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3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邗江国风钢铁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邗江区瓜洲镇华兴路1号。法定代表人：尹邦伯，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名城花园沿街商业房V1幢162号。负责人：王荣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鹏，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员工。上诉人扬州市邗江国风钢铁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扬州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风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或判令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保安费3万元，各项杂费支出33700元，法律服务费6000元，火场清理费用和火灾发生后的值班费4500元。事实与理由：火灾发生后，投保人第一时间向保险人通报，保险人的上级公司南京公司及泛华公估公司人员到场进行评损。评估结果在2016年6月底已认定，但是保险人拖到2016年12月9日寄给投保方一份拒赔通知书，投保人不得已提起诉讼解决。国风公司认为公估程序不合法，结论不可用，虽然国风公司未提交正式申请，但是法院应当重新评估。国风公司能够提供与承租方较规范的租赁合同及相关证据证明因火灾发生导致应得的租金损失的金额以及律师服务费6000元，应当由华安财险扬州分公司承担。国风公司认为华安财险扬州公司在违约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根据实际损失逐项进行计算损失。华安财险扬州公司辩称，本案中所涉的损失的认定经过国风公司确认，一审中提供了损失确认书，且确认书上加盖了国风公司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华安财险扬州公司并不存在违约问题，保险人已经依法向被保险人下发了拒赔通知书，确已履行了保险的审核义务。国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华安财险扬州公司给付国风公司理赔款直接财产损失581444.8元、房租损失91200元、延付涨价损失87216元、各项杂支33700元、拆除钢结构费25000元、律师费6000元，合计82456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0日，华安财险扬州公司出具的财产综合险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国风公司，保险财产坐落地址扬州市邗江××瓜洲镇，建筑类型为建筑等级一级钢混、钢结构，保险期间为2015年7月12日至2016年7月11日，保险金额为固定资产1259174.66元，总保费为1259.17元，保险条款为[2009]N3号财产综合险条款。双方签订的《财产综合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保险标的、保险人的赔偿范围、保险人免赔事项、被保险人注意事项以及保险人解除保险合同的保费承担方式等，并且在《财产综合险条款》第四十三条约定，重大过失行为是指行为人不但没有遵守法律法规对其较高要求，甚至连人们都应当注意并能注意的一般标准也未达到的行为。2016年5月29日15时22分左右，国风公司找的维修工李生清和谢卫兵在修理位于扬州市××区××号的被保险厂房时，导致发生火灾，主要烧毁滚条机、冷却箱和原材料等物品，房屋部分受损，无人员伤亡。2016年8月27日，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邗江区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火灾报警时间为2016年5月29日15时45分左右，起火点位于扬州立人工业有限公司原料仓库中间一跨东北角，起火原因为电焊工在焊接该原料仓库北跨最东侧桁架过程中产生的焊渣坠落到下方，引燃可燃物所致。2016年8月30日，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决定对扬州立人工业有限公司原料仓库失火案立案侦查，并于同年9月3日对李生清采取了取保候审措施。2016年10月14日，国风公司出具火灾受损厂房预算确认书，载明：厂房因火灾维修需396000元（其中不含垃圾清运费、拆除尾垛费用）。我司同意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做出的维修费用396000元的预算价。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公估师苏君在确认书上签名。2016年12月9日，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出具保险《公估最终报告》，本次保险事故定损金额为395934.87元，残值费用抵扣吊装、拆除费用后，残值为零。公估结论为保险责任不成立。2016年12月19日，华安财险扬州公司向国风公司发送拒赔通知，通知载明：经本公司核查，国风公司法定代表人尹邦伯在聘请维修人员进行维修房屋时未能核查维修人员资质，导致不具备电焊资质的维修人员违章电焊操作，且在操作工程中违反电焊操作规程，未能采取安全防范措施，造成本次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应当遵守国家有关消防、安全、生产操作、劳动保护等方面的规定，维护保险标的的安全”，以及华安保险《财产综合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保人、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不属保险财产（保险责任）范围，特正式通知拒赔。李生清在2016年5月29日的询问笔录和2016年9月4日、2017年5月24日的讯问笔录中均陈述其在39岁至48岁期间在仪征国裕船厂上班，不是具体操作工，是管理人员，没有焊工证。尹邦伯让其帮忙时并没有问其是否有操作证，尹邦伯也不知道其是否有操作证。其陈述当时厂里的工人都提醒我们注意安全，我们也知道要注意安全，操作时在下方垫了两块大致60*60公分的皮，防止焊渣掉落。尹邦伯在2016年5月29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每天都提醒李生清、谢卫兵注意安全。在回答“操作电焊时应该注意什么”时，尹邦伯陈述要有相关的电焊操作证，而且要用垫子垫在电焊下面，做好防火工作。尹邦伯在2017年5月18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晓得李生清之前在仪征国裕船厂上过班，有这个技术，才同意由李生清来帮忙维修厂房。在回答“李生清和谢卫兵有无电焊等相关操作证”时，尹邦伯陈述李生清之前在仪征国裕船厂上班，是工程部主管，应该是有的，谢卫兵有没有我不清楚，李生清他们过来修厂房的时候，我也没有问他们是否具有焊工操作证，在农村里面做这些事情，没有人过问有无操作证的问题。谢卫兵在2016年5月31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之前在仪征国裕船厂上班，有热切割操作证，当时厂里的工人看到我们都提醒我们，我们自己也知道要注意安全。当时我们操作的时候还把两块垫子垫在下面，所有的工具都放在垫子上面，防止产生的垃圾或火花及氧化铁颗粒乱掉。2010年5月24日，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其中特种作业目录第2.1为熔化焊接与热切割作业。2016年9月26日，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在其官网发布提示，运用焊接或者热切割方法对材料进行加工的作业（不含《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规定的有关作业）属特种作业，需经培训、考核后持证上岗。2015年11月12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布《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废止〈招用技术工种从业人员〉的决定》，废止其于2000年颁布的《招用技术工种从业人员》。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废止的持职业资格证书就业的工种（职业）目录中包括生产、运输设备操作人员中的焊工。一审法院认为，国风公司法定代表人尹邦伯的行为不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重大过失行为。《财产综合险条款》对重大过失行为的定义是指行为人不但没有遵守法律法规对其较高要求，甚至连人们都应当注意并能注意的一般标准也未达到的行为。具体到本案，首先，2010年5月24日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的《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与2015年11月12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废止〈招用技术工种从业人员〉的决定》就电焊工是否需要持证作出了不同规定。直到2016年9月26日，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才在其官网发布提示，要求电焊工需考核后持证上岗。本案保险事故即发生在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9月26日之间，在不同部门规章对同一事项有不同规定的情况下，作为普通人无从判断是否必须审查维修工是否持有焊工证。据此，不能认定国风公司法定代表人尹邦伯没有遵守法律法规对其较高要求；其次，国风公司法定代表人尹邦伯聘请的是厂房维修工人，并不是招聘专门的特种作业人员，在厂房维修之初是否会涉及到电焊操作并不确定，故其在选任之初不具有审查维修工是否持焊工证的必然性；第三，李生清之前在船厂工作近十年，谢卫兵为李生清的同事，尹邦伯有理由相信二人具备相应的焊接技术，并持有相应的焊工证。尹邦伯在公安询问笔录中也有相应的陈述；最后，从相关人员的讯问或询问笔录中也可以看出尹邦伯在李生清、谢卫兵进行厂房维修时，进行了安全提醒，也采取了铺设垫子等防火措施，达到了一般人应当注意的一般标准。综上，国风公司法定代表人尹邦伯的行为不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重大过失行为，华安财险扬州公司关于本案保险事故属于免赔情形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另外，本案保险事故造成被保险厂房损失金额为395934.87元。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出具《公估最终报告》前与国风公司多次进行沟通，且国风公司亦认可该《公估最终报告》对损失金额的认定，据此应认定被保险厂房损失金额为395934.87元。《公估最终报告》将残值费用抵扣吊装、拆除费用，故华安财险扬州公司履行理赔义务后，保险标的残值部分归国风公司所有以抵扣拆除钢结构费用。国风公司另主张了房租损失91200元、延付涨价损失87216元、各项杂支33700元、律师费6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上述损失实际发生，但上述损失属于免赔条款中约定的间接损失，华安财险扬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有权拒赔。同时，本案保险事故的责任认定书直至2016年8月27日才作出，李生清也因涉嫌刑事犯罪，案件一直处于刑事侦查之中，而关于理赔相关事实的查明以及是否属于免赔情形，也需要以上述调查结果为依据，故华安财险扬州公司在2016年12月19日作出拒赔通知不属于怠于履行赔付义务给国风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形。国风公司要求华安财险扬州公司赔付房租损失、延付涨价损失、各项杂支、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华安财险扬州公司关于应按《公估最终报告》确定损失金额及间接损失不赔的辩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采纳。综上所述，国风公司与华安财险扬州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华安财险扬州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向国风公司支付理赔款。国风公司要求华安财险扬州公司赔付被保险厂房损失395934.87元并取得保险标的残值抵扣拆除钢结构费用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扬州市邗江国风钢铁炉料有限公司给付厂房损失保险理赔款395934.87元；二、被保险厂房的残值归扬州市邗江国风钢铁炉料有限公司所有；三、驳回扬州市邗江国风钢铁炉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52元，由扬州市邗江国风钢铁炉料有限公司负担5926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926元。二审中，国风公司提供2009年1月1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复印件）证明其主张的租金的构成以及计算的依据，律师代理费发票证明因本案发生的诉讼产生的法律服务费，扬州立人工业有限公司仓库“5.29火灾事故”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火灾的发生以及发生原因。华安财险扬州公司认为，国风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并非新证据，对于厂房租赁协议系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09年，本次火灾事故发生于2016年，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代理费发票，华安财险扬州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该损失为间接损失，不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而对于国风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因火灾原因以公安部门的证明为准，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保险赔偿按照公估报告确定损失金额是否正确；2、国风公司主张华安财险扬州公司对房租、延付涨价损失、各项杂支损失以及律师费进行违约赔偿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保险赔偿金应按照公估报告确定标准认定。案涉火灾事故发生后，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公估最终报告》中有国风公司法定代表人尹邦伯签字确认的《火灾受损厂房预算确认书》，确认厂房损失金额为395934.87元，虽然国风公司对于公估报告不予认可并在一审时提出重新评估，但因其不愿缴纳评估费用导致无法重新评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依照国风公司签字认可的《公估最终报告》认定的损失金额确定保险赔偿金额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二，案涉《财产综合险条款》第九条明确约定，保险标的遭受保险事故引起的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案涉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财产综合险投保单中有国风公司的签章，案涉保险合同真实有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赔偿范围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本案中国风公司主张的因华安财险扬州公司违约导致的各种杂支费用以及法律服务费等都属于因火灾发生产生的间接损失，并不属于华安财险扬州公司的赔偿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扬州市邗江国风钢铁炉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2元，由上诉人扬州市邗江国风钢铁炉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子平审 判 员 王 晗审 判 员 韩 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