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2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啟栋,男,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立，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ＸＸ，重庆市奉节县吐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洪,男,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春颜，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啟栋因与被上诉人王开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6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啟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236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彭啟栋已清偿完毕王开洪的投资款的事实，驳回王开洪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开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审理查明本案事实，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彭啟栋与王开洪形成合同关系、王开洪给彭啟栋转账投资款25万元为王开洪与前妻彭春艳是夫妻关系承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认定不清。王开洪是在2014年9月4日给彭啟栋转账25万元，而王开洪与彭春艳于2014年5月20日登记结婚，该25万元投资款系王开洪与彭春艳夫妻关系承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中支付；2、一审法院对彭啟栋已支付王开洪投资款的事实认定不清。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彭啟栋分5次共向王开洪支付了24.25万元，即2014年11月11日支付王开洪前妻彭春艳13.9万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彭春艳5万元，2015年5月3日支付王开洪2.3万元，2015年6月8日支付彭春艳1.05万元，2015年7月支付彭春艳2万元。以上款项除一笔支付给王开洪外，其余均是支付给王开洪前妻彭春艳，且2014年11月11日、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均是王开洪与彭春艳夫妻关系承续期间，应当认定彭啟栋已经偿还王开洪18.9万元。2015年6月8日、2015年7月的两次支付，王开洪与彭春艳虽于2015年6月2日离婚，但彭啟栋并不知道二人离婚时如何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两笔合计3.05万元也应当认定为支付了王开洪与彭春艳的共同债权。况且，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和任何证据证明彭啟栋与彭春艳有任何经济往来的事实。另外，彭啟栋在平时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彭春艳75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有15.45万元，其中2014年11月11日通过重庆农商行3次共向彭春艳支付5.1万元，2015年2月16日转彭春艳5万元，2015年5月3日转王开洪2.3万元，2015年7月5日转彭春艳2万元，2015年6月8日转彭春艳1.05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既然本案讼争的25万元系王开洪与彭春艳夫妻关系承续期间的财产，应当适用《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规定，同样彭啟栋已还款给彭春艳也应当适用该规定，而王开洪与彭春艳在夫妻关系承续期间关于夫妻共同财产没有特别约定。既然没有特别约定，就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彭啟栋，即使双方有约定，而彭啟栋并不知情。因此，无论彭啟栋收取了王开洪的投资款25万元以及彭啟栋还款给王开洪的前妻彭春艳均应当适用《婚姻法》关于夫妻关系承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规定。无论王开洪还款给夫妻任何一方，均应当认定王开洪已还款的事实。（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彭啟栋在一审中以书面形式提出为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彭春艳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理由是彭春艳与王开洪原系夫妻关系，且双方在夫妻关系承续期间并未对财产和收入进行书面约定，双方虽已离婚，但彭啟栋与王开洪在合伙期间彭春艳本系合伙权益的享有者，系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王开洪辩称，2014年9月4日本案双方基于合伙意愿而由王开洪向彭啟栋打款25万元无异议。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合同的相对人就是本案双方，与其他人无任何关联。彭啟栋上诉主张该25万元系夫妻共同财产，与本案无关，在合同纠纷中也不应当考虑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彭啟栋主张已经支付完毕25万元投资款与客观事实不符，至今王开洪基于合伙给付给彭啟栋的25万元未得偿还。彭啟栋在一审中主张共偿还24.25万元，但二审中又提出下剩75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彭春艳。彭啟栋与彭春艳系同胞姐弟，彭春艳不是无利害关系的善意第三人，且彭啟栋支付给彭春艳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联。彭啟栋在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彭啟栋与彭春艳之间有大量经济往来，且彭春艳转给彭啟栋的流水大于彭啟栋转给彭春艳的流水，相差几十万元。按照彭春艳在与王开洪离婚一案中的庭审陈述，彭春艳与王开洪在婚姻关系承续期间的金钱是各管各，没有共同使用；彭春艳给彭啟栋提供的借款有几十万元；彭春艳对彭啟栋与王开洪的合伙不知情；并表示没有共同债权债务。所以，彭啟栋主张支付给彭春艳的款项是偿还王开洪的投资款，是不实的。彭啟栋主张给付给王开洪的2.3万元，王开洪已在一审举证证明该2.3万元与本案无关。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当事人仅限于合同双方，不应追加彭春艳为当事人，彭春艳以及彭啟栋提交的双方之间的银行交易信息，仅是抗辩的证据和理由。彭春艳对案涉25万元不享有任何利害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开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啟栋偿还王开洪合伙投资款25万元，并自2014年9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偿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彭啟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9月4日，王开洪向彭啟栋转账25万元。2016年1月18日，王开洪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彭啟栋偿还王开洪借款25万元。后王开洪于2016年3月23日提交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渝0236民初153号民事裁定，准许王开洪撤回起诉。2.王开洪与彭啟栋之姐彭春艳于2014年5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5月12日，王开洪因离婚纠纷将彭春艳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6月2日，经调解，王开洪与彭春艳离婚。2015年11月4日，王开洪因离婚后财产纠纷将彭春艳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11月26日，双方因该案达成（2015）奉法民初字第04771号民事调解书。3.2014年7月20日，案外人王先红向被告彭啟栋转账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因合伙事宜，王开洪向彭啟栋转账25万元，彭啟栋亦未否认收到款项，故对彭啟栋收到王开洪25万元人民币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彭啟栋辩称已偿还全部款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彭啟栋辩称因王开洪夫妻购买门市而支付给彭春艳139000元的诉讼主张，根据彭春艳在多起案件中的庭审笔录陈述：彭春燕与王开洪婚姻期间自己管自己的钱；彭春艳与弟弟彭啟栋之间存在借贷往来；购买环彬门市彭春艳出资的20万元是自己的婚前积蓄；没有共同的债权债务。故对于该139000元可以认定为彭啟栋与彭春艳之间的个人往来，与本案双方之间的合伙投资款无关。同时，对于彭啟栋提出的为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彭春艳作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因彭春艳在相关庭审中已将本案所涉及事实陈述清楚，故本案中无追加彭春艳的必要。其次，对于彭啟栋辩称替王开洪姐姐支付房租以代替偿还款项的诉讼主张，因该笔款项支付给案外人，且王开洪在庭审中亦未认可该款项，同时彭啟栋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当时是应王开洪的要求支付房租以抵做偿还款项，故彭啟栋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彭啟栋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再次，对于彭啟栋辩称的另偿付23000元的诉讼主张，根据证人王先红陈述，王开洪的朋友向王开洪借款，自己应王开洪的要求才转账给彭啟栋20000元，自己并不认识彭啟栋，故可以认定彭啟栋偿付给王开洪的23000元应为双方之间其他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因此，对于彭啟栋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最后，对于彭啟栋辩称分别于2015年6月8日向彭春艳支付10500元、2015年7月5日向彭春艳支付20000元的诉讼主张，因彭啟栋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的支付，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彭啟栋的抗辩意见不足以证明该两笔款项已偿还王开洪。综上所述，彭啟栋抗辩已偿还王开洪款项，但并没有举示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对于王开洪要求彭啟栋自2014年9月4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王开洪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对资金占用损失进行过约定，故应自王开洪起诉之次日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较为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彭啟栋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开洪人民币250000元，并自2017年2月28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开洪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94元，减半收取2797元，由彭啟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彭啟栋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5张，拟证明彭啟栋先后5次采用银行转账方式向彭春艳、王开洪共计支付15.45万元，其中向王开洪支付2.3万元；2.奉节县人民法院（2015）奉法民初字第01990号民事调解书1份，拟证明王开洪与案外人彭春艳婚姻情况；3.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份，拟证明王开洪按揭购房的事实；4.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汇款凭条1份，拟证明彭春艳于2014年11月12日向重庆环彬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房款的事实；5.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1份，拟证明彭春艳于2014年6月21日向柯海青提供借款5万元的事实。彭啟栋同时申请彭春艳出庭作证。王开洪质证认为，彭啟栋提交的前述5份书证均与本案缺乏关联，彭春艳与彭啟栋系姐弟，其证言不真实。本院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讼争焦点是：1.彭春艳是否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本案当事人；2.彭啟栋所负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关于第一个讼争焦点。本案案由系合同纠纷，主要事实是王开洪因与彭啟栋合伙而于2014年9月4日向彭啟栋支付合伙出资25万元，后王开洪退出合伙，而与彭啟栋达成由彭啟栋退还王开洪合伙出资25万元的协议。本案讼争的核心焦点是彭啟栋是否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毕退还王开洪合伙出资25万元的义务，也即本案第二个讼争焦点。本案个人合伙是在王开洪与彭啟栋之间建立，彭春艳并非合伙协议的当事人，故依合同相对性，彭春艳与本案合同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合伙行为虽发生在王开洪与彭春艳婚姻关系承续期间，但王开洪投入的合伙出资款是否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不属于本案裁判范围。因此，彭春艳不属于必须参加共同诉讼的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讼争焦点。彭啟栋主张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15年7月间先后5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彭春艳、王开洪共计支付24.25万元，另向彭春艳支付现金0.75万元清偿了王开洪所诉本案债务。王开洪对此予以否认。依照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就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彭啟栋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虽显示彭啟栋于2014年11月11日、2015年2月16日、6月8日、7月5日采用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彭春艳支付21.95万元，彭春艳也证实此款系返还合伙出资，但彭春艳系彭啟栋的姐姐，其证言对彭啟栋有利，证明力较低，且彭春艳在本案诉讼中所作证言与其在与王开洪离婚等诉讼中所作陈述存在矛盾，故彭春艳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彭啟栋虽然提供了向彭春艳转账的交易记录，但不能就此认定彭啟栋支付给彭春艳的款项就是用于返还彭啟栋的合伙出资款。至于彭啟栋所称转账支付给王开洪的2.3万元，王开洪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该2.3万元与本案无关。故，彭啟栋主张应返还王开洪的合伙出资25万元已经清偿，因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彭啟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4元，由彭啟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武审判员  龙江莉审判员  向 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