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静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萌，江苏尔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银媛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荣，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新晨晖管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沈小龙上诉人周静因与被上诉人朱银媛、原审第三人苏州新晨晖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晨晖公司）、沈小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5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朱银媛负担。事实和理由：沈小龙垫付朱银媛医疗费4万元是沈小龙对朱银媛的赔偿，应在周静赔偿款项中扣除。朱银媛、沈小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新晨晖公司于二审中未作答辩。朱银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静立即向朱银媛赔偿护理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4346元、误工费18000元，共计110596元。2.周静承担本案的司法鉴定费2520元。3.诉讼费由周静承担。一审诉讼中，朱银媛变更第1项诉请求中的残疾赔偿金为803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日，案外人汤某根据周静的工作指示，给苏州建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鑫公司）高新区木桥公寓项目1、3、5号房工地沈小龙送钢管，在卸货过程中，滚落的钢管不慎将路过该处的工地上的清洁工朱银媛砸伤。后朱银媛即被送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6月16日转入苏州高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7月19日出院，共住院47天，花费医疗费106921.27元（其中周静支付66921.27元、沈小龙支付40000元）。当天，2015年6月2日，周静（甲方）与沈小龙（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情况说明：2015年6月2日甲方为乙方送货至高新区木桥公寓项目1、3、5号房，在卸货过程中丙方（朱阿多，即朱银媛）经过卸货地点，未能注意自身安全，导致管子将其腰段部位压伤。经甲乙双方协商，针对朱阿多个人问题（因其是年长弱势方），我们甲乙双方共同承担丙方的医疗费用（甲乙双方每人一半）丙方自愿同意甲乙双方承担丙方的所有医疗费用（包括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其他费用概不负责。周静、沈小龙均在协议上签名。证明人处有吕烈文（工程项目经理）签字。下方注明：此协议证明沈小龙和周静承担朱阿多的费用。该协议签署时，朱银媛未在场。2016年2月2日，周静在该协议左下方写明：沈小龙与2015年6月2日的事故中，沈小龙承担4万元，今后无论何事与沈小龙没有任何关系。在该协议书反面，周静手写：截止2016.2.2，双方货款结清。署名周静，2016.2.2。事故发生后，周静于2015年6月3日支付朱银媛医疗费1000元，2016年2月5日，周静支付朱银媛生活费10000元。2016年3月28日，朱银媛通过苏州建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朱银媛伤残程度、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人数进行评定。2016年4月25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朱银媛因车祸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X（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朱银媛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三个月，以一人护理为宜，营养期为三个月。朱银媛为此支付鉴定费2520元。诉讼中，本院致函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参照《人体损失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试行）》对朱银媛伤残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与上述结论无异。一审庭审中，证人汤某到庭陈述：我与新晨晖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周静是老板，我为公司送货至事发工地，朱银媛系工地室内打扫卫生的。在卸货过程中，朱银媛是贴着车子右边走的，我们从左边卸货，但不知为何管子从右边滚下来了，后弄伤到朱银媛的。新晨晖公司陈述：汤某是公司员工，…汤某就是押车的，我们有货送的时候在外面喊的货车，汤某一起去的，然后到工地卸下来后需要把单子拿回来的。一审诉讼中，朱银媛就其工资情况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本案中，朱银媛的损失为：1.医疗费按实计算为106921.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2350元（朱银媛住院47天，每天酌定50元，计2350元）；3.营养费酌定4500元（朱银媛营养期限3个月，每天酌定50元，计4500元）；4.护理费酌定10800元（朱银媛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酌定每天120元，计10800元）；5.残疾赔偿金80304元（朱银媛构成十级伤残，按照2016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计算，赔偿20年，计80304元）；6.误工费10920元（朱银媛在工地提供劳务是事实，但未能提供确切的工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酌情按苏州市最低平均工资1820元/月计算，朱银媛误工期六个月，为10920元）；7.交通费酌定200元（朱银媛受伤后治疗过程中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结合本案案情酌定200元）；8.鉴定费2520元；以上合计218515.27元。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动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动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汤某受周静指派卸货时未确保场地安全，致朱银媛经过时发生事故，是引起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而朱银媛在穿越工地时未远离卸货场地，未尽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是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也应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当天，周静即作为送货方与沈小龙签订了《协议书》，自愿承担朱银媛一半的医疗费用，后2016年2月2日，周静明确沈小龙承担4万元后与沈小龙无关。现朱银媛主张由周静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故由周静承担80%赔偿责任，即174812.2元，扣除其已支付的77921.27元，再赔偿96890.9元。余20%由朱银媛自行承担。关于周静辩称应由新晨晖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汤某即便系公司员工，但公司并无相应合同、票据、收款凭证及帐册等证据能证明与沈小龙存在该笔业务。第二，沈小龙与周静、新晨晖公司均确认未签订过书面合同，新晨晖公司及沈小龙均证明是周静与沈小龙电话联系业务，沈小龙所有货款均汇入周静个人账户，周静并无证据证明将业务款项汇入公司。第三，事故发生当天，周静即自愿与沈小龙签署《协议书》，甲方明确为周静，非公司，情况说明中明确是周静为沈小龙送货，周静与沈小龙共同承担朱银媛医疗费用。故汤某的送货行为不能认定为公司职务行为，周静所签《协议书》也不能认定为周静代表公司所签，汤某根据周静指示送货系汤某与周静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应由接受劳务的周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非公司。故对周静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新晨晖公司辩称系无偿帮沈小龙卸货也没有证据证实，且一审庭审中，新晨晖公司陈述：“汤某一起去的，然后到工地卸下来后需要把单子拿回来的”，即汤某送货到工地是需要卸货的，且沈小龙也陈述卸下的管子坏了是要退货的，因此新晨晖公司无偿卸货不是事实，故对新晨晖公司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新晨晖公司辩称垫付医疗费后不应再承担责任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沈小龙支付的40000元，根据与周静签订的协议，并无代周静支付的意思表示，且沈小龙与建鑫公司、朱银媛之间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周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银媛96890.9元。案件受理费866元，由朱银媛负担97元，周静负担76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周静、沈小龙一致确认，涉案钢管买卖关系主体是周静与沈小龙。沈小龙陈述：1.沈小龙签订协议书时没有受到胁迫，当时几十个人围在那里，其没有办法，不处理对其名声不好；2.沈小龙是建鑫公司员工，朱银媛是建鑫公司的清洁工，其向朱银媛支付的4万是代表建鑫公司支付。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静、沈小龙就涉案钢管发生买卖关系。案外人汤某根据周静劳务指示，将钢管送至建鑫公司高新区木桥公寓项目工地沈小龙处，在卸货过程中钢管滚落，砸伤路过工地的朱银媛，导致朱银媛受伤，产生各项损失合计218515.27元。朱银媛因赔偿事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汤某、周静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周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朱银媛的损害后果承担80%赔偿责任，朱银媛根据自身过错自行承担20%责任。本案各方对朱银媛损失金额及责任比例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沈小龙垫付朱银媛的医疗费4万元是否应在朱银媛获取的赔偿款项中扣除。周静认为，沈小龙垫付朱银媛医疗费4万元是沈小龙对朱银媛的赔偿，应予以扣除。朱银媛认为，其是建鑫公司临时工，受伤后可以向雇主建鑫公司索赔，索赔款项最终承担主体也是沈小龙。沈小龙认为，其是建鑫公司员工，朱银媛是建鑫公司的清洁工，其向朱银媛支付的4万医疗费是代表建鑫公司支付，不应在本案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周静、沈小龙2015年6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周静、沈小龙在事故发生后具有共同各半承担朱银媛医疗费用的意思表示。沈小龙于二审中确认其签订协议书时并未受到胁迫。协议书签订后，周静垫付朱银媛医疗费66921.27元，沈小龙亦实际垫付朱银媛医疗费4万元。沈小龙认为其是代表建鑫公司垫付朱银媛4万医疗费，但沈小龙、周静二审一致确认，涉案钢管买卖主体是周静、沈小龙，并非建鑫公司，且上述协议书未体现沈小龙系代表建鑫公司作出与周静共同承担朱银媛医疗费的意思表示，沈小龙认为其代表建鑫公司垫付朱银媛4万医疗费的观点与双方确认的事实矛盾，且与协议书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沈小龙垫付朱银媛的4万医疗费应在朱银媛获取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在扣除沈小龙垫付朱银媛的医疗费4万及周静垫付的77921.27元后，周静仍需赔偿朱银媛56890.9元（218515.27元*80%-40000元-77921.27元）。综上，上诉人周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沈小龙支付朱银媛4万元的性质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5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二、周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银媛56890.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6元，由朱银媛负担453元，周静负担4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6元，由朱银媛负担453元，周静负担4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叶 刚审判员  周 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