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丛竹云，女，1946年6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斌斌，女，1968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如云，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伟，男，1966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峰，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泰州集富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法定代表人：成伟。上诉人丛竹云因与被上诉人唐斌斌以及原审被告成伟、原审第三人泰州集富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竹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斌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于唐斌斌提交的情况说明，我第一次庭审缺席、第二次由律师参加庭审时未组织质证，也未对我提交的报警记录作任何认定。唐斌斌一审仅提交录音资料的刻录光盘，未出示原件，一审确认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程序违法且认定有误。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结合上述两份资料与离婚案件有一定关联，我有理由怀疑本案审理过程受到了不应有的干扰，也不排除系为给唐斌斌在离婚案件中提供帮助而故意为之。因此二审在撤销原判时应对一审中存在的问题一并予以纠正。2、对于股权转让纠纷应首先适用公司法、合同法等，而非简单套用婚姻法对于调整夫妻内部共同财产的相关规定来否定公司股东的行为。基于股权的特殊性和有限公司的人合性，公司法所确认的合法转让主体是股东本人，法律并未赋予股东配偶对股权的共同处分权，也未规定受让方要征得股东配偶的同意才能受让股权。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47号案例已经明确此类案件中“股权应由股东本人独立行使，不受他人包括配偶的干涉”，一审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的思路相悖。3、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程序合法，应认定有效。如唐斌斌有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对夫妻共同财产造成损失，应在离婚案件中处理，而不应通过否认股权转让行为达到维护个人利益的目的。唐斌斌辩称：1、案涉情况说明及录音资料在一审中均经过审查，丛竹云一审经法院传唤拒绝出庭，成伟当庭认可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亦认可情况说明中的签字是丛竹云本人所签。录音资料可以证明2015年10月丛竹云就知道唐斌斌与成伟夫妻感情不和以及丛竹云未在案涉公司实际出资等事实，上述两份证据能够证明丛竹云与成伟转让案涉股权时存在主观恶意，目的是为了帮助成伟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出于公司正常经营的需要。2、丛竹云受让股权未支付合理对价，并非善意取得，且该转让侵害了唐斌斌的合法财产权益，丛竹云在上诉状中提及的案例与本案没有可比性。3、丛竹云臆断本案一审受到不应有的干扰，是没有证据的恶意中伤，事实上唐斌斌与成伟的第二次离婚诉讼至今未进入实质审理阶段，成伟是本案的幕后实际控制人，意图拖延离婚案件的审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伟述称：1、我有权处分案涉公司股权，我与丛竹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法律关系应当适用公司法、合同法规定。2、当时案涉公司已经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为了不影响其他公司的经营，确保整个家族企业的利益，保证现有资产不流失才签署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3、一审丛竹云委托了律师参加庭审，法庭未组织录音资料及情况说明给丛竹云的代理人质证，属于程序不当，一审判决武断认定该两份证据的效力属于认定错误。4、丛竹云在一审中提交了报警记录以及自书的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我与丛竹云没有证据否定丛竹云签字的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中重新对丛竹云的报警记录和自书的证明进行审查。综上，请求支持丛竹云的上诉请求。唐斌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成伟与丛竹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诉讼费由成伟、丛竹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斌斌与成伟系夫妻关系，成伟与丛竹云系母子关系。唐斌斌于2016年1月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苏0602民初7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唐斌斌要求与成伟离婚的诉讼请求。2016年1月6日，成伟与丛竹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成伟将其名下第三人集富公司的1600万股股份无偿转让给丛竹云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6年11月，唐斌斌再次诉至法院，要求与成伟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决定权。……。本案中，成伟名下的公司股权应为与唐斌斌的夫妻共同财产，成伟转让该股权并未经过唐斌斌同意，其转让也系无偿，已严重侵害唐斌斌的权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判决：成伟与丛竹云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丛竹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以及丛竹云签字的说明各一份，该说明系关于丛竹云当时在情况说明上签字的情况陈述，与报警记录相互印证。唐斌斌质证认为，该说明仅是当事人陈述，而报警记录也不能证明丛竹云在情况说明上签字时受到了胁迫或欺骗，丛竹云本身具有一定文化程度。接处警登记表中丛竹云反映的是投资单，唐斌斌提供的证据虽是情况说明，但情况说明中记载的内容是丛竹云在其他公司是否有出资的事实，就是丛竹云理解的投资单，并不矛盾，只是抬头不同，且丛竹云觉得其不应当签字，属于事后反悔。成伟质证认为，报警记录中体现唐斌斌拿投资单给丛竹云签字，但一审中唐斌斌提供的是情况说明，可见丛竹云对于名称都不清楚；公安登记的签字时间是2017年1月18日，而情况说明载明的日期是2月18日；丛竹云一直认为签字的是投资单，其也未否认签字，而是认为不应当签字。不同意签字、不清楚内容才是丛竹云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证意见：丛竹云签字的说明属于当事人陈述；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经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反映的内容不足以证明丛竹云在唐斌斌提供的材料上签字系受胁迫或欺骗。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丛竹云的委托代理人明确陈述不需要听一审中唐斌斌提供的录音资料，对于一审中唐斌斌是否提供了该录音的光盘需要核实，但其后又陈述丛竹云本人听过该录音，并否认被录音的一方系其本人，故申请对该录音的形成时间、是否经过剪辑、声音来源等内容进行鉴定。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如何认定；2、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成伟将其在集富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其母亲丛竹云，但该转让系无偿转让，丛竹云未就案涉股权转让支付相应对价。虽然丛竹云主张集富公司在2015年被列入公司经营异常名录，但丛竹云与成伟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股权转让期间已对集富公司资产或案涉股权价值进行过评估，故其无法证明案涉股权以零元转让的合理性。结合丛竹云作为成伟的近亲属，在此期间对于成伟与唐斌斌婚姻关系恶化的事宜应当知晓，故丛竹云在案涉股权转让行为中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成伟擅自处分其在集富公司的股权，该行为侵犯了唐斌斌的夫妻财产平等处分权，故该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的问题。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唐斌斌提供了情况说明、录音对话等证据，而丛竹云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关举证、质证权利，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二审中，丛竹云仅就录音证据提出鉴定申请，但并未提供令法官对该录音产生怀疑的任何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合理性，故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丛竹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丛竹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张志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