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5民终1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淠河路以东、周集路以南、梅山路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0756139602。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传友,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禹,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生，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沈贤永，男，1966年7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原审被告：江苏中昶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6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1739568382B。法定代表人：徐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忠兵，启东市民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六安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碧桂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传友、原审被告沈贤永、江苏中昶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昶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7)皖1502民初4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安碧桂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六安碧桂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1、关于上诉人发包是否合法。江苏中昶信公司拥有完全的资质，上诉人与其通过公开招投标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未违法发包、分包、非法转包。关于江苏中昶信公司是否存在分包、转包的行为。首先，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未查明该部分事实；另外，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署劳动、劳务合同，也未指派其工作、向其发放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劳务或雇佣的法律关系，故而无需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上诉人与本案并无关联，不是适格被告，也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支付责任。关于分包人黄安曦是否足额支付劳务费。上诉人虽不知晓其与沈贤永之间的法律关系，但通过一审庭审中质证、辩论环节可以了解到，黄安曦也已经向沈贤永足额支付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劳务人员的劳务费，该事实有黄安曦与沈贤永签字的对账单予以证明；虽然沈贤永一直主张黄安曦仍欠付或随意克扣其工资，但并未拿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劳务工资款情况已经劳动监察部门查核属实，本案各被告均依法对此承担清偿责任”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保障监察支队调查笔录和欠薪情况统计表中，只有沈贤永承认欠付被上诉人的工资款，劳动监察部门调查笔录和欠薪情况统计表上并没有上诉人及江苏中昶信公司签章，劳动监察部门也没有认定上诉人或江苏中昶信公司对此承担清偿责任。因此，该调查笔录和欠薪情况统计表仅对沈贤永发生法律效力，其效力不及于第三人。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和沈贤永的陈述即认定上诉人对该工资款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与江苏中昶信公司就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并全额支付，这一事实除了上诉人提供的支付工程款台账、结算定案审核表、工程款发票可以证明以外，江苏中昶信公司在（2017）皖1502民初4103-4111号案件庭审中亦明确承认其与上诉人之间就本案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并且已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在江苏中昶信公司自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尚不能证明其已将本案涉案的工程款全部结算并支付完毕”，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不当。一审判决参照国办发（2016）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九项“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判令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首先，国办发（2016）1号文件能否作为民事裁判依据值得商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制作法律文书如何引用法律规范性文件的批复》的规定，国办发的文件不在可以用作民事裁判依据之列。因此一审法院“参照”依据有误。再者，即便可以“参照”，国办发（2016）1号有关建设单位对所发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承担清偿责任的前提是建设单位存在违法发包，而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总包单位即江苏中昶信公司，不存在违法发包的情形，一审法院也没有确认上诉人存在违法发包。既然上诉人没有违法发包，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应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农民工工资承担支付责任。最后，即便存在黄安曦欠付工资的事实，鉴于本案为劳务工资纠纷，且总包单位有完全的资质，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上诉人也无需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工资承担支付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不应予以认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马传友答辩称，一、六安碧桂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令六安碧桂园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工资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理由是基于六安碧桂园公司在一审中不能举证证明向江苏中昶信公司支付了碧桂园项目的全部工程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六安碧桂园公司作为碧桂园项目的发包方，给付工程款是其应尽的义务。在一审中，六安碧桂园公司无法证明在碧桂园项目中支付了所有工程款，故由此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并承担责任。三、若六安碧桂园公司无法证明其对碧桂园项目的全部工程款已支付完毕，请求合议庭依法驳回六安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保护广大农民工的切身利益。沈贤永述称，我不同意六安碧桂园公司的意见，我和黄安曦之间产生的矛盾都是因为2015年六安碧桂园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从2月份到5月份，生活费一直没有到位，请求驳回六安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江苏中昶信公司述称，案涉工程是广州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我公司不是具体施工单位，我公司不存在和六安碧桂园公司有结算工程款的事实。沈贤永在本案中与被上诉人是雇佣关系，沈贤永从黄安曦处承接了部分工程瓦工活，是零星工作，而非主体工程。根据沈贤永的自述，结合案件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沈贤永与被上诉人是雇佣关系，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黄安曦已经将劳务费全部结算并给付沈贤永。马传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沈贤永与江苏中昶信公司向原告支付农民工工资5040元；2、判决六安碧桂园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欠款在欠付江苏中昶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六安碧桂园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江苏中昶信公司（签订合同时名称为“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别签订《六安碧桂园一期１标段总承包施工合同》、《六安碧桂园一期6标段总承包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将该两标段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室外市政工程施工总承包给江苏中昶信公司。2014年，江苏中昶信公司又与宋玲玲签订《工程项目内部履约承包协议》，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的宋玲玲组织施工。后该工程又经过层层转包、分包，最后由沈贤永从黄安曦手中分包其中部分楼的瓦工工程。马传友在该工地上为沈贤永提供劳务，从事点工。2016年2月3日，部分班组和工人向六安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投诉沈贤永欠薪问题。经该支队调查、核实，并制作了欠薪情况的统计表，沈贤永拖欠15个劳务清包班组工资款390767元、116名点工工人工资款682204元，共计1072971元工资款未有支付，其中拖欠马传友劳务工资5040元。因该劳务工资款一直拖延未有支付，马传友为此诉至该院。另查明：江苏中昶信公司原名“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3月改名“江苏中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6月再次更名为“江苏中昶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马传友作为农民工，为沈贤永分包的工程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沈贤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马传友诉请要求其支付下欠劳务工资款504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江苏中昶信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宋玲玲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转包合同应属无效。后该工程又经层层转包、分包，对于现分包其中部分工程的沈贤永拖欠部分农民工工资，江苏中昶信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参照国办发（2016）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九项有关“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江苏中昶信公司应当与沈贤永共同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六安碧桂园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虽当庭辩解其已经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承包方江苏中昶信公司，但江苏中昶信公司未予认可，其所举证据亦尚不能证明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故其仍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马传友承担清偿责任。江苏中昶信公司、六安碧桂园公司关于其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贤永、被告江苏中昶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马传友劳务工资款5040元；二、被告六安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沈贤永、江苏中昶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六安碧桂园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结算审核书两份，增值税发票31张。证明：案涉碧桂园项目1标段的总工程款是279291213.85元，6标段的总工程款是295835883.76元，两处工程款均已付清。马传友质证认为，两份结算审核书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已向江苏中昶信公司支付了碧桂园项目1标段、6标段的全部工程款，该两份结算审核书是六安碧桂园公司与江苏中昶信公司进行签章结算的，恰恰证明此工程的总承包方是江苏中昶信公司，并非江苏中昶信公司所称该工程由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结算审核书下方有备注：实际总造价可能与总造价有一定的收入；31张发票的真实性请法庭核查，两标段工程的工程款是否支付完毕，待江苏中昶信公司质证完后才可以查明，被上诉人对双方工程款是否结算完毕无法得知，对六安碧桂园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沈贤永质证认为，我看不懂结算审核书和发票，但我认为六安碧桂园公司和江苏中昶信公司没有结清工程款，他们有保证金在里面。中昶信公司质证认为，一、对结算审核书的工程造价表真实性有异议，1标段、6标段工程造价表上我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办人处是黄良权签名，但我公司没有黄良权这个人；二、发票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发票如果是真的，不能代表付款，应该有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达到六安碧桂园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六安碧桂园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认定六安碧桂园公司已向江苏中昶信公司实际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六安碧桂园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沈贤永所欠马传友的劳务工资承担支付责任是否妥当。本案中，综合考虑六安碧桂园公司提交的证据和本案其他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六安碧桂园公司已实际支付完毕涉案工程价款。一审法院判决六安碧桂园公司需在其欠付江苏中昶信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对农民工工资的相应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六安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六安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德全审判员  王世如审判员  高 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