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3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纸品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三都陈宅旺路57号。法定代表人：陈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豪，上海市锦天城（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军，女，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清，江苏法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曼，江苏法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迪荣，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庭松，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安市纸品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延军、王迪荣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再审后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6）苏10民再10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公告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裁定撤销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4）扬广商初字第0071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立案后，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6）苏1002民初524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瑞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安公司上诉请求：判令张延军、王迪荣对（2008）瑞民初字第30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扬州瑞吉雅致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吉公司）对瑞安公司的债务（货款155000元、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赔偿经济损失、诉讼费17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费用由张延军、王迪荣负担。事实与理由：1.强制清算程序不是清算义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必然前置程序。判断公司是否无法清算只是案件审理中举证责任分配及证据证明力认定的问题。一审审理中已经能够认定瑞吉公司无法清算，故一审判决理由中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公司能否进行清算”错误。强制清算只是认定无法清算的途径之一，但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一审已经查明瑞吉公司没有齐全的财务账册账簿，已经足以认定瑞吉公司无法清算。2.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2款法律适用上，系采用因果关系推定和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公司股东对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没有灭失、公司能够正常清算负举证责任。公司股东对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没有灭失公司能够正常清算负举证责任，否则即认定公司无法清算。3.无法清算仅仅是一个事实状态，法律没有规定这种事实状态必须通过特定的强制清算程序予以认定，最高院《商事审判指导》2010年第2期“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理解与适用”一文也指出“无法清算情形下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无限责任的追究，不以启动清算程序为前提”、“如果清算义务人连财务账册都不能提供，则法律可以直接认定无法清算这一事实”。4.一审违反了相似案例应参照最高院指导性案例进行判决的规则，一审判决明显与最高院第9号指导案例相悖。即最高院同样案由的第9号指导判例同样是不需先经强制清算、不需要法院的终结清算裁定作为判决清算义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所以无法清算不是只能以唯一的无法清算终结强制清算裁定作为依据。5.一审认定瑞吉公司股东已经变更错误，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未经变更登记不发生公示效力，不产生股东变更的法律效力。虽有法院判决，但没有经过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之前均不发生股东变更的法律后果。且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股东变更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所以虽然有股东股权转让但不得对抗作为第三人的瑞安公司，张延军仍要对瑞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延军辩称，1.张延军不具备本案中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的主体资格，不应对瑞吉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张延军已经于2009年7月3日将全部剩余股权转让给了瑞吉公司的股东王迪荣并得到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虽然未发生工商上的变更仍为名义上的股东，但张延军实际上无法再行使股东权利，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当然也不再承担股东义务，瑞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张延军已经转让了全部股权，不应对瑞吉公司债务承担责任。2.本案不存在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瑞吉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情况，也未出现无法清算的情况，瑞安公司要求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者连带责任的证据不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迪荣辩称，1.原审法院事实审查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中，王迪荣已经提供了相关可以清算的证据，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在股东清算案件中，债权人应当对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进行举证，而瑞安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最高院指导案例不能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本案中瑞吉公司与指导案例的被告的经营情况完全不一致，在案例中被告公司财产及账册在吊销营业执照后因保管不善而灭失，而本案中账册保管完整，应当按照程序进行清算而不是追究股东的个人责任。3.基于公司股东清算责任，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均应当承担。张延军虽然已经转让股权，但并未在工商登记予以变更，不具有对抗债权人的效力。4.就瑞吉公司清算的责任问题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了2017苏10民终1093、1094号民事判决书，在上述判决中，对瑞吉公司的清算责任以及责任的举证分配做出了详细的调查和分析，希望合议庭参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延军、王迪荣对（2008）瑞民初字第30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瑞吉公司对瑞安公司的债务（货款155000元、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赔偿经济损失、诉讼费17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从2008年11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6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08）瑞民初字第3048号民事判决，判决瑞吉公司给付瑞安公司货款155000元、赔偿瑞安公司经济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判决确定偿还之日止、诉讼费1700元由瑞吉公司负担、迟延履行期间给付双倍利息。判决生效后，瑞吉公司未履行义务。瑞安公司于2008年10月30日向瑞安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09年7月31日以瑞吉公司下落不明，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瑞吉公司于2005年5月设立，于2010年1月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清算，亦未注销工商登记。王迪荣、张延军和案外人王里佳工商登记为瑞吉公司股东，三人所占股份分别为55％、35％、10％，总出资额270万元。瑞吉公司最后一次年检为2007年度，该年度审计报告显示其期末资产为1730万元、负债总额1598.32万元，即尚有净资产130余万元。2009年，瑞吉公司因案件被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但均因瑞吉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执行。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5）扬邗商初字第0848号民事判决书及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0民终22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9年7月3日，张延军与王迪荣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瑞吉公司35%股权转让给王迪荣，价款90万元。王迪荣已完成90万元对价的给付义务，依法继受取得股权，瑞吉公司股东已发生变更，王迪荣应协助瑞吉公司将张延军持有的35%股权变更登记在王迪荣名下。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张延军、王迪荣应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张延军、王迪荣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瑞安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截止时间为2007年12月31日，2008年起至2009年执行案件终结前瑞吉公司的财产是否系因未清算而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瑞安公司并无相关证据。张延军、王迪荣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公司无法清算，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公司能否进行清算，宜通过清算程序对此加以确认。故瑞安公司要求张延军、王迪荣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瑞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4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034元（瑞安公司已预交）,由瑞安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瑞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股东未按公司法规定进行清算，现在股东是否应当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张延军股权转让是否已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瑞安公司根据该款规定要求瑞吉公司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文只有在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时才能适用。本案中，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公司能否进行清算，宜通过清算程序对此加以确认，如发现瑞吉公司符合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无法清算情形，瑞安公司可另行主张。瑞安公司现主张瑞吉公司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4元，由瑞安市纸品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子平审 判 员 杨 松审 判 员 王 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袁海兰书 记 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