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3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州市宏盛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邓州市南一环路消防大队东侧50米。法定代表人：宋兴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建，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龙韵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青山镇工业园区（砖井村）。法定代表人：丁长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兵，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邓州市宏盛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龙韵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7）苏1081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龙韵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韵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龙韵公司在一审未主张解除合同，一审对此判决，属超范围审理；2、一审中龙韵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将诉求损失金额从850万元增加为9821792.98元，法院对此受理系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认定龙韵公司支出租赁搅拌站及相关设施损失180万元错误，出租方李应强收租赁费160万元，并非180万元，且龙韵公司未提供李应强收取租赁费的付款凭证；4.双方签订的《自拌混凝土合作供应合同》系无效合同，宏盛公司自然不存在违约，龙韵公司也不应产生可得利益；5、据龙韵公司提供2016年12月27日“告知函”证实，其已知宏盛公司解散、注销，应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故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损失，龙韵公司不得向宏盛公司主张；6、李应强独资成立的邓州市成鑫建材有限公司在李应强和龙韵公司签订搅拌站租赁合同时缺乏相应的资质证书、河南省预拌混凝土生产企业试验室能力确认告知书等材料，不能供应预拌混凝土；7、龙韵公司对租赁费成本和可得利益损失只能主张其一。一审认定宏盛公司赔偿龙韵公司损失是租赁费180万元与可得利益损失3744720元相加错误。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宏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龙韵公司辩称：1.宏盛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无法履行，龙韵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宏盛公司应承担不能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2.龙韵公司将损失850万元调整为9821792.98元，只是在计算损失时间方式上的数据调整，并非提供新证据；3.宏盛公司申请将该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的理由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且一审法院已经在三个月内结案，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之处；4.龙韵公司主张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的租赁费用，未到期15日是对租赁合同未能到期履行的补偿；5.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取得必须经过招投标程序，且龙韵公司租赁搅拌站所生产的混凝土是否符合和达到生产工艺要求和资质，不在本案审查范围；6.一审法院判决宏盛公司给付龙韵公司可得利益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50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继续履行双方于2016年3月12日签订的《自拌混凝土供应合作合同》；2、要求宏盛公司赔偿龙韵公司因未能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850万元；3、由宏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2日，龙韵公司与宏盛公司签订了《自拌混凝土供应合作合同》1份，合同约定为保证邓州市团结中路旧城（棚户）区改造工程PPP项目的顺利施工，宏盛公司将该工程的自拌混凝土由龙韵公司负责原材料采购生产和供应，按实际施工的方量进行计算，暂定为100万立方米，工期按搅拌站进场安装调试完成开始浇筑后起算，总工期5年，合同对双方工作职责和权利义务、混凝土单价与付款方式、交接条件、质量和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等内容均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混凝土单价每立方米按邓州市定额站发布的信息价每级赔下浮12元，龙韵公司按宏盛公司要求在5月底建好搅拌站，宏盛公司承诺并保证于2016年8月中旬前由龙韵公司供货并使用其产品，如宏盛公司未能按双方约定时间要求龙韵公司供货，宏盛公司愿意向龙韵公司承担违约金500万元。2016年4月15日，宏盛公司向龙韵公司出具了承诺书1份，承诺在工程开工前先行向龙韵公司预付混凝土材料款800万元，以确保工程所用的混凝土生产和供应。另查明，2016年3月1日，龙韵公司与案外人李应强签订了搅拌站租赁合同1份，合同约定为确保邓州市团结中路旧城（棚户）区改造工程PPP项目工程进度质量及顺利施工，龙韵公司租赁李应强厂区的场地和所有设备设施，租期3年，每年租赁费120万元，每年3月1日前支付60万元，9月1日前支付60万元。合同签订后，龙韵公司向李应强支付了租金180万元。2016年11月30日和12月2日，宏盛公司分别作出股东会决议1份，称因资本方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喻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公司）声明退出邓州市团结中路旧城（棚户）区改造工程PPP项目，决议解散、注销宏盛公司，并进行清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宏盛公司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自拌混凝土供应合作合同，龙韵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自拌混凝土供应合作合同；2、要求宏盛公司赔偿因此给龙韵公司造成的损失9821792.98元（其中租赁搅拌站的费用180万元、库存材料1347870.13元、支出工人工资773800元、管理费和杂支685123元、固定资产折旧13999.86元、可得利润5200999.99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自拌混凝土供应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已生效。现宏盛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及其出具的承诺书支付预付款及要求龙韵公司供货，并通过股东会决议解散宏盛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龙韵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宏盛公司辩称合同解除的理由是龙韵未按合同约定在2016年5月底建好搅拌站，但根据龙韵公司提供的证据其已在2016年3月就已租赁他人的搅拌站及相关设施，并为履行合同进行了前期准备工作，故对宏盛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遇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根据合同的内容，宏盛公司应赔偿龙韵公司的损失包括龙韵公司为履行合同支出的相关费用和可得利益。龙韵公司主张的损失中，支出的租赁搅拌站及相关设施的费用180万元有租赁合同和租金收条予以证实，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库存材料并非支出的相关费用，该院对此不予确认；支出的工人工资、管理费和杂支和固定资产折旧因原告并未实际施工进行混凝土生产，其提供的记账凭证等证据并不能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同时也缺少相关的付款凭证，该院对此不予确认；可得利益损失，龙韵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混凝土总方量和相关文件确定的单价计算一年（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的利润，相对较为合理，在考虑扣除支出的相关成本和税费后，该院酌情确定该部分损失为3744720元（100万方量÷5×312.06元/立方米×6%）。宏盛公司应赔偿龙韵公司的损失为5544720元（1800000元+3744720元）。综上所述，对龙韵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宏盛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扬州市龙韵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邓州市宏盛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3月12日签订的《自拌混凝土供应合作合同》；二、被告邓州市宏盛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扬州市龙韵建材有限公司各项损失5544720元；三、驳回原告扬州市龙韵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52元，依法减半收取40276元，由龙韵公司负担14969元，由宏盛公司负担2530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宏盛公司为中喻公司与邓州市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共同出资成立的项目公司，其中前者出资7800万元（宏盛公司称未出资）、后者出资2000万元(宏盛公司称已出资)；一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解除于2016年3月12日签订的《自拌混凝土供应合作合同》；在该合同中，双方约定：乙方（龙韵公司）自行筹建混凝土搅拌站……；供货过程中，乙方不能及时供应砼时，乙方应从另外商品砼厂家购买，其费用由乙方承担。龙韵公司与李应强签订的搅拌站租赁合同约定：1、租期暂定三年，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2、租赁费为每年120万元；3、任何一方无故终止合同，违约方赔偿守约方400万元以上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及违约金。后双方于2017年8月15日终止租赁合同。针对宏盛公司提出的从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租赁费为160万元而非180万元的抗辩，龙韵公司表示20万元系对李应强的补偿。2016年12月27日，龙韵公司向宏盛公司出具的告知函中记载“本公司已将……投资明细单申报给贵公司清算组……”。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存在严重违法；二、案涉合同是否有效；三、如合同有效，在合同解除后损失如何确定，租赁费以及可得利益损失认定是否充分。关于程序问题，本院认为：1、基层法院审理的一审案件应采用简易抑或普通程序，在适用具体程序时，原则上应由法官依职权认定，不宜在二审轻易认定错误，且即便适用不当，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无必然联系；2、一审中龙韵公司在法庭调查阶段增加诉讼请求，将诉求损失金额从850万元增加为9821792.9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此处理不存在程序问题；3、关于是否超范围处理解除合同事宜，一审中龙韵公司确未将解除合同明确作为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中记载系龙韵公司诉讼主张解除合同不妥。一审判决原则上应围绕诉讼请求展开，但并不意味诉讼主张外的即一律不能涉及。本案中，龙韵公司在一审中同意宏盛公司所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的陈述，双方对此已达成一致，一审据此确认合同解除并无不妥，二审对此改判客观上也没有意义。同时，合同解除本系宏盛公司提出，按合同解除处理也符合宏盛公司利益，宏盛公司对此上诉应理解为无诉的利益。综上，可见，一审审理程序无严重违法事宜，本院对上诉人的相关主张均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合同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自拌混凝土供应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关于损失项目和金额问题，本院认为，对龙韵公司主张的180万元租赁费损失，一审中宏盛公司未予认可，后二审上诉时宏盛公司认可160万元租赁费，否认另20万。二审中龙韵公司表示其主张的180万元租赁费实际包括160万元租赁费和20万元系补偿出租方的损失。龙韵公司与李应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三年，违约方赔偿守约方400万元以上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及违约金。龙韵公司因提前解除租赁合同赔付出租方20万元，该款属于龙韵公司损失。至于龙韵公司和宏盛公司合同约定龙韵公司应自建搅拌站，龙韵公司未自建而实际租赁搅拌站，但如自建租赁搅拌站，因合同不能履行所致的损失应更远超180万元，故其未自建搅拌站的行为也不能成为宏盛公司不赔付租赁费损失的依据。同时，租赁发生的费用（含20万元违约金）和可得利益属于龙韵公司损失，均应由宏盛公司依法赔偿。关于利润金额，是否有部分为擅自扩大的损失问题，根据龙韵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出具给宏盛公司的“告知函”内容可知龙韵公司已将有关投资明细单向宏盛公司清算组申报，但这并不意味着本案中龙韵公司主张的利润损失为擅自扩大的损失，宏盛公司当时并未吊销或注销；且宏盛公司的清算据其所称系股东出资不到位所致，所产生的不利后果不应由龙韵公司负担。公司自主清算显然不能成为其不履行合同的抗辩依据，否则公司均可以主动清算以对抗合同履行。至于宏盛公司所称龙韵公司租赁预拌混凝土搅拌站供应混凝土的资质问题，鉴于龙韵公司与宏盛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已明确记载“供货过程中，乙方（龙韵公司）不能及时供应砼时，乙方应从另外商品砼厂家购买，其费用由乙方承担”，故龙韵公司即便不能从自建或租赁的搅拌站中生产预拌混凝土，亦可另行采购，不影响其与宏盛公司的供应关系。一审按合同暂定的供货量并结合约定的混凝土价格标准及6%的利润率计算为3744720元，应与龙韵公司本身应获得的可得利益大致相符，本院不予调整。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依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0552元，由邓州市宏盛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蓉审 判 员 邓 华审 判 员 韩 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慧云书 记 员 孙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