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78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锦之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中路17号附2号6-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331620052R。法定代表人：李宏均，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鹏鸿，重庆月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宏均，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重庆锦之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理，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鹏鸿，重庆月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定国，男，195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祖丰，重庆法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南干道紫荆花园商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903597266J。负责人：田维智，公司经理。上诉人重庆锦之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之宏公司）、李宏均因与被上诉人李定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0日开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锦之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宏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鹏鸿，被上诉人李定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祖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保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之宏公司、李宏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定国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闯红灯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宏均承担3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2.对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后续医疗费、后续护理费的判定不予认定。3.被上诉人李定国事发时已年满60周岁，误工费不应得到主张，且李定国系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4.对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李定国颅脑损伤，需要伤情稳定方能鉴定，智力检测很有偶然性、欺骗性，除了伤者外还需第三人在场才能证实。李定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人保公司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我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实际履行了赔偿义务，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由法院认定。李定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定国共计产生和可获得的赔偿包括，医疗费209206.47元，误工费14394元，住院护理费11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残疾赔偿金427568.4元，康复费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4000元，鉴定费4550元，后续护理费365000元，以上金额共计1195698.87元。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和责任划分，应按照我方承担60%的责任、李宏均、锦之宏公司、人保公司承担40%的责任进行责任划分，故李宏均、锦之宏公司、人保公司应赔偿李定国478279.55元。肇事车辆未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仅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由李宏均、锦之宏公司、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16时48分许，李定国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无牌“倍特”牌两轮轻便摩托车搭乘李思睿由英业达生活区经虎曾公路往虎溪方向行驶，车行驶至虎曾公路英业达路口闯红灯进入路口左转弯时，与左侧直行驶来的由李宏均驾驶的车牌号为渝Ｂ×××××号小型客车接触，造成李定国及李思睿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认定，李定国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李宏均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定国在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医院产生住院医药费2000元。次日凌晨，李定国被送往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1月17日出院，共住院35天。出院医嘱为：转当地医院继续营养，支持，对症，家属在医生指导下对患者进行康复理疗等。2016年11月17日，李定国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月25日出院，共住院69天。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康复治疗。2017年5月22日，李定国在西南医院产生激光胶片费用301元。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为李定国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2017年5月19日，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李定国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等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6月6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明正司法鉴定所（2017）伤鉴字第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定国左侧肢体偏瘫属四级伤残，中度智力障碍属六级伤残，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需后续医疗费约50000元、康复费约60000元，伤后属部分护理依赖，伤后至终身需人护理。李定国为此垫付鉴定费、专家会诊费等共计4550元。2016年11月9日，重庆市嘉禾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2016）车检鉴J字第10009号鉴定报告，认定事故中李定国所驾驶的无牌“倍特”两轮车为机动车，属于两轮轻便摩托车。另查明，渝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锦之宏公司，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李宏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未投保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交强险保险期内。还查明，李定国的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中山乡黄棚村1组35号。2011年8月8日，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虎溪派出所为李定国制发暂住证，载明李定国的居住地址为重庆市沙坪坝区虎溪大学城中路17号东方剑桥3-15-1，暂住证有效期5年。2017年1月16日，虎溪派出所为李定国制发暂住登记凭证，载明该派出所已于2016年5月28日对李定国进行暂住登记，登记地址为重庆市沙坪坝区康城南路2号附3号17-1。经重庆新大正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证实，李定国于2013年3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在该公司四川美术学院物业服务中心工作，担任值夜工。2017年4月5日，李林与重庆市城投公租房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公租房续租合同，租期为2017年2月16日至2022年2月15日。租赁合同所附承租人基本情况表载明共同承租人包括李定国、李思睿、张祝萍等，与李林系父子、父女、夫妻关系。本次交通事故共造成李定国以及案外人李思睿受伤。李思睿因受伤不严重，未进行伤残鉴定，也没有对有关李宏均、锦之宏公司、人保公司提起诉讼。因李定国、李宏均、锦之宏公司、人保公司对赔偿问题发生争议，李定国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李定国驾驶的电动车经司法鉴定确认为机动车，李宏均驾驶汽车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定国受伤，应按照上述规定处理。渝Ｂ×××××号汽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人保公司应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定国的损失。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案件基本事实，并对双方应承担的责任作出了认定。这是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作出的认定，该证据的效力较高。李宏均和锦之宏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未举示足够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故该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次事故中，李定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即驾驶摩托车载人，且闯红灯进入信号灯路口行驶，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驾驶员驾驶车辆行驶于道路路口时，应当观察、减速、确保安全后通过。李宏均观察不够、制动迟缓，亦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一审法院参照交通事故认定结论，分别按照70%、30%划分李定国与李宏均之间的赔偿责任比例。事故发生时，李宏均驾车执行锦之宏公司的工作事务，系职务行为，应由锦之宏公司对本次事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因锦之宏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李宏均作为出资人，应当对企业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至于本案赔偿的范围及标准，一审法院根据受诉地法院执行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如下：1、医疗费。李定国提供的票据共计医疗费209206.47元。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该费用系2016年10月20日通过转账支付给西南医院，恰好处于李定国在西南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人保公司代李定国支付医疗费后、医院在李定国出院时出具医疗费总发票，符合常理，故该10000元应当包含在李定国提供的医疗费发票金额之中。李宏均举示的收条载明为垫付的护理费，不属于医疗费；李宏均举示的医疗充值款查询单仅为充值，无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对应，不能证明该5000元充值金额已经用于李定国治疗，一审法院不予计入医疗费；李宏均举示的病人费用清单载明李定国产生了医疗费26000元和10000元，该金额独立于李定国举示的票据金额155939.04元，且有收费票据予以对应，故清单金额可以认定；李宏均举示的医疗费收据和发票等，与李定国提供的票据编号、金额等均不同，李宏均有垫付医疗费的事实、持有票据，可以认定该费用系李宏均单独垫付，总金额为3358.99元；李宏均举示的工商银行pos存根，无收费票据予以对应，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李定国垫付医疗费209206.47元（已包含人保公司垫付的10000元），李宏均垫付26000元+10000元+3358.99元=39358.99元。以上医疗费合计248565.46元。2、误工费。李定国在本次事故发生时，虽然已年满60周岁，但其提供的工作证明、银行对账单可以证明其具有固定工作并领取工资、因本次事故会造成误工的事实。故李定国可以主张误工费。经计算，李定国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699元，共住院104天。故李定国可主张误工费为：1699元/月÷30天/月×104天=5889.87元。李定国主张误工费至定残前一日，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护理费。李定国实际住院104天，因此，一审法院予以主张护理费100元/天×104天=10400元（已包含李宏均垫付的6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定国实际住院104天，因此，李定国有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04天=5200元。5、后续治疗费。该项费用虽然尚未实际发生，但根据鉴定报告，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主张50000元。6、交通费。李定国虽未提供票据，但因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主张500元。7、营养费。因出院医嘱注明需要加强营养，故对李定国的本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酌情主张1000元。8、康复费。该项费用虽然尚未实际发生，但根据鉴定报告，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主张60000元。9、残疾赔偿金（不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定国的户籍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李定国的工作证明、银行工资流水等可证明李定国在沙坪坝区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结合事故发生的地点及其近亲属签订的租房合同、暂住登记凭证、流动人口居住证等证据，可以进一步确认李定国在事发之时已在沙坪坝区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故李定国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定国出生日期为1955年11月23日，事故发生时尚尚不满61周岁，伤残等级为四级、六级、十级，因此，李定国有权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29610元/年×20年×76%=450072元，李定国自愿主张427568.4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白天，李定国闯红灯且违规载人，存在重大过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李定国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因此，对李定国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后续护理费。经鉴定李定国受伤后属部分护理依赖，直至终身均需人护理，但李定国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严重、伤残等级较高，而“终身护理”一词较为笼统模糊，故一审法院暂酌情主张后续护理费5年，为100元/天×50%×365天×5年=91250元。如其后继续产生后续护理费，李定国可另行主张。12、鉴定费。凭票计算为4550元。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为李定国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应在其承担的赔偿范围内予以扣减。李定国与人保公司就双方之间的赔偿事宜达成调解，不影响其他涉案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和确认。故按照协议约定，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再一次性赔付李定国109000元，李定国亦放弃其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权利主张。综上，在不考虑责任比例的情况下，除鉴定费外，李定国因此次交通事故可获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248565.46元，误工费5889.87元，住院护理费10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000元，康复费60000元，残疾赔偿金427568.40元，后续护理费91250元，以上合计900373.73元。扣除由人保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李定国的10000元、自愿在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定国109000元后，超出部分为781373.73元，由锦之宏公司和李宏均共同赔偿781373.73元×30%=234412.12元，扣除李宏均已垫付的6000元护理费和39358.99元医疗费，李宏均和锦之宏公司还应支付189053.13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赔偿李定国109000元。二、重庆锦之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赔偿李定国189053.13元，不足以清偿的部分，由李宏均予以清偿。三、驳回李定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2元，减半交纳1396元，鉴定费4550元，合计5946元（李定国均已预交），由李定国负担4162.20元，由重庆锦之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李宏均负担1783.80元。应由重庆锦之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李宏均负担之部分，限重庆锦之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李宏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迳付李定国。”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重庆锦之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李宏均申请调取重庆市沙坪坝区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渝公交认字[2016]第00117号事故认定书”相关的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监控录像机询问笔录。认为一审法院未对本次交通事故进行充分调查，仅依据事故认定书作出判决实属不当。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经重庆市沙坪坝区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李定国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李宏均承担次要责任。该认定是经由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基于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作出的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故上诉人关于申请本院调取重庆市沙坪坝区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渝公交认字[2016]第00117号事故认定书”重新认定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申请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关于后续医疗费、后续护理费的上诉主张，对该两项费用一审法院已作详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再赘述。李定国事发时虽然年满60周岁，但在审理中，李定国举示的工作证明、银行工资交易明细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在沙坪坝区工作，并且具有固定的收入且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的地点及其近亲属签订的租房合同、暂住登记凭证、流动人口居住证等证据，认李定国在事发之时已在沙坪坝区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主张李定国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重庆锦之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李宏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7.10元，由重庆锦之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李宏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敬审 判 员  郑 泽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余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