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2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易，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昕，四川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极贵，男，194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鹏，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樊高炳，男，195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上诉人曾易因与被上诉人崔极贵、原审第三人樊高炳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昕，被上诉人崔极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樊高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易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1103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崔极贵的起诉。事实与理由：崔极贵与樊高炳、曾易三人签订的《医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已于2012年3月30日到期。崔极贵仍按该协议要求曾易支付承包费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崔极贵答辩称，崔极贵与樊高炳的发包权已被多个生效判决所确认，虽然协议期满，但曾易并未将医院经营权移交给医院，且崔极贵的股权在2014年4月1日才转让，在股权转让前，其作为四川长城肾脏病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的股东，仍然有权继续主张承包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樊高炳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崔极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易支付崔极贵从2012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0日止的承包占用费796600元（参照2012年承包费用84万元计算，其中崔极贵享有47.42%的利益，按84万元×47.42%计算至2014年3月30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9月13日，长公司的章程载明，长城公司由四川傲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博公司）与樊高炳、崔极贵共同出资设立，其中傲博公司认缴4457143元、占65%的股份，樊高炳认缴1262000元、占18.40%的股份，崔极贵认缴1138000元、占16.60%的股份，曾易作为傲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章程上加盖公司印章并签字。2007年7月20日，崔极贵、樊高炳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曾易（乙方）签订《医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由医院大股东傲博公司代表人曾易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从2007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0日止，甲方在医院投资共240万元，5年按以下投资比例计收承包费：10%、20%、25%、30%、35%，即第一至五年承包费用分别为24万元、48万元、60万元、72万元、84万元；承包前的债权债务确定：1.在甲乙方共同经营期间，医院对外负债230万元，按股份分摊，甲方805000元，乙方负担149500元；2.2007年3月31日前经营期的盈亏单独核算，按股份比例和其他有关约定执行；3.在承包经营期间，所借外债由承包人即乙方负责；2007年3月31日前外债本金由医院股东按股份比例偿还，即甲方偿还805000元，乙方偿还1495000元，其230万元所发生的利息由承包人向借款人支付，甲方偿还借款805000元将逐年从乙方向甲方交纳的承包费中扣还，即在承包期第一年届满扣还10万元，在承包期第二年届满扣还20万元，在第五年承包期届满扣还505000元；4.医院现有的一切医疗设备、设施及办公用品等进行盘点登记在册三人共同签字为据，医院医疗机构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各种印章全部交与承包人。在协议期满后，甲乙双方共同清点，交回医院，如有遗失和损坏，照价赔偿。协议还约定甲方有依法取得承包收益、依法转让股份的权利及不得与从事与本院相同医疗活动的义务；乙方有独立行使经营权的权利，合法经营的义务；其中在承包期的经济、法律等民事责任及经营风险（包括经营医院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收益由乙方独立承担。对承包期内乙方所购置的医疗设备，按年20%予以折旧，承包期满如仍未折旧完毕，经国家认可的机构公开评估后，商定折价事宜或由乙方自行处置。在承包期内乙方出资新建的房屋在承包期满由乙方拆除或按建筑成本的20%由医院予以购买使用；在承包期满所有的无形资产均归医院所有，医院不支付给承包者任何费用；协议期满前三个月内，甲乙双方必须协商确定继续经营或终止。如继续经营，必须重新商定各条款及签订协议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曾易接手长城肾脏病医院进行经营。后因曾易拖欠崔极贵20**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0日的承包费用，崔极贵先后三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曾易支付前述期限的承包费用。一审法院均判决曾易按承包协议支付曾易相关的承包费用，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已执行。现合同承包期已于2012年3月30日届满。崔极贵和樊高炳作为共同原告将长城公司诉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7月3日受理该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2013）高新民初字第25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的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2年3月30日，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崔极贵、樊高炳及曾易均表示不再续订承包协议，但至今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移交手续，长城肾脏病医院仍由曾易负责经营管理”。崔极贵和曾易一致确认该判决已生效。一审另查明，2014年8月1日，崔极贵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ＸＸ。一审庭审中，崔极贵明确自己系按照内部承包比例47.42%主张权利；曾易表示认可比例，但是主张不应当按照这个比例来计算承包费；崔极贵和曾易一致确认傲博公司和长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曾易。一审查明上述事实，有崔极贵、曾易及樊高炳的身份信息、章程、长城公司的工商信息，奥博公司的工商信息、《医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2010）青羊民初字第3542号民事判决书、（2011）青羊民初字第2855号民事判决书、（2012）青羊民初字第2114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成民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书、（2012）成民终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书、（2013）高新民初字第2513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中，曾易还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关于商处承包经营权期满后续事项的函》，欲证明承包期满，曾易不再承包经营，长城公司签章收到该函。该函件载明：本人与上述相关人员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即将到期，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于承包期满前3个月进行协调后续事项；本承包人告知发包人及关联单位，承包期满本人不再承包资产清算等相关事项；承包期满若相关人员不能与本承包人进行承包清算与移交，以本承包人资产形成的经营收益将归承包人所有，若本承包人资产形成的经营收益将归承包人所有，若本承包人不再经营，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发包人自行承担。该函落款处载明“承包人：曾易”；该函中还加盖有长城公司的印章，并注明“已收到、将通知相关人员接洽相关工作”字样。2.四川恒风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向长城公司发送的《通知函》，欲证明长城公司是承包主体并承担租金。崔极贵主张自己并未收到过上述函件。对于曾易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1.《关于商处承包经营权期满后续事项的函》中并无崔极贵、樊高炳的签名，曾易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收到了该函件，长城公司的盖章不能证明曾易实际移交医院，故该函件对本案诉争不具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通知函》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并且曾易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通知函》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崔极贵与曾易于2007年7月20日签订的《医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该协议到期后，曾易是否还应按原协议约定给付崔极贵的承包费用及曾易是否向崔极贵移交医院。根据前述认证，曾易所提供的《关于商处承包经营期满后续事项的函》中虽然载明了曾易不再承包经营、要求长城公司及崔极贵、樊高炳于承包期满3日内与曾易进行承包资产清算等相关事宜，但该函件上除长城公司加盖公章并注明“已收到、将通知相关人员接洽相关工作”字样外，曾易并未提供崔极贵、樊高炳收到或知晓该函件的相关证据；同时，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的（2013）高新民初字第251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2012年3月30日，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崔极贵、樊高炳及曾易均表示不再续订承包协议，但至今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移交手续，肾脏病医院仍由曾易负责经营管理”；故对曾易认为已向崔极贵或樊高炳移交医院的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期满后至本案庭审终结时止，曾易仍未提供其不再继续经营肾脏病医院的相关依据，故崔极贵有权向曾易主张合同期满后（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20日止）股权转让前的承包费，其关于参照按最后一年即2012年承包费用84万元为基数计算按其享有承包费比例47.42%来计算费用的主张也并无不当或超过合同权利之处，根据该标准计算出的承包费用为796600元（84万元×47.42%×2年），故对崔极贵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曾易的其他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曾易并未举证证明崔极贵已经对合同期满后的长城公司经营行为行使了股东权利，况且崔极贵是否行使股东权利并不影响崔极贵要求曾易履行支付因未移交医院而产生的承包费用的义务；本案中《医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到期后，因曾易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曾通知崔极贵、樊高炳自己不再经营医院或通知二位进行清点，一审法院认为，清点与否的责任不应归责于崔极贵，曾易关于崔极贵到期应当按时清点是崔极贵的权利和义务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曾易的抗辩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崔极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曾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崔极贵费用796600元。案件受理费11766元，由曾易负担。曾易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四川长城肾脏病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四川长城肾脏病医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四川长城肾脏病医院有限公司章程》，拟证明崔极贵已将其股权转让给ＸＸ，崔极贵已不是该医院的股东，不再享有股东权利。经质证，崔极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诉讼请求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曾易是否应参照《医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最后一年承包费标准向崔极贵支付承包费，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本案已查明，案涉《医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已于2012年3月30日到期，虽然生效判决已确认，曾易在承包协议到期后并未按协议约定将医院的经营权移交给长城公司，但《医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并未约定协议到期后如曾易继续经营医院则应按协议继续向崔极贵支付承包费，故崔极贵以曾易未将医院经营权返还为由，诉请曾易按该协议的约定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的承包费缺乏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案中，长城公司系经工商机关依法登记设立的企业法人，案涉医院的经营权属于长城公司，虽然《医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系由公司的三方股东签订，但曾易对医院的承包经营权仍然来源于公司而非来源于股东，故其在案涉承包经营协议到期后返还经营权的对象仍应是长城公司而非长城公司的股东。一审以曾易在承包协议到期后未将医院经营权移交给长城公司为由，判决曾易参照《医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最后一年承包费标准向崔极贵支付承包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曾易关于崔极贵不应再依据《医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的约定向曾易主张承包费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判决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11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崔极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6元，合计23532元，由崔极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云霞审判员  龙小丽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