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1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博源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汪国兵，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皮翠玲，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易启容，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博尔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纪国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广州博源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博尔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9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博源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博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博源公司与博尔公司2014年4月29日发生货物买卖关系，刚开始基本都是现款现货交易，具体交易记录如下：（一）2014年4月29日供货电池12V65AH18节*310元/节=5580元，4月29日博源公司收到货款5580元。2014年5月4日供货电池12V38AH18节*208元/节=3744元，5月4号博源公司收到货款3740元。2014年5月16日供货电池12V38AH18节*208元/节=3744，12V65AH36节*310元/节=11160。货款小计：14904元，博源公司5月20收到货款5000元，5月25号收到货款9000，优惠4元，还欠款900元，2014年5月26号，博尔公司特向博源公司出具说明，承认当时还欠博源公司900元。2014年6月3日供货电池12V65AH18节*310元/节=5580。2014年6月6日供货电池12V65AH18节*310元/节=5580，于6月6号收到货款10000元，截止6月6号还欠2060元。鉴于2个月的业务往来，双方基本上都是遵循货到付款的合作方式，后因纪国龙资金紧张，要求博源公司给予1-2个月账期支持，博源公司予以账期支持，于2014年6月30日供货电池12V65AH18节*310元/节=5580，于7月15号收到货款7600元，7月17号供货12V38AH36节*250元/节=9000元，2014年8月20号收到货款9000元，少办40元，2017年9月1号双方出庭，达成一致2014年7月17号之前博源公司供货货款49920元已结清。以上货物博源公司委托广州九邦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到合肥，依据托运单电话通知纪国龙提货，并验实确实为本人，才将其货物提走。（二）2014年8月12号供货电池九邦物流单号1001167512V38AH18节*208元/节=3744元，2014年10月31号供货电池全驰物流单号17528313012V17AH18*110=1980元，合计货款：5724元，这两票货物分别委托广州九邦物流有限公司和全驰物流托运到合肥通知纪国龙提货，并验实确实为本人，才将其货物提走。（三）博源公司供货送货单电池由纪国龙亲笔签收明细如下：2014年4月29号送货单号：047605112V65AH18*310=5580。2014年5月4号九邦物流单号：100399912V40AH18*208=3744。2014年7月17号九邦物流单号：0004066912V40AH36*250=9000。2014年8月25号九邦物流单号：1001280712V65AH18*310=5580，12V40AH18*208=3744。2014年9月20号九邦物流单号：1001538312V40AH18*208=3744，12V20AH4*110=440，12V65AH18*310=5580。2014年10月27号物流单号1001835212V65AH55*310=17050。2014年11月17号送货单号749681212V38AH18*208=3744。2014年11月24号全驰物流单号51545-131121312V40AH27*208=5616。送货单纪国龙亲笔确认货款共计63822元，其中4月29号，5月4号，7月17号供货货款18324元，8月25号到11月27号供货货款共计45498元。经多次催收于2014年9月17号收到货款3700元，10月23号收到货款9300元，11月4号收到9760元，12月19号收到12000元，10月-12月收到货款合计34760元，少办72元，纪国龙亲笔确认送货单还欠10666元款未付。（二）与（三）项合计未付款为16390元。博尔公司在原审主张其没有在博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字的，博尔公司没有收到货，原审法院据此认为博源公司举证不足，驳回起诉。首先，博尔公司在原审中撒谎，博尔公司没有签名的《送货单》是2014年5月到6月之间的几份《送货单》，而博源公司主张的欠款事实是在2014年10月份产生的交易，且一般都是现结的货款，因此，2014年5月到6月未签收的《送货单》不能证明博尔公司在2014年10月份未收到货物的事实。并且，博源公司提交的证据除了《送货单》之外，还有物流单据以及在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托收证明》可以佐证，足以证明博尔公司收到货物未付款的事实。其次，在2014年5月26日，双方对之前的账务进行过结算，博尔公司出具了一份说明，并盖有公章，确认博尔公司还欠款900元。结合当时博源公司提供的发票和物流单据，足以证明在2014年5月到6月之间进行的交易不存在未收到货的问题，又因为博源公司主张的欠款是在2014年10月份产生的货款。因此，博尔公司以之前己经收到货且结算清楚的事实作为之后收到货而拒绝付款的理由，且博尔公司主张在此之前未收到货而多付款的金额也与之后的欠款金额不符，博尔公司的主张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博尔公司辩称：不同意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博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尔公司立即支付博源公司货款16390元；2.判令博尔公司赔偿博源公司自2014年11月24日起直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银行贷款年利率4.9%计算）；3.判令博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4.判令博尔公司承担差旅2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尔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向博源公司购买货物至2014年12月29日，交易初期由博尔公司先支付货款后再由博源公司发货，后期为博源公司发货后再由博尔公司支付货款，交易期间博尔公司共向博源公司支付货款84680元。双方均未能提供交易中签订的书面合同。庭审中，博源公司出示2014年对账单、送货单、货物托运单及物流单，拟证实博尔公司尚欠货款16390元未付。其中对账单列明2014年4月9日至12月19日期间的下单日期、合同号、型号、数量、单价、金额、已收款、未付款、发货情况，记载博源公司共计发货101190元。对账单并无博尔公司盖章确认；送货单中仅有2014年4月29日、5月4日、7月17日、8月25日、9月20日、10月27日、11月17日、11月24日的单据中有博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有签名的送货货物在对账单中记载的金额共计63822元；货物托运单及物流单均记载收货人为博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纪国龙，单据的开单日期与对账单的送货情况一一对应，且部分与纪国龙签名的送货单日期一致。2014年8月30日，博源公司向博尔公司开具发票一张，记载金额为49920元，该金额与对账单中记载的截止2014年8月30日博尔公司已付款数额一致。以上事实，有对账单、送货单、货物托运单及物流单、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博尔公司向博源公司订购货物，博源公司发货，博尔公司付款，双方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恪守约定履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当受法律保护。博源公司依据对账单、送货单、货物托运单及物流单主张博尔公司尚欠货款16390元未付，但对账单为博源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博尔公司盖章确认；送货单中未记载货物单价亦未记载货物总价，无法确定送货单所送货物价值即为对账单记载的金额；货物托运单及物流单并无博尔公司签收的证明，且托运单中并未记载托运的货物价值。现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博源公司向博尔公司发送货物的价值，无法确定原博尔公司交易的总金额，且博尔公司对博源公司的主张的总金额亦不予确认，故博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博源公司主张的交易总金额不予确认。在交易总金额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无法查实博尔公司尚欠货款数额，故原审法院对博源公司要求博尔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利息及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博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31.7元，由博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期间，博源公司为证实其与博尔公司之间的交易事实，向法院提交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11月24日期间的送货单8份以及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11月24日的九邦物流、全驰物流货物托运单共13份。其中8份送货单中记载有货物型号、数量，并均由博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纪国龙签收，送货时间分别为：2014年4月29日、5月4日、7月17日、8月25日、9月20日、10月27日、11月17日、11月24日。另13份货物托运单中记载有发货产品规格、货物数量、合同单号、收货人纪国龙的联系电话等信息。博源公司对于双方交易习惯陈述称：博源公司均是通过物流托运的方式向博尔公司送货，早期交易中由于采取先付款后交货，故未要求博尔公司签收送货单，博源公司提供的8份送货单均有相对应的物流单，另有部分送货单由于博尔公司未签收，故博源公司仅提供相应物流托运单。另博源公司原审提供其自行制作的2014年对账单，列明2014年4月29日至12月19日期间的送货、付款情况。其中：一、2014年7月17日之前分8次送货总额共计为49968元，包括有纪国龙签收送货单的交易三笔：2014年4月29日送货5580元、2014年5月4日送货3744元、2014年7月17日送货9000元。另仅有物流托运单的送货交易为：2014年5月17日送货3744元、2014年5月20日送货11160元、2014年6月3日、6月6日、7月1日各送货5580元。二、2014年7月17日至8月30日前发生送货交易2次，其中有纪国龙签收送货单的2014年8月25日送货9324元，仅有物流托运单的送货交易为2014年8月12日送货3744元。三、2014年8月30日前博尔公司分七次付款共计49920元，最后一笔付款为2014年8月20日付9000元。四、2014年8月30日后共5批次送货，其中除2014年11月1日送货交易1980元仅有货物托运单外，其他4批次送货均有纪国龙签收的送货单，送货总额共计为36174元。五、2014年8月30日后博尔公司分4次付款共计34760元。对于博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博尔公司认为：1.仅确认有纪国龙签收的送货单项下交易事实，货物托运单均未签收，不能认定已收货；2.对2014年对账单中所列付款事实予以认可；3.博尔公司在2014年8月30日前支付的货款49920元已结清该日前的全部交易货款。博源公司则认为博尔公司在2014年8月30日前的付款49920元仅系结清2014年7月17日之前货款49968元（差额部分已减免），博源公司于2014年8月30日开具发票并非结算对账的行为。另博源公司原审期间提供博尔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的《说明》，拟证实博尔公司确认在2014年5月20日欠款900元的事实。该《说明》内容为：“我司于2014年5月20日在广州英业达电子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单号：HT-20140520-003的12V65AH电池，数量18节，合同总金额为5580元整，现因资金紧张，现安排支付4680元，余下未付款900元，我司承诺于下次订货时一起结清。”经质证，博尔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博尔公司上述《说明》中所涉“2014年5月20日”的交易5580元是否有签收送货单，博尔公司表示如果没有签收送货单的就以出具《说明》的方式确认收货。另经本院要求博尔公司对其2014年8月30日前付款49920元所对应的送货交易作出说明，博尔公司表示除有纪国龙签收的送货单金额共计27648元外，还包含部分没有签收送货单的货物，但具体批次则无法说明。二审中，博源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广州九邦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全驰物流公司公司出具的《货物托运证明》，拟证实其他未签收送货单的货物均已实际交付给博尔公司。《货物托运证明》均写明，货物已按照托运单上的收货电话通知收货人纪国龙本人过来，并核实身份证后交给其收取。博尔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物流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只能代表物流公司收取了博源公司的货物，不能证实博尔公司收到货物。本院认为，博源公司与博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博尔公司是否尚欠博源公司货款未付清。对此，本院根据博源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物流托运单、2014年对账单等相关证据内容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对收货、付款事实所作陈述作出以下认定：首先，对于博源公司提供2014年记账单中所列交易事实，博尔公司仅确认其法定代表人纪国龙签收送货单部分的交易金额，但根据博尔公司的付款情况，其于2014年8月30日前已付货款共计49920元。诉讼中，博尔公司主张该款系结清此前全部交易货款，但在其此前签收送货单金额仅为27648元的情况下，博尔公司对剩余货款对应的交易事实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反之，无论从博尔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出具的《说明》内容，还是从博尔公司就其49920元付款事实所作陈述，均能反映博尔公司就其部分收货并未签收送货单。据此，博尔公司对其收货情况显然未能作出如实陈述。其次，博源公司主张博尔公司在2014年8月30日前的付款系清结2014年7月17日之前的货款，对此已提供每批次送货的货物托运单，货物托运单中明确记载货物规格、数量，关于货物单价亦完全可通过博尔公司已确认收货部分的交易金额作出认定。结合博源公司二审提供的由物流公司出具的《货物托运证明》，以及博尔公司在收货时并无签收物流托运单的交易习惯，博源公司的各项举证均与其诉讼主张及相关事实能相互印证、相互吻合，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博尔公司在2014年8月30日前支付的49920元仅付清2014年7月17日前所发生的交易款项。其三，对于2014年7月17日之后的7笔交易往来，博源公司已提供有纪国龙签收的5张送货单，送货金额共计45498元（包括2014年8月25日送货9324元以及此后4批送货36174元），而博尔公司在2014年7月17日之后仅付款34760元，显然并未付清全部货款。而对于另2批无送货单的送货事实，博源公司亦已提供相应的货物托运单，虽博尔公司不确认收取相应货物，但结合本院前述认定以及博尔公司在诉讼中未作如实陈述的客观情况，本院对该两笔金额共计5740元的交易事实亦予以认可。据此，博源公司在2014年7月17日后送货金额共计51222元，扣减博尔公司已付货款34760元后仍欠货款16462元，现博源公司仅主张博尔公司支付欠款16390元，并未超出其权利范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博源公司提出从2014年11月24日起计付货款利息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付款期限且已对欠款金额进行结算确认，故本院确定博尔公司应从博源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未能对博源公司提供证据作出全面审查，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除部分利息主张缺乏依据之外，其余诉讼主张理据充分，本院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945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合肥博尔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博源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390元及利息（从2017年7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上诉人广州博源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7元，由上诉人广州博源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1.7元，被上诉人合肥博尔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元，由上诉人广州博源电子有限公司负担53.4元，被上诉人合肥博尔电力设备有限公司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泳筠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