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再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1，女，195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卿，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某1,女，195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某2，女，195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某3，女，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某4，男，195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贾某1，女，195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某5，男，198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1，即本案被上诉人贾某1。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某1，女，196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兼被上诉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6，女，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贾某1、曹某5、张某1、曹某6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4）门民再初字第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李某1所持有的2008年2月13日曹某7所立遗嘱有效。不同意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分割遗产；2、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对于李某1所持2008年2月13日遗嘱效力认定有误，上诉人认为立遗嘱是曹某7真实意思的表示。李某1是按照曹某7口述的时间进行完善，李某1根据曹某7口述完成年月日的填写，遵照曹某7的意志，完成曹某7自书遗嘱工作。曹某7自书遗嘱的格式符合继承法律的规定，该遗嘱订立过程表明夫妻双方在感情上的最终交待，也表明了立遗嘱人与接受遗嘱人之间在继承上意思表示的成立；2、对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鉴定单位在检材与样本的选取程序上没有秉承鉴定单位应采取科学合法、同期比照样本所应遵循的鉴定程序和鉴定标准的要求，其所得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曹某7所立遗嘱时间在凌晨，立遗嘱时间与曹某7当天护理情况记录不矛盾；4、子女虐待曹某7以及家庭积怨是曹某7立遗嘱的主客观原因。曹某7与子女之间多次发生纠纷和诉争，曹某7维护自己的财产有强烈的决心和意愿；5、2016年曹某7与上诉人李某1共同生活，双方之间有夫妻感情基础，这是曹某7自书遗嘱对再婚夫妻感情的寄托。曹某7在病榻上以遗嘱的形式处置自己的动产和不动产，是对再婚老伴李某1今后生活的安置，遗嘱是曹某7本人亲笔书写。老人长久在病榻上输液等因素造成笔迹书写状态改变，但其笔迹之间存在关联性，司法鉴定没有体现其关联性。曹某1、曹某2、曹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1、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已经作出鉴定结论，认定李某1提供的2008年2月13日的遗嘱不是曹某7本人书写。遗嘱无效是一审法院据鉴定结论以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不是上诉人所称根据一个鉴定结论孤证得出的意见；2、我方已将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鉴定结论所作说明提交法院，上诉人对中天司法鉴定中心的置疑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3、从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上，遗嘱无效。上诉人承认遗嘱的时间是李某1自己所书写，所以从这一点上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要件；4、根据经验法则老人不可能书写遗嘱，因为上诉人称在2008年2月13日凌晨书写的遗嘱，但是病例记录老人此时处于深度睡眠，所以曹某7不可能书写遗嘱；5、遗嘱的书面形式，主文和签名不是同一人同一时间所书写。曹某4、曹某5、贾某1同意一审判决。张某1、曹某6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应按照曹某6所持遗嘱进行继承。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贾某1、曹某5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602号房屋为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贾某1、曹某5按份共有，每人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其中贾某1、曹某5共同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2、请求法院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曹某7名下存款共计640493.96元（最终以法院调查为准），由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贾某1、曹某5每人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即每人128098.792元，其中贾某1、曹某5两人共同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3、被继承人曹某7生前借给张某18万元，此笔债权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由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贾某1、曹某5每人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即每人16000元，其中贾某1、曹某5共同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4、本案鉴定费16000元由李某1承担。5、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再审立案之前，曹某1自行先后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日期为2008年2月13日，立遗嘱人曹某7、受遗嘱人李某1的遗嘱中“曹某7”的签名是否是曹某7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1年8月3日出具京正[2011]司文鉴字第0273号文件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根据目前现有的样本（拆迁协议等）条件，日期为2008年2月13日的无名头遗嘱中“曹某7”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倾向不是同一人所写；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3月7日出具北天司鉴[2012]文书鉴字第007号文书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日期为2008年2月13日，立遗嘱人曹某7，受遗嘱人李某1的遗嘱上“曹某7”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的。再审中，曹某1、曹某2、曹某3于2014年6月24日向法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李某1提供的2008年2月13日曹某7所立遗嘱中“曹某7”的笔迹进行鉴定。经当事人同意，摇号随机确定委托鉴定机构为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中天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113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遗嘱中“曹某7”签名与样本签名的特征差异点量多质高，但同时存在符合特征，根据现有材料综合评断，得出如下结论。检材遗嘱中“曹某7”签名倾向不是本人所写。李某1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称，鉴定意见没有鉴定依据，没有使用科学的鉴定手段，没有对鉴定过程的说明，其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25日出具说明，载明：在综合判断中，鉴定人员已经考虑了检材签名的具体情况，但由于特征差异点客观存在，虽有一定的相同特征，但所占比例很小，充分考虑了老年人字迹会存在相应的差异，结合检材、样本字迹的总体特征，才最终出具了倾向不是同一人书写的鉴定意见。李某1对说明不认可，于2015年5月23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当事人同意，摇号随机确定委托鉴定机构为北京长城司法鉴定中心。北京长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22日出具说明：经再三审核，认为检材上的“曹某7”签名笔迹是非正常书写，字迹变化较大，与样本字迹不具备可比性，若依现有样本材料无法做出鉴定意见，故退回此案。李某1于2015年8月4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当事人同意，摇号随机确定委托鉴定机构为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9月9日要求补充同时期或案前在合法场合下书写的与检材上相同字迹的材料，李某1表示无法补充相应的材料。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1月17日出具京民司鉴[2015]文函字第158号终止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我所经对检材上曹某7签名进行检验，发现曹某7签名笔画抖动，曹字缺失笔画，忠字书写变形，不能辨识笔画。由于曹某7签名字迹书写技能改变，无法进一步与样本材料进行比较检验，我所决定终止本次鉴定。李某1于2015年12月24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当事人同意，摇号随机确定委托鉴定机构为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25日出具退案说明，载明：经审查，检材上“曹某7”签名字迹书写不甚流畅，存在明显抖动现象，与样本上“曹某7”签名字迹进行比对，鉴定人无法作出鉴定意见，故作退案处理。李某12016年4月5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当事人同意，摇号随机确定委托鉴定机构为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13日复函我院，载明：经专家审核，此案检材不符合检验条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七条的相关规定，我中心终止本案的鉴定。经质证，原告对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书鉴定意见书以及说明没有异议，李某1对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以及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均不认可。第三人对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再审中，曹某1、曹某2、曹某3向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查被继承人曹某7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北京农商银行自2007年12月1日至今的转账、存取款交易明细及业务凭证。经法院调查，曹某7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账户两个，分别为卡号9558×××、账号0200×××。在北京农商银行开设账户一个，账号0111×××。在邮政储蓄银行开设账户一个，卡号6010×××。以上账户产生的转账、存取款记录如下:卡号：9558×××，2008年2月14日，石景山八角北分理处，存10596.6元，存款人李某1；2008年2月14日，石景山八角北分理处，取200596.6元，取款人李某1；2008年2月16日，石景山古城分理处，取2500元，取2500元，取2500元，取2500元，取500元，共计10500元，取款方式为ATM机取款；2008年2月20日，翠微路永南支行，取96元。账号：0200×××，2007年12月16日，门头沟新桥大街储蓄所，取27.5元，取款人李某1；2008年3月21日，门头沟新桥大街储蓄所，取33元，取款人李某1。账号：0111×××，2008年2月15日，黄楼分理处取250910元，取款人李某1；2008年9月12日，裕惠分理处，存178185.09元，存款人李某2；2008年9月15日，黄楼分理处，取30000元，取款人李某2；2008年9月16日，黄楼分理处，取50000元，取款人李某2；2008年9月17日，崇文支行，取49000元，取款人签字显示曹某7；9月18日，黄楼分理处，取49213.15元，取款人签字显示曹某7。卡号：6010×××，2007年12月21日，门头沟双峪支行，取1400元，取款人李某1；2008年1月17日，门头沟双峪支行，取1800元，取款人李某1；2008年2月16日，石景山西下庄支行，取1700元，取款人李某1。以上取款共计645276.25元，对以上银行存取款查询结果，原告及第三人没有异议。李某1对所取款项的数额有异议，认可在中国工商银行八角北分理处取过一笔20万元，对其他的取款不予认可。另查，李某1与李某2系亲姐妹关系。再审中，法院依原告的申请调取了曹某7位于门头沟区301室房屋的拆迁档案，拆迁档案的信息为：2007年10月5日，曹某7（乙方）与北京昊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门头沟危旧房改造回迁安置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在危改范围内居住301室成套正式住房三间，建筑面积55.25平方米；乙方同意参加危旧房改造，同意购买回迁安置房，放弃其他安置补偿方式；乙方户籍人口一人，即户主曹某7；甲方安置乙方二居室一套；甲方向乙方支付搬家奖励费5000元、工程配合奖励10000元、周转补贴15000元、搬家补助费829元、电话移机费235元、空调移机费600元、热水器300元、装修7388元，共计39352元，乙方同意该费用直接用于冲抵回迁住宅购房款。2007年10月10日，曹某7与北京昊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确认单，房屋确认单记载：买房人（曹某7）已选定602号住宅，二室一厅。2008年1月16日，李某1（乙方）与北京昊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改带危改拆迁安置购房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602号住房，建筑面积（暂定）68.72平方米；实际购房金额为40518元；乙方应于2009年12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安置住房房价款40518元；甲方应于2010年6月30日前将安置住房交付给乙方。2010年6月15日，李某1（乙方）与北京昊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改带危改拆迁安置购房合同》关于房号、房屋实测面积和房价结算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乙方购买602号住房，房屋实测面积68.62平方米；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房款总金额40218元。《回迁房入住结算表》载明：实际购房金额40218元、公共维修基金1673元、房产证工本费及印花税85元/本、分户产权登记图表测绘费50元/本，以上共计42026元。经质证，原被告双方以及第三人对以上证据均没有异议。经审查，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争议：曹某7与杜某1原系夫妻，生有五个子女，即长女曹某1、次女曹某2、三女曹某3、长子曹某4、次子曹某8。杜某1于1995年4月死亡。曹某8与贾某1系夫妻，生有一子曹某5。2002年7月27日，曹某8死亡。2007年12月24日，曹某7与李某1再婚。2008年2月13日，曹某7死亡。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于2008年1月29日向曹某7家属送达病重、病危通知单。该院的护理记录记载，患者姓名曹某7，男，77岁，临床诊断：×××医生宣布患者临床死亡。经询问，李某1陈述其提供的遗嘱系曹某7于2008年2月13日凌晨2时许在朝阳医院病房所写。2001年4月26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朝民初字第41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门头沟区301号楼房（现门头沟区301号楼房）归曹某7所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中，李某1向法院出示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2008年2月13日立遗嘱人曹某7（1）动产部分冰箱1台、彩电1台、洗衣机1台、饮水机1台、壁灯1台、空调2台、单人床1张、组合柜1套。（2）不动产301二居室1套56平方米，现已拆迁回迁，动产部分不动产我老伴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已任和借口和理由含我四个子女进行干预，动产不动产归我伴李某1所有。”2009年2月28日，曹某6以曹某7生前已将其全部财产遗赠给自己为由，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要求依照曹某7的遗嘱继承曹某7的遗产。该遗嘱载明：“立遗嘱，我的动产和不动产赠给我孙女曹某6，任何个人和单位不得以任何借口进行干涉，立据人曹某7亲笔，2005年3月4日。”曹某6在2009年11月3日提交的答辩状中表述：“我这份遗嘱是真实有效的，这份遗嘱的存在，是在上次开庭后妈妈才告诉我的，之前关于这份遗嘱一点也不知道。即我是两个月内知道，并由于我和爷爷18年深深的感情，我愿意接受。”本案于2017年7月5日开庭时，曹某6表示其在曹某7去世的时间节点就知道了曹某7为其所留的遗嘱，张某1亦表示曹某7死亡后其就将遗嘱一事告知了曹某6。另查，2005年6月30日，张某1向曹某7借款8万元。张某1主张8万元的借款已经偿还，庭审过程中，张某1主张在本案再审立案之前，其分期通过法院给付了李某168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李某1所持2008年2月13日遗嘱的效力。经质证，原告对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提交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文件鉴定意见书、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文书鉴定意见书以及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三鉴定中心认定李某1提供的遗嘱中曹某7的签名不是曹某7本人书写，故李某1提供的遗嘱系伪造，应当依法认定遗嘱无效。另外，该自书遗嘱尾部的年月日为李某1在曹某7去世后自己所加，李某1所称的曹某7书写遗嘱的时间应是曹某7的睡眠时间，不可能书写遗嘱。李某1对三份鉴定意见均有异议，对前两份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主张鉴定系单方委托，且没有同期鉴定样本，没有可比性。因曹某7书写遗嘱时的位置限制，书写条件、书写姿势以及内心变化，致使曹某7笔迹产生很大的变化。曹某7在立遗嘱时有完全的行为能力，在遗嘱中认真的对家庭物品的内容进行了回忆，并按照动产、不动产两部分写出了动产的物品名称，和其笔记所写的内容相一致，印证了曹某7对继承法的了解。所以无论从曹某7与子女的相处关系、还是从法院解决曹某7与子女的诉讼纠纷来看，曹某7在临终前，书写遗嘱是对陪伴他走完人生的再婚老伴李某1的临终交代，也是曹某7客观表示其临终遗言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主张，本案的鉴定结论，完全否定了李某1所持遗嘱的效力。对此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立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2008年2月13日有“曹某7”签名的遗嘱中“曹某7”的签名倾向不是本人所写。该鉴定机构是曹某1、曹某2、曹某3提出鉴定申请，李某1及第三人表示同意，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鉴定机构的选取程序合法、鉴定过程合法，应作为定案的证据。李某1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并多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此后的鉴定机构均未得出鉴定结论。关于遗嘱的形成过程，目前只有李某1本人的陈述，李某1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遗嘱的真实性。同时结合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和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李某1所述立遗嘱的时间、曹某7死亡当天的护理记录，应当认定李某1所持日期为2008年2月13日遗嘱中“曹某7”的签名不是曹某7本人书写。因该遗嘱的签名不是曹某7本人所签，且年、月、日也不是曹某7本人亲笔书写，故该遗嘱缺乏自书遗嘱的有效要件。综合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认定李某1所持2008年2月13日的遗嘱无效。2、关于曹某6所持2005年3月4日遗嘱的效力。经质证，原告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遗嘱”应属无效。首先，第三人提交的“遗嘱”实为赠与，但在被继承人生前未实际履行，故应属无效。其次，即使是遗赠，第三人曹某6在庭审中表示自己在2008年2月15日就知道该遗嘱，但是却在本案原一审即2009年2月18日开庭时才第一次主张权利。曹某6在知道遗赠后两个月内未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李某1认为，第一，曹某7给李某1立下遗嘱，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因李某1的遗嘱在后，不宜以曹某6所持的遗嘱为准。第二，曹某6没有在曹某7死亡后在继承法规定的两个月的时间内表示，视为放弃受遗赠。对此法院认为，本案第三人曹某6作为曹某7的孙女并非其法定继承人，不属于遗嘱继承人的范围。另，曹某6所持遗嘱中明确标有“立遗嘱”字样，并结合该遗嘱的内容，应当视为立遗嘱人对受赠人的遗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赠后两个月，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遗赠。纵观本案的历次诉讼，曹某6对是否知道曹某7于2005年3月4日所立遗嘱以及知道的时间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应对其不利于自己的陈述承担不利后果。曹某6未在继承开始后的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其放弃接受遗赠。3、关于曹某7的遗产范围。关于曹某7的遗产范围当事人没有争议，主要包括本案原审中确定的部分动产、不动产以及再审过程中查明的银行存款。李某1表示遗嘱中的动产已经灭失，原告也不再主张对该部分动产的权利，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原审认定的不动产，即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301室房屋，现已拆迁并将拆迁安置房（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602号）交付，现由李某1居住、使用。关于银行存款，经法院查询，曹某7的账户中有三笔取款分别发生在2007年12月16日、2007年12月21日以及2008年1月17日，取款金额共计3227.5元。因该时间为曹某7死亡之前的时间，故该三笔取款应从取款的总金额645276.25元中扣除。曹某7的账户中自其去世至今共发生取款642048.75元。以上取款人分别有曹某7、李某1、李某2。李某1表示在这一期间只取过一笔20万元，用于看病和租房的支出。对于其他的取款不知情，但是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对此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李某1未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曹某7存在夫妻共同财产，故排除双方存在夫妻共同财产的可能，曹某7死亡后的所有财产均为遗产。经调查上述曹某7的四个银行账户中均有李某1签名的取款记录。结合李某1认可曹某7的银行卡由其保管的陈述、李某1与李某2的关系、取款的时间综合判断，曹某7去世后其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均为李某1取走并占有。扣除李某2存入的178185.09元，剩余的463863.66元应当作为曹某7的遗产进行分配。4、关于债权8万元的清偿。张某1主张8万元的借款已经归还，但是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在本案再审期间，张某1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法院认定债权8万元属未履行债权。张某1同时主张就8万元欠款在原审判决生效后与李某1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每月还李某1200元，并提交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自2010年9月-2013年1月的案款收据28张、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1张共计5800元，证明交纳执行款的情况，同时主张其中三个月是委托别人代为交纳的执行款，故不能提交票据。李某1对张某1的主张不予认可。根据法院调取的发款笔录，姚志刚于2012年4月2日在我院领取案款3800元，于2013年1月16日在我院领取案款2000元。故法院认可张某1已经交纳执行款5800元，对于张某1陈述的由他人帮忙交纳三笔执行款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认定。5、关于李某1垫付的医疗、丧葬费用以及购房款等。李某1主张曾经为曹某7垫付医疗费用和丧葬费用共计10492.73元，应从曹某7的遗产中先行支付给李某1，并提供北京市住院收费专用票据3张、收费明细清单2份、发票1张加以证明。对此法院认为，李某1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证据证明，应予支持。该笔款项应从遗产463863.66元中先行扣除，扣除后剩余453370.93元。另外，李某1支付的602号住房实际购房款、公共维修基金、房产证工本费及印花税、分户产权登记图表测绘费共计42026元，应由各继承人按比例分担。6、关于继承人的范围。原告主张，李某1伪造遗嘱，应当丧失继承权。李某1主张，原告对被继承人曹某7有虐待行为应当不分或少分财产。并提供（2000）朝民初字第9619号判决书、（2001）二中民终字第2015号判决书、曹某7的信、派出所证明、诊断证明、曹某7书写的材料、笔记等证据证明。第三人曹某6主张，原告对被继承人曹某7有虐待的行为，按照继承法的规定，应当丧失继承权。并提供曹某7的诊断证明、派出所报案记录、朝阳法院的卷宗材料加以证明。对此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从曹某7本人生前的笔记、书信、派出所证明、曹某7的诉讼来看，曹某7与子女之间的家庭矛盾比较激烈，亦发生过肢体冲突以及打架事件。但是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原告对被继承人存在情节严重的虐待行为，故各原告不丧失继承权。法院参照鉴定结论并综合其他证据认定李某1所持遗嘱无效，但是并不能据此认定李某1伪造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中，曹某7之子曹某8先于曹某7死亡，曹某8之子曹某5作为其晚辈直系血亲可以代位继承被代位人曹某8应继承的遗产份额，而曹某8的配偶贾某1因不属于代位人的范畴而无权代位继承曹某8应继承的遗产份额。故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李某1都是曹某7的合法继承人，均有继承曹某7遗产的权利，对贾某1要求分割曹某7遗产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子女有继承父母遗产的权利，配偶有继承配偶遗产的权利，同一顺位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李某1均为曹某7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享有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在李某1所持遗嘱被认定无效，曹某6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按照法定继承由各继承人对曹某7的遗产进行继承。需要指出的是，亲情是人类永远无法割舍的命脉，也是人类生活于世的无尽动力。孝老敬亲历来也是人伦之本，更是中华民族传承了几千年的传统美德，亦为法律所倡导，为中华儿女所恪守。当事人在处理家庭关系时应当本着团结和睦、礼让包容的原则，以和缓、理性的方式积极主动的化解家庭矛盾，尽量避免矛盾升级，引发新的冲突。这不仅能为子女树立良好的行为典范，也能营造出文明、和谐的家庭氛围，只有家庭和谐了才能使家道兴盛、和顺美满。古语有言，家和万事兴，家齐国安宁。只有在家庭中实现亲人友爱、下一代健康成长、老年人老有所养才能最终实现国家发展、民族进步、社会和谐的目标。综上所述，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主张依法分割曹某7遗产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分割方式排除了曹某7的配偶，即李某1的继承权，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坐落在门头沟区602号房屋由原被告按份共有。具体比例为：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李某1各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二、李某1支付的实际购房款、公共维修基金、房产证工本费及印花税、分户产权登记图表测绘费共计42026元，由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各承担7005元，李某1承担7001元。由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分别返还李某170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三、银行存款453370.93元，由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各分得75561元，由李某1分得75565.93元。由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各75561元。四、债权8万元由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各分得13333元，由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由李某1分得13335元，扣除李某1已经领取的5800元，剩余7535元，由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五、驳回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贾某1的诉讼请求。七、驳回曹某6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上述事实，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外，还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贾某1、曹某5请求按照法定继承对被继承人曹某7的遗产进行分割，但认为李某1不应分得遗产。李某1表示不同意分割遗产，其理由是曹某7已经书写遗嘱处分其个人所有的财产。李某1向法院提供落款日期为2008年2月13日的遗嘱一份，因曹某1、曹某2、曹某3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遗嘱中“曹某7”的笔迹进行鉴定，经当事人同意，摇号确定委托鉴定机构为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2008年2月13日有“曹某7”签名的遗嘱中“曹某7”的签名倾向不是本人所写。李某1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并多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此后的鉴定机构均未得出鉴定结论。李某1上诉称，对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鉴定单位在检材与样本的选取程序上没有秉承鉴定单位应采取科学合法、同期比照样本所应遵循的鉴定程序和鉴定标准的要求，其所得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此，本院认为，由于该鉴定机构是曹某1、曹某2、曹某3提出鉴定申请，李某1及第三人表示同意，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的选取程序合法，且鉴定过程合法，该鉴定意见应作为定案证据。由此，李某1所持异议之理由并无依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李某1上诉称，立遗嘱是曹某7真实意思的表示，李某1是按照曹某7口述的时间进行完善，李某1根据曹某7口述完成年月日的填写，遵照曹某7的意志，完成曹某7自书遗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而据李某1自述，该遗嘱尾部日期并非曹某7亲笔书写。由于该遗嘱的签名及尾部日期均非曹某7亲笔书写，该遗嘱缺乏自书遗嘱的有效要件。由此，对李某1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经审查各项证据，认定李某1所持2008年2月13日的遗嘱无效，并对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法分割曹某7遗产并无不当。另，张某1、曹某6认为应按其所持遗嘱进行继承，但根据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而张某1、曹某6并未提出上诉，故其二人该项辩称意见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一百六十五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君审 判 员 刘玉红审 判 员 孙 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尤 頔书 记 员 李雅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