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3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靖，女，198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中燕，四川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素君，女，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西洪，男，196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先富，成都市锦江区锦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蔡靖因与被上诉人胡素君、袁西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靖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中燕，被上诉人胡素君、袁西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先富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靖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蔡靖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素君、袁西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关于本案借款的构成。2015年4月21日，蔡靖向胡素君转账350万元，胡素君于8月7日归还50万元，9月10日归还140万元，2016年2月4日归还40万元，尚欠120万元。袁西洪于2015年6月14日转账的39600元，8月7日归还的52万元，均系归还蔡靖另一笔借款，与本案无关。除本案借款外，蔡靖与胡素君还有另一笔金额为620万元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二、关于本案还款期限和利息的约定，2015年4月14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2015年4月14日《承诺书》约定的期限为10天，2015年12月31日的《还款承诺书》中也明确有资金使用费，并重新约定了新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2月5日和2016年3月31日。三、蔡靖以2015年12月31日的《还款承诺书》作为起诉依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而胡素君在2016年2月4日仅偿还40万元，到2016年3月31日并未归还剩余本金，也未支付资金使用费。四、蔡靖在一审时确认双方的借款期限为一年，这不构成自认，《借款合同》《承诺书》《还款承诺书》中存在三个还款期限，应以查明的事实为准。五、关于本案审理程序，在一审中胡素君、袁西洪在开庭当日出示证据，且涉及其他借款，导致蔡靖未能完整分辨本案借款和另案借款的事实。另外，本案审理期限过长，违反了有关审限的规定。被上诉人胡素君、袁西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蔡靖上诉事实和理由并不成立，一审审理过程中，蔡靖多次回答法官的问题，均陈述双方没有其他的借款，现在又陈述涉及另外的借款合同关系，明显存在虚假陈述。综上，请求驳回蔡靖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蔡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素君、袁西洪归还蔡靖借款本金1200000元，并自2015年9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36%支付利息至其实际支付完毕止；2．诉讼费由胡素君、袁西洪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4日，胡素君、袁西洪（甲方、借款人）与蔡靖（乙方、出借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650000元，甲方收到资金当日向乙方出具收条，甲乙双方实际借款金额以转账凭证为准；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4月14日止，从甲方实际收到借款资金当日起算借款期；还款方式为借款到期当日由甲方一次性归还现金给乙方。同日，胡素君、袁西洪签署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借款3650000元，期限为10天，本人承诺支付服务费及资金使用费54750元整，并已办理借款合同公证和签下收据，确认借贷事实。如到期不能归还，按每天0.15%支付资金使用费。备注：以上费用还款时支付。”庭审中，蔡靖陈述还款期限以合同为准，期限为一年。2015年4月21日，蔡靖向胡素君转账3500000元。2015年6月14日，袁西洪向蔡靖转账396000元。2015年8月7日，胡素君、袁西洪通过其女婿廖超向案外人刘晶转账1354500元，蔡靖向胡素君、袁西洪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借款人胡素君（袁西洪）归还资金1354500元（其中本金1000000元，资金使用费354500元），以上款项转入刘晶建设银行的账户，截止今日，借款3000000元未归还，未还借款从今日开始计收资金使用费。2015年9月10日，胡素君、袁西洪通过其儿媳罗融融向蔡靖转账1529000元。2016年2月4日，胡素君向蔡靖转账4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胡素君签署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借款人胡素君（袁西洪）在蔡靖处借款一百六十万元整，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借款人于2016年2月5日归还部分本金八十万元整，2016年3月31日归还剩余本金八十万元整，此笔借款所产生的资金使用费分批次支付。借款结清后，出借人配合借款人解除相关抵押物抵押手续。”一审庭审中，胡素君、袁西洪陈述该承诺书是因为蔡靖带人将打印好的承诺书让胡素君签，当时没有算账，胡素君没有看内容就签了。一审另查明，胡素君与袁西洪系夫妻。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胡素君、袁西洪的结婚证复印件、《借款合同》《承诺书》《还款承诺书》、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明细、《收条》、廖超的户口簿及结婚证、罗融融的户口簿、结婚证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胡素君、袁西洪与蔡靖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甲乙双方实际借款金额以转账凭证为准。合同签订后，蔡靖向胡素君的银行账户转款3500000元，则应当认定胡素君、袁西洪向蔡靖借款的本金为3500000元。蔡靖向胡素君、袁西洪支付了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胡素君、袁西洪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从借款人实际收到借款资金当日起计算，蔡靖于2015年4月21日向胡素君、袁西洪转款，则胡素君、袁西洪应当于2016年4月21日前向蔡靖还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胡素君、袁西洪已经分别于2015年6月14日、2015年8月7日、2015年9月10日、2016年2月4日分四次共计向蔡靖支付3679500元。蔡靖认为胡素君、袁西洪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利息，利息按承诺书载明的每日0.15%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胡素君、袁西洪与蔡靖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承诺书》中载明的“按每天0.15%支付资金使用费”系到期不能归还支付的资金使用费，即逾期利息，并非期内利息。庭审中，蔡靖确认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截止蔡靖起诉时，双方借款尚未到期，未产生逾期利息，故对蔡靖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认定胡素君、袁西洪向蔡靖偿还的为借款本金。因此，至蔡靖起诉时，胡素君、袁西洪已足额偿还了蔡靖借款，蔡靖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蔡靖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12元，由蔡靖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蔡靖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2月28日承诺书、2015年3月10日承诺书，２．蔡靖成都银行、中信银行的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蔡靖与胡素君在2015年4月21日之前还发生了三笔共计620万元的借款，本案胡素君、袁西洪转账的部分资金是归还620万元借款本息。经质证，被上诉人胡素君、袁西洪对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胡素君、袁西洪向蔡靖转账的金额无异议。对两份承诺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利息和资金占用费的约定不合法。被上诉人胡素君、袁西洪提交了15笔转账凭证：1．2014年10月22日胡素君转给雷音12.64万元，2．2015年1月27日袁西洪转给余欢100万元，3．2015年1月29日袁西洪转给余欢34.484万元，4．2015年3月16日曾荣碧转给蔡靖150万元，5．2015年4月3日廖超转给蔡靖120万元，6．2015年5月27日胡素君转给蔡靖8.625万元，7．2015年6月10日，胡素君转给吴巍300万元，8．2015年6月14日袁西洪转给蔡靖39.6万元，9．2015年7月9日，胡素君转给蔡靖26万元，10．2015年8月7日廖超转给刘晶135.45万元，11．2015年9月10日罗融融转给蔡靖152.9万元，12．2015年10月12日罗融融转给邓邦容80万元，13．2015年11月2日袁西洪转给左志君3.28万元，14．2015年11月13日胡素君转给邓邦容60万元，15．2016年2月4日胡素君转给蔡靖40万元。经质证，蔡靖认为上述1、2、3笔转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11、15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2、13、14收款人非蔡靖，该三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如果是蔡靖委托他人收款，会出具收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除本案之外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被上诉人胡素君、袁西洪对蔡靖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胡素君、袁西洪提供的转账凭证中4-11、15笔款项与蔡靖的证据及一审中证据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胡素君、袁西洪出示的第1、2、3笔转款发生在蔡靖向二人转款之前，缺乏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第12、13、14笔转款系案外人邓邦容、左志君，蔡靖对该三笔款项不予认可，胡素君、袁西洪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邓邦容、左志君受蔡靖委托收款，本院对该三笔转款不予采信。对本院采信的《还款承诺书》和9笔转款，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二审另查明：双方自2015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4日的款项往来情况如下：一、蔡靖向胡素君转账：二、胡素君、袁西洪向蔡靖转账：二审中，蔡靖陈述资金使用费就是利息，四笔借款都是按照每天1.5%支付利息，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2015年3月10日的50万元和本案的350万元借款整月利息按照月息4%予以优惠，不足整月的是每天1.5%计息，前面三笔借款已经清偿完毕。2015年4月21日的350万元还欠借款本金120万元，自2015年9月10日起开始欠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蔡靖与胡素君、袁西洪签订《借款合同》及蔡靖实际向胡素君、袁西洪提供350万元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争议的是该笔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是否已经全部清偿。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借款合同》中虽然未约定利息，但从胡素君、袁西洪签署的三份《承诺书》以及2015年12月31日胡素君出具的《还款承诺书》、2015年8月7日蔡靖出具的《收条》的内容看，均有“资金使用费”的表述，该“资金使用费”实质就是借款利息，蔡靖与胡素君、袁西洪并非亲属或朋友关系，提供高达970万元的借款而不约定利息，不符合民间融资的交易惯例。胡素君、袁西洪辩称双方之间互相有资金拆借的行为，因此没有约定利息，但并未举出相应的证据，本院对该说法不予采信。其次，本院要求胡素君、袁西洪到庭，而胡素君、袁西洪未能到庭，对前面三笔借款如何偿还未作出合理说明，而蔡靖关于胡素君、袁西洪的转款先偿还发生在前的三笔借款的陈述更具有逻辑性和符合常理，且蔡靖于2015年8月7日出具的《收条》也能够印证胡素君、袁西洪的还款中包含了归还发生在前的借款本息、双方之间的借款有利息的事实。第三，从蔡靖提交的2015年2月28日、3月10日两份《承诺书》结合双方银行转账时间分析，两笔借款实际借款时间分别为17天和14天，能够印证蔡靖关于“在每笔借款时先出具借款时间为10天、格式固定的《承诺书》是双方的交易惯例”的陈述。第四，从《承诺书》的内容分析，借款3650000元，10天的服务费及资金使用费54750元，即按照每天0.15%收取利息，逾期以后也按照每天0.15%支付资金使用费，表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无论是期内还是逾期以后，均是按照每日0.15%即月息4.5%支付利息，蔡靖对胡素君、袁西洪的每笔还款作出的说明与其实际收取本金和利息的数额相一致，也与胡素君在2015年12月31日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还欠借款本金120万元相吻合，具有合理性，更符合双方借款的客观事实。综上，蔡靖关于与胡素君、袁西洪的借款约定了月息4.5%的利息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第五，关于胡素君、袁西洪尚欠蔡靖本金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月息4.5%即年息54%，本院对超过36%的部分不予支持。因蔡靖仅起诉的2015年4月21日的350万元借款，对其余三笔借款本案不做处理。针对本案350万元的借款，胡素君、袁西洪在一审中提交的四笔转款凭证：1．2015年6月14日的396000元，2．2015年8月7日1354500元，3．2015年9月10日1529000元，4．2016年2月4日400000元，共计3679500元。从胡素君、袁西洪出示的《收条》载明“借款3000000元未归还”和胡素君于2015年12月31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载明“还欠借款本金120万元”可以看出，其中2800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根据《收条》，共计归还本金100万元，还剩300万元借款本金，表明有50万元系归还之前的借款本金），故3679500－2800000=879500元，该部分应视为胡素君、袁西洪归还的利息，而蔡靖实际应收取的利息为（按照年利率36%计算）：胡素君、袁西洪支付的利息中超过36%的部分为：879500－480000=399500元，该部分应从尚欠的12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减。综上，胡素君、袁西洪尚欠蔡靖借款本金为：1200000－399500=800500元，蔡靖主张胡素君、袁西洪从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应以扣减后的未付本金作为利息的计算基数。综上所述，上诉人蔡靖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二、胡素君、袁西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靖归还借款本金8005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200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1日始计算至2016年2月4日，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以本金8005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5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蔡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12元，由蔡靖负担2249元，胡素君、袁西洪负担66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4元，由蔡靖负担4496元，胡素君、袁西洪负担133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冠男审判员  傅 敏审判员  莫 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