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03民特537号申请人：北京和润创新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青云里满庭芳园小区9号楼青云当代大厦2007室。法定代表人：刘国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军，北京高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玉，北京高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河南荣忠科贸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原阳县综合办公大楼10楼。法定代表人：段荣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峡，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北京和润创新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润创新公司）与被申请人河南荣忠科贸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荣忠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和润创新公司称，申请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2017）京仲裁字第1836号裁决,本案受理费由河南荣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首席仲裁员对案件的审理缺乏公正性。首席仲裁员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河南荣忠公司法定代表人段荣书表现出极大的偏向性。庭审中多次称呼段荣书为著名专家。目前公开的资料并未发现段荣书是著名专家。从本案首席仲裁员的偏向性，可以得出仲裁员对案件已先入为主。仲裁庭的裁决缺乏公正性。二、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未履行质证、辩论、最后陈述等程序，仲裁裁决应依法撤销。2017年7月31日下午，和润创新公司与河南荣忠公司的仲裁及反仲裁案在仲裁委开庭审理。因仲裁双方证据比较多，本次开庭审理仅将和润创新公司与河南荣忠公司的部分证据进行了质证，仲裁庭就宣布休庭，不再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仲裁程序包括：调查、举证、质证、辩论、最后陈述等。本案仲裁庭在证据没有全部质证的情况下，就直接休庭，并作出裁决。而法庭辩论是案件审理的重要环节，辩论将和润创新公司与河南荣忠公司的观点最直接的展现给仲裁庭，是不可或缺的部分。本案仲裁员以其时间安排为由，首次开庭没有质证完成就不再开庭，违反法定程序。仲裁庭的不开庭审理是对和润创新公司仲裁权利的侵害，也直接导致本案的仲裁裁决损害了和润创新公司的合法权益。该裁决依法应予撤销。三、仲裁员枉顾事实与法律，属于枉法裁判，应依法予以撤销。（一）仲裁庭裁决和润创新公司返还河南荣忠公司总的款项，已经超出了河南荣忠公司支付给和润创新公司的技术开发经费，仲裁庭滥用权力，枉法裁判。河南荣忠公司法定代表人段荣书作为技术开发团队成员已领取款项1277696.6元，加上仲裁裁决和润创新公司须向河南荣忠公司返还的技术服务费3367904元，共计4645600.6元。河南荣忠公司所获款项比其共总支出的技术开发费用4209880元还多40余万。（二）和润创新公司技术开发经费支出以及河南荣忠公司已认可技术开发费用的客观事实，仲裁庭却不予认可。仲裁庭罔顾事实，简单裁决和润创新公司应将河南荣忠公司已支付的技术开发费用的80%返还河南荣忠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滥用权力，枉法裁判。既然是“返还”，那就应该将已支出的技术开发费用予以扣除。和润创新公司与河南荣忠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作）合同》约定技术开发的费用全部由河南荣忠公司承担。“艾伏平”临床试验的方案是经过河南荣忠公司认可的。临床试验本身需要大量的经费。和润创新公司在庭审中也提交了临床试验A阶段120例完成已产生的技术开发费用，上述费用河南荣忠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签字确认过。但本案仲裁裁决中并未就临床试验的开发费用进行扣除，而是“酌情”直接将河南荣忠公司支付的开发经费80%要求和润创新公司予以返还。仲裁庭在和润创新公司已完成临床试验A阶段且提供开发经费支出费用证据的前提下，直接认定和润创新公司返还河南荣忠公司已支付费用的80%明显是枉法裁判，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仲裁庭机械地将《技术开发（合作）合同》第二条和润创新公司研发内容分为各自独立的三项，按照一定比例划分各项研发内容所占技术开发费用份额是对《技术开发（合作）合同》的错误理解，同时也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上述研发内容有先后及因果顺序。临床试验的完成是《技术开发（合作）合同》第二条和润创新公司研发内容①、③的前提和基础，且研发内容①、③约定的是协助和指导河南荣忠公司完成新药注册审批及生产。技术开发经费不能按照三个阶段等比例划分。临床试验的完成需要大量资金这属于业内常识，而研发内容①、③仅仅是临床试验资料的汇总以及文件的报批，所需资金很少，仅仅是行政审批规费等。《技术开发（合作）合同》第五条约定河南荣忠公司分二期支付技术开发经费，首期费用人民币4209880元，第二期是在临床总结报告提交后支付。结合第二条和润创新公司研发内容①、③以及第五条技术开发经费约定，河南荣忠公司是认可技术开发经费用于临床试验的。河南荣忠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和润创新公司对临床试验结果存在过错的前提，仲裁裁决和润创新公司按照临床试验经费80%的比例返还河南荣忠公司属于枉法裁判。（四）仲裁庭对和润创新公司迟延提交临床实验总结报告双重承担违约责任，违反法律的规定，属于同一事项两种惩罚。仲裁裁决明显违反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酌情裁决河南荣忠公司按照《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的20%向和润创新公司支付服务费，已对和润创新公司的迟延提交临床试验总结报告的违约责任进行认定。技术开发费用属于成本性支出，由河南荣忠公司承担。技术开发经费就应该按照实际支出进行扣减，剩余的开发经费由和润创新公司返还给河南荣忠公司。（五）技术开发费用属于成本性支出，按照和润创新公司与河南荣忠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作）合同》第四条约定，技术开发费用由河南荣忠公司全部承担。该合同并未约定，和润创新公司迟延提交临床试验报告承担违约责任。更何况，临床试验报告是否迟延提交与临床试验结果无关。四、仲裁庭裁决和润创新公司应返还给河南荣忠公司技术开发经费，严重破坏了行业标准和规范，将使我国的CRO行业面临无妄之灾。该裁决严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和润创新公司与河南荣忠公司存在两个合同关系，一个是《技术服务合同》，和润创新公司向河南荣忠公司收取服务费；一个是《技术开发（合作）合同》，为河南荣忠公司药物“艾伏平”进行临床试验，行业英文简称CRO。本案的仲裁结果是对临床试验行业通行标准的严重破坏。在CRO行业里，临床试验费用由药品开发者承担。本案合同也约定，技术开发经费全部由河南荣忠公司承担。本案裁决则认定所有开发费用由CRO企业承担，是对该行业的极大冲击，将导致市场上从事CRO服务的企业面临极大风险。同时，药品开发者可以将药品开发的成本转移至CRO企业。河南荣忠公司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58条和57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237条的规定，仲裁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有证据证明裁决有法律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而本案并没有《仲裁法》以及《民事诉讼法》特定条款规定的法定事由，和润创新公司所提交的仲裁裁决申请书所列的事项不是事实，而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仲裁裁决应该予以维持，不能被撤销。经审查查明：2017年11月27日，仲裁委作出（2017）京仲裁字第1836号裁决书，裁决：（一）和润创新公司向河南荣忠公司退还河南荣忠公司已经支付的技术开发经费3367904元；（二）河南荣忠公司向和润创新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296400元；（三）解除双方于2010年10月26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四）解除双方于2010年11月26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合作）合同》；（五）驳回河南荣忠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六）驳回和润创新公司的其他仲裁反请求；（七）本案本请求仲裁费用72910元（已由河南荣忠公司预交），由河南荣忠公司承担20%，即14582元，由和润创新公司承担80%，即58328元，和润创新公司应直接向河南荣忠公司支付河南荣忠公司代其垫付的仲裁费58328元；（八）本案的反请求仲裁费37924元（已由和润创新公司预交），由和润创新公司承担80%，即30339.20元，由河南荣忠公司承担20%，即7584.80元，河南荣忠公司应直接向和润创新公司支付和润创新公司代其垫付的仲裁费7584.80元。本案审查过程中，本院向仲裁委调取本案仲裁庭审笔录，其内容显示：在举证质证阶段，仲裁庭询问双方是否举证完毕及对对方的证据质证完毕，河南荣忠公司、和润创新公司均表示已举证完毕，并对对方的证据质证完毕；在辩论阶段，仲裁庭请双方发表辩论意见，双方均表示庭后以书面形式提交；在庭后安排部分，仲裁庭释明如无特殊情况仲裁庭不再开庭审理本案，将以书面的形式进行审理，并询问双方是否同意，双方均表示同意；同时，在庭后安排部分，仲裁庭请双方发表最后陈述，双方均表示坚持仲裁请求和对对方仲裁请求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是人民法院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关于本案仲裁审理程序问题，经本院调取的仲裁庭审记录显示，仲裁庭已经安排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等程序，并就庭审安排征询了双方的意见，双方均表示同意。和润创新公司以本案仲裁审理过程中未履行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程序以及不开庭审理系属程序违法为由申请撤销本案仲裁裁决，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对和润创新公司应向河南荣忠公司返还技术开发费用的认定、对涉案《技术开发（合作）合同》相关条款的认定以及对和润创新公司违约责任的认定等事项，均属于仲裁庭予以实体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撤销仲裁裁决案件应予审查的范围，和润创新公司以仲裁庭认定上述事实不清为由申请撤销本案仲裁裁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裁决是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问题，和润创新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仲裁裁决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而应予撤销的情形，其该项申请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和润创新公司所称仲裁庭对案件审理存在枉法裁决的情形。综上，和润创新公司上述申请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和润创新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北京和润创新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