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7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成。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城基投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成。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利继梅，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景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昭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昭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碧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娉婷。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宏，广东融商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机动支队。负责人：钟爱兵。原审第三人：浙江XX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健。原审第三人：浙江XX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上诉人黄建成、深圳市城基投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基建设）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景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亿公司）、曾昭宏、余碧兰、曾娉婷及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机动支队、浙江XX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浙江XX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XX广州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9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建成、城基建设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303民初960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景亿公司、曾昭宏等三人需向黄建成、城基建设返还扣留的保修金人民币751万元以及利息约37万元（暂自2015年6月10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9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景亿公司、曾昭宏等三人承担。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判决景亿公司不需向黄建成、城基建设返还保修金的5点理由全部属判案法官自行引申所得的主观认为，而不是双方所签订协议及合同中本身文字的表述意见，也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判决，严重违背判案基本原则。具体如下：第一，《工程款结算协议》第四条约定“因C栋尚未交付使用和A、B栋存在的墙面抹灰、部分外墙渗水问题，保修金751万元由甲方景亿公司掌握使用。整个项目的后续维修也由甲方负责。但楼宇主体工程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首先，该条文中并没有任何表述保修金归景亿公司所有的字眼。其次，保修金本身就是全部工程款中的一部分，其性质为工程完工后就工程质量在保修期内由发包方保管，向发包方提供担保；再次，保修金在保修期间由发包方掌握并在施工方对出现的工程质量问题不予维修情况下可自行使用就是保修金性质所决定的留存方式，该条只不过是对保修金的这一留存方式再次进行了强调和重复。而约定后续维修由景亿公司负责，只是指在发生了质量问题且属于维修范围时，景亿公司可依本条约定支配使用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双方经结算如有剩余则扣减实际使用费用后进行返还，如不够景亿公司还有权向黄建成、城基建设要求补足。一审判决由该条直接得出保修金归景亿公司所有的结论毫无依据，也与保修金性质相违背。第二，《工程款结算协议》的第一条和第九条约定完全不涉及保修金不需返还的内容。首先，第一条是对总工程款金额的确定，对所确定的总工程款金额双方在签字盖章后不得再有争议，并明确所支付的剩余工程款有扣除751万元的保修金和904万元的税金。而本案并不是对总工程款金额有争议，而是在保修期满后要求景亿公司对所扣留的保修金进行返还，且扣留的字眼就是对保修金在保修期间的通常作法。其次，保修金的扣留方式属行业惯例和法律规定，其退还无须特别约定，而是在保修期满后自然进行退还或在发生质量维修后结算后退还，而本案的税金扣留并不是工程款结算的常见情况，双方就其退还的条件在第九条中作出专门的约定符合此款项扣留的特殊性。所以，税金的暂扣表述与保修金的扣留表述毫无关联，把税金写成暂扣就能倒推出保修金归景亿公司所有的结论纯属无稽之谈，生拉硬凑。第三，一审判决认为景亿公司有提交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所以可证实涉案工程有支付过维修费用。首先，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法院应当对证据进行核查后确定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其次，假设真的存在质量问题且属于维修范围，景亿公司也有支付了维修费用，也不能得出保修金不需退还的结论，而是应当由双方进行结算后多退少补。第四，由黄建成、城基建设最早挂靠的XX公司和景亿公司签订的《XXX改造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书》第9.8条约定了“留置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为质保金，在工程保修期满二年后7天内无息退还”，后景亿公司又向黄建成、城基建设出具《复函》明确其同意“由XX公司变更为城基公司来完成后续工程事宜，结算仍按XX公司签订的协议条款进行结算”，上述协议和复函确实早于《工程款结算协议》签订的时间，但结算协议中并未有和上述退还约定相反的约定内容，何以得出应以后签订的结算协议中对保修金约定为准的结论。在结算协议中未有再对退还时间及方式进行约定的情形下，原约定仍属双方认可的退还方式。且框架协议书中表述的留置字眼与结算协议中的扣留属同性质的表述，完全没有冲突。第五，对于防水工程，黄建成、城基建设已提交的证据清晰显示景亿公司有通过书面方式要求取消了，即景亿公司所结算给黄建成、城基建设的工程款中并未包括防水工程，故黄建成、城基建设对此没有保修义务。且黄建成、城基建设从未表示说对除防水工程之外的主体及其他工程质量问题不承担保修义务，只是景亿公司提交的大量所谓工程维修证据确实大多属防水工程内容，另有一部分属新增工程或与黄建成、城基建设施工内容无关联的支出，黄建成、城基建设不认可也属其权利，而对确属正常的质量维修支出黄建成、城基建设并不拒绝承担义务。对此，法院应依据双方的证据和事实甄别后进行认定。二、本案曾昭宏等三人中的三名自然人应当承担连带退款义务。黄建成、城基建设之所以诉求三名自然人承担退款责任，是因深圳市景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目前的企业信息单显示为经营异常，且2014年未有公示，属恶意不办理公示手续而使公司消极被注销的情形。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20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而本案一审判决书中对此三人不需承担责任所引用的法律规定与黄建成、城基建设主张的承担责任情形并无关联。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证据，并结合工程案件中保修金的性质，撤销一审判决，作出公平、公正且符合工程案件常理的判决。景亿公司、曾昭宏、余碧兰、曾娉婷答辩称：一、黄建成、城基建设一再毫无理由地缠诉，滥用司法资源。在本案之前，黄建成在2015年曾经以相同的事实与理由，同样针对景亿公司、曾昭宏等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过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见景亿公司证据1），案件编号为（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030号（下称“1030号案”）。开庭审理之后，黄建成突然申请撤诉（见景亿公司证据2）。黄建成、城基建设现又卷土重来，无理由缠诉，显属滥用司法资源。二、与本案有关的基本事实。涉案工程是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支队（现名为“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机动支队”，下称“边防七支队”）与景亿公司合作建设的武警部队营区改造项目，建成后已经交付武警部队使用。景亿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浙江XX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包单位）签订了关于该项目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实际上，是由黄建成个人挂靠在XX公司名下对桩基部分进行施工。桩基工程完工后，XX公司与黄建成发生矛盾。但是，黄建成拒不退出，而是继续对主体部分进行实际施工。然而，无论是XX公司或是黄建成个人，都从未与景亿公司签订过关于主体部分的承包合同或施工合同。在整个工程于2012年7月竣工之后，XX公司、黄建成以及景亿公司三方因工程结算等问题发生正义，最终在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支队主持调解下，三方于2014年1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见黄建成、城基建设证据4），同时由景亿公司与黄建成签订了一份《工程款结算协议》，以此了解全部争议。上述三方之间在涉案项目中的实际法律如何，以及各自之间的权利义务怎样承担，事实上是在整个工程竣工之后，通过签订这两份协议从最终得以确认的。该两份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并且是为了一次性了解有关正义而签订的最终协议，所以应当是裁判本案的根本合同依据。1、上述三方《协议书》具体确认了各方在涉案项目建设过程中的实际法律关系，具体如下：（1）黄建成个人是桩基部分和主体部分的实际施工人。（2）关于桩基部分，景亿公司与XX公司签订了《桩基工程施工合同》，黄建成个人是挂靠在XX公司名下实际施工的。（3）关于主体部分，各方之间均没有签订过任何承包合同或施工合同，黄建成个人与XX公司之间也不存在挂靠关系，完全是以个人身份对主体部分实际施工的。2、基于三方《协议书》对上述法律关系的确认，于是同时由景亿公司、黄建成两方签订了一份《工程款结算协议》，以彻底解决工程款结算、未休责任承担、工程款发票开具等有关问题。三、黄建成、城基建设的上诉理由均违背事实和法律，不能成立。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支队的《情况说明》有力印证了双方在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工程款结算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且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严格遵守和履行该协议，无权任意反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涉案的751万元保修金已经归景亿公司所有和支配，而景亿公司也一直遵照该协议的约定，自行承担和履行了维修责任，已经为此实际付出了巨大精力和700多万元的巨额费用。然而，黄建成、城基建设事隔多年后竟然出尔反尔，多反企图推翻该协议，武力要求返还自己已经补偿给答辩的该笔对价款，黄建成、城基建设的这一无理要求，不但违反了《工程款结算协议》，而且严重违背了公平合理、等价有偿和诚实信用的民事活动原则，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黄建成、城基建设的这一无理要求如果得逞，势必就会产生施工方不付任何代价就能够逃避承担和履行保修责任的不公平不合理结果，这对包括武警部队在内的广大业主以及景亿公司都极其不公，严重危及和侵害了武警部队和其他业主单位的合法权益。鉴于此，恳请依法驳回黄建成、城基建设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机动支队、浙江XX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浙江XX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未参加本案二审调查，亦未作书面答辩。黄建成、城基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景亿公司、曾昭宏等三人向黄建成、城基建设返还扣留的保修费人民币751万元以及利息约37万元（暂自2015年6月10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9日止）；2、判令诉讼费用由景亿公司、曾昭宏等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9年1月16日，景亿公司（甲方）与第三人XX公司广州分公司（乙方）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如下内容：因总施工图未设计完毕，甲方决定乙方先进场对已完成施工图纸设计的桩基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名称：广东边防总队第七支队XX工程，工程地点：深圳市XX区XX路。双方就建筑特征、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单价、计价方式、付款方式、工期、施工准备、工程质量标准、隐蔽工程和中间验收、竣工验收、双方责任、违约责任及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9年4月24日，景亿公司（甲方）与第三人XX公司广州分公司（乙方）签订《XXX改造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书》，约定：乙方在完××公安边防××支队××营区改造工程中的桩基工程后，双方有意由乙方承包甲方投资的整个本项目工程中的土建工程。工程名称：XXX改造。双方就工程规模及特征、总承包范围及方式、合同价款、付款方式、结算、质量标准进行了约定。合同第9.8条约定，留置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为质保金，在工程保修期满二年后7天内无息退还。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0年11月13日，景亿公司向城基公司出具《复函》，载明：你方提出原来由浙江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城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来完成后续工程事宜，我方同意你方要求，以后来往函皆用深圳市城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接收方，但结算仍按浙江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条款进行结算。2012年7月15日，景亿公司、深圳市XX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建设综合勘察设计深圳研究院等单位对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七支队三中队XXX工程进行了验收，共同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验收结论为：本工程各分部分项工程的施工质量，经检查验收合格，施工技术资料齐全，单位工程各项实体检测、安全功能检测均合格。观感质量良好，整个施工过程中未发生任何安全事故，施工现场文明施工都符合现行的有关标准规定，根据《建筑安装质量评定标准》的有关规定，本工程满足设计和现行技术标准，达到验收规范条件，该工程质量评估为合格。2014年1月21日，黄建成、城基公司（乙方）与景亿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约定：乙方作为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七支队三中队XXX项目（XX山庄三期）的施工总承包方，承建该项目的人工挖孔桩、基坑及土方、三层地下室（约27000平方米）、转换层及主体建筑（约69000平方米）、外墙、部分铝合金门窗及部分水电管线预埋等。以上所有施工内容，甲乙双方结算额为1.24417亿元（含税金，含XX公司陈某完成的工程收尾部分项目）。此外，结算书以外有争议部分包括以下内容：补外加费用、砼运距费用、上浮点数、桩基工程款、签证费用、结算中争议等项费用，经双方协商，核定总计为2581.45万元（含税金）。以上两项相加，由黄建成承建项目的工程总结算费用为1.5023亿元。景亿公司支付1.20238亿元（含支付给XX公司陈某的800万元主体工程收尾款），扣除751万元保修金（总工程价款的5%）和904万元税金（税率为6.35%）后，实际景亿公司应支付给黄建成的剩余工程款项为1344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景亿公司支付黄建成剩余工程款1350万元，一次性了结双方的工程款项纠纷。甲乙双方完全确认并认同以上结算数额，以后再无争议。本协议是最终协议，即本协议执行后，甲乙双方在工程项目中的所有有关工程款等相关事宜的争议终结。乙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向甲方提出有关该项目工程款的任何要求。合同第四条特别约定：因C栋尚未交付使用和A、B栋存在的墙面抹灰、部分外墙渗水问题，保修金751万元由甲方景亿公司掌握使用。整个项目的后续维修也由甲方负责。但楼宇主体工程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合同第九条约定：由于乙方至今未向甲方提供工程税票，乙方所应缴纳的税金（税率按6.35结算）由甲方暂扣。等乙方提供相应的税票、合同及补齐工程有关资料后按发票额返还。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第三人公安机动支队的郭某在该协议的“见证人”处签名。2014年1月23日，景亿公司（甲方）与第三人XX公司广州分公司（乙方）、黄建成（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就黄建成实际承包施工的XXX改造工程，三方就该工程的承包关系、收付款及债权债务等相关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甲、乙双方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确认结算价800万元，乙方确认收到甲方款项1710万元，其中800万元为桩基结算款，910万元为甲方委托乙方代付给丙方的代付款。二、甲乙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仅属对未来可能签订总承包合同的意向协议，实际双方未签订改造工程主体部分的总承包合同，而且是由丙方黄建成完成主体工程的施工。主体工程是由甲方直接向丙方支付工程款。故甲、乙双方认可丙方黄建成系挂靠乙方进行桩基施工，是桩基工程及主体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三、甲、丙双方认可该改造工程中所引发的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皆由丙方承担。五、因《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中确定丙方黄建成为桩基工程的承包人，故乙方有向丙方扣留部分保证金，该部分保证金乙方同意在丙方解决好丙方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中所列所有应付款项后三个月内向其返还。具体返还款项见附表。协议书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二、景亿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向城基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单》，该联系单载明：取消阳台、进户花园、厕所的防水及水泥砂浆找平层。由贵司已施工的阳台地面的水泥砂浆找平层空鼓开裂现象严重，我司决定取消阳台、进户花园、厕所的地面防水层及水泥砂浆找平层，已完工的阳台地面水泥砂浆找平层，空鼓开裂部分凿除清理干净后返工。城基公司于2011年5月23日向景亿公司出具《复函》，该复函载明：根据贵司函件（编号为X号）内容回复如下：一、阳台地面找平层出现开裂，我司尽快派施工人员进行处理完善。经自检合格后，再报监理验收。二、室内取消地面找平层、防水层及保护层，如以后出现漏水和渗水等现象，一切与我司无关。2011年8月8日，城基公司与景亿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文件中：“（二）外墙部分说明”载明：1、工程量计算以图纸为主，取消外墙保温层和防水层。“（三）室内装修部分说明”载明：1、所有地面工程取消；2、厨房、卫生间墙体按图作防水。三、2016年9月26日，第三人XX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如下：2009年1月16日我司与景亿公司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景亿公司把XXX改造工程的桩基工程发包给我司负责施工，其后黄建成成为该工程桩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09年4月24日我司按约定即将完成桩基工程，但因项目整套图纸未出双方无法签订总承包合同，故景亿公司与我司签订《广东省公安边防七支队XXX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书》，表示桩基工程完成后，双方有意继续合作完成此项目工程的土建工程。但实际上桩基工程完成后，我司与黄建成关系破裂，我司并未与景亿公司继续合作签订改造工程主体部分的总承包合同，而是由黄建成以城基公司名义与景亿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桩基工程完成后，我司与景亿公司、黄建成的合作终止。我司与景亿公司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并顺利结算，我司与黄建成之间也已经结算清楚。涉案项目主体工程由景亿公司直接向黄建成支付工程款，与我司无关。黄建成所诉保修金及税金，均属于主体工程范畴内，而主体工程是由黄建成挂靠城基公司施工的，与我司无关。对于我司与黄建成、景亿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在三方于2014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得到明确和承认。请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对我司的追加，避免不必要的诉讼成本支出。四、2016年10月8日，第三人公安机动支队向原审法院出具《关于（2016）粤0303民初9605号案的情况说明》，载明：为妥善解决纠纷，我单位对双方进行了积极协调。景亿公司与黄建成经过充分协商谈判，双方就工程建设费用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其中，关于项目维修问题，双方一致同意：在施工方黄建成所有承建项目的总结算费用1.5023亿元当中扣除751万元保修金归景亿公司所有，由该公司掌握使用，整个项目的维修保养亦由景亿公司自行负责，但楼宇主体工程质量问题仍由黄建成负责。双方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了《工程款结算协议》，确认了上述协商谈判结果。五、受第三人XX公司的委托，深圳市XX检验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26日至2010年10月24日期间对涉案工程外墙的聚合物水泥砂浆改性剂进行了检测，并于2010年10月29日出具了《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的“检测结论”载明：该样品经检测，已检项目符合标准JC/T984-2005中II类的技术指标要求。检测结果见报告附页。2012年1月2日，城基公司向景亿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载明：我司于2011年11月底完成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七支队三中队XXX工程三栋塔楼全部施工，现我司与防水班组工程量已全面确认结算，于2012年1月5日前必须全部支付防水工程工人工资989700元，现委托贵司直接支付防水工程工人工资989700元转账或现金支付。2012年1月4日，城基公司再次向景亿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委托景亿公司代城基公司向工人支付工资。其中，防水（王某）的工资为989700元。2012年1月8日，王某在《承诺书》上签字捺印，该《承诺书》载明：（广东省七边防武警七支队）景亿项目部防水工程工程班组：责任人王某，2012年1月9日领取工人工资后，信守如下承诺：一、保证出具的工人工资表真实合法有效；二、保证将工资表内登记有名的工人工资款数逐一发放到人，因此出现的后续问题和争议由责任人自己解决，等等。自2012年9月2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景亿公司就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及地基基础工程以外的质量问题，多次进行了维修并多次支付了维修费用。六、深圳市城基投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10日成立，成立时的名称为深圳百利通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8日更名为深圳市城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6日更名为深圳市城基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更名为现名称。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支队于2015年撤并为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机动支队。第三人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机动支队于2016年10月8日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原七支队合作建设的布心三中队项目（现小区名为：XX山庄XX），由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机动支队继受七支队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工程的保修金751万元应否退还给黄建成、城基公司。关于该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其一，2012年7月15日，景亿公司与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等对涉案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七支队三中队XXX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工程质量合格。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只是可以推定工程质量合格，发包人不得以工程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但该建设工程在合理使用寿命内确实存在地基基础工程或主体结构质量问题的，承包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保修期内存在其他质量问题的，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仍要承担保修责任。本案中，黄建成、城基公司（乙方）与景亿公司（甲方）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第四条约定“因C栋尚未交付使用和A、B栋存在的墙面抹灰、部分外墙渗水问题，保修金751万元由甲方景亿公司掌握使用。整个项目的后续维修也由甲方负责。但楼宇主体工程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根据该约定，除楼宇主体工程质量问题外，整个项目的后续维修由景亿公司负责，保修金751万元由景亿公司掌握使用、支配，系景亿公司代黄建成、城基公司承担该后续维修责任的对价，无须向黄建成、城基公司退还。其二，《工程款结算协议》第一条约定：“景亿公司已经支付1.20238亿元（含支付给XX公司陈某的800万元主体工程收尾款），扣除751万元保修金（总工程价款的5%）和904万元税金（税率为6.35%）后，实际景亿公司应支付给黄建成的剩余工程款项为1344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景亿公司支付黄建成剩余工程款1350万元，一次性了结双方的工程款项纠纷。甲乙双方完全确认并认同以上结算数额，以后再无争议。”该合同第九条约定：“由于乙方至今未向甲方提供工程税票，乙方所应缴纳的税金（税率按6.35计算）由甲方暂扣。等乙方提供相应的税票、合同及补齐工程有关资料后按发票额返还。”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景亿公司系“暂扣”904万元税金，同时明确约定904万元税金的退还条件，则税金在相应的条件具备时应当退还给黄建成、城基公司。然而，该合同中并未约定751万元保修金的退还条件，亦未如同904万元税金一样约定由景亿公司“暂扣”保修金。相反，合同第四条“特别约定”：751万元保修金由景亿公司掌握使用，除楼宇主体工程质量问题外，整个项目后续维修由景亿公司负责。结合黄建成、城基公司与景亿公司在《工程款结算协议》中的各条约定，“保修金751万元由甲方景亿公司掌握使用。整个项目的后续维修也由甲方负责”的约定，应当理解为751万元保修金无须如税金一样在具备相应的条件时向黄建成、城基公司返还。其三，景亿公司举证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及地基工程之外的质量问题，支付了维修费用。这进一步说明，涉案工程并非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相反，景亿公司为此已经多次支付了维修费用。其四，虽然《XXX改造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书》第9.8条约定：“留置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为质保金，在工程保修期满二年后7天内无息退还”，但黄建成、城基公司并非该协议书的当事人，黄建成、城基公司依据该协议书要求景亿公司返还保修金751万元，于法无据。退一步讲，即使依照景亿公司于2010年11月13日向城基公司出具的《复函》，景亿公司同意“由XX公司变更为城基公司来完成后续工程事宜，结算仍按XX公司签订的协议条款进行结算”，但，《工程款结算协议》签订于《XXX改造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书》之后，则关于保修金的约定应当以《工程款结算协议》中的约定为准。其五，本案中，黄建成、城基公司主张由于景亿公司取消了多处防水工程导致漏水，与黄建成、城基公司无关，景亿公司应退回保修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黄建成、城基建设仅能证明景亿公司取消了部分防水工程施工，而景亿公司举证证明其并未取消全部防水工程施工，且其曾代黄建成、城基公司垫付防水工人的工资。其次，根据《工程款结算协议》，作为保修金751万元由景亿公司掌握使用的对价，本应由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即黄建成、城基公司承担的除地基基础工程或主体结构质量问题以外的维修责任，已经转由景亿公司承担。退一步讲，即使景亿公司确实取消了防水工程施工，景亿公司仍应对本应由黄建成、城基公司承担的除地基基础工程或主体结构质量、防水质量问题以外的其它质量问题承担维修责任。因此，黄建成、城基公司关于景亿公司取消了防水工程施工因而须退还保修金751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黄建成、城基公司要求景亿公司返还751万元保修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景亿公司抗辩称，城基公司作为黄建成、城基建设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城基公司的起诉，理由是黄建成、城基建设并非涉案工程的合同相对人也非实际施工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11月13日，景亿公司向城基公司出具《复函》，载明：你方提出原来由浙江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城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来完成后续工程事宜，我方同意你方要求，以后来往函皆用深圳市城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接收方，但结算仍按浙江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条款进行结算。景亿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向城基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单》，该联系单载明：由贵司已施工的阳台地面的水泥砂浆找平层空鼓开裂现象严重，我司决定取消阳台、进户花园、厕所的防水及水泥砂浆找平层，已完工的阳台地面水泥砂浆找平层，空鼓开裂部分凿除清理干净后返工。此外，城基公司分别于2012年1于2日、1月4日委托景亿公司代其支付工人工资，景亿公司接受城基公司的委托向工人支付了相应的工资。可见，城基公司对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进行了施工，且景亿公司对此亦曾予以认可。因此，景亿公司的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黄建成、城基建设要求曾昭宏、曾娉婷、余碧兰对景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其一，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黄建成、城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作为景亿公司的股东的曾昭宏、曾娉婷、余碧兰存在出资不实、抽逃出资、人格混同或者其他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事实，黄建成、城基建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如前所述，根据黄建成、城基公司与景亿公司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景亿公司无须向黄建成、城基公司返还保修金751万元，则曾昭宏、曾娉婷、余碧兰对景亿公司返还751万元保修金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并不存在。综上，黄建成、城基建设的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建成、深圳市城基投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960元，由黄建成、深圳市城基投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原审第三人广东公安边防总队机动支队的工作人员郭某曾在涉案《工程款结算协议》落款处作为见证人进行签字；（二）在黄建成诉景亿公司、曾昭宏、余碧兰、曾娉婷及浙江XX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广东公安边防总队机动支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030号]审理过程中，广东公安边防总队机动支队就涉案工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其中称黄建成与景亿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已明确涉案工程结算费用中扣除保修金751万元归景亿公司所有和掌握使用、整个项目的保修亦由景亿公司负责。黄建成在该案中表示对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景亿公司应否向黄建成、城基公司承担保修金退还责任的问题。涉案《工程款结算协议》第四条特别约定，因C栋尚未交付使用和A、B栋存在的墙面抹灰、部分外墙渗水问题，保修金751万元由景亿公司掌握使用，整个项目的后续维修也由景亿公司负责，但楼宇主体工程质量问题由黄建成及城基公司负责。黄建成、城基公司虽主张上述约定应当理解为保修金751万元只是暂时由景亿公司扣留以作为施工方履行保修义务的担保，并应在保修期满后扣减实际维修费用后返还施工方，但从该合同条款看，并不是约定由上诉人承担除主体工程外的保修责任，在上诉人不承担保修责任的情况下由景亿公司自行使用该保修金进行维修，而是约定整个项目的后续维修直接由景亿公司负责，故该合同约定应理解为：保修金751万元归景亿公司所有以作为景亿公司承担后续维修责任的对价。对此问题，广东公安边防总队机动支队作为建设方及涉案《工程款结算协议》的见证方，亦在本案以及（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030号案中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涉案《工程款结算协议》约定内容系指保修金751万元归景亿公司所有，而黄建成在（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030号案中也认可该情况说明的相关内容。再结合涉案《工程款结算协议》第一条、第九条约定内容的表述，以及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景亿公司已实际支出维修费用的情况，本案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实涉案保修金751万元应由景亿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权要求景亿公司返还保修金751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建成、城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960元，由上诉人黄建成、城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伍圣权（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