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5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松，男，198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林，贵州宏贯律师事务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617239。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袁红，贵州宏贯律师事务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彧，男，198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虎，男，198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上诉人孙松因与被上诉人蒋彧、张学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黔0113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孙松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林、王袁红、被上诉人蒋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松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3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蒋彧向上诉人返还车辆，并在车辆具备过户条件后，配合上诉人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被上诉人张学虎向上诉人交付车辆登记证、行驶证，并在车辆具备过户条件后，配合上诉人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4、若二被上诉人不能在法院判决的时间内向上诉人返还车辆、车辆登记证、行驶证及配合上诉人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则判令被上诉人蒋彧向上诉人返还42300元，判令被上诉人张学虎向上诉人返还146500元；5、一、二审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蒋彧对买卖行为不知情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蒋彧自2016年12月起至2017年5月一直接受上诉人支付的车辆按揭款，每个月8300元，时间长达五个月共计41500元，蒋彧对上诉人转入的所有按揭款均予以接受，说明对于上诉人与张学虎之间的买卖行为，蒋彧是知情并且同意的日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蒋彧2017年2月16日将车开走系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5月6日，蒋彧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车辆开走；3、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张学虎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该合同系上诉人与张学虎协商一致后签订，合同条款完备，根据法律法规规定，该合同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该合同在双方签字即生效，上诉人与张学虎已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约定购车款，车辆也已实际交付给上诉人，取得动产所有权已成就，上诉人事实上已经取得车辆所有权；4、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学虎向上诉人返还购车款115700元的数额认定及裁判错误，张学虎拖欠上诉人所在公司货款74200元，2016年12月6日，上诉人以转账方式向张学虎支付购车款20000元，2016年12月6日，上诉人以转账方式向张学虎支付购车款35700元，2016年12月30日，上诉人以转账方式向张学虎支付按揭款8300元，2017年2月4日，上诉人以转账方式向张学虎支付购车款8300元，共计146500元；5、一审判决驳回对蒋彧支付42300元之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蒋彧是本案适格主体，蒋彧在上诉人购买车辆后一直接受车辆按揭还款，对上诉人与张学虎之间的买卖行为知情且同意。被上诉人蒋彧辩称，我不认识孙松，买卖合同是假的，他们拿到的我和张学虎签订的买卖合同，签名是假的，张学虎我不认识。原告孙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蒋彧向原告交付车辆（车辆型号：奔驰C260；车牌号码：贵Ｇ×××××；发动机号：803866620）；2、请求法院判令张学虎向原告交付车辆登记证、行驶证；3、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在车辆具备过户条件后，配合原告办理车辆所有权更登记手续，若不能，则由被告张学虎支付146500元，被告蒋彧支付42300元；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因被告张学虎欠原告货款人民币74200元，双方商议以车抵债，原告与被告张学虎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书》，被告张学虎将被告蒋彧个人所有的贵Ｇ×××××车出售给原告孙松，被告蒋彧不知情。原告得到车辆后，发现车辆尚欠银行贷款，原告已支付银行贷款人民币41500元。被告张学虎向原告交付车辆后，该车一直由原告保管、使用。2017年2月16日，被告蒋彧在观山湖区发现其个人所有的贵Ｇ×××××，要求原告孙松返还，双方产生争执，到金源派出所进行了处理，被告蒋彧将车开走。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孙松与被告张学虎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未经车主蒋彧同意，且未到车辆管理机关登记，其买卖无效，属无效合同，被告张学虎应返还原告孙松人民币115700元（含已支付银行贷款部分），故原告孙松要求被告张学虎返还车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蒋彧共同返还车款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原告孙松在与被告张学虎进行二手车交易时，原告从未见过被告蒋彧，证人也证实这一情况，只是被告张学虎拿给原告一份《二手车买卖合同》，被告蒋彧否认其在该合同签字，原告也承认未见过被告蒋彧，且原告与被告蒋彧无经济往来，有可能是被告张学虎拿出给原告的假合同，故原告要求被告蒋彧共同返还车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法院判令蒋彧交付车辆、车辆登记证、行驶证及办理车辆过户的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蒋彧支付42300元之诉请，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起诉。被告张学虎无故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学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孙松购车款人民币115700元；二、驳回原告孙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20元，减半收取1610（原告孙松已预交），由被告张学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蒋彧向本院提交证据：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以及车辆过户的信息，来源于安顺市公安交警支队，拟证明车辆当时登记在蒋彧名下以及过户情况。上诉人孙松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法判断，发动机号隐藏了前两位，对证明目的，如果证据是真实的我方就认可，如果不真实，我方就不认可。另查明，1、发动机号为80386662的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于2014年7月28日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蒋彧，车牌号：贵Ｇ×××××，该车现在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蒋顺英，蒋彧称取回本案讼争车辆后，已经将该车卖给蒋顺英；2、关于2016年8月10日蒋彧与张学虎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合同》的真实性，在二审中孙松认可蒋彧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3、上诉人孙松已经交付向被上诉人张学虎的购车款构成如下：以货款抵扣的车价款74200元、现金转帐55700元、16600元，合计146500元，另外，2017年2月16日安怀武与蒋彧因讼争车辆发生纠纷，在派出所达成《协议》约定“现将贵Ｇ×××××两把钥匙交给车辆车主蒋彧保管，车辆由贵阳安驰公司安怀武保管，在纠纷未处理好之前，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移动、转卖、变更车辆及手续，在此期间车贷（￥8300元/月）由安怀武支付给蒋彧或工商银行（62212262402029203821）车辆在此期间出现任何问题由安怀武负责。如每月30日未按时还款，蒋彧有权自行开走。”，其中安怀武是孙松所在贵阳安驰公司负责具体办理车辆事宜的人员，此协议签订后，孙松向蒋彧支付过三期按揭款，合计2490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1、被上诉人张学虎与上诉人孙松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是否有效；2、该协议应当继续履行或应当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处分权并不影响合同效力，而只影响标的物物权能否转移。本案中，被上诉人蒋彧主张车辆是出租给被上诉人张学虎，而上诉人孙松则主张张学虎是从蒋彧处买得车辆，但二审中孙松认可张学虎与蒋彧之间的《二手车交易合同》并不真实，故张学虎出卖车辆时没有取得该车的所有权。但张学虎是否有车辆所有权，并不影响其与孙松之间的《二手车交易合同》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发动机号为80386662的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于2014年7月28日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蒋彧，车牌号：贵Ｇ×××××，该车现在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蒋顺英，蒋彧称取回本案讼争车辆后，已经将该车卖给蒋顺英，故上诉人孙松主张被上诉人蒋彧、张学虎向其交付并过户讼争车辆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孙松表示愿意解除合同，故其要求被上诉人张学虎返还已经交付的购车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孙松向张学虎已经支付的购车款包括以货款抵扣的车价款74200元、现金转帐55700元、16600元，合计146500元，故被上诉人张学虎应当向上诉人孙松返还146500元。关于蒋彧收取的孙松三期按揭款，合计24900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上诉人孙松主张该款属于购车款，因合同解除蒋彧应当返还款项，而被上诉人蒋彧则主张该款是车辆租赁费，不应当返还。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松与被上诉人蒋彧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其向蒋彧支付24900元按揭款是基于2017年2月16日达成《协议》，此协议中未明确支付的款项为汽车租赁费用，而被上诉人蒋彧也未向本院举证收取该款的其他合法原因，故被上诉人蒋彧收取该款没有合法原因，致上诉人孙松构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被上诉人蒋彧收取孙松249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上诉人孙松的上诉请求部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3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孙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3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学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孙松购车款146500元，蒋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孙松24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减半收取1610（孙松已预交），由张学虎负担1400元，由蒋彧负担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由张学虎负担1400元，由蒋彧负担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牟和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