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1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思奇，男，汉族，1965年9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兴宁市。委托代理人：黄辉金，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泉，男，汉族，1959年8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现住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意，男，汉族，1962年4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陈天贵、盛旭，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思奇因与被上诉人温泉、黄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思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由温泉、黄意共同向罗思奇偿还支付40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至生效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3、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均由温泉、黄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温泉、黄意欠罗思奇40万元并共同承诺在2010年12月30日前偿还给罗思奇，后因温泉、黄意资金紧缺，再次要求延长至2015年12月30日偿还。前述延长支付的要求和承诺是温泉、黄意共同商量后意思表示，并由温泉代表黄意于2011年5月在《承诺书》中书写“要求延长至2015年12月30日偿还”的内容。上述要求延长至2015年12月30日偿还的意思表示，是罗思奇前往温泉、黄意设立的广东聚泰龙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泰龙公司）办公室向温泉、黄意催讨后，由温泉代表黄意在《承诺书》上当面书写给罗思奇，在场的人员有罗思奇、温泉、黄意以及聚泰龙公司的另一股东林红江先生，对此事实，林红江先生可以予以证实。罗思奇多次前往聚泰龙公司办公室追讨温泉、黄意还款，聚泰龙公司的多名员工均知情并可予以证实。二、黄意称在温泉签署《承诺书》后，罗思奇没有向黄意催收债务或者黄意没有收到罗思奇的债务催收电话、信息均不是事实，黄意的该观点显然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罗思奇多次通过电话和短信息向黄意催收债务。在罗思奇多次催促黄意还款后，黄意于2014年10月底约罗思奇在广州市员村二横路的金华安酒楼吃饭商量还款的事宜，当时黄意表态现时没有多余的资金，并称在卖掉五华县横陂镇钼多金属矿后立即偿还40万元给罗思奇。当时一起吃饭的有罗思奇、黄意、黄意的司机以及罗思奇的一位朋友(杜修凤)，该事实可由罗思奇的朋友予以证实。后因罗思奇忙于装修工程施工，曾委托朋友向黄意追讨还款。期间，罗思奇朋友也多次致电黄意以及发信息给黄意，要求黄意及时还清40万元的欠款。被上诉人温泉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黄意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罗思奇上诉请求。罗思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温泉、黄意共同连带偿还罗思奇款项4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罚息计算，即每天万分之二点一）；2、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均由温泉、黄意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3日，罗思奇（丙方）与温泉（甲方）、黄意（乙方）签订一份《股东协议书》，约定，三方就合作开发及经营广东省五华县横陂镇梅里坑钼多金属矿开采项目的有关事宜签订协议；甲乙丙三方向香港汇霖基金会融资8000万港币；收购该钼矿山业主广东锦珑矿山设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珑公司）股东米建民80%的股权，收购丙方10%的股权，保留原股东孙利珠在锦珑公司的原有10%的股权；该融资款全部用于钼矿山的投资，专款专用；甲乙丙三方在香港注册成立“香港汇华泰龙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华公司），由汇华公司与锦珑公司联合成立一家新的中外合资公司，合资公司股份构成为汇华公司占90%，锦珑公司占10%；合资公司实际股份构成为甲方占30%，乙方占30%（甲乙方所占股比纳入广东聚泰龙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并按该公司股份进行分配）丙方占30%、锦珑公司占10%；合资公司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成立合资公司需一笔前期费用，由甲乙丙三方负责筹集20万元，甲乙方代表“广东聚泰龙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筹集10万元（包括已支付的4万元），丙方筹集10万元，待汇华公司融资资金到位后，先偿还这笔前期筹集费用。2010年3月29日，梅州市汇聚华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聚公司）成立，公司股东为汇华公司与锦珑公司。罗思奇、温泉、黄意确认汇聚公司即《股东协议书》约定设立的中外合资公司。2010年11月8日，罗思奇（被承诺方、乙方）与温泉、黄意（承诺方、甲方）签署《承诺书》，鉴于2010年1月甲方代表与乙双方在香港注册成立汇华公司，又于2010年3月在梅州注册成立了汇聚公司；成立该两家公司的目的是希望通过香港汇霖基金会有限公司进行融资解决收购五华梅里坑钼矿山的资金问题，但由于香港汇霖基金会有限公司的资金一直未到位，造成该两家公司实际未经营，为此，甲乙双方决定申请注销该两家公司，同时决定结束收购该矿山，甲方承诺：一、汇华公司和汇聚公司注销前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二、在注册上述两家公司及在推动收购五华梅里坑钼矿山工作中，乙方已投入资金373398元及其他费用补偿共计40万元，这笔资金甲方同意在2010年12月30日前退还给乙方；三、如果收购五华梅里坑钼矿山失败，甲方负责与钼矿山法定代表人协商，以获得其退还甲方前期投资款及补偿款，当甲方获得该补偿款后，甲方同意从这笔补偿款中提取20%作为给乙方的补偿。2011年5月，温泉于上述《承诺书》复印件上手写“要求延长支付至2015年12月30日”，罗思奇于2011年5月30日签署同意。2017年6月6日，罗思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成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温泉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温泉、黄意2011年9月10日签署的《股东协议书》，记载，温泉于2011年9月5日起退出广东聚泰龙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自签订协议书之日起温泉不承担广东聚泰龙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一切债务及享受股东的权利，各种法律关系与温泉无关。上述《股东协议书》证明温泉、黄意就包括本案债务在内的一切相关债务由黄意负责承担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协议，债务应由黄意负责偿还。原审庭审中，黄意称对上述《承诺书》延长还款期的约定不清楚，未经黄意确认；罗思奇称根据温泉所提交的《股东协议书》，温泉、黄意是聚泰龙公司股东，对债权债务清理双方进行了沟通，延长付款期是温泉、黄意协商一致的，且2010年11月8日签署《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期只是温泉、黄意的单方意思，并不代表罗思奇同意该还款期；温泉称延长付款期是经过黄意同意的，在2010年12月30日罗思奇与温泉、黄意协商还款时，温泉、黄意正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协商，温泉作为代表在《承诺书》签下延长支付的承诺，在两个月后温泉、黄意就对公司债务达成协议，黄意对债务是知情且承诺由其自行承担。对于《股东协议书》罗思奇表示不清楚情况，温泉称温泉、黄意有告知罗思奇但没有证据证实；黄意称该《股东协议书》是温泉、黄意公司内部约定，黄意没有把《股东协议书》向罗思奇展示，罗思奇对《股东协议书》不知情。关于《承诺书》记载的债务，罗思奇称一直进行电话、信息催收；温泉确认有电话催收但具体时间不清楚，也没有收到罗思奇的书面催收；黄意称没有收到罗思奇的债务催收。原审法院认为：罗思奇与温泉、黄意签署的《股东协议书》及《承诺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股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及经营矿产项目，合作结束后双方签署《承诺书》对《股东协议书》进行结算。根据《承诺书》记载，温泉、黄意尚欠罗思奇40万元，案件争议焦点在于温泉、黄意免除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是否成立。关于温泉抗辩的温泉、黄意所签署的《股东协议书》免除其还款责任。首先，《股东协议书》并未对涉案罗思奇债权的处理进行明确约定。其次，《股东协议书》为黄意、温泉所签署，即便《股东协议书》对债权债务的处理涵盖本案债权，由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罗思奇对《股东协议书》清楚知晓，也无证据证明罗思奇同意免除温泉的还款责任，《股东协议书》对罗思奇不发生法律效力。温泉以此主张免除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黄意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首先，温泉、黄意于《承诺书》中承诺于2010年12月30日前还款，罗思奇于被承诺人处署名，该行为是对《承诺书》的确认。在温泉提出延长还款期时，罗思奇也表示同意，可见罗思奇对此前的还款期也予以认可。故罗思奇主张《承诺书》中的还款期是温泉、黄意的单方意思表示的意见，不予采纳。其次，2011年5月温泉于《承诺书》中提出延长付款期至2015年12月30日，该行为属于对债权债务的确认并经罗思奇同意，至付款期届满罗思奇就应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从2015年12月30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至罗思奇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6日）尚未满两年，故温泉应依约履行还款责任。温泉拖欠款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罗思奇诉请要求温泉支付4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第三，延长付款期的约定属于温泉与罗思奇的约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黄意对此清楚知晓且同意，也无法证明温泉代表黄意作出意思表示，故延长付款期的约定仅导致对连带债务人的黄意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但对黄意不具延长还款的约束力。从罗思奇同意延长还款之日（2011年5月30日）至罗思奇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在此期间罗思奇曾向黄意主张权利，故黄意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罗思奇诉请要求黄意共同还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温泉向罗思奇支付4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罗思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73元，由温泉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罗思奇、温泉、黄意对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罗思奇于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证言（陈某）；2、律师调查笔录（陈某）、证据1-2拟证明2011年5月30日，罗思奇与温泉、黄意进行了会议协商，温泉与黄意共同要求将40万元欠款支付时间延期至2015年12月30日支付；3、罗思奇向黄意催收40万元欠款的手机通信记录（2017年1月4日）打印件、拟证明罗思奇数次向黄意催收40万元欠款。本院庭审时，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其称确认上述证据1-2中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所述内容是其陈述。温泉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黄意的质证意见：对证据l的三性不予认可，证人无法证明其属于公司员工，不具有可信力，且证人证言均是听第三方来表达意思，不能够客观反映事实，不应采信；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因为调查人是罗思奇的代理律师，应当回避；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属于罗思奇单方制作的文件，而且不能证明“黄意”与黄意是同一人，而且2017年1月发的短信也不能证明中断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认为:温泉、黄意向罗思奇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0年12月30日前还款40万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晰明确，现黄意以罗思奇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予以抗辩，对此本院审查该抗辩理由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承诺书》承诺的还款期限是2010年12月30日前，故从2010年12月31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温泉于2011年5月在上述《承诺书》复印件上书写“要求延长支付至2015年12月30日”的内容，表明罗思奇有向温泉主张权利，而温泉也承诺将付款日期延至2015年12月30日，该行为是否对于黄意有约束力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首先，罗思奇并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黄意对温泉这一行为是知悉并同意的，即使二审期间证人陈某出庭作证，但其证言反映并不是亲眼所见黄意在温泉签署该意见时在场，而是在吃饭的时候听到这个事；其次，如按照罗思奇主张，既然黄意在温泉签署该意见时在场，而其不要求同样负有还款义务的债务人黄意也在该《承诺书》上签名不合常理，即便当天黄意没有签名，也可事后要求黄意补签名，但罗思奇并未提供此后有要求黄意补签名的证据；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011年5月对黄意而言，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但罗思奇主张黄意的还款日期也变更至2015年12月30日则依据不足，故本院不予认定温泉同意延迟付款的行为对黄意具有约束力。现罗思奇未能举证自2011年5月以后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向黄意主张过权利，至其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不予支持罗思奇要求黄意承担还款责任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罗思奇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3元，由上诉人罗思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