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0民终1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光红，男，1973年8月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凌，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流，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国仕，男，1978年5月1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利万，广西桂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韦炳红，男，1977年5月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原审原告：兰妙天（曾用名：兰燕英），女，1976年9月2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原审被告：广西红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江南区白沙大道109号龙光·普罗旺斯紫罗兰庄园9号楼2单元2-1705号。法定代表人：黄绍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广西东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光红因与被上诉人谭国仕、原审原告韦炳红、兰妙天、原审被告广西红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2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于2017年12月21日通知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上诉人韦光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凌、刘流，被上诉人谭国仕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利万，原审原告韦炳红、兰妙天，原审被告广西红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光红上诉请求：一、撤销田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1022民初930号判决书，改判由被上诉人谭国仕承担原审原告劳务费；二、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不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一）涉案协议书内容存在合作关系不能完全等同合伙关系行为，且《合作协议》未履行，合作协议约定应属于无效。该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投入资金10000元，用于工地上砌砖、批白工作费用，到年底结算利润两人共同分红。后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借款1000元，但是上诉人投入资金后，于2015年年底被上诉人未根据约定给予利润分红，而是在年初即2016年元月28日给予上诉人出具借条，将投入资金视为借款，否认了合作关系，上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的包工头，但上诉人是和其他雇员一样同工同酬。从广西红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务费结算往来可知，所有的结算款项都是被上诉人谭国仕签字领取，整个工程都是被上诉人带领原审原告等农民工完成。（二）在(2017)桂1022民初3号生效判决书中，认定《合作协议》中投入的资金属于借贷关系而并非合伙关系，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亦认可未上诉。从3号判决书中，上诉人主张偿还10000+1000元的借款，而被上诉人则向法院提供了《合作协议》的证据，综上可知《合作协议》中的10000元与《欠条》所指向的11000元借款中的10000元实际上属于同一笔款项。如不是同一笔款项，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此外，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4、5，证明上诉人与其他工人一样，与被上诉人仅存在雇佣关系，收取劳务报酬，无其余利润分红，并在(2017)桂1022民初4号判决书中确认该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国仕如属于合伙关系，那么按照协议约定承包工程，因其均无相关从事工程资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合伙合同无效，其相应条款不应约束当事人。（四）被上诉人主张《欠条》中的11000元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分红利润，从而欲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但未提供相应的结算明细、盈利金额以及分配方式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从而错误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中的相关合伙关系的法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不当。本案双方实属借贷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来审理两者的关系，从而做出正确判决。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谭国仕承担原审原告劳务费，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谭国仕辩称，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来看，是存在合伙关系的。合作协议有提到上诉人投入1万元后，分红是能得到50%。上诉人虽然与原审原告等人实际在工地施工，但是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2017）桂1022民初3号案件中，当事人仅提交一份欠条作证据，法院将里面的一笔款项拆开成两笔款项来认定，与事实不符。合伙没有分红，是因为在工程中没有盈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韦炳红、兰妙天述称，被上诉人谭国仕作为老板，叫我们去做工，应当付我们工钱，我们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原件证明。原审被告红利公司已经把钱给了被上诉人，但是他没有把钱发放给我们。被上诉人说上诉人韦光红与其合伙，不是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谭国仕支付所欠的劳务费。原审被告广西红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其已经将钱付清给了被上诉人，并未拖欠工人劳务费，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红利公司的判决。韦炳红、兰妙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谭国仕支付原告劳动报酬197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谭国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谭国仕、韦光红、红利公司承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就不在此赘述。被告谭国仕认为，被告韦光红与其存在合伙关系，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被告韦光红认为，其与谭国仕不存在合伙关系，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红利公司认为，已付向被告谭国仕付清劳务费用，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韦光红与被告谭国仕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被告红利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补充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5年9月10日，被告谭国仕与被告韦光红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因谭国仕在广西红利工地上资困难，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今由韦光红投入人民币10000元，用于工地上砌砖、批白工作费用，到年底结算利润两人共同分红，各占50%。2016年5月2日，被告红利公司与被告谭国仕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5月2日，谭国仕在皇家1、2号花园所做劳务费为4999707元，已付431000元，尚有68707元未付。被告红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6年8月12日、9月14日、9月30日、12月5日分别向被告谭国仕支付11000元、4000元、20000元、33700元，共计68700元。据此被告红利公司与被告谭国仕确认结清全部人工费。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本案中，被告谭国仕在承包被告红利公司小部分腻子粉过面、砌砖等零星工程中，虽然被告韦光红没有参与工程施工的管理，但对工程的施工建设提供了资金，而且与被告谭国仕约定了参与盈余分配，故两人之间依法成立个人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韦光红作为一名成年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完全辩识自己行为的能力，应为其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韦光红认可其在《合作协议》上签字捺印，对此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于被告韦光红认为不知本案协议内容的情况下签字的主张，被告韦光红应负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被告韦光红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被告韦光红主张投入的10000元为民间借贷，并经法院生效判决，以及其与被告谭国仕之间系雇佣关系，这两种法律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并不能必然否定被告谭国仕、韦光红就不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对于被告韦光红主张其与被告谭国仕不存在合伙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此，本案尚欠劳务费系被告谭国仕、韦光红合伙其间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红利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业主，已向被告谭国仕付清全部劳务费用，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红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谭国仕、韦光红连带向原告韦炳红支付劳务费15368元；二、被告谭国仕、韦光红连带向原告兰妙天支付劳务费4420元；三、驳回原告韦炳红、兰妙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5元，减半收取148元，由被告谭国仕、韦光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合作协议》后，被上诉人再向上诉人借款1000元，因未履行《合作协议》，于2016年1月28日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韦光红人民币壹万壹仟元正（11000元），限期2016年4月28日付清。”将上诉人的投入款作为借款，终止协议，上诉人认可。2016年12月5日原审被告红利公司与被上诉人谭国仕结清全部劳务费为4999707元，上诉人未参与分红。还款期限到期后，因被上诉人未偿还借款，上诉人于2017年1月5日向田东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田东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7）桂1022民初3号民事判决，认定了“2015年9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0000元，之后又借款1000元，于2016年1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确认借款11000元”等事实，并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11000元”，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现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综合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合作协议》，但该协议双方已于2016年1月28日终止履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将上诉人的投入款作为借款，并限期2016年4月28日付清。还款期限到期后，因被上诉人未还款，上诉人于2017年1月5日向田东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田东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7）桂1022民初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11000元，现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原告韦炳红、兰妙天等人自认上诉人与其同是农民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合伙关系。同时，在2015年9月10日这个时间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其他资金往来。从上述事实可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田东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2民初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该10000元的原投资款项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不能再同时属于合伙性质的另外一种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不能再与《合作协议》来对抗所欠的劳务费，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拖欠原审原告劳务费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的审判程序，四原告分属不同的有独立请求权的原告主体，与被告形成同一种类但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对四原告的起诉应分别立案受理并作出判决，一审合并为一案审理，不符合必要的共同诉讼的程序要求。鉴于一审的审判程序未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对实体判决未产生实际影响，同时为减少讼累，本院不作变动。综上所述，上诉人韦光红上诉的理由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田东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2民初93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谭国仕向原审原告韦炳红支付劳务费15368元、向原审原告兰妙天支付劳务费44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元，合计443元，由被上诉人谭国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盘宏权审判员 许彩乐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汪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