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6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延芬，女，汉族，1964年9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毅，四川石合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席传松，男，汉族，1962年8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毅，四川石合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男，汉族，1972年12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顺，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琼，女，汉族，1974年3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顺，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邓祖玉，女，汉族，1971年10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上诉人胡延芬、席传松因与被上诉人赵洪、张琼，原审第三人邓祖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字第4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延芬、席传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胡延芬、席传松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席传松、胡延芬与赵洪、张琼之间的借贷情况及还款情况认定不清，关于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及利息支付情况认定不清。席传松、胡延芬先后一共向赵洪、张琼实际借款430万元，而不是474万元；截至2014年6月，席传松、胡延芬先后一共向赵洪、张琼支付了550.3万元，并不是520.3万元；且双方之间没有利息约定，不存在利息支付的情况。2.即使按照赵洪、张琼的逻辑和数据计算，席传松、胡延芬也早已履行完毕法律范围内的还款义务。2013年10月23日的19万元借款虽有借据，但并未实际发生，该借款来源于赵洪、张琼按超高利息标准算出的欠息；一审判决还漏算了2014年4月底席传松、胡延芬偿还的现金30万元。赵洪、张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借款金额，在一审中有双方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和双方的对账核算情况；2.关于利息问题，赵洪、张琼在两次诉讼中并未主张利息，只是主张了起诉以后的利息；3.席传松、胡延芬在一审的多次开庭过程中和答辩中并未提出利息超额和请求返还的问题。邓祖玉未作陈述。赵洪、张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胡延芬、席传松共同连带偿还赵洪、张琼借款10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洪、张琼于1995年5月登记结婚，至今系夫妻关系，胡延芬、席传松亦系夫妻关系。2011年12月13日，胡延芬向赵洪、张琼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现金700000元整；2013年1月5日，胡延芬向张琼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琼人民币500000元整；2013年1月8日，胡延芬又向张琼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琼人民币1000000元整；2013年10月23日，席传松向赵洪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赵洪现金190000元整。2013年12月25日，胡延芬、席传松出具抵押书，载明：本人自愿将厂房投资合同（价值伍拾陆万元）和宝马车（川Ａ×××××，按评估价算）抵押给赵洪、张琼夫妇。如果在2014年4月底还未还清借款，就无条件协助过户给赵洪、张琼夫妇，在此之前保证投资股权和车子所有权在2014年4月底无任何变动，本周之前把车辆登记证交于赵洪。此后，胡延芬于2014年2月8日向张琼转款118000元；于2014年2月24日向张琼转款19000元；于2014年4月8日向张琼转款19000元；于2014年5月8日向张琼转款19000元。2015年7月，赵洪、张琼对胡延芬、席传松提起诉讼【案号：(2015)金牛民初字第05036号】，主张上述借条对应的借款扣除胡延芬、席传松偿还的现金300000元、变卖汽车支付的440000元及以投资厂房权益抵偿的560000元外，仍欠1090000元本金未还并应支付利息。因胡延芬、席传松暂时下落不明，一审法院公告送达诉讼文书后，在2016年1月15日第一次开庭审理中胡延芬、席传松未到庭应诉。2016年1月22日，胡延芬到一审法院了解案件情况，一审法院对其作了询问笔录，胡延芬表示：席传松于2013年10月23日向赵洪出具的借条实际是其与席传松向赵洪、张琼借款的利息，该190000元并不是真实的借款；对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13日、2013年1月5日、2013年1月8日的3张借条予以认可。当被询问对赵洪、张琼的诉讼请求有无意见时，胡延芬仅表示其与席传松于2013年12月25日出具的抵押书显示厂房权益是抵押而不是抵偿。当再次被明确追问还欠赵洪、张琼多少款时，胡延芬未予正面回答，而是重复厂房权益是抵押而不是抵偿的意见，并申请参加庭审。该案于2016年6月21日第二次开庭审理，赵洪、张琼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顺，胡延芬、席传松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毅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胡延芬、席传松辩称已超额还款，并出示银行转款明细单。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赵洪、张琼申请撤诉。在经补充证据后于2016年7月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庭审中，赵洪、张琼及胡延芬、席传松均认可除诉争的几笔借款外，胡延芬、席传松还陆续多次向赵洪、张琼借款并陆续还款。赵洪、张琼认可胡延芬、席传松在出具案涉借条后又于2014年4月底归还现金300000元的事实，并主张胡延芬、席传松通过变卖汽车还款440000，以投资厂房权益抵偿借款560000元，仍欠偿借款本金1090000元。以上事实，有赵洪、张琼及胡延芬、席传松的当庭陈述、身份证、户籍复印件、结婚证、借条、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取款凭条、抵押书、协议书、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赵洪、张琼及胡延芬、席传松在平等、自愿且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发生多次借贷关系，其中的争点应做如下认定：一、胡延芬、席传松是否应偿还借款本金。胡延芬、席传松应依法依约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理由如下：（一）胡延芬、席传松抗辩意见与常理不符或自相矛盾。1.含案涉借款在内，胡延芬、席传松陆续累计向赵洪、张琼借款达400余万元，胡延芬、席传松列举的还款明细，尚不能明确哪些与案涉的借款相对应。2.按民间借贷惯例，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应出具借条，在归还借款时应收回或销毁借条。当出现借条保管不善等原因不能收回借条时，应由出借人出具已收回哪一笔借款的情况说明，以证实借款人已履行了还款义务。本案中，胡延芬、席传松虽主张已向赵洪、张琼归还了借款，但对赵洪、张琼为何仍持有借条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亦未能提供赵洪、张琼已收到对应还款的书面说明，与常理不符。3.在民间借贷实践中，若非至亲至近的人合关系，大额、多次借款一般会收取一定的利息。从赵洪、张琼要求胡延芬、席传松出具抵押书并起诉追款的事实看，赵洪、张琼及胡延芬、席传松之间的关系尚不能确认已达到对400余万元借款不收取利息的程度。胡延芬、席传松对其主张多次、大额向赵洪、张琼借款而不支付利息的意见未能给出合理解释说明，与常理不符。4.胡延芬、席传松于2013年12月25日向赵洪、张琼出具抵押书，应是双方在对多次借款及还款情况进行核对的基础上出具的，说明至2013年12月25日，胡延芬、席传松仍欠赵洪、张琼大额借款未还。而胡延芬、席传松在庭审中辩称不含抵押书中的厂房权益，其已超额还款569516元，与抵押书载明的意思不符。且胡延芬在出具抵押书后又分别于2014年2月8日、2月24日、4月8日、5月8日共计向张琼转款175000元，进一步印证胡延芬、席传松在出具抵押书后还有欠款未还的事实。5.若真如胡延芬、席传松辩称其已大幅超额还款，其在足额还款后又多次还款的行为与常理不符。综上，相较胡延芬、席传松多处与常理不符或相矛盾且无合理解释说明的抗辩意见，赵洪、张琼主张胡延芬、席传松转款中含有借款利息的意见更具有可信性。（二）2016年1月22日的询问笔录显示，胡延芬除提出2013年10月23日席传松出具的借条不是借款实为利息的意见外，对赵洪、张琼主张偿还借款1090000元的请求仅提出厂房权益是抵押而不是抵偿的异议。而赵洪、张琼主张归还借款本金109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未包括厂房权益冲抵的560000元。在被明确追问还欠赵洪、张琼多少款的情况下，其未予正面回复而是重复厂房权益是抵押而不是抵偿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据此，应认定胡延芬对赵洪、张琼主张1090000元借款本金中除190000元以外的其他900000元的承认。二、对借款是否支付利息及席传松于2013年10月23日向赵洪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190000元借款的认定。胡延芬、席传松在庭审中主张席传松受胁迫出具该借条，无证据予以证实。而2016年1月22日的询问笔录显示，胡延芬认可席传松于2013年10月23日向赵洪出具的借条实际是其与席传松向赵洪、张琼借款的利息，赵洪、张琼在(2015)金牛民初字第5036号案庭审中亦陈述，2013年10月23日，赵洪、张琼及胡延芬、席传松之间对案涉其他三笔借款外的多次借款、还款情况进行核对，胡延芬、席传松尚欠赵洪、张琼部分借款及利息共计190000元，故席传松于当日以向赵洪出具借条的形式予以确认。又综合胡延芬、席传松主张借款无利息但无正当理由超额还款的不合常理情况，应认定赵洪、张琼及胡延芬、席传松之间的借款是有利息的，且胡延芬、席传松未抗辩该利息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据此，对赵洪、张琼主张该190000元为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对借款逾期利息的认定。由上述论证可知，赵洪、张琼及胡延芬、席传松之间的借款虽有利息并部分已实际支付，但无证据证实利率是多少，胡延芬、席传松亦未举证双方之间的借款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加之赵洪、张琼在诉讼中并未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仅主张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借款期间的利率不再审查。即借期内利率约定不明，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对赵洪、张琼主张逾期的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支持。四、对变卖汽车还款及以厂房权益冲抵借款事实是否认定。因赵洪、张琼主张借款本金1090000元并未包含变卖汽车还款及以厂房权益冲抵借款的金额，故一审法院仅对诉讼请求范围内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变卖汽车还款及以厂房权益冲抵借款情况不予审查。五、案涉借款是否属于胡延芬、席传松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赵洪、张琼虽有胡延芬、席传松借款理由用于施工的表述，但双方均未能证实借款的最终用途及流向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使胡延芬借款后确实用于施工，其施工目的依然是获取收益，该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时，胡延芬在2016年1月22日的询问笔录中亦表示其与席传松共同向赵洪、张琼借款。故案涉借款应属于胡延芬、席传松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对赵洪、张琼主张借款本金为10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应以该数额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延芬、席传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洪、张琼清偿借款109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支付方式：以借款109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洪、张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28元，减半收取8514元，由胡延芬、席传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一、胡延芬、席传松是否已经履行完毕本案借款的还款义务。首先，赵洪、张琼与席传松、胡延芬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及多笔还款情况，而席传松、胡延芬并不能充分说明及举证证明哪笔还款系对应的本案借款。其次，若席传松、胡延芬已归还完毕本案借款，则应收回借条或提供由出借人赵洪、张琼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还款义务，但席传松、胡延芬并未提供其已履行完毕还款义务的证据，亦未对赵洪、张琼仍持有本案借款的借条作出合理说明。再次，赵洪、张琼与席传松、胡延芬均认可2013年10月23日19万元借款的借条系有对之前借款尚欠利息的结算，表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有利息约定。最后，席传松、胡延芬在出具2013年10月23日19万元的借条后，又出具抵押书以其厂房投资权益（价值56万元）及宝马车作为借款抵押，并在之后陆续向张琼转款共计175000元，表明席传松、胡延芬在出具上述借条及抵押书后仍有大额欠款未归还。综上，席传松、胡延芬主张本案借款已归还完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席传松、胡延芬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与双方的交易习惯及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二、胡延芬、席传松应归还的借款本息金额。胡延芬、席传松主张一审判决遗漏了2014年4月底其归还现金30万元的事实，但根据一审判决载明的事实，赵洪、张琼认可席传松、胡延芬归还现金30万元的事实，并在借款本金中予以了抵扣，赵洪、张琼起诉主张的借款109万元系已扣除该30万元还款的金额，在胡延芬、席传松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10月23日的19万元借款，赵洪、张琼陈述系对之前借款的欠息及其他经济往来的结算，并陈述欠息系按照4分利息计算，但其无法陈述该19万元中利息的计算方式及计算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赵洪、张琼自认19万元中大概有5万元是利息，在其无法说明该5万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利息系未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的情况下，该5万元不能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应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应归还的借款本金中扣除该5万元。胡延芬、席传松主张上述19万元均是超过年利率36%计算而来的利息，但其同样未对此举证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胡延芬、席传松应向赵洪、张琼归还借款本金104万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席传松、胡延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字第49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字第4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延芬、席传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洪、张琼清偿借款104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支付方式：以借款104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赵洪、张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14元，由赵洪、张琼负担390元，由席传松、胡延芬负担8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8元，由赵洪、张琼负担780元，由席传松、胡延芬负担16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谈光丽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瑞琳速录员  谢 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