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7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中自仪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金剑路2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057784571W。法定代表人：李广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重庆星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殊芃，重庆星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广达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碚南大道158号附2号7-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37761M。法定代表人：李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华，男，汉族，1947年4月21日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广博仪器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雪玉路49号1单元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77845840XQ。法定代表人：杨金泉，总经理。上诉人重庆中自仪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自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广达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公司）、被上诉人李文华、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广博仪器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9民初7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12月4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中自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杨殊芃、被上诉人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被上诉人李广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广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自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1返还30万元不当得利，被上诉人2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被上诉人广达公司取得30万元利益是客观事实，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广达公司、广博公司均未向上诉人出据借条，也没有广博公司要求将30万元代付给叶明慧的书面依据，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上诉人曾委托广达公司李响将30万元转给私人叶明慧的委托书，中自仪公司在此时间前后曾多次将超过5万元金额的公款打入私人账户，不存在委托转款的情况。2、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款回单、记账凭证、专项审计报告、2017年补签借条、2017年7月19日情况说明及承诺、李光华证明，被上诉人广达公司取得不当得利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3、被上诉人李广华利用自己担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的职务上的便利，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将上诉人银行账户上的30万元转入广达公司账上，致上诉人遭受直接经济损失，其行为和结果构成了所得利益为不当得利。4、上诉人对广博公司事后以借款人身份补签借条的行为并未认可，一审法院也未调查广博公司、广达公司、中自仪公司、华蓥公司之间可能存在的经济纠纷，仅凭广博公司的辩称意见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基本事实、性质的认识错误。5、一审法院曲解了《专项审计报告》本意，对审计确认的意见仅含糊引用，未明确广达公司是30万元不当得利的实际受益人。6、第三人是否为最终受益人与本案无关。没有原始证据证明第三人直接向上诉人借款，也没有第三人要求将所谓借款指定支付给广达公司为其代收的任何手续，2015年4月30日银行第0005号凭证摘要表述是根据李广华的要求写的。广达公司、李广华辩称，1、广达公司在本案没有获取任何不当利益。中自仪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广达公司收取的30万元性质是代收费，即代杨金泉收取，中自仪公司在一审举示的证据记账凭证自认30万元属于付广达公司转杨金泉30万元的法律性质，中自仪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在自己的会议纪要中明确广博公司应承担30万元与华蓥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将款项支付给华蓥公司，表明中自仪公司自己在行使处分权，应禁止反言，广达公司事实上也将30万元代转支付给了杨金泉为法定代表人的广博公司，上诉人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上诉人如果认为李广华作为中自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履职过程中具有职务性错误，应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另诉，但与本案不当得利的请求权基础各不相同。3、广博公司与华蓥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无涉，中自仪公司并未上诉请求由广博公司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责任。中自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达公司立即退还300000元，并承担从2015年4月7日起至还清300000元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2、由李广华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广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7日，广博公司因企业发展需要向中自仪公司借款300000元，约定广博公司在2014年4月7日前还款，同时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2015年4月3日，广博公司通过银行汇款将300000元从广博公司账户汇入中自仪公司账户，在用途摘要中载明“还借款”。2015年4月7日，中自仪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300000元从中自仪公司账户转至广达公司账户，在用途摘要中载明“代收费”。2015年4月8日，李响通过银行转账将300000元从李响账户转至叶明惠账户。中自仪公司提交的署期为2015年4月30日，中自仪公司银付第0005号记账凭证原件的摘要中载明“付广达代转杨金泉借款300000”，总账科目中载明“119其他应收款”，明细科目中载明“重庆广博仪器仪表有限”，借方金额中载明“300000”；摘要中载明“广达借款300000”，总账科目中载明“102银行存款”，贷方金额中载明“300000”。广达公司、李广华提交的署期为2015年4月30日，中自仪公司第0002号付款凭证复印件的摘要中载明“付广达代转杨金泉借款300000”，借方科目编号及科目名称中载明“11923其他应收款重庆广博仪器仪表有限”，在金额中载明“300000”。2015年5月25日，中自仪公司会议纪要第四条载明“重庆广博仪器仪表有限公司应承担的30万元与华蓥中自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将款项支付给华蓥中自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广博公司向中自仪公司补签署期为2015年4月7日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重庆中自仪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年息为12%，借款时间为三个月。此款重庆中自仪科技发展集团公司转账至重庆广达仪表有限公司账户，由重庆广达仪表有限公司代转至重庆广博仪器仪表有限公司账户（账户名称：叶明惠，开户行：中国银行重庆市沙坪坝支行，账号：62×××23）。此款还款方式：直接归还到重庆中自仪科技发展集团公司帐上。借款人重庆市广博仪器仪表有限公司”。2017年7月19日，广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及承诺，载明“重庆市广博仪器仪表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7日向重庆中自仪科技发展集团公司借款叁拾万元整……此款与重庆广达仪表有限公司和李响无关，属重庆市广博仪器仪表有限公司与重庆中自仪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2017年9月26日，重庆恒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专项审计报告（恒创专审字2017第046号），审计意见认为，中自仪公司2015年4月30日银付第0005号凭证因款项的性质不明确，摘要应写付给重庆广达仪表有限公司款项，建议确定款项性质，做好账务调整。另查明，广达公司、广博公司、重庆昌明机电公司、重庆汇鑫仪表有限公司、重庆嘉渝仪表有限公司、重庆同创仪器仪表有限公司等十二家企业均为中自仪公司的股东，李广华为中自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响，广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金泉。中自仪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尚存。在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中自仪公司仍坚持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进行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使得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不当得利事实中取得不当利益的一方为受益人，受到损失的一方为受害人或者受损人。其外在表现就是一方利益受损，而另一方获取利益，而此方的受损与彼方的获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本质特征就是受益人的获利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成立必须满足四个条件：1、一方获得利益；2、另一方利益受损；3、获得利益与蒙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受益方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在本案中，依据中自仪公司、广达公司、李广华、广博公司举示的证据反映，作为中自仪公司股东的广博公司、广达公司等与中自仪公司、华蓥中自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诸多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包括但不限于股权纠纷、借款纠纷等各种经济纠纷。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诉争的300000元其实际受益人并非广达公司或李广华，而广博公司、广达公司、中自仪公司、华蓥中自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应当由相应的其他基础法律关系来约束，而不应简单的一概归于不当得利之诉。所以，中自仪公司认为向广达公司汇款300000元系广达公司的不当得利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的处理范围，应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现中自仪公司技术性地选择不当得利进行诉讼，这种技术性的选择是意图利用不当得利制度追求其主观上的公平结果，与不当得利制度的固有功能和立法本意不符，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中自仪公司主张要求广达公司返还300000元不当得利并承担从2015年4月7日起至付清时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并由李广华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中自仪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重庆中自仪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自仪公司提交重庆恒创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人）于2017年11月15日出具的询问回函，载明：重庆中自仪科技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你公司2017年11月3日来函收悉，询证我所恒创专审字（2017）第046号《专项审计报告》中第2页第12行“款项的性质不明确”的具体含义，现我所特作出如下解释，“款项的性质不明确”的具体含义是指“支出款项的用途不明确”（如款项用途为借款、货款或其他支出）。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中自仪公司于2015年4月7日通过银行将30万元转账至广达公司账户，其提交的银付第0005号记账凭证原件的摘要中载明“付广达转杨金泉借款30万元”，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响于2015年4月8日通过银行将30万元从李响账户转至叶明惠账户，中自仪公司2015年5月25日会议记要第四条载明“重庆广博仪器仪表有限公司应承担的30万元与华蓥中自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将款项支付给华蓥中自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上情况说明，广达公司2015年4月7日收取中自仪公司转账30万元是企业间的经济往来，并非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虽然重庆恒创会计师事务所认为中自仪公司2015年4月30日银付第0005号凭证因款项的性质不明确，摘要应写付给广达公司款项，建议确定款项性质，做好账务调整，但中自仪公司内部账务是否符合规定及是否调整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比照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自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重庆中自仪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泽审 判 员  闫信良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