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荣开，男，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发，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锐兴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西街17号。法定代表人：何生秀。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远雨、帅芸，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齐全，男，195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珍、徐欣，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开霞，女，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冯红兵，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风，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冯红兵，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上诉人许荣开、成都锐兴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锐兴运公司）、蒋齐全与被上诉人张开霞、杨东风、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3民初252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荣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发，锐兴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远雨，蒋齐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珍，被上诉人张开霞、杨东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被上诉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荣开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3民初2529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由张开霞、杨东风、锐兴运公司、蒋齐全、张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张开霞、杨东风不承担还款责任系在未查清案件事实、未明晰法律关系基础上作的错误判决。第一，上诉人许荣开与锐兴运公司、蒋齐全的借款金额为90万元而非150万，另60万元是被上诉人张开霞、杨东风所借；第二，本案中当事人双方虽提出了多组证据，但最关键的证据只有三组：1.被上诉人张开霞、杨东风同成都夸克化工高新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夸克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终止协议；2.被上诉人张开霞向夸克公司出具的借条、上诉人许荣开向夸克公司财务傅梅清转账60万元的转账凭证以及夸克公司工作人员陈贵全的在法庭上所作的陈述；这三组证据能充分证明60万元的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为被上诉人张开霞、杨东风。上诉人锐兴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3民初2529号判决第一项，改判锐兴运公司、张勇、蒋齐全共同偿还许荣开借款10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许荣开、张勇、蒋齐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锐兴运公司欠许荣开借款10万元，而非60万元。2013年5月9日，案外人夸克公司委托张开霞代办新建加油站手续，并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张开霞第一阶段工作代办费用为60万元。后夸克公司将此加油站项目转让给锐兴运公司，但未约定转让费用，双方同意张开霞的代办费用由锐兴运公司承担，张开霞收取的代办费用应退回给夸克公司。2014年12月15日，杨东风以张开霞的名义同夸克公司签订了《关于2013年5月6日合作协议终止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约定夸克公司收到相关款项后便退出广汉加油站项目，其他权利义务由受让人承继。为履行《终止协议》，锐兴运公司向许荣开借款150万元，其中60万元代张开霞退还夸克公司，90万元用于支付土地出让费。后夸克公司违约不配合锐兴运公司相关手续的变更，所以150万元夸克公司应退还，由于夸克公司知悉该150万元系向许荣开借款，而后夸克公司便直接将90万元的土地出让款直接支付给许荣开，另将50万元的代办费用也支付给了许荣开，故锐兴运公司向许荣开的借款实际已偿还140万元，尚有10万元未支付。另外，本案借款共计150万元，属同一笔借款，是一个整体，所以并不存在夸克公司60万元和南兴镇政府90万元各自独立的问题。二、张勇同锐兴运公司、蒋齐全均在案涉《投资入股承诺协议书》中签字盖章，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蒋齐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3民初2529号判决书；二、改判驳回许荣开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荣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界定蒋齐全与许荣开、锐兴运公司、张勇签订的《投资入股承诺协议书》为借款关系错误。根据协议第一项和第三项，许荣开不参与办理加油站手续，不承担办理加油站手续带来的风险，而不是不承担投资加油站所产生的一切风险责任，故蒋齐全与许荣开、锐兴运公司、张勇是投资合作关系，而不是借款关系。二、即使《投资入股承诺协议书》属于借款关系，但是蒋齐全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三、许荣开主张的60万元实际已收回50万元，一审法院仍认定欠款金额为60万元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四、案涉加油站项目因客观原因无法正常推进，许荣开作为投资人之一已明确不再向蒋齐全主张任何权利。上诉人许荣开针对上诉人锐兴运公司、蒋齐全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答辩称，锐兴运公司所称只欠款10万元不是事实，夸克公司退给许荣开的50万元与案涉的60万元无关，该50万元是90万元土地转让款中的一部分。60万元应该是借给张开霞、杨东风用于退还夸克公司的费用，该债务应该由张开霞和杨东风承担。上诉人锐兴运公司针对上诉人许荣开、蒋齐全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答辩称，许荣开主张的借款与锐兴运公司没有关联性；蒋齐全根据签订的协议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蒋齐全上诉主张的实际欠款金额，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蒋齐全针对上诉人许荣开、锐兴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答辩称，认可投资入股协议书签订双方是蒋齐全和锐兴运公司；实际用款主体是张开霞和杨东风，与蒋齐全没有关系；夸克公司退还给许荣开的50万元就是案涉的50万元；与许荣开建立法律关系的是锐兴运公司，与蒋齐全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张开霞、杨东风答辩称，一、《投资入股承诺协议书》是由锐兴运公司和许荣开签订的，张开霞、杨东风不是《投资入股承诺协议书》当事人，未与许荣开建立借贷关系；二、张开霞与锐兴运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付款关系；三、锐兴运公司在《终止协议》上签字、盖章并履行了《终止协议》，所以该协议对锐兴运公司有效；四、一审中许荣开认可了张开霞代锐兴运公司付款的事实，因此涉案60万元款项不应当由张开霞、杨东风承担。被上诉人张勇答辩称，一、锐兴运公司还款50万元并没有证据证明；二、《投资入股承诺协议书》中明确注明“不承担任何风险”，锐兴运公司有盖章；三、60万元借款实际用款人是张开霞、杨东风。许荣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锐兴运公司、蒋齐全、张开霞、杨东风、张勇连带偿还许荣开借款本金60万元；案件受理费由锐兴运公司、蒋齐全、张开霞、杨东风、张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开霞与夸克公司于2013年5月9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张开霞负责协调完成广汉北新村加油站具体点位的经信确认函，以及土地规划，用地红线图。夸克公司在张开霞完成以上工作后，支付其现金人民币60万元。同日，夸克公司财务人员傅梅清向张开霞账户转账60万元，张开霞出具收据。经张勇介绍，2014年9月16日许荣开与锐兴运公司、蒋齐全、张勇签订《投资入股承诺协议书》，约定许荣开于2014年9月17日向锐兴运公司一次性投资150万元。蒋齐全向许荣开承诺：在该笔款项到账之日起8个月内返还许荣开本金150万元，土地手续办理完成后（入股资金到帐日起8-10个月）支付利润150万元。若办理手续途中因各种原因导致利润不能按时支付，在入股资金到账日起，超过10个月并向许荣开在10-12个内增加利润50万元。许荣开不参与任何办理加油站手续事项，及风险经济责任。蒋齐全、张勇在“承诺人”处签名，锐兴运公司加盖公章。2014年12月15日张开霞与夸克公司签订《关于2013年5月6日合作协议终止协议》，约定张开霞委托锐兴运公司代其退还已收取的60万元款项。南兴政府收取的投资款90万元，锐兴运公司承诺由其支付给南兴政府，保证南兴政府全款退回夸克公司。许荣开于2014年12月18日向夸克公司财务人员傅梅清账户转账60万元、向南兴政府转账61万元，于2014年12月19日向南兴政府转账19万元。张勇于2014年12月19日向南兴政府转账10万元。2014年12月22日南兴政府出具四川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收到锐兴运公司预交征地款90万元。2015年12月15日广汉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向环保局发函，因锐兴运公司在申报加油站过程中涉嫌提供不真实材料，对该公司《成品油零售经营建设申报表》予以废止。锐兴运公司、蒋齐全，张开霞、杨东风至今未偿还许荣开借款本金以及承诺利润，许荣开多次催收无果，故诉至本院要求锐兴运公司、蒋齐全，张开霞、杨东风偿还借款本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另查明，锐兴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3月21日法定代表人由蒋小艳变更为何生秀，蒋齐全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蒋小艳之父。再查明，张开霞、杨东风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许荣开与锐兴运公司、蒋齐全、张勇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投资入股承诺协议书》，约定许荣开投资150万元，但不参与任何办理加油站手续事项及经济风险责任，该所谓投资实际应系借款。协议签订后，许荣开根据锐兴运公司的要求向夸克公司支付了60万元。许荣开、锐兴运公司、蒋齐全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张开霞、杨东风、锐兴运公司提出，该笔借款已经由夸克公司向许荣开归还了50万元，现在仅余10万元尚未偿还。许荣开及张勇认可收到50万元，但并非夸克公司偿还的借款而是南兴政府的退款，与本案无关。张开霞、杨东风、锐兴运公司就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张勇虽然在该协议的“承诺人”处签名，但双方均认可张勇实际系借款的见证人，并非借款人，故其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许荣开主张其按锐兴运公司的要求向夸克公司转款的60万元，是按照夸克公司与张开霞签订的《关于2013年5月6日合作协议终止协议》代张开霞退还夸克公司的款项，认为张开霞、杨东风夫妻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张开霞委托锐兴运公司代其付款系其双方间的约定，与许荣开与锐兴运公司的借款系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许荣开与锐兴运公司、蒋齐全、张勇签订的《投资入股承诺协议书》合法有效，锐兴运公司、蒋齐全应当共同偿还许荣开借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锐兴运公司、蒋齐全共同偿还许荣开借款本金60万元；驳回许荣开的其他诉讼请求。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上诉人许荣开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锐兴运公司与夸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转让协议和委托转款书，拟证明锐兴运公司委托夸克公司退还给许荣开的50万元与本案的60万元没有关系。上诉人锐兴运公司质证后认为，不认可协议的真实性，从协议反应的时间看，是公司的上一任法定代表人在职期间签订的。协议反应夸克公司应当退还锐兴运公司相应的款项，而直接向许荣开退还了，所以应该在许荣开主张的款项中抵扣。上诉人蒋齐全质证后认为，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夸克公司已经向许荣开退还了50万元，本案中只剩下10万元；三份协议中所涉及的90万元与本案的60万元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张开霞、杨东风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张开霞收60万元是基于与夸克公司签订的协议，张开霞已经履行了义务。被上诉人张勇质证后认为，对证据均无异议，这是夸克公司代南兴政府转的款项，与锐兴公司无关。本院认为，许荣开虽称锐兴运公司与夸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转让协议和委托转款书来源于案外人夸克公司，但并无夸克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的确认以及是否同意许荣开在本案中出示的说明，并且锐兴运公司、蒋齐全、张开霞、杨东风对该证据有异议，故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张开霞、杨东风应否对案涉6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建立案涉60万元借款关系的依据是2014年9月16日许荣开与锐兴运公司、蒋齐全、张勇签订的《投资入股承诺协议书》，张开霞、杨东风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受该协议的约束；其次，即便案涉60万元借款最终用于了与张开霞、杨东风有关的活动，但款项来源并非基于张开霞、杨东风与许荣开之间的借贷关系，而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所产生；再次，许荣开虽主张张开霞、杨东风基于实际用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并无相应证据证明相关当事人的借款行为系接受其委托。因此，许荣开主张张开霞、杨东风偿还案涉60万元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夸克公司退还给许荣开的5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归还案涉60万元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在许荣开对夸克公司向其退还50万元款项有合理解释的情况下，锐兴运公司、蒋齐全主张该款项系夸克公司代其归还案涉60万元借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从锐兴运公司、蒋齐全提交的现有证据看，不能证明该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锐兴运公司、蒋齐全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夸克公司退还给许荣开的50万元不属于归还案涉60万元借款。三、关于蒋齐全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蒋齐全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有两个：一是案涉6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二是许荣开作为投资人之一已明确不再向蒋齐全主张任何权利。对前一个理由，一审法院已作分析认定，本院不再赘述；对后一个理由，蒋齐全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并且许荣开也不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荣开、锐兴运公司、蒋齐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许荣开、成都锐兴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蒋齐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良   谷审判员 任文磊审判员刘冠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秋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