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民辖终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车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105号3号楼12层1507。法定代表人：王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筱，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鼎耀有限公司（ULTIMATEHONORLIMITE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托托拉岛罗德镇威克汉姆礁2号，VG1110。授权代表：GeorgiaYANG，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惠民，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车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车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鼎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耀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4民初19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鼎耀公司在一审起诉称，2016年8月，鼎耀公司与东方车云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书》，约定鼎耀公司为东方车云公司融资提供财务顾问服务，服务期限自2016年8月起至东方车云公司书面通知鼎耀公司并经鼎耀公司确认时止，东方车云公司向鼎耀公司或鼎耀公司指定主体支付财务顾问费用。上述协议第四条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即东方车云公司）同意按照以下标准向乙方（即鼎耀公司）或其指定之人支付顾问费用：由乙方为甲方引入投资人并完成股权或债权并完成融资，甲方应在融资资金到达甲方账户三日内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融资佣金，数额为融资总额的2.8%”。经鼎耀公司介绍并参与谈判、协商，浙江中泰创展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通过委托贷款的形式向东方车云公司提供融资14亿元，并于2016年11月14日及2016年11月28日分两笔汇入东方车云公司银行账户。鼎耀公司为提供《财务顾问协议书》项下服务支出差旅费22425.6元。2016年12月1日，鼎耀公司要求东方车云公司依照《财务顾问协议书》的约定向鼎耀公司指定主体支付财务顾问费用39200000元，因东方车云公司未支付，鼎耀公司于次日又委托律师向东方车云公司致函，再次要求付款。2016年12月7日，东方车云公司表示其内部已经履行完毕付款审批手续，但还需要其控股股东进行审批。后经鼎耀公司多次催要，东方车云公司始终以其控股股东尚未同意为由拒绝付款，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东方车云公司向鼎耀公司指定主体夏令猗支付财务顾问费用39200000元;2.判令东方车云公司向鼎耀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财务顾问费用的损失赔偿金（以392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东方车云公司承担鼎耀公司为提供服务而支出的差旅费22425.6元；4.判令东方车云公司承担鼎耀公司为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东方车云公司在法定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财务顾问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双方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可以向乙方即鼎耀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鼎耀公司系在境外注册成立的公司，故上述管辖约定属于无效约定，据此按照“原告就被告”原则，应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东方车云公司主要办事机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105号3号楼12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应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故申请将本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鼎耀公司系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故本案属于涉外合同纠纷。鼎耀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与东方车云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书》第十一条“适用法律及争议的解决”中约定：“本协议书内容若有未尽事宜，双方应本着诚信原则，协商解决。双方协商不成的，可以向乙方（即鼎耀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就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涉外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侵权行为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外国法院管辖”，因此，双方当事人约定由鼎耀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在本案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属管辖的情况下，合法有效。但是，一审法院同时注意到，一方面，双方当事人在上述管辖条款中未明确约定是否属于排他性管辖法院，另一方面，也更为重要的是，双方当事人均以实际行为表示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的管辖。鼎耀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自然表示其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权，无须赘述。东方车云公司虽然就一审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但其请求将本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相应主张亦足以表明其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权。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一般管辖之规定而非协议管辖，审查一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东方车云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而本案诉讼标的额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管辖包括按照级别管辖标准应由本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保险纠纷案件、涉外及涉港澳台的第一审商事案件，故一审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东方车云公司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依法裁定驳回东方车云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东方车云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理由包括：东方车云公司与鼎耀公司订立的居间服务协议中，纠纷管辖权条款未对管辖作出限制性的排他条款，并且不存在专属管辖限制。东方车云公司与鼎耀公司以实际行动选择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管辖。鉴于协议中不存在有效的管辖条款，且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管辖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一般管辖之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东方车云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合同履行地亦为被告住所地，所以应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处理本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条款错误，未能厘清本案管辖争议焦点问题：一是本案涉及的诉讼标的3920万，是否属于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二是本案是否属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第二项规定中提及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保险纠纷、涉外及涉港澳台的第一审商事案件。故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处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本案鼎耀公司系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公司，属于外国公司，故本案属于涉外案件，应当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关于涉案协议管辖条款是否影响本案管辖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除属于我国法院专属管辖的案件外，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外国法院管辖。本案不属于我国法院专属管辖案件，当事人签订合同中约定有协议管辖条款“可以向乙方（鼎耀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鼎耀公司主要办事机构设在我国境内，故该条款指向管辖法院应为英属维尔京群岛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鼎耀公司选择向我国法院起诉，东方车云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其请求将本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且在上诉状中明确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当事人均以实际行为表示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管辖”的认定。鉴于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专属管辖案件，当事人双方有权对自己享有的诉讼权利进行处分，故本案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均主动放弃选择英属维尔京群岛法院管辖的约定，本案仍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确定管辖。关于本案的地域管辖问题，本院认为，地域管辖是指同级人民法院之间受理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的分工和权限，即确定案件由哪一个地方的法院管辖。确定案件的地域管辖，应当综合审查案件诉讼标的、当事人所在地、法律事实等因素与法院辖区之间的联系。本案系鼎耀公司与东方车云公司因履行《财务顾问协议书》而引发的合同纠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即被告住所地法院因属于法定管辖连接点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案中，东方车云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105号3号楼12层1507，属于一审法院管辖区域范围。东方车云公司亦认可本案应由东方车云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关于本案的级别管辖问题，本院认为，级别管辖是指按照一定的标准，划分各级人民法院之间受理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的分工和权限，即确定具体案件应当归属哪一级人民法院管辖。确定案件的级别管辖，应当审查案件性质、繁简程度、影响范围及诉讼标的额等影响管辖的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3亿元以下的一审民商事案件。但该通知第六条亦明确规定：“本通知调整的级别管辖标准不涉及知识产权案件、海事海商案件和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鉴于本案属于涉外案件，本案不应适用上述规定确定级别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批准的北京市法院审理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的规定，中级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在3000万元以上的第一审重大涉外（含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本案属于涉外商事案件，诉讼标的额3900余万元，应属北京市辖区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案件范围。另根据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分工，本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涉外商事案件由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因此，本案属于一审法院管辖案件范围。东方车云公司主张本案应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上诉人东方车云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第五百三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东方车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万明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谷 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