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9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林，男，1973年3月12日生，汉族，住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业臻，山东德衡（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法山，男，1978年1月28日生，汉族，住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杰，男，1981年5月23日生，汉族，住胶州市，系胶州立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董蕾，女，1978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胶州市。上诉人张青林因与被上诉人邱法山、原审被告董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10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青林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邱法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把“共同购买土地”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买卖合同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上诉人的收条明确记载是共同“购买”土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施了共同“购买”的行为，签订了买卖合同，支付了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在土地不能交付时，也采取了补救的措施，完全履行了共同“购买”的义务。所以，对于共同“购买”土地产生的风险应当共同承担，当时由于高兴成患病，上诉人把高兴成支付的土地款全部退回也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的，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兴成共同“购买”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实际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合伙关系。二、上诉人没有土地，上诉人也不可能把土地卖给被上诉人，如果是上诉人把土地卖给被上诉人，至少应当有协议约定土地的价格和数量，上诉人把土地卖给被上诉人也应当有价格上的利益，但本案均没有这些约定。退一步讲，就是共同购买了土地后三人再把土地分开，那也构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代理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代理人的行为也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三、被上诉人在共同“购买”土地失败后，看到手中的收条，见利忘义，放弃诚信原则，这种不诚信的行为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被上诉人邱法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董蕾未答辩。邱法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青林、董蕾返还邱法山土地款18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张青林以共同购买胶州市胶西镇胜利庄村土地为由，收到邱法山支付的土地款190万元，张青林给邱法山出具了收条1份。张青林收款后，并未给邱法山购买到胜利庄村的相关土地。经邱法山多次索要，张青林在返还10万元后不再返还。董蕾系张青林之妻，对上述事实知情且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查明，2014年8月起至2014年11月，邱法山通过银行转账（180万元）和现金支付（10万元）的方式，共计向张青林支付土地使用权购买费用190万元。2014年12月24日，张青林向邱法山出具收条1份，该收条具体载明：“今收到邱法山现金壹佰玖拾万元整（￥1900000-），该钱用于胶西胜利庄村共同购买土地款的一部分。张青林，2014.12.24日”。庭审中，邱法山与张青林双方就部分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就部分事实交换了意见，原审法院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调查：（一）对于张青林的答辩意见，邱法山表示：对其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不予认可，邱法山与张青林之间不是合伙关系，是邱法山购买张青林的土地，至于张青林从何处购买土地与邱法山无关。（二）对于董蕾的答辩意见，邱法山表示：邱法山将土地购买款汇入董月梅账户，董蕾与董月梅系亲姐妹，董蕾与张青林系夫妻关系，基于上述关系，邱法山有理由相信董蕾对该购买土地的事实是知情的；该债务发生在张青林、董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董蕾对该事实又知情，该款视为家庭共同投资，因此，董蕾应与张青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邱法山提交了张青林于2014年12月24日给邱法山出具的收条1份，证明：邱法山已给付张青林购买土地款1900000元，其中1800000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有100000元是通过现金支付。经质证，张青林、董蕾均表示：对于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证实邱法山交付给董月梅账户的1800000元是邱法山与张青林、高兴成共同购买胶西镇胜利庄村土地款的一部分；实际上，张青林只收到邱法山1800000元的土地款，且事后胶西镇胜利庄村退还了邱法山100000元，该100000元系通过董月梅的账户汇入邱法山的账户；张青林不是土地的所有者，不存在邱法山向张青林购买土地的事实。（四）邱法山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交易记录7份、中信银行交易记录1份，证明：邱法山通过银行分多笔将土地款1800000元汇入张青林指定的董月梅的银行账户。经质证，张青林、董蕾均表示：对于银行交易记录无异议，邱法山支付给张青林1800000元款项属实。（五）张青林、董蕾提交了投资协议书复印件1份、土地四至范围示意图复印件1份，证明：张青林收到邱法山的款项（1800000元）以后，另加张青林自己的款项（700000元）和高兴成的款项（500000元），共计3000000元，一并交付给胶州市胶西镇胜利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该投资协议书。经质证，邱法山表示：对投资协议书复印件1份、土地四至范围示意图复印件1份，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另外，对该证据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该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27日，而邱法山汇入张青林指定的账户的时间最早一笔为2014年8月12日，因此，并非张青林所陈述的先收到邱法山的款项后签订的协议；据邱法山本人陈述，张青林通过其妻名下的公司购买胶州市胶西镇胜利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因该土地面积过大，其无法充分利用，便找到了邱法山及高兴成，询问是否需要土地，如需要，可从该土地中购买部分，经三方协商，邱法山出资1900000元购买其中的水塘及土地20亩，高兴成出资500000元购买10亩，剩余土地由张青林自己使用，另外可以证明邱法山购买的不是胶州市胶西镇胜利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而是从张青林处购买的。（六）张青林、董蕾提交了报警记录复印件1份，证明：张青林所凑足的3000000元确实交给了土地所有者胶州市胶西镇胜利庄村村民委员会，公安机关已经确认了犯罪事实。经质证，邱法山表示：该报警记录的报警人系青岛天健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其报警理由为胶西镇胜利庄村书记徐岗以出卖土地为由，诈骗该公司与合作方青岛福寿鑫源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购买土地款2400000元，该记录与本案无关，而且恰好可以证明徐岗所诈骗的系上述二公司的土地款，并不是邱法山所出资购买的土地款。（七）张青林、董蕾提交了交易明细复印件9份，证明：张青林将筹备的3000000元共同购买土地款全部交付给土地所有者胶州市胶西镇胜利庄村村民委员会，其中没有任何挪用和截留；事后，张青林又将其中的应用于圈建围墙的600000元分配给邱法山、高兴成。经质证，邱法山表示：对交易明细复印件9份的证明事实有异议，邱法山通过银行支付给张青林的土地款系1800000元，并非1700000元。（八）张青林、董蕾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在庭审中陈述：“我跟张青林、邱法山、高兴成四个人一起购买胶州市胶西镇胜利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合同签订后，我们四个人和徐岗一起在阳光大酒店吃饭，商谈倒地的进度，徐岗称村委会选举，所以一直拖到2015年2月份，我们四个人又去找徐岗倒地，但其一直没有答复，我们得知钱款被徐岗挪用无法交付，我们四个人又于2015年5月份一起商议让徐岗退款，当时徐岗答应6月份退款，但仍旧未退款，所以，我就以青岛天健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名义到公安机关报了警”。对于该证言，邱法山表示：有异议，证人王某并不是与邱法山及张青林、高兴成一起购买胜利庄村的土地，邱法山与王某无任何合作关系；证人在报案中称徐岗诈骗的其公司和董蕾名下的公司的土地购买款，也可以印证徐岗所诈骗的是天健公司和福寿公司所有的购买土地款，该款与邱法山无关。张青林、董蕾均对证言无异议。证人王某在庭审中提交现金收入凭证复印件3份、徐岗出具的还款说明复印件1份、徐岗出具的借条复印件1份，证明：王某与村委会、徐岗之间的土地购买款项的来往情况。经质证，邱法山表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张青林、董蕾无异议。（九）对于张青林、董蕾于2000年登记结婚，是夫妻关系。（十）对于张青林、董蕾主张的系与邱法山合作购买土地，再无其他证据。（十一）对于张青林所称事后退还了邱法山100000元，经询问，邱法山表示：属实，确实退还给邱法山100000元。（十二）对于张青林、董蕾所提交的投资协议书中的青岛福寿鑫源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蕾即为本案董蕾。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邱法山所支付的购买土地费用应由谁来返还；二、张青林收到邱法山的款项数额为多少；三、董蕾应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原审认为，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合同应当予以解除。本案中，邱法山向张青林支付土地使用权购买款项，张青林为邱法山出具收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者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张青林主张所收到邱法山的190万元款项是用于与邱法山、高兴成合伙共同向胶州市胶西镇胜利庄村民委员会购买土地使用权，并提交《投资协议书》予以证实，而该《投资协议书》中的土地使用权受让主体为青岛福寿鑫源机械有限公司，非张青林、邱法山、高兴成，张青林主张的事实与该《投资协议书》的土地使用权受让主体并不一致。张青林在庭审中称收到邱法山支付的款项后，另加其自有的款项和高兴成的款项一并交付给胶州市胶西镇胜利庄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该投资协议书，而该投资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27日，邱法山向张青林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8月至2014年11月，张青林陈述的事实与其提交的证据相矛盾。张青林、董蕾所提交的报警记录中记载了青岛天健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为报案主体，其称“胶州市胶西镇胜利庄村支部书记徐岗以出卖土地为由，诈骗青岛天健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与合作方青岛福寿鑫源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购买胜利庄村土地的钱款240万元”，该报警内容也不能证实该款项与邱法山以及高兴成有关。因此，张青林提交的《投资协议书》、报警记录等现有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与邱法山、高兴成存在合伙关系，其也未能提交该三人共同与胶州市胶西镇胜利庄村民委员会所签订的相应协议等证据证实邱法山与胶州市胶西镇胜利庄村民委员会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也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邱法山所支付的款项直接用于向胶州市胶西镇胜利庄村民委员会购买土地使用权，故，原审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张青林收取邱法山支付的款项后，无法向邱法山交付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合同应予解除，邱法山所支付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综上，原审对邱法山主张张青林返还邱法山购买土地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原审认为，张青林主张只收到邱法山180万元，但邱法山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的支付款项金额为180万元，张青林对此无异议；另，张青林在其所提交的款项流向明细中自认其于2014年9月收到邱法山支付的现金10万元；上述款项金额共计190万元，该金额与张青林向邱法山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数额一致，应予以认定。因邱法山认可张青林在收取邱法山款项后已退还10万元，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扣除，故张青林应返还邱法山的款项为180万元。对于第三个争议的焦点，原审认为，因董蕾非本合同的相对人，且本案的款项系土地使用权购买费用，不能认定为用于张青林、董蕾的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对于邱法山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董蕾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邱法山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审认为，张青林不予返还款项的行为给邱法山造成了实际损失，张青林应偿付邱法山以1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青林返还邱法山18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张青林偿付邱法山利息损失（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邱法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000元，由张青林负担。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查明，2014年7月27日，胶州市胶西镇胜利庄村(甲方)、青岛福寿鑫源机械有限公司(乙方)、青岛天健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乙方投资5000万元，在胶西镇胜利庄村东投资建厂，土地面积为90.638亩(其中水塘23亩)，以实际测绘为准结算。土地使用权期限50年。该宗土地现在丙方名下，甲方同意协调丙方将该宗土地的所有权利转让给乙方。土地价格每亩12万元，包括土地及地面附着物和砖砌围墙；水塘及其周边附着物总价格60万元，总计871万元。徐岗代表胜利庄村委签名并加盖公章，董蕾代表青岛福寿鑫源机械有限公司签名并加盖公章。该投资协议签订后，邱法山、高兴成、张青林将青岛福寿鑫源机械有限公司购买的90.638亩土地分割给三人，分别投资建设厂房，邱法山、高兴成遂分别支付给张青林190万元、5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邱法山支付上诉人张青林190万元，已返还10万元，尚欠18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张青林是否为土地出卖方，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首先，上诉人称，其与邱法山、高兴成合伙购买胜利庄村委土地，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三人并非共同出资购买土地，共同建设厂房，而是分别支付土地使用权购买款，购买人分别建设自己的厂房，不属于合伙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与邱法山、高兴成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将土地使用权购买款支付到上诉人指定的账户，上诉人收款后以自己的名义为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条，并承诺向被上诉人交付相应土地，因此，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土地使用权购买关系，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因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剩余土地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张青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梅审判员 胡金鳌审判员 曲 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恬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