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2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人民东路33号。法定代表人：李继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俱亚亚，陕西秦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晓霞，女，197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川，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五里墩支路194号。法定代表人：李清正。委托诉讼代理人：俱亚亚，陕西秦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晓霞、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8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审判程序错误，一审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仅就部分证据进行质证，而未再重新就全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未对广西壮族自治区的判决及易虹出具的《承诺书》进行进一步审核并作出了错误认定。2.2014年8月1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入80万元即系归还该日借条项下的借款。3.如果2014年10月13日的借款存在，被上诉人的主张亦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董晓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辩称，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董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陕西六建公司、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归还董晓霞借款8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41.6万元（截止2016年10月12日），一审庭审中变更为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陕西六建公司、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3日，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向董晓霞出具借条，载明：“今因资金周转，特向董晓霞借到现金捌拾万元整，借款以转账支付，借款期限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10月13日。到期未还每天违约金以本金的5‰计算。”借条落款处签注有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杨玉文代易虹，并加盖有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的印章。同日，董晓霞向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转入80万元，交易摘要备注为借款。2014年8月13日，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向董晓霞转入80万元，交易摘要备注为退付保证金。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2月29日、2015年2月16日向董晓霞转账3.2万元，共计9.6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董晓霞于2013年5月31日向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转入80万元。董晓霞认为该笔款项系借款。因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未足额归还借款本息，董晓霞于2016年11月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一）董晓霞陈述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向董晓霞转入的80万元系归还董晓霞于2013年5月31日向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出借的保证金。陕西六建公司、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董晓霞于2013年5月31日向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转入的80万元系董晓霞与易虹之间的借款。（二）董晓霞称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2月29日、2015年2月16日向董晓霞转账3.2万元，共计9.6万元系归还的逾期违约金。陕西六建公司、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三）董晓霞称易虹是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并向一审法院提交易虹出具的《承诺书》及易虹的身份证复印件，该《承诺书》载明“因经营原因，所借游利先生名下及董晓霞女士名下捌拾万万元，确因回款不到位，需延期至2015年3月底至4月上旬归还，特此承诺”。《承诺书》落款处为陕六建成都分公司易虹。董晓霞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催告过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还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陕西六建公司、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也不能证明该承诺与案涉债务的关联性。（四）董晓霞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桂0205民初29号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份易虹出具的该份承诺书已被法院采信，陕西六建公司、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五）董晓霞明确与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只有两笔经济往来，分别是2013年5月31出借的保证金，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已经偿还，另一笔为本案讼争的借款。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明确与董晓霞仅有一笔经济往来即本案讼争的借款，成都分公司已于出借当天偿还。（六）陕西六建公司、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称易虹、杨玉文均系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招聘的员工，不负责管理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印章。（七）从董晓霞提交的（2016）桂0205民初29号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游利诉陕西六建公司、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中第3页第8排载明“两被告辩称，…易虹是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向董晓霞转入的80万元，是否系归还本案的借款。（二）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2月29日、2015年2月16日向董晓霞转入三笔款项共计9.6万元是否系归还本案的借款及该款项的性质。（三）本案讼争的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董晓霞虽无法就2013年5月31日的该笔借款就借贷合意进行充分举证，但其提供的电子银行回单作为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借贷事实的发生，董晓霞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现陕西六建公司对董晓霞的转账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只是反驳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该笔款项系董晓霞与易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本案的举证责任应转移至陕西六建公司，陕西六建公司应当对双方非借款合同关系而系其他法律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但其并未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贷关系成立。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向董晓霞转入80万元，陕西六建公司辩称该笔款系系归还本案讼争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据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的陈述，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在出具借条后，当日即归还了借款，但该借条一直为本案董晓霞持有，现距离董晓霞起诉已长达两年，在此期间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也没有采取措施收回借条与常理不符。同时，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的转款交易摘要信息备注为退付保证金，纵观本案的证据，故对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以认定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向董晓霞转入80万元系归还的第一笔借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辩称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2月29日、2015年2月16日向董晓霞转入三笔款项共计9.2万元并非偿还本案的借款。庭审中，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又明确与董晓霞之间仅存在一笔债权债务关系，且已经结清，但对三笔款项共计9.6万元，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并未作出说明、也未提交证据。结合董晓霞的自认（董晓霞明确与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的第一笔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董晓霞提交的易虹出具的承诺、转款金额、转款时间等，本院认定该三笔款系系归还的本案讼争的借款。同时，借条中，明确约定了逾期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当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的给付不足以清除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双方没有约定的，应当先充抵利息再充抵主债务，故该三笔款项9.6万元应认定为归还的逾期违约金。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辩称董晓霞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曾于2015年2月16日向董晓霞转入3.2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当事人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该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2月16日起重新计算，董晓霞于2016年11月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董晓霞于2014年8月13日向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出借80万元，现董晓霞主张陕西六建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80万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金额应扣除9.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不具备民事责任能力，对于董晓霞主张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履行给付义务，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晓霞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4日起按照年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金额应扣减已支付的9.6万元利息）；二、驳回董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44元，由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陕西六建公司提交了银行转款明细七页，拟证明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董晓霞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中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2013年6月9日的转款、2014年9月23日的转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2014年8月13日之后的转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的观点。对此，本院认为，陕西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于其证明力在下文中予以表述。二审另查明：2013年5月31日，董晓霞向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转款80万元并备注“借款”。2013年6月9日，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向董晓霞转款20万元，并备注“还款”。2014年8月13日，董晓霞向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转款80万元，并备注“借款”。2014年8月13日，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转款80万元，并备注“退付保证金”。2014年9月23日，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向董晓霞分别转款4万元（并备注“付费用”）、8000元（并备注“资金利息”）。2014年10月17日，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向董晓霞转款32000元，并备注“支付费用”。2014年12月29日，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向董晓霞转款32000元，并备注“付费”。2015年2月16日，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向董晓霞转款32000元，并备注“资金利息”。2015年5月6日，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向董晓霞转款32000元，并备注“资金利息”。2015年6月2日，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向董晓霞转款32000元，并备注“付费”。庭审中，董晓霞主张，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6月2日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归还的5笔32000元，共计16万元均系归还2014年8月13日的借款的利息。2013年6月9日、2014年8月13日、2014年9月23日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的还款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均系归还2013年5月31日的借款。其中，董晓霞主张2013年5月31日的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5%，而2014年8月13日的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2%，每两个月付一次息。陕西六建公司则主张，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向董晓霞的所有转款均系归还的本案借款。庭审中，陕西六建公司亦认可案涉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2%。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陕西六建公司尚欠董晓霞借款本息金额是多少；2.董晓霞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3.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二审查明的双方账目往来明细可见，2014年8月13日，董晓霞向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转款80万元，并备注“借款”，董晓霞与陕西六建公司借款关系成立，陕西六建公司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对于2014年6月9日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向董晓霞的转款，董晓霞主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陕西六建公司则主张系归还本案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因上述转款均发生在董晓霞出借本案款项之前，故陕西六建公司关于该三笔款项亦系归还本案借款的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8月13日，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向董晓霞所转的80万元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的问题，一方面，2013年5月31日董晓霞向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转款80万元并备注借款，董晓霞主张2014年8月13日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向董晓霞所转的80万元即系归还2013年5月31日的80万元借款，而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陕西六建公司亦未提交2013年5月31日的借款已经清偿的证据，在前述借款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即归还当天出借的第二笔借款，违背常理。另一方面，董晓霞现仍持有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出具的借条，从债权人仍持有债权凭证的事实亦可以印证案涉债务并未清偿。故本院对董晓霞的主张予以采信，2014年8月13日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向董晓霞所转的80万元并非归还的本案借款。关于2014年9月23日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向董晓霞的转款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的问题，董晓霞主张系清偿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尚未结清的利息，而案涉借款约定的月利率2%，两月付息一次，从本案2014年8月13日案涉借款出具以后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的还款情况来看，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2月29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5月6日、2015年6月2日每次转款32000元，前三次还款亦为每两个月还款一次，利率亦与董晓霞主张的月利率2%相吻合。第四次还款与第三次间隔了三个月，但第五次还款仅与第四次间隔一个月，每次还款金额亦为32000元。故从转款的情况来看，与董晓霞的主张能基本印证，本院对董晓霞关于双方约定月利率2%，每两月付息一次的主张予以采信。故2014年9月23日的两笔转款与其后的转款在时间和金额上明显不一致，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该笔款项并非归还的本案借款。因二审中，陕西六建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显示，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已归还借款利息共计16万元，故对于一审认定的已付利息9.6万元，本院予以纠正。故陕西六建公司应当归还董晓霞借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6万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截止2015年6月2日，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仍在向董晓霞还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此开始计算，董晓霞于2016年11月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董晓霞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陕西六建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虽然一审法院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未就已质证的证据再重新质证，但通过一审、二审的两次审理，各方当事人已充分举证、质证，并未影响陕西六建公司、陕西六建成都分公司的诉讼权利，对于陕西六建公司关于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陕西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8865号民事判决；二、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晓霞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金额应扣减已支付的16万元利息）。三、驳回董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4元，由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兰审判员 李婧杰审判员 王 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