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川07行终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南河路26号。法定代表人张斯恩，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月，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金斗，四川子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小琼，女，汉族，生于1977年2月23日，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委托代理人冯岗，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35号。组织机构代码：20541230-8。法定代表人赵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颜世兵，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绵阳市人社局)因与被上诉人施小琼、原审第三人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792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月、赵金斗，被上诉人施小琼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岗，原审第三人长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颜世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某系第三人长虹公司的职工。2014年9月1日4时许，刘某独自驾驶川Ｂ×××××号小型轿车从遂宁家中前往绵阳回公司上班。早上6时50分许，行至省道205线326KM+100M路段时，刘某驾驶车辆与道路中心绿化隔离护栏相撞，造成刘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死因为：车祸中胸腹部闭合性损伤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事发后，因发现刘某所驾驶的事故车辆左、右转向轮处于缺气状态，三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缺气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9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在现有条件下，无法确定缺气的原因，故无法完成鉴定委托事项。三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4年9月28日出具[2014]第0423号《事故证明》，载明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基本情况及调查核实的情况，并说明因无法确定川Ｂ×××××号小型轿车左右前轮缺气原因，事故发生时无目击者在场及相关视频资料，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某驾驶川Ｂ×××××号小型轿车发生事故原因，根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的证明。2014年9月17日，第三人长虹公司向被告绵阳市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及相关资料。该局认为第三人没有提交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法判定刘某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划分，故决定时效暂时中止。2015年4月10日，死者刘某的妻子施小琼向被告绵阳市人社局提出申请，因交警部门无法查明事故原因，家属更难以查找相关证据，请求恢复工伤认定程序。2015年6月4日，绵阳市人社局作出绵人社工伤[2015]19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施小琼对该决定不服，向绵阳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5年8月10日，绵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绵府复决字[2015]8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施小琼不服，于8月24日向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绵阳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以及绵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涪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被告绵阳市人社局未进行调查核实，而直接根据《事故证明》的现场描述推论认定“刘某理应对本次交通通事故负主要责任”缺乏确凿证据支撑，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撤销了被告人社局于2015年6月4日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5]19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和绵阳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的绵府决字[201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要求被告绵阳市人社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针对刘某的工伤认定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判决生效后，被告绵阳市人社局前往事故发生地及××大队进行了调查核实，调取了三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4年9月15日，针对交通事故报警人周某某的询问笔录；向三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警察罗森进行了调查，罗森陈述：2014年9月1日上午接到报警，在三台县刘营镇安宁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出警后经调查现场，因为现场没有证人、也没有监控录像，所以无法判断事故原因。根据规定，在没有确实证据证明事故当事人的责任时，不能冒然作出事故责任划分，所以交警部门作出了《事故证明》，以证明事故发生的真实性。2016年1月13日，被告绵阳市人社局作出绵人社工伤[2016]00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因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资料不能证明刘某受到的交通事故非本人主要责任。同时，经我局调查后，仍无证据证明刘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非本人主要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规定，不予认定刘某因工死亡。前述认定作出后，原告认为刘某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因公死亡，遂再次诉至法院，并由本院指定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管辖。2016年5月4日，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以（2016）川0791行初3号行政判决撤销了绵人社工伤（2016）00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要求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被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9月8日，本院以（2016）川07行终6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后，被告绵阳市人社局调取了刘某发生交通事故的现场照片并就其事故认定咨询了市交警支队相关工作人员，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绵人社工伤（2016）4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被告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6）4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17年3月6日，本院指定原审法院管辖本案。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二个，一是被告以刘某自身的过错是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为由而不予认定工伤是否正确；二是刘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符合“上下班途中”的规定。关于被告以刘某自身的过错是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为由而不予认定工伤是否正确问题。被告绵阳市人社局就现有证据判断，刘某自身的过错是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其应对该次事故负全部责任的理由为：1.交警部门经调查取证，并未发现第三方因素参与本次事故；2.经被告调查核实也未收集到第三方的行为与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有关证据；3.结合“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显示刘某血中乙醇含量为13mg/100ml,系饮酒驾驶”；4.《询问笔录》证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同方向没有其他行驶车辆和行人，而且事故发生时间雨大，刘某驾驶车辆的速度较快。针对被告绵阳市人社局的上述理由，本院认为，首先，交警部门和绵阳市人社局经调查取证，未发现第三方因素参与本次事故，未收集到第三方的行为与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有关证据，并不能推定死者刘某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次，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显示刘某血中乙醇含量为13mg/100ml,系饮酒驾驶，但该酒精含量并未达到酒驾标准，也无法证明该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更不能推定刘某血中乙醇含量是本案死者刘某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原因之一；再次，《询问笔录》中证人提到死者刘某超速，只是主观判断，且该证人证言为孤证，现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死者刘某超速，无法推定出“发生交通事故时，同方向没有其他行驶车辆和行人，而且事故发生时间雨大，刘某驾驶车辆的速度较快”。据此，被告绵阳市人社局认定：“刘某自身的过错是发生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其应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其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不予认定刘某因工死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刘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符合“上下班途中”的规定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上下班途中是指合理的上下班时间和合理的上下班路途。刘某系长虹公司职工，虽其户籍所在地为绵阳市××城区××号，其妻施小琼在《关于刘某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意外事故的说明》中证实，刘某周末回遂宁与家人团聚，周一回绵阳上班，长虹公司的上班时间为早上8点20分，且实行打卡考勤制。同时，被告绵阳市人社局作出绵人社工伤（2016）4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已认定了“长虹公司职工刘某于2014年9月1日凌晨4时左右从遂宁家中独自驾车从三台县方向往绵阳市方向行驶回公司上班”的事实。故被告绵阳市人社局所提“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刘某不符合上班合理时间段和路途”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绵阳市人社局不予认定刘某因工死亡的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6]4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由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针对死者刘某的工伤认定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宣判后，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不服，以“1.在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交通事故当事人责任大小的有效依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也无法作出责任认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依法作出判断；2.上诉人对于刘某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判断合理合法；3.工伤保险基金具有公益性，是否属于工伤应严格依法予以认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裁判不公。”等为由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792行初4号行政判决，维持上诉人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6]4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施小琼答辩称：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上诉的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长虹公司答辩称：已为刘某缴纳工伤保险，并尊重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交警部门未对交通事故责任进行认定的情况下，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刘某存在过错并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进而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结论是否合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二款“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的规定，对于“本人主要责任”的认定，原则上应由有权机构作出，但在无法获得相关法律文书的情况下，社保部门在工伤认定时可以结合相关证据对是否存在“本人主要责任”的情形进行判断，法院在审理中应当对社保部门综合相关证据作出的认定进行审查。本案已经经历三次工伤认定程序，在本案工伤认定程序中，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搜集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法医学死因鉴定意见书》、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关于轿车左、右转向轮缺气原因无法鉴定的说明和交警的说明、法医毒物检验报告、证人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和咨询交警意见等几乎所有的证据，并依法履行了工伤认定的法定程序。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以下事实：刘某系周一凌晨4时左右从遂宁老家出发，大约6：50左右行至绵三路段，路上车辆、行人较少而无目击证人及监控视频，刘某死后血液中的酒精含量13mg/100ml，其在周日晚上应存在饮酒且次日早起赶路的情形；虽然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关于轿车左、右转向轮缺气原因无法鉴定的说明，无法认定轮胎缺气发生在事故前还是事故后，但事故前缺气系其对车辆自身安全的疏忽或车辆轮胎问题，在无证据证明第三方因素参与本次事故的情况下，事故后缺气系与道路中间绿化隔离带相撞所致；事故发生时雨大更应降速行驶，但证人的车速为70km/h左右，刘某超车时的车速应高于70km/h，虽系主观判断但与客观事实相符。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在无有权机关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情况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认真履行对事故责任认定的调查核实职责，且对事故责任认定结论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在经调查没有其它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得出刘某在超车后不久与道路中间绿化隔离带发生碰撞，系其自身过错导致且刘某应当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的结论，进而作出绵人社工伤[2016]4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和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792行初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告施小琼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施小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茜审 判 员  夏春梅审 判 员  严皓月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魏继军书 记 员  冯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