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0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战明秀，女，1970年7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宇，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捷中，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5号。法定代表人：田国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小清河大街支行，营业场所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水域蓝湾A163-101。负责人：陈晶，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红霞，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战明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小清河大街支行（以下简称小清河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33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战明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设银行、小清河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银行职员在工作时间自行支配公章，出现私盖公章的行为银行无法监管及防范，显属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战明秀主观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小清河支行监管不严与战明秀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小清河支行辩称，1.同意原判，不同意战明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小清河支行没有实施任何侵害战明秀民事权利的行为，战明秀财产损害和小清河支行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小清河支行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战明秀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3.银行员工在工作时间按银行的规定领用业务章，银行已经履行了职责，战明秀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李明丽的行为得到银行的授权；战明秀在与李明丽的资金来往中，存在重大过错是基于自己本身的意愿而为的行为；4.小清河支行的公章管理与战明秀之间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业务章的使用，银行已经履行了相应的监管职责，并有相应的配套制度；战明秀所述的刑事笔录中记载的相关内容从证据的形式上来说，属于个人陈述，不能作为证据提交，战明秀一审中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建设银行辩称，1.同意原判，不同意战明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借条没有注明借款方是建设银行总行，印章也不是总行的印章，李明丽也非总行员工，案涉款项也没有打入总行名下账户，因此，建设银行总行作为本案被告和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3.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是说业务专用章是银行来管控，上班时间应用，下班交回，没有说是李明丽个人持有控制的意思，这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战明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建设银行、小清河支行返还其借款230万元；2.请求判令建设银行、小清河支行支付其利息805000元（按月利率1.5%从2013年11月17日计算至2015年10月26日，以后应当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建设银行、小清河支行承担。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战明秀提交的借据4份，证明建设银行、小清河支行通过其工作人员李明丽向战明秀借款230万元，借条上盖有小清河支行的公章并有李明丽的签字。建设银行、小清河支行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借条中的章是先盖的，写借条为李明丽个人行为，与单位无关。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对借据的性质进行了认定，在无其他证据与之相悖的情况下，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与生效判决一致。2.战明秀提交的建通发【2013】41号《关于给予李明丽开除处分的决定》，证明李明丽是小清河支行的业务员。建设银行不认可其上印章的真实性。法院认为，建设银行虽否认该文件形式上的真实性，但认可记载的内容，法院对该证据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3.小清河支行提交的取款凭条、转账凭条，证明战明秀转账填写了相应单据并签字确认，银行转账是严格按照规范办理。战明秀认为其中几张凭条并非本人签名。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对于战明秀借款一事的性质及金额已经进行认定，在无其他证据与之相悖的情况下，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与生效判决一致。4.小清河支行提交的银行存档资料，证明战明秀的身份。战明秀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法院认为银行存档资料并未载明战明秀所在单位的具体职务，法院对于该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对于战明秀的工作职务，法院以战明秀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记载为准。5.小清河支行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存贷款利率调整表，证明战明秀主张的利率远高于公布的利率。战明秀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不予确认。法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存贷款利率系由中国人民银行对外公布，本案以公布的同期存贷款利率作为参考。6.小清河支行提交的战明秀的存款凭条和取款凭条，证明战明秀是财务工作人员，也有过正常交易，对于银行的利率应是明知的。战明秀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且战明秀认可其在小清河支行处办理过业务，法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明丽原系建设银行通辽分行职工，2013年9月25日被开除。任职时与战明秀相识。在小清河支行工作期间，李明丽以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用钱为由，与战明秀约定利息，并出具其私自加盖本单位业务公章的借据，在2011年5月6日至2012年11月21日间，向战明秀或者通过战明秀向战某1、战某2（二人与战明秀系亲属关系）分七次共计借款400万元，已偿还战明秀、战某1、战某21020500元。李明丽将上述款项用于高风险投资，致使大部分款项无法偿还。2014年5月7日，李明丽向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3月3日，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认定李明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多次骗取他人财物，侵犯财产2979500元，数额特别巨大，已构成诈骗罪，判处李明丽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50万元。战明秀向法院提交的四张《借据》的落款处，均有小清河支行业务用公章。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借据上加盖公章的真伪及加盖公章与李明丽书写借条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2014年1月13日，该所出具北天司鉴【2013】文书鉴字第149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认定借据上加盖的公章与提供样本的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公章盖印形成的；借据加盖的公章先于手写笔迹形成。另查，2014年11月30日，战明秀在科尔沁区预审大队询问笔录中曾认可其为通辽市长兴热能有限公司的出纳员。一审法院认为，战明秀选择以侵权责任纠纷作为本案案由。构成侵权责任，首先应当存在侵害他人权利的行为。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和《文书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李明丽系私自加盖单位业务公章，向战明秀出具的借据。所得钱款未进入小清河支行的账户，而是由李明丽进行高风险投资。李明丽的借款行为并非执行银行的工作任务，亦未得到其工作单位的授权，完全系其个人行为，与单位并无关联。因此，法院认定建设银行及小清河支行未实施侵害战明秀财产权的行为。战明秀所述建设银行、小清河支行未履行监管职责，导致业务用公章被员工私自使用，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战明秀并未提供银行公章管理不严的证据。在使用业务专用章方面，银行与一般单位不同，银行主要业务在于吸收及兑付款项，银行工作人员在进行日常业务时，均需要接触及使用业务专用章。因此在工作时间内，银行公章处于职员自行支配的状态，在空白纸张上私盖公章的情况即可能出现。而银行对此无法监管及防范。本案中，李明丽即利用其担任小清河支行职员便利，私盖业务专用章。该行为并非为执行工作任务，而是其自身实施的犯罪行为，已受到刑罚惩处，该行为与银行公章管理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小清河支行对于公章管理不存在过错，战明秀以此要求小清河支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战明秀自述，其担任单位出纳人员，并多次在银行办理过业务，应当知晓基本的财务专业知识及办理流程。而战明秀在既未看到银行相关业务公示也未填写银行制式单据，且承诺利率远高于国家规定的情况下，仅以李明丽个人书写字据及李明丽个人持有的印章而将钱款汇入李明丽指定的私人账户，其行为本身即具有主观过错，由此导致的损害结果，不应当由银行承担。此外，战明秀所述银行行长归还了其利息以及冒用他人名义开卡，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法院均不予采信。关于战明秀要求建设银行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一节，法院认为，李明丽并非建设银行员工，建设银行亦未实施侵害战明秀权益的行为，其要求建设银行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战明秀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小清河支行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印章管理办法》、《中国建设银行行务公章管理办法》、《中国建设银行会计专用印章管理办法（试行）》，欲证明其有严格的业务用章管理制度，也是按照上述用章管理制度严格执行。战明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小清河支行、建设银行没有按照管理办法的要求对于印章的管理和使用进行监管，存在明显过错。建设银行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建设银行、小清河支行是否应对战明秀所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的基本事实为，李明丽在小清河支行工作期间，以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用钱为由，与战明秀约定利息，并出具其私自加盖本单位业务公章的借据，在2011年5月6日至2012年11月21日期间，向战明秀或者通过战明秀向战某1、战某2（二人与战明秀系亲属关系）分七次共计借款400万元，已偿还战明秀、战某1、战某21020500元。关于李明丽的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的问题。判断工作人员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的标准是，是否以工作单位的名义，是否代表工作单位履行工作职责或者说是否在外观上足以使善意相对人基于社会共同经验认为其是代表工作单位履行工作职责。本案中，战明秀主张系建设银行、小清河支行通过李明丽向其借款，就此本院认为：首先，战明秀出示的数张借条加盖的均系业务专用章且仅有李明丽个人签字，且经鉴定加盖的公章先于手写笔迹时间，战明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明丽的借款行为系得到其工作单位的授权；其次，李明丽所得钱款未进入小清河支行的账户，而是由李明丽进行高风险投资；最后，根据战明秀自述，其担任单位出纳人员，并多次在银行办理过业务，应知晓基本的财务专业知识及办理流程，其在既未看到银行相关业务公示也未填写银行制式单据，且承诺利率远高于国家规定的情况下，仅以李明丽个人书写字据及李明丽个人持有的业务用章而将钱款数次汇入李明丽个人指定的私人账户，不能认定其系善意相对人。因此，李明丽在案涉借据上加盖小清河支行业务专用章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关于建设银行、小清河支行是否尽到监管职责的问题。首先，在使用业务专用章方面，银行与一般单位不同，银行主要业务在于吸收及兑付款项，银行工作人员在进行日常业务时，均需要接触及使用业务专用章，因此不宜对银行苛以过重的监管责任。其次，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和《文书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李明丽系私自加盖单位业务公章，向战明秀出具的借据。最后，战明秀亦未提供建设银行、小清河支行公章管理不严的证据。因此，小清河支行对于公章管理不存在过错，战明秀以此要求建设银行、小清河支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李明丽利用其担任小清河支行职员便利，私盖业务专用章，该行为系其自身实施的犯罪行为，与银行无关。综上所述，战明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0元，由战明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兴芳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鹏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