广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广盛公司有权主张每月应付款项自应付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对于广盛公司所主张利息损失中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广盛公司要求易到公司退还保证金20000元。该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协议终止时，易到公司凭开具给广盛公司的保证金收据在40个工作日内退还保证金费用。如广盛公司存在协议约定的违约情形，易到公司可以直接从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违约金。如广盛公司因违规行为解约保证金不予退还。本案中，《补充协议》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保证金的退还期限已经届至，且易到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广盛公司存在协议约定的违约违规情形，故对易到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易到公司应当依约向广盛公司退还保证金20000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易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广盛公司支付租车费71614.28元；2.易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广盛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其中以36266.82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其中以21811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其中以7071.8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其中以3863.89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其中以2600.78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前述款项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3.易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广盛公司退还保证金20000元；4.驳回广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经询问，易到公司未能说明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朋友圈中转发关于易到公司文章的时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转发文章对易到公司造成“恶劣影响”的具体内容，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广盛公司存在强制搭售、恶意收费等违规行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易到公司与广盛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汽车租赁服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易到公司未依约向广盛公司支付2016年6月至10月汽车租赁费用，亦未依约退还保证金，广盛公司有权要求易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广盛公司是否存在违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易到公司上诉主张，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朋友圈中转发关于易到公司负面新闻的文章并进行评论，违反《补充协议》关于管理高压线的规定，其有权拒绝支付租赁费用和退还保证金。因易到公司未能说明上述朋友圈转发文章的时间，无法确定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在合同履行期内从事了相关行为，并应受合同约束。易到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转发文章对易到公司造成“恶劣影响”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微信朋友圈转发文章的内容不足以认定广盛公司存在违规行为，并无不当。本院对易到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易到公司上诉主张，广盛公司存在强制搭售、恶意收费等违规行为，违反《补充协议》关于管理高压线的规定，其据此向广盛公司发出了《关于广盛公司严重违规处罚的通知》，其有权拒绝支付租赁费用和退还保证金。因易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广盛公司存在强制搭售、恶意收费等违规行为，仅依据其向广盛公司发出的违规处罚通知，无法认定广盛公司存在违反《汽车租赁服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等规定的行为。故本院对易到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易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北京易到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法官 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