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2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池，男，195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达学，系其表哥，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溪县徐家镇安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安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巫溪县徐家镇安阳村。法定代表人：沈以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艳，重庆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溪县徐家镇安阳村1组（以下简称安阳村1组），住所地巫溪县徐家镇安阳村*组。代表人：余治平，组长。陈少池与安阳村民委员会、安阳村1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巫溪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巫法民初字第0108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陈少池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渝02民再25号民事裁定，撤销巫溪县人民法院（2015）巫法民初字第0108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巫溪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重新作出（2017）渝0238民初89号民事判决，陈少池、安阳村民委员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少池上诉称，请求：撤销（2017）渝0238民初8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作589992元，雇工工资123960元，石灰款3750元，运输费3750元，合计721452元；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不足。原审认为陈少池实际管护草坡山林时间不足5年错误，上诉人从签订合同至2015年6月一致对山林进行看管，管护时间长达15.5年，而且现在还在管护。上诉人原审中举示的证据光盘4张、证人周西平、杨祖安、钟召平、罗安国、彭开强、汪自香、王存芝、张公友、冉从明均证实陈少池管护草坡达15.5年。而被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上诉人管护山林不超过5年，故原审采信证据错误。2、一审判决赔偿法偏低，判决不公。原合同约定每5年采伐一次，但上诉人从未采伐。上诉人看护山林，未得到1分钱报酬，原审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陈少池看护山林工资3万元，即每年6000元，月工资500元，明显偏低。根据2014年行业人员平均工资38064元/年，按15.5年计算，上诉人应得工资为589992元。上诉人雇工为管护草坡山林修路、建房、补苗和剔枝等工资支出123960元，支付购建房石灰款3750元、运输费3750元。上诉人已支付工资88460元，现尚欠38000元，树苗款5000元，合计43000元。原审对上诉人为管护山林必要的开支不予支持，判决错误。安阳村民委员会、安阳村1组均辩称，陈少池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看护山林义务，看护山林是全村人共同看护，原审判决由安阳村民委员会赔偿陈少池工资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陈少池主张的补载树苗并不存在，2017年3月1日原审法院法官连同巫溪县林业局工作人员现场勘查，经陈少池现场指认6棵树系其补载，经林业专家测算树龄与陈少池陈述并不相符。对于其主张的修路、建房，与本案无关，是为了陈少池自己养羊所需的投入。安阳村民委员会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陈少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中陈少池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看护山林的义务，原审推定陈少池看护山林5年时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按照每年6000元标准缺乏依据。根据合同约定，看护山林的报酬在树木砍伐后按照树木出让款支付，而本案中山林并未实际砍伐，也没有砍伐的经济价值，合同无效并不代表合同所有条款均无效。3、安阳村1组村民均证实陈少池未履行树林看管义务，因此不应得到报酬。陈少池辩称，其答辩理由与上诉状载明理由一致。原审经审理查明：1999年12月17日，原桥沟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陈少池作为乙方签订《承包草坡山林合同书》，合同载明，甲方有草坡药场2000余亩（其中包括林带资源400余亩）因无人看管，经甲乙双方商讨协定，乙方自愿承包整个药场，负责看管，保护好村上的森林资源，特定以下合同：一、甲方将本村药场总面积为2000余亩（其中包括林带400亩）有松木4万株，价值20万元承包给乙方。二、明确药场四界。三、甲方将药场承包给乙方，只有400（亩）林带4万株松木价值20万元，提取20%的利润，其余荒坡不收取任何利润。四、林带开伐方式，甲方将林带承包给乙方，一切所有权属乙方所有，确定为每五年开伐一次，每开伐一次乙方按比例给甲方缴利润，在开伐完时缴齐承包时总价值20万元的2%。五、此合同为君子协定，不经司法签证，甲乙双方共同守约，如有违约者，必须付违约金1万元。合同落款中甲方有原桥沟村支部书记沈维孝、村主任段顺兴及村会计熊玉海签名，并加盖原桥沟村民委员会印章，乙方陈少池签名。2000年3月27日，原桥沟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陈少池作为乙方拟签订《承包管护集体山林合同》，该拟签订的合同载明，经双方协商，甲方将集体山林草坡和界方土地承包给本村村民陈少池管护和经营，为明确职责，签订本合同。一、乙方负责草坡和界方土地两块集体山林的管护，明确四至边界，共计675亩，其中人工幼林地180亩（5.4万株华山松）,蔬林地495亩,地形草图附后。二、乙方必须依法管护和经营，一切经营活动要围绕保护生态环境，保护森林资源为出发点，乙方需要采伐人工林木时，未经甲方同意，办理合法手续，不得自行采伐，在经营管护期内不得采伐天然林，林内不准发生山火，一旦发生要追究乙方的经济和法律责任，人工林采伐后，林木总价值的90%作乙方管护报酬，10%上交村委会。三、甲方为乙方提供承包有关方面的证件，并向有关单位和部门申请办理合法手续，在乙方承包期内，本村其它村民不得进山实施对林木生长有损害的活动。甲方协助乙方处理林内发生的违法行为，甲方有权监督乙方依法管护和经营，人工幼林到成熟期后，乙方采伐林木总价值的10%上交给甲方。四、本合同有效期限20年，即2000年4月至2020年3月底，有效期内乙方如有特殊情况不能继续履行职责，事先报甲方同意后，乙方才能放弃管护。五、本合同一式四份，甲方、乙方、区林业站、人民政府各一份。六、附草坡和界方土地的地形清绘图。原桥沟村民委员会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并加盖该村主任段顺兴印章，徐家镇人民政府作为监证单位加盖印章，陈少池没在该合同上签字。陈少池没有凭签订的《承包草坡山林合同书》申请林业主管部门对草坡药场的林地办理权属登记。2002年建制调整后，徐家镇所属的原桥沟村与原茂溪村民委员会合并为现在的巫溪县安阳村民委员会。2009年12月10日，巫溪县人民政府在完善林地权属登记时，将安阳村民委员会所辖范围名为草坡的林地所有权人登记为安阳村1组。巫溪县林权申请登记表中载明巫溪县徐家镇安阳村民委员会内小地名为草坡的林地仅有一处，没有小地名为草坡药场的林地权属登记。2013年4月24日，陈少池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承包草坡山林合同书》有效，本院于同年6月28日作出（2013）巫法民初字第0077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以原桥沟村民委员会无权处分他人财产，未取得山林所有权的追认，侵犯了他人的林地所有权，陈少池与原桥沟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草坡山林合同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驳回陈少池的诉讼请求。2015年5月18日，陈少池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安阳村民委员会、安阳村1组赔偿因《承包草坡山林合同书》无效产生的损失。庭审中，当事人围绕陈少池是否实际履行合同等焦点问题展开论理，现综合双方论点及理由，结合本案实际，评判如下：综合当事人陈述、出庭证人汪自安、段顺兴、陈时孝、王康定等证言、合同、现场调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原桥沟村民委员会在未经民主商议的情况下于1999年12月17日与陈少池签订《承包草坡山林合同书》，合同签订之后，陈少池曾管护过草坡山林，2000年3月27日双方拟重新签定合同无果，之后，村委会未对陈少池是否管护草坡山林进行监督管理，陈少池也未向村委会报告管护山林的情况，在每满5年时双方均未提出是否按合同约定或以其他方式支付陈少池管护草坡山林的劳务报酬，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推定陈少池实际管护草坡山林时间不超过5年；综合当事人陈述、出庭证人沈维孝、段顺兴、熊玉海、汪自安、王康定等证言、合同、证明、视听资料等证据不足以证实陈少池为管护草坡山林修路、建房、剔枝、补苗。原审法院认为，原桥沟村民委员会擅自与陈少池签订《承包草坡山林合同书》，事后未取得草坡山林所有权人的追认，亦未取得所有权，安阳村民委员会作为承继组织应赔偿陈少池因履行《承包草坡山林合同书》所受到的损失；安阳村1组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形成的历史原因、陈少池管护草坡山林的实际情况，本院决定由安阳村民委员会酌情赔偿陈少池管护草坡山林的工资损失3万元，对陈少池诉讼请求中超过本院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陈少池主张的雇工工资12.396万元、石灰款3750元、运输费375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主张的赔偿违约金1万元、贷款12万元的利息、因诉讼产生的损失4.32万元的请求，系在原一审诉讼请求以外新增加的请求，不属于再审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案件的审理范围，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安阳村民委员会辩称陈少池的主张超过2年诉讼时效的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巫溪县徐家镇安阳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少池3万元。二、驳回原告陈少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陈少池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冉丛明、陈现章、黄九德领条一份，拟证明其为看护山林而支出的费用。安阳村民委员会及安阳村1组经质证认为，其证人证言单方出具，不足为信。本院认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其证人证言不能被采信。安阳村民委员会提交以下证据：1、安阳村1组联名签名《请愿书》，证实原安阳村委会在没有征得群众意见，无权将草坡山林承包给陈少池，陈少池也未对山林进行看护；2、对徐大明的询问笔录，证实陈少池陈述的不是事实，陈少池未进行山林看护和树木栽种育苗。陈少池经质证认为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少池于1999年12月17日与原桥沟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草坡山林合同书》，由于当时该山林和草坡并未确权，但属于村委会的集体山林。村委会为了维护山林免遭非法砍伐，保护该集体财产，应该说有权与陈少池签订承包看护合同。2009年12月10日，巫溪县人民政府才将涉诉林地登记在本案被上诉人安阳村1组名下。巫溪县人民法院2013年6月28日作出的（2013）巫法民初字第00774号民事判决，确认陈少池与原桥沟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草坡山林合同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双方亦认可该合同无效之效力，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对于该合同无效，陈少池并不存在过错，因此陈少池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该由原桥沟村民委员会的承继者现安阳村民委员会承担。关于陈少池的损失：1、看护山林的工资。原合同约定陈少池在承包的林地被开伐后从中按比例提成，用于抵偿其看护山林所付出的劳务。但现在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已不能实现，故陈少池主张补偿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审结合当时当地经济情况，酌情认定陈少池每年工资6000元，本院予以认可。但原审确认陈少池看护山林时间为5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根据自双方1999年12月签订承包合同至合同于2013年6月被确认无效，认定其看护山林时间为13年半，其工资损失为81000元（6000元/年×13.5年）。2、关于上诉人陈少池主张的雇工工资123960元、石灰款3750元、运输费3750元，其并未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安阳村民委员会上诉主张陈少池并未进行山林看护，经查，陈少池与原桥沟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之后，均每年进行山林看护、巡视，且在这期间，村委会并未通知陈少池停止山林看护，也并未书面告知陈少池未尽到看护山林的义务，故应视为陈少池已按约定尽到了山林看护的义务。综上，陈少池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安阳村民委员会上诉理由不成立。因本案出现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8民初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8民初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巫溪县徐家镇安阳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少池工资损失8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5元，合计16522元，由陈少池负担8261元，巫溪县徐家镇安阳村民委员会82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绍云审 判 员  孙玉涛代理审判员  江 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