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4刑初66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栾志强，男，197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辩护人武延年，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宋洪党，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单位青岛瀚森伍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诉讼代表人矫岩屹，男，1975年1月27日生。被告人于学忠，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辩护人魏巍，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单位太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诉讼代表人丁一铭，男，1978年2月24日生。被告人江涛，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住山东省青岛市。辩护人何晓敏，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金融刑诉(2017)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栾志强犯信用证诈骗罪、被告单位青岛瀚森伍德贸易有限公司及被告人于学忠、被告单位太辉贸易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江涛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于2017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同年9月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年中，被告人栾志强因无力偿还个人债务，欲用信用证套现还债，其向被告人于学忠、江涛许诺给予部分套现资金等好处，与于学忠、江涛达成虚构进口贸易并利用开具远期信用证套取资金的合意。2015年9月，被告人于学忠虚构青岛瀚森伍德贸易有限公司(简称瀚森伍德公司)需要进口非洲奥古曼圆木的事实，欺骗被害单位上海迈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迈林公司)与瀚森伍德公司签订《代理进口协议》。同年10月，迈林公司依约与瀚森伍德公司指定的卖方太辉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太辉公司)签订奥古曼圆木买卖合同。被告人栾志强、江涛通过瀚森伍德公司向迈林公司支付开证保证金人民币294万元后，迈林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上海闸北支行申请受益人为太辉公司的金额229.5万美元的不可撤销90天远期信用证。2015年11月，被告人江涛指使太辉公司员工将伪造的商业发票、受益人证明连同被告人于学忠伪造的提单等材料一并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申请贴现。同月16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根据信用证将227万余美元(折合人民币1450万余元)发放至太辉公司的离岸账户。江涛在支付信用证贴现手续费后委托他人将上述资金兑换成人民币，并与被告人栾志强、于学忠瓜分。其中，栾志强分得钱款人民币940万余元，于学忠分得钱款人民币147万元，江涛分得钱款人民币356万余元。栾志强将钱款主要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于学忠、江涛将钱款主要用于各自公司的经营开支。信用证到期后，经迈林公司催讨，栾志强还款人民币50万元，于学忠还款人民币20万元。2016年12月12日，公安人员经侦查，先后抓获被告人于学忠和江涛。于学忠到案后协助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栾志强。被告人于学忠、江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案发后，被告人栾志强退赔人民币170万元，被告人江涛退赔人民币218万余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栾志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信用证并使用伪造的信用证附随单据、文件，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应当以信用证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青岛瀚森伍德贸易有限公司、太辉贸易有限公司共同伪造信用证附随单据、文件，情节严重，被告人于学忠、江涛分别系两家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伪造金融票证罪追究两家被告单位和两名被告人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被告单位青岛瀚森伍德贸易有限公司及被告人于学忠到案后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青岛瀚森伍德贸易有限公司及被告人于学忠、被告单位太辉贸易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江涛，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栾志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解其主观上没有骗取资金的故意，没有实施伪造金融凭证及贴现的行为。辩护人提出栾志强主观上误认为信用证套现是合法融资手段；栾志强并非信用证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且对于学忠、江涛伪造金融票证的过程并不知晓，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栾志强案发后已经退出部分钱款，当庭能够如实供述，建议法院对栾志强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刑事处罚。被告人于学忠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于学忠为帮助栾志强融资而涉案，对于贴现后的资金并无支配权，且获利较少；于学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栾志强，案发后已退赔部分钱款，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建议法院对于学忠减轻处罚。被告人江涛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解其因误信栾志强具有还款能力以及于学忠提供的是真实提单而参与此事。辩护人提出江涛在本案中主观恶性较小，所起作用较小，分得资金较少；江涛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已退出全部个人违法所得；公诉机关认定本案伪造金融票证“情节严重”不当，建议法院对江涛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起，被告人栾志强因无力偿还个人债务，先后找到被告人于学忠、江涛，商议以虚构进口贸易、循环开立远期信用证后贴现的方式套取资金，三人约定由于学忠负责寻找开证公司，江涛负责信用证议付贴现，栾志强负责提供开证保证金及到期还款。2015年9月15日，被告人于学忠找到被害单位上海迈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谎称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瀚森伍德贸易有限公司需要进口一批非洲奥古曼圆木，与迈林公司签订《代理进口协议》，约定由迈林公司作为代理商，向瀚森伍德公司指定的卖方即被告人江涛实际负责的太辉贸易有限公司采购该批木材。同年10月20日，迈林公司依约与太辉公司签订《合同》。上述《代理进口协议》及《合同》约定：买卖合同金额为2295000美元(允许数量和金额有10%上下浮动)；通过信用证方式付款；以及瀚森伍德公司先行支付合同价款20%的履约保证金后迈林公司向银行申请开立信用证。2015年10月至11月间，被告人栾志强以自有资金及向江涛等人借款的方式筹集保证金人民币294万元，通过瀚森伍德公司支付给迈林公司。迈林公司收到该笔保证金后，于11月2日向中国建设银行申请开立受益人为太辉公司的不可撤销90天远期信用证，该信用证要求具备海运提单、商业发票及受益人证明等跟单票证。2015年11月，被告人于学忠与栾志强经商议后伪造了海运提单，被告人江涛指使太辉公司员工伪造了金额为2275217.37美元的商业发票及受益人证明等票据，并将上述伪造的跟单票证一并提交议付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申请贴现。同月16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将2275217.37美元(折合人民币1450万余元)发放至太辉公司的离岸账户。被告人江涛在支付信用证贴现手续费后通过关联公司及他人将上述资金兑换成人民币。嗣后，被告人栾志强分得人民币940万余元，主要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被告人于学忠分得人民币147万元，被告人江涛分得人民币356万余元，均用于各自公司的经营等。2015年12月，被害单位迈林公司持提单向承运人提货时，发现提单系伪造。后经迈林公司多次催讨，被告人栾志强、于学忠还款共计人民币70万元。2016年12月12日，被告人于学忠、江涛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同日，被告人于学忠协助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栾志强。案发后，被告人栾志强退赔人民币170万元，被告人江涛退赔人民币218万余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青岛瀚森伍德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太辉贸易有限公司的组织章程大纲、细则、公司注册证书、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江涛的供述等证据，证明被告单位瀚森伍德公司、太辉公司的基本情况，被告人于学忠、江涛分别系两家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2、证人逄某某的证言、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单、借款协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鑫山瑞合公司的费用开支清单；证人陈某的证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证人丁某的证言笔录、借款合同、借据、自述笔录；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被告人栾志强的负债情况及其不具备还款能力的事实。3、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被告人于学忠的供述、上海迈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代理进口协议、买卖合同、开立信用证申请书、受益人证明、涉案信用证、付款委托书、信用证单据通知书、索汇通知书、商业发票、海运提单、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国外银行来电通知书、放款通知单、跟单信用证开立申请书、结售汇水单及中国建设银行国际结算业务进口付汇(内部扣款)通知书等证据，证明被害单位迈林公司受瀚森伍德公司法人于学忠的委托向其指定的太辉公司购买奥古曼圆木，又向建设银行申请开立以太辉公司为受益人的不可撤销信用证，迈林公司付款赎单后发现被骗的事实。4、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往来邮件等证据，证明李某受江涛指使配合于学忠虚开商业发票及受益人证明等跟单票证，并协助办理信用证贴现业务的事实。5、交易账户流水及收款凭证、被告人栾志强及江涛的供述，证明被告人栾志强以自有资金及向江涛等人借款的方式筹集保证金人民币294万元，通过瀚森伍德公司支付给迈林公司作为开证保证金的事实。6、证人杜某某、解某某、李某等人的证言、银行对账单、交易账户流水、收款凭证、银行电子回单、被告人栾志强、于学忠、江涛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本案信用证贴现资金的流向、三名被告人的分赃情况及还款情况。7、上海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协助查封通知书等证据，证明本案案发及三名被告人的到案、退赔情况。8、被告人栾志强、于学忠、江涛的供述及辩解。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栾志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信用证并使用伪造的信用证附随单据、文件，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证诈骗罪，应予处罚。被告单位青岛瀚森伍德贸易有限公司、太辉贸易有限公司共同伪造信用证附随单据、文件，情节严重，被告人于学忠、江涛分别系两家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栾志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对起诉认定被告人江涛犯伪造金融票证罪“情节严重”的法律适用提出异议，根据相关规定，伪造信用证或者附随的单据、文件，总面额在1万元以上的即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本案所涉的伪造信用证、附随的单据面额约合人民币1450万余元，且造成被害单位重大经济损失，故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于学忠、江涛犯伪造金融票证罪“情节严重”并无不当，依法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于学忠到案后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同案犯，具有立功表现，被告单位瀚森伍德公司亦构成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于学忠、江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单位瀚森伍德公司、太辉公司亦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退赃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栾志强犯信用证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2026年12月1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单位青岛瀚森伍德贸易有限公司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于学忠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2021年6月1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四、被告单位太辉贸易有限公司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五、被告人江涛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22年11月2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六、退赔的赃款发还被害单位，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朱以珍人民陪审员  仇蕴雯人民陪审员  陈震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万 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信用证诈骗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使用伪造、变造的信用证或者附随的单据、文件的；（二）使用作废的信用证的；（三）骗取信用证的；（四）以其他方法进行信用证诈骗活动的。第一百七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伪造、变造汇票、本票、支票的；（二）伪造、变造委托收款凭证、汇款凭证、银行存单等其他银行结算凭证的；（三）伪造、变造信用证或者附随的单据、文件的；（四）伪造信用卡的。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后，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