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3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全斌，男，197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福建省长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卫闽、裴沁雯，福建远大联盟（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妙凤，女，199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福建省长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斌，系连妙凤的丈夫，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福建省长泰县。上诉人黄全斌因与被上诉人连妙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5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全斌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连某对黄全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对于连某的伤残等级，黄全斌于一审中有针对其可完全自理、独立行走等恢复情况，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未予以重新鉴定，程序不当。（2）连某未举证证明其职业和收入情况，且受伤前后处于哺乳期没有从事任何职业，故其不存在误工费的损失。（3）鉴定费属于当事人的举证费用，应由申请鉴定人连某自行承担。（4）肇事车辆为轮式挖掘机，不能上牌也无法交纳交强险，故一审判决黄全斌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系属不当，应由双方各承担50％。连某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连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全斌赔偿连某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35248.91元，具体为医疗费148272.30元、误工费125.38元×183天（住院27天+出院后至鉴定前156天）＝22944.54元、护理费125.38元×183天（住院27天+出院后至鉴定前156天）＝22944.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27天×30元）、营养费14827.23元（148272.30元×10％）、交通费1080元（27天×1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9861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482497.81元。黄全斌扣除已付66000元，按责还应支付235248.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1日18时35分左右，黄全斌驾驶与驾驶证上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未悬挂号牌轮式挖掘机沿枋洋镇一村道自汤内社往径安线方向行驶，途经汤内社蔡进德厝外路段时，遇由连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闽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黄全斌未能注意观察前方道路交通情况，连某在发现前方车辆时采取措施不当，向道路左侧避让，导致轮式挖掘机右前轮与二轮摩托车车头发生碰撞并碾压连某，造成连某受伤及二轮摩托车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长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泰交认字【2016】第001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连某、黄全斌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连某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5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连某伤情为：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骨盆骨折；3.腰5左侧横突骨折；4.骶丛神经损伤；5.会阴部裂伤；6.左下肢皮肤裂伤；7.腹腔脏器损伤，并于2016年7月29日在全麻下行骨盆前后联合入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连某共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148272.30元，其中黄全斌支付66000元。出院时，医嘱包括：出院后继续卧床休息，禁止下地，术后1、3个月到医院门诊复诊，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下地行走；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取出内固定装置，取出费用约20000元；出院后加强营养，多进食蛋白高的食物。未悬挂号牌轮式挖掘机为黄全斌所有，未投保。经连某申请，连某、黄全斌确认及长泰县人民法院委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月21日作出【2017】临鉴字第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连某的伤残等级程度评定为肆级伤残附加一处拾级伤残；2.连某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评定为至伤残评定前一日；3.连某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的医疗费建议为人民币20000元。连某为此花费鉴定费2600元。后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又根据本院委托，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临鉴字第016B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连某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连某为此又花费鉴定费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连某评定的伤残等级是否合理。首先，连某的伤残鉴定严格按照鉴定程序进行。经连某申请，法院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检材进行质证并一致同意由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其次，连某伤情严重，骨盆骨折，腰5左侧横突骨折，骶丛神经损伤等，鉴定过程比较客观，鉴定意见也比较合理。第三，黄全斌要求重新鉴定，但仅凭自己的主观看法，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连某评定为四级伤残附加一处十级伤残予以采纳。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连某的护理期限和护理依赖程度。对于护理期限，同焦点一，是严格按照鉴定程序进行鉴定，结合鉴定意见、连某伤情及医嘱“出院后继续卧床休息，禁止下地，术后1、3个月到医院门诊复诊，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下地行走”等因素，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连某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应按80％予以认定。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是连某是否存在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连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结合其农民身份、受伤情况及诉求，其误工费应按照农村农民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25.38元×（住院27天+出院后至定残前一日156天）＝22944.54元。黄全斌以连某尚处于哺乳期，不存在误工费，不符合常理，也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的义务；不足的部分，再由其他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相当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黄全斌没有为其轮式挖掘机投保交强险，负事故同等责任，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对本案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按照50％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连某要求黄全斌赔偿其经济损失，部分不尽合理。连某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148272.30元；2.营养费，医嘱含加强营养，营养费酌情以医疗费10％计算合理，148272.3元×10％＝14827.2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7天×15元/天＝405元；4.后续治疗费20000元；5.误工费22944.54元；6.护理费125.38元×（住院27天+出院后至定残前一日156天×80％）＝19032.68元；7.交通费27天×10元＝270元，连某住长泰，在漳州市区治疗，交通费每天10元符合实际；8.残疾赔偿金13793元×20年×0.71＝195860.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10.鉴定费3000元，以上合计460612.35元。以上损失中属于医疗项目的1-4部分计183504.53元，该部分损失黄全斌应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000元，剩余173504.53元按50％承担即86752.27元；属于伤残项目5-10计277107.82元，该部分损失黄全斌应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167107.82元按照50％即83553.91元。因此，黄全斌应承担10000元+86752.27元+110000元+83553.91元＝290306.73元。黄全斌已支付66000元，应再赔偿224306.18元。综上，连某主张黄全斌赔偿其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35248.91元，224306.18元以内的损失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黄全斌主张对连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不予支持；主张连某不存在误工损失、护理费应按70％计算、鉴定费应由连某自行承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全斌应赔偿连某连某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24306.1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连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8元，减半收取计2414元，由连某负担112元，黄全斌负担2302元。对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陈述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长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依据包括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等证据，该挖掘机动力编号10155241。（2）黄全斌是本案肇事车辆轮式挖掘机的所有人，其并未持有驾驶轮式挖掘机的相应资格证书、操作证书。（3）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连某处于哺乳期。上述事实有长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二审调查笔录中黄全斌关于其并未持有驾驶轮式挖掘机的相应资格证书、操作证书的陈述，连某关于事故发生时其处于哺乳期的陈述，以及各方当事人于二审调查笔录中的一致陈述等为据，可以认定。黄全斌二审举证讼涉轮式挖掘机的购销合同复印件，虽未提供原件核对，连某对此复印件的真实性亦不予承认，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因该证据可以证明黄全斌是肇事涉轮式挖掘机的所有人，故依法构成自认，应予采信。此外，黄全斌二审调查笔录中明确其关于连某一审期间已恢复可以自行行走的事实主张“没有证据证明”，连某对此质证“（恢复）还好走路久坐都会酸痛”，故而黄全斌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黄全斌二审还举证讼涉轮式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复印件，但未提供原件核对，连某对此复印件的真实性亦不予承认，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除对伤残等级以及一审未予重新鉴定程序是否有误、误工费、鉴定费是否应由申请人承担外，各方当事人对于责任归责、赔偿范围和数额的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应当提出证据证明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本案中，黄全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存在可以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其关于一审不予重新鉴定系属程序不当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连某为农民，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依法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虽然事故发生时连某处于哺乳期，但一般情况下，哺乳并不影响农民劳动，况且黄全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连某哺乳期间没有劳动、没有劳动收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关于本案误工费认定有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肇事车辆轮式挖掘机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只要是在中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都应投交强险，未投保的机动车不得上路行驶，若未依法投保，则投保义务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实行交强险的根源在于机动车上路带来危险，因此，是否具有“上路危险性”应该成为衡量机动车是否需要投保交强险的主要因素，只要具有上路危险性，就应投保交强险。挖掘机属于场（厂）内的具有工程机械属性的特殊机动车辆，一般不上路行驶，但一旦上路行驶，则其给他人带来的危险与其他机动车并无差别，由于其具有“上路危险性”，因此我国法律并未免除挖掘机、叉车等特殊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对类似挖掘机、叉车等机动车辆临时上道路行驶的，投保人可以投保短期机动车交强险，对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条也给予明确规定。轮式挖掘机的所有人黄全斌驾驶该轮式挖掘机临时上道路行驶，却未依法投保短期机动车交强险，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黄全斌关于肇事车辆为轮式挖掘机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本案中，黄全斌为败诉方，应负担鉴定费。故黄全斌关于鉴定费应由鉴定申请人负担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全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黄全斌负担，黄全斌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花 絮审 判 员  翁艺晖审 判 员  李 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兴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