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5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高力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南路二段1号仁恒置地广场写字楼第15层04单元。法定代表人：蔡孟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萍，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格兰西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芳草东街76号。法定代表人：成甦。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明，女，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高力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高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格兰西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兰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5）温江民初字第4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萍，被上诉人格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5）温江民初4281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从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13日合同终止日止，共5个月零23天的月服务费合计金额为23万元；3.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0万元，赔偿上诉人实际损失824万元；4.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格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4万元/月的标准向高力公司支付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的工作服务费，共计为173333.3元，此费用的计算时间有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及实际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隶属于自己的专业化销售团队”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格兰公司解除与高力公司签署的营销代理合同并要求高力公司退场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格兰公司关于高力公司未完成销售任务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一致”的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60条、第107条、第113条而没有适用405条、407条、110条，将本应该判决给上诉人的损失，判给了被上诉人，有失公正；一审法院未判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和单方解除合同的赔偿责任、判上诉人承担资金利息损失，有失公正。被上诉人格兰公司辩称，一、格兰公司不应该支付工作服务费，这些服务费需要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服务才能享有，上诉人不具备取得服务费的资格；二、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该承担违约金和损失；三、人员工资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上诉方提出的损失不存在。高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格兰公司向高力公司支付从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13日止共5个月零23天的服务费23万元；2、判令格兰公司承担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向高力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赔偿高力公司损失82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高力公司承担。格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高力公司赔偿格兰公司因未完成物业销售任务导致的资金利息损失12393826元；2、判令高力公司赔偿格兰公司培训销售人员费用损失700000元；3、判令高力公司赔偿格兰公司派驻管理人员对售楼部及物业进行维护所产生的人员、水电等费用1684182元；4、判令高力公司赔偿格兰公司支出的广告费用损失2386514元；5、诉讼费用由高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1日，高力公司与格兰公司签订《“中国华商金融贸易中心”营销代理合同》，约定：高力公司（乙方）对由格兰公司（甲方）开发的“中国华商金融贸易中心”物业进行独家营销代理；每期销售任务根据推货当期的市场情况由甲、乙双方进行商定，最终年度、月度面积及价格考核以当时甲方书面批准的任务量为准（第二条第1款）；乙方为本项目的全程操作成立专门的项目组，项目组人员应具备产品定位、营销策划、市场分析、经济分析、市场销售等方面的能力（第四条第1款）；乙方的置业顾问在售楼部交付使用后，由于甲方工程进度或其他原因造成项目无法在2014年12月20日前开盘正常销售，每迟延一月，甲方应向乙方支付4万元/月的工作服务费，不足一月（30天）按比例计算（第四条第2款）；乙方派驻销售现场的工作人员不符合甲方形象和行为要求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更换适合人员（第四条第5款）；非因法律规定或本合同约定的条件成就，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何单方面的全部或部分终止合同约定各项条款均属违约行为，违约方除应按照守约方的要求继续或终止履行合同外，并应赔偿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还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第九条第1款）；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给甲方声誉造成不良影响或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第九条第2款第1项）；若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销售任务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要求乙方整改或退场，若甲方行使单方解除权或要求乙方退场的，乙方应在甲方指定时间内退场并办理工作、物资、客户信息、客户资料、档案、销售道具或其他归属于甲方的设施、设备、物品移交，若乙方拒不撤场或拒绝移交相应物资的，视为乙方放弃其自身财物所有权，甲方有权单方面强制清场并不承担由此造成的各种损失（第九条第2款第4项）。2015年4月30日，格兰公司取得中国华商金融中心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5年5月7日，格兰公司向高力公司发出《中国华商金融中心一阶段销售任务》，将高力公司第一阶段（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营销任务设定为销售写字楼与住宅的面积要达到18000平方米，销售总产值要达到250000000.00元。格兰公司在《中国华商金融中心一阶段销售任务》后备注：“我方已于2015年4月30日取得项目预售证，2015年5月1日正式对外销售。”2015年6月8日，格兰公司向高力公司发出《关于高力销售代理工作的函》，载明：“听说贵公司将给我公司发律师函，我们很高兴，我们将在收到后进行回复。我们获悉从2015年6月7日开始，现场置业顾问严重不足，不能保证现场工作的正常进行，导致我公司紧急调派人员到销售现场补充。且至今，贵公司未对人员问题作出补充的调整。请贵公司接到函件后立即在三天内整改，并把整改结果通知到我公司。”高力公司工作人员kelly于同日在该书面函上签字确认收到该函件。2015年6月9日，高力公司向格兰公司发出《中国华商金融中心销售代理工作回函》，载明：“贵司于2015年6月8日发出《关于高力销售代理工作的函》我司已知悉，现针对函件内容回复如下：根据双方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中国华商金融贸易中心”营销代理合同》中第四条的规定,贵公司如果在售楼部交付使用后，由于贵公司工程进度或其他原因造成项目无法在2014年12月20日前开盘正常销售，每迟延一月，贵公司应向委托人支付4万元每月工作服务费，不足一月（30天）按比例计算。根据该约定，贵公司应向我司支付2014年12月21日至今的工作服务费，暂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为20万元，且我司已通过发函多次与贵司进行联系，但贵公司拒绝支付。根据上述状况，高力国际集团总部已明确告知成都分公司，若该笔款项贵公司仍未支付，则暂停销售人员的入职办理直至问题解决为止。介于目前状况我司项目团队仍然积极进行人员储备中，同时也保证项目现场能正常运转，一旦贵司按照约定支付相关款项后，我司会立即让储备人员到岗。还望贵司领导考虑到双方多年的合作基础，认真解决目前的问题，同时尽快调整目前的营销策略让项目步上正轨。”2015年6月13日，格兰公司向高力公司发出要求高力公司撤场的书面函。该书面函载明：“贵司自进驻中国华商金融中心项目执行销售代理工作以来，一直管理混乱，2015年6月7日，派驻中国华商金融中心项目的销售人员大量辞职，导致现场客户接待和销售工作基本瘫痪。我司被迫紧急派人维持销售现场的运行，并于6月8日紧急函告贵司，要求贵司在三日内完成整改并将整改结果报告我司。但贵司回函以其他借口拒绝整改，直至6月12日现场仍只有两人，销售人员依然严重不足，根本无法维持项目正常销售接待和形象展示，已给我司造成重大损失。贵司上述种种行为已严重违约，为此我司正式责令贵司立即撤场。给我司造成的相关损失我司将严肃追究。”另查明，自2014年2月至2015年9月，格兰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成都武侯支行借款42650万元，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10月21日，格兰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成都武侯支行支付上述借款利息共计人民币13540151.31元。《成都市城乡房产管理局商品房预（现）售方案》载明，华商金融中心项目在申请预售许可证时在房管局的备案价格为，住宅单价21752.33元/平方米，写字楼单价18848.59元/平方米，均价为20300.46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在关于双方签订的《“中国华商金融贸易中心”营销代理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高力公司（乙方）与格兰公司（甲方）签订的《“中国华商金融贸易中心”营销代理合同》第九条第2款第4项约定：“若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销售任务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要求乙方整改或退场，若甲方行使单方解除权或要求乙方退场的，乙方应在甲方指定时间内退场并办理工作、物资、客户信息、客户资料、档案、销售道具或其他归属于甲方的设施、设备、物品移交，若乙方拒不撤场或拒绝移交相应物资的，视为乙方放弃其自身财物所有权，甲方有权单方面强制清场并不承担由此造成的各种损失。”根据该条约定，格兰公司于2015年6月13日向高力公司发出要求高力公司撤场的书面函，高力公司也按照格兰公司的要求撤出了案涉楼盘的销售现场，应视为双方协议中止了《“中国华商金融贸易中心”营销代理合同》的履行，使得该合同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故《“中国华商金融贸易中心”营销代理合同》本身已经解除。2.关于原告（反诉被告）高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高力公司（乙方）与格兰公司（甲方）签订的《“中国华商金融贸易中心”营销代理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乙方的置业顾问在售楼部交付使用后，由于甲方工程进度或其他原因造成项目无法在2014年12月20日前开盘正常销售，每迟延一月，甲方应向乙方支付4万元/月的工作服务费，不足一月（30天）按比例计算。”格兰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才取得中国华商金融中心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并具备开盘销售条件，应根据合同约定的4万元/月的标准向高力公司支付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的工作服务费，共计为173333.33元。由于双方签订的《“中国华商金融贸易中心”营销代理合同》已经实际解除，高力公司要求格兰公司承担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即向高力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赔偿高力公司损失824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格兰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高力公司（乙方）与格兰公司（甲方）签订的《“中国华商金融贸易中心”营销代理合同》中，在第四条第1款约定，高力公司应为“中国华商金融贸易中心”项目成立专门的项目组，而项目组人员应具备营销策划、市场分析、经济分析、市场销售等方面的能力。以及合同第六条第10款约定，高力公司组建的现场销售队伍的全部人员均隶属于高力公司。但事实上，高力公司并没有隶属于自己的专业化销售团队，根据格兰公司的了解，高力公司派出的销售人员系劳务派遣人员，而非其所宣称的属于自己的专业的销售团队，这点在高力公司在本诉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第806-874页的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合同也有体现，上述合同还体现出这些劳务派遣人员不仅是临时作为置业顾问参与到项目上，这些事实的存在与高力公司宣称并在合同中约定的专业团队的情况相差甚远，而在实际工作中，劳务派遣人员也因业务不熟练多次出现问题，给项目销售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据此，格兰公司也曾依照合同约定要求高力公司对人员进行整改，却被高力公司拒绝；在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了“每期销售任务根据推货当期的市场情况由甲、乙双方进行商定”，而格兰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向高力公司发出的《中国华商金融中心一阶段销售任务》经高力公司签收后并未提出异议，因此确定高力公司第一阶段（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销售任务的效力已经产生。且因高力公司未积极开展合理、有效的营销代理工作，导致项目在开盘后1个多月的时间里没有任何的销售业绩，给格兰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格兰公司解除与高力公司签署的营销代理合同并要求高力公司退场的行为符合合同的约定，格兰公司关于高力公司未完成销售任务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一致。因此，格兰公司的第一项反诉请求，即判令高力公司赔偿格兰公司因未完成物业销售任务导致的资金利息损失，符合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格兰公司对资金利息损失的计算与查明的事实不尽相符。一审法院认为，1，资金利息的损失计算金额基数，应当以双方达成的第一阶段销售任务总额为基数，即销售任务面积18000平方米*销售单价（均价）20300.46/平方米=365408280元；2、计算时间段，应当从格兰公司取得中国华商金融中心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次日（2015年5月1日）至高力公司按照格兰公司的要求撤出了案涉楼盘的销售现场时止（2015年6月13日）；3、计算利率应当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计算格兰公司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利息损失为543037.31元，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13日利息损失为1760049.88元，合计2303087.19元。另外，格兰公司主张，在高力公司撤场后，格兰公司为了继续销售中国华商金融中心项目而产生了培训销售人员费用支出700000元、派驻管理人员对售楼部及物业进行维护所产生的人员、水电等费用支出1684182元以及广告费用支出2386514元，高力公司应向格兰公司承担上述损失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格兰公司于2015年6月13日发书面函要求高力公司撤出销售现场，高力公司没有继续从事中国华商金融中心项目的销售工作，双方合同已经实际解除。此后格兰公司为了继续销售中国华商金融中心项目而产生的正常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对于格兰公司的第二、三、四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格兰公司在向高力公司支付工作服务费173333.33元；二、驳回高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高力公司向格兰公司支付资金利息损失2303087.19元；四、驳回格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一、三项品迭后，高力公司在向格兰公司支付人民币2129753.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个，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工作服务费计算起止时间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高力公司与格兰公司的合同约定：高力公司的置业顾问在售楼部交付使用后，由于格兰公司工程进度或其他原因造成项目无法在2014年12月20日前开盘正常销售，每迟延一月，甲方应向乙方支付4万元/月的工作服务费，不足一月（30天）按比例计算。从双方约定的起止时间看，起点时间为2014年12月21日，止点时间为开盘正常销售之日；从案涉楼盘取得开盘销售条件的时间看，格兰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并具备开盘销售条件为2015年4月30日；因此，工作服务费计算的止点时间应为2015年4月30日。高力公司虽主张直至2015年6月13日合同终止，案涉楼盘仍不具备开盘销售条件，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工作服务费起点时间为2014年12月21日，止点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并无不当。二、关于格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以及应否向高力公司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以及2014年6月11日高力公司与格兰公司签订的《“中国华商金融贸易中心”营销代理合同》第九条：“……高力公司违反本合同约定，给格兰公司声誉造成不良影响或给格兰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格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若高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销售任务的，格兰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的约定，在高力公司劳务派遣人员因业务不熟练多次出现问题，给项目销售造成了不好的影响，项目在开盘后1个多月的时间里没有任何的销售业绩，给格兰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的情况下，格兰公司基于高力公司严重违约，解除与高力公司之间签订的《“中国华商金融贸易中心”营销代理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因此，高力公司主张格兰公司解除合同存在违约，并要求格兰公司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元，由上诉人广州高力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王晓川审判员  任文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