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海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澳柯玛大街108号。法定代表人：孔韩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男，汉族，1970年3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广汉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金伟，男，汉族，1974年3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山县江口镇广积村*组，现住成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第四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锦华路。负责人：彭舸。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1号四川经贸大厦负2层3号。法定代表人：罗志伟，董事长。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生琼，女，汉族，1984年3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高县四烈乡下华村2组4号，系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第四分公司员工。上诉人烟台海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金伟、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联成都四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8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肖金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肖金伟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四川合泰食品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系针对“烟台莱诺食品公司”的产品，与海诺公司无关。一审法院简单认为上述情形属于笔误，且根据该检验报告认定海诺公司生产了不符合食品质量要求的产品，海诺公司对依据该份检验报告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而该检验公司于2016年出具的检验报告，送检的样品已过保质期，不具有检验价值，也不能据此认定海诺公司生产的食品甲醛含量超标。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所依据的《水发水产品行业标准》已经于2014年1月1日公告作废，一审判决以作废的行业标准认定案涉鱿鱼丝甲醛含量超标，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在肖金伟没有证据证明海诺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下，应对其十倍赔偿请求予以驳回。肖金伟辩称，1、关于检验报告的问题，该检验公司已经书面向一审法院作出了说明，证明确系笔误。海诺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申请就案涉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未申请，应负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案涉产品存在的食品安全问题，不仅仅针对甲醛含量，还包括淀粉未在食品包装上标注的违法行为，其中一份检测报告虽超过质保期，但质保期并不影响其中甲醛和淀粉的含量，因此肖金伟已尽到举证责任。3、甲醛含量问题，一审法院结合现行关于鱿鱼丝产品行业标准认定海诺公司并未采取有效控制措施，使案涉产品甲醛含量超过最低水平，一审认定并无不当。4、关于淀粉的标注问题，食品预包装通则上明确淀粉属于必须标注事项，淀粉对糖尿病人和高血压病人存在重大隐患，案涉产品经检验淀粉含量高达10%，已经危及食品安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华联公司、华联成都四公司的意见与海诺公司上诉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肖金伟于华联成都四公司处购物，肖金伟所购商品中包含案涉“原生海碳烤鱿鱼丝”，在其包装袋上标识生产日期为2015年11月19日，保质期为八个月，且未有关于淀粉的任何标示。2015年12月29日，肖金伟在其购买的袋装“原生海碳烤鱿鱼丝”中随机抽取四袋进行分装，并张贴封条以备送检使用。上述行为已经四川省成都市国际公证处公证。2015年12月29日，上述样品被送至四川合泰食品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泰检测），据该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NO.20151229001)显示：产品名称为“原生海碳烤鱿鱼丝”，生产单位为烟台海诺食品有限公司，型号规格为每袋50克，生产日期为2015年11月19日，包装完好，合泰检测于2015年12月29日收到鱿鱼丝样品，并于2016年1月7日结束检验，检验项目为甲醛和淀粉，检测结果为每1千克鱿鱼丝样品中含有甲醛10.3毫克，每100克鱿鱼丝样品中含有淀粉7.8克。2016年1月26日，肖金伟在华联成都四公司的超市购买了220袋（50克/袋）由海诺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生产的“原生海”碳烤鱿鱼丝，并于2016年7月25日将其中2袋送至四川合泰食品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泰检测）检测。2016年8月20日，《检验报告》（NO.20160725002)显示：产品名称为“碳烤鱿鱼丝”，生产单位为烟台“莱诺”食品有限公司，型号规格为每袋50克，生产日期为2015年11月19日，包装完好，合泰检测于2016年7月25日收到鱿鱼丝样品，并于2016年8月18日结束检验，检验项目为甲醛和淀粉，检测结果为每1千克鱿鱼丝样品中含有甲醛116.47毫克，每100克鱿鱼丝样品中含有淀粉10.8克。2017年2月24日，合泰检测提交书面《证明》，证明显示：其于2016年8月20日根据肖金伟的委托检测而签发的《检验报告》（NO.20160725002），其中生产单位“烟台市莱诺食品有限公司”系打印错误，正确名称为“烟台海诺食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淀粉术语》（G肖金伟/T12104-2009)将淀粉定义为：一种碳水化合物，以颗粒形状存在于某些植物有机体中。本案所涉商品不属于植物。一审庭审中，肖金伟不再主张检测费用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原告购买的鱿鱼丝是否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卫生指标中“每1千克干制水产品中，甲醛含量不得超过10毫克”的设定。结合本案，海诺公司并未就产品符合质量标准进行举证，且据《检验报告》（NO.20151229001）显示：肖金伟所送检碳烤鱿鱼丝中每1千克甲醛的含量为10.3毫克，确已超过国家标准。同时肖金伟于2016年1月26日购买的碳烤鱿鱼丝因系与2015年12月29日购买的系2015年11月19日同批生产的产品，在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因此，肖金伟关于海诺公司所生产“原生海碳烤鱿鱼丝”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保质期外送检是否会导致鱿鱼丝甲醛超标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保质期是指产品的最佳食用期，在保质期内，产品的生产企业对该产品质量符合有关标准或明示担保的质量条件负责。结合本案，肖金伟前后进行了两次检验。其于2016年7月25日送检的样品，样品确不在保质期内，但超期样品并不必然导致甲醛超标，故对于该份《检验报告》（NO.20160725002)的检验结果，一审法院予以采纳。3、关于鱿鱼丝含淀粉是否应当标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的规定，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配料表中的各种配料应按照本通则对于食品名称的要求标示具体名称，各种配料应按制造或加工食品时加入量的递减顺序一一排列，加入量不超过2%的配料可以不按递减顺序排列。一审法院认为，食品的配料、原料或辅料系与食品安全相关的重要信息，无论淀粉对于消费者的身体健康是否会造成不良影响，消费者对此均享有知情权，并据此做出是否购买的决定。本案中，海诺公司所生产的鱿鱼丝确含有淀粉成分，而淀粉只能由植物合成，则本案所涉鱿鱼丝所含淀粉应属配料，且据检验结果显示，其含量比例为每100克中含有7.8克，即—每袋装商品中约含有3.9克淀粉，所占比例为7.8%，已超过2%，应按加入量的递减顺序进行标示，海诺公司未进行任何标示的行为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肖金伟关于海诺公司应在外包装上注明淀粉的主张予以认可。4、关于华联成都四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货款，是否承担十倍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因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消费者损害，消费者可以分别起诉或者同时起诉销售者和生产者……”的规定。结合本案，肖金伟作为消费者支付了合理对价，销售者及生产者未向原告提供检验合格标准的产品，肖金伟主张退还货款并主张十倍的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华联成都四公司退还肖金伟货款1804元；2、海诺公司、华联公司连带向肖金伟支付赔偿金18040元。案件受理费158元，由华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于一审查明事实，除海诺公司对形成时间在后的第二份检验报告持有异议外，各方对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产品是否系海诺公司生产以及是否含有甲醛及淀粉的问题。依据四川合泰食品检测有限公司第一次送检后出具的检验报告，案涉产品系海诺公司生产，且在质保期内送检即已检测出含有甲醛和淀粉。在第二次送检样品时虽存在超过食品质保期以及案涉产品的生产者名称不完全一致等瑕疵，但海诺公司并未对两批送检产品并非同一批次生产提出异议，故一审依据第一次送检结论并结合第二次送检结论，认定案涉产品系海诺公司生产以及案涉产品中含有甲醛及淀粉，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即为案涉产品含有甲醛及淀粉且食品包装标签中未予以标注的情况下，肖金伟主张十倍赔偿的诉请能否得以支持。关于案涉产品的甲醛问题。一审法院参照农业部制定的NY/T1712-2009以及NY/T2109-2011行业标准认定案涉产品甲醛含量超过10mg/kg的标准，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对此，本院认为，前述标准属于推荐性行业标准且明确针对绿色食品，而案涉鱿鱼丝并非绿色食品，故不应采用前述标准予以衡量。另外，根据国卫食品标便函（2014）150号《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干制水产品中甲醛有关问题的复函》中，已经阐明了水产品中存在甲醛的本底含量，即该类产品中本身即含有甲醛成分，且随着储存条件、加工工艺、加工时间不同等而动态变化。本案中，肖金伟举示的两份检验报告中均简单检测鱿鱼丝中的甲醛含量，并未注明甲醛是否为人工添加，因此依据检验报告中含有甲醛的结论，不足以认定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案涉产品中淀粉及标识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产品属预包装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关于“预包装食品包装上的标签应当标明由法律、法规或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事项。”的规定，其包装上的标签应当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经查，案涉产产品含有淀粉，而淀粉只能由植物合成，则案涉产品所含淀粉应属配料，海诺公司未进行任何标示的行为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就本案而言，虽然海诺公司在案涉产品标签上未标示淀粉的行为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因案涉产品本身不存在食品不安全的情形，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食品标签未标示淀粉会导致该款产品不安全或存在安全风险以及会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故不能据此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肖金伟关于要求案涉产品的经营者、生产者十倍赔偿价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华联公司虽未上诉，但其承担责任的基础事实并不存在，故一审判决华联公司承担责任，确有不当，本院一并纠正。根据《中华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83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肖金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元，由肖金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6元由肖金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伟审 判 员  毛 星审 判 员  刘玉琬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敖旭涛书 记 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