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3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国际机场。负责人:刘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男，系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女，系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苟荣卫，男，198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利平，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俊，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航西南分公司）因与上诉人苟荣卫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航西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国航西南分公司与苟荣卫的劳动关系未予解除；2.依法改判国航西南分公司不为苟荣卫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并为苟荣卫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事实和理由：一、苟荣卫违反《劳动合同书》的约定提前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因苟荣卫单方面通知国航西南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而解除。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和《劳动合同书》的约定，苟荣卫在未按规定办理工作交接前，国航西南分公司有权拒绝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及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相关转移手续。三、苟荣卫提前解除劳动关系应向国航西南分公司支付违约金，在苟荣卫未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国航西南分公司不应为苟荣卫办理各类档案转移手续。苟荣卫违约解除劳动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和国务院法制办公室等5部委《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的规定，在苟荣卫未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金之前，双方劳动关系未予解除。苟荣卫辩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苟荣卫向国航西南分公司提交了辞职报告，国航西南分公司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作为限制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是无效的。国航西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国航西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苟荣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改判国航西南分公司为苟荣卫出具安保评估证明，并将苟荣卫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薄、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事实和理由：鉴于飞行员职业的特殊性，国航西南分公司除了应当为苟荣卫办理正常的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手续之外，还应为苟荣卫转移其重新就业必须的飞行档案等专业档案和材料，以保证其再次顺利就业。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安全的通知》【民航人发（2004）187号】第六条规定：“对辞职的飞行人员，其飞行执照交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飞行记录本和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由用人单位封存保管6个月后交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依照《民航西南地区飞行人员管理暂行办法》（民航西南局发（2011）56号）第四章《通过劳动仲裁或诉讼解决争议后的流动程序》的规定，作为飞行员的新用人单位在办理劳动者的证照变更流动手续时，应当提交飞行人员执照、原用人单位的安保评价、原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健康管理档案等，显然，原用人单位具有移交其所保存飞行员前述资料以及出具安保证明的义务，在飞行员未与新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时，飞行员为了就业需要，有权要求原用人单位将前述资料移交民航管理部门以及要求原用人单位出具安保证明。一审认为上述证明文件和资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人事档案资料，不属于民事纠纷的范畴应予纠正。国航西南分公司辩称，苟荣卫上诉所提的相关证书并非飞行员专属享有的个人劳动人事档案，苟荣卫请求转移相关证书的要求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请求驳回苟荣卫的上诉请求。国航西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国航西南分公司与苟荣卫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解除。苟荣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国航西南分公司为苟荣卫出具安保评估证明，并将苟荣卫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0日起，苟荣卫与国航西南分公司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017年2月3日，苟荣卫以邮寄《辞职信》方式向国航西南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国航西南分公司于2017年2月5日收到辞职信。2017年3月13日，苟荣卫向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解除苟荣卫与国航西南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2.国航西南分公司为苟荣卫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苟荣卫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及飞行档案、健康档案、民航空勤登机证、体检合格证等专业资格档案和证书转移手续。该委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川劳人仲案[2017]105号仲裁裁决：1.苟荣卫与国航西南分公司已于2017年3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2.国航西南分公司于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为苟荣卫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驳回苟荣卫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国航西南分公司、苟荣卫之间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虽然双方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赋予了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该权利无需用人单位批准或同意，只需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即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苟荣卫于2017年2月3日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向国航西南分公司提交辞职报告，其辞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对于国航西南分公司主张需由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协商一致且苟荣卫承担赔偿责任和违约责任后才能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对劳动合同的单方解除权是劳动合同法赋予劳动者的法定权利，该权利不能被用人单位以约定的方式予以限制。苟荣卫与国航西南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上述约定限制了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系无效条款。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苟荣卫与国航西南分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后，国航西南分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为苟荣卫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为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涉及航空机组人员的飞行档案、健康档案、民航空勤登记证、体检合格证等专业资格档案和证书，属于民航总局为保证安全飞行，审查航空公司是否具有承运人合格运行资格判定的标准，是航空公司供民航总局检查所需的评价其承运人资格的单位档案；而飞行品质、安保评价等则为飞行员在新用人单位从事飞行工作所需的证明文件和资料，以上资料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人事档案资料，不属于民事纠纷的范畴，故对于苟荣卫请求国航西南分公司移交专业资格档案和证书及飞行品质、安保评价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国航西南分公司与苟荣卫的劳动关系解除。二、国航西南分公司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苟荣卫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驳回国航西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苟荣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苟荣卫负担5元，国航西南分公司负担5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国航西南分公司与苟荣卫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及是否需要办理苟荣卫的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赋予了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劳动者行使该权利无需用人单位批准或者同意，劳动者依据法律规定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即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国航西南分公司主张苟荣卫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但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所涉及的限制苟荣卫解除劳动合同的约定无效，故苟荣卫无需遵守双方的无效约定。关于工作交接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的工作交接是建立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前提下，而并非国航西南分公司主张的未办理工作交接双方的劳动合同就未解除，故国航西南分公司以双方未办理工作交接为由主张双方的劳动合同未解除，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未支付是否导致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违约金是否支付与劳动关系是否解除无关，苟荣卫行使法定解除权不以是否支付违约金为前提。苟荣卫辞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国航西南分公司应当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二）关于国航西南分公司是否应为苟荣卫出具安保评估证明，并将苟荣卫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薄、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的问题。参照《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121.691条“(a)每个合格证持有人应当建立和保存每一机组成员和每个飞行签派员的下列记录：(1)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各种训练和检查的记录，事故、事故征候结论，奖励和惩罚记录等；(2)能证明该机组成员或者飞行签派员是否满足本规则适用条款要求的记录，包括航路检查、飞机和航路资格审定、体检鉴定和疾病治疗、以及飞行时间、值勤时间和休息时间的记录等；(3)对飞行机组成员或者飞行签派员体格、业务不合格情况所采取的每一措施，该记录至少保存6个月；(4)飞行机组成员的体检鉴定和疾病治疗记录应当长期保存。(b)局方批准的计算机记录系统可以用于符合本条(a)款的要求。(c)合格证持有人应当在机组成员和飞行签派员所服务的基地保存本条(a)款要求的记录，以便接受局方的检查。机组成员和飞行签派员不再服务于该合格证持有人时，合格证持有人应当自上述人员退出运行之日起，将本条(a)(1)项要求的记录保存至少24个月，并在上述人员提出要求时向其提供训练记录的复印件。”由上述规定可见，苟荣卫诉请的要求国航西南分公司移交的相关材料，属于民航各级行政机关对飞行人员资质、流动等进行管控的行业内部管理范畴，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移转手续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因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苟荣卫的相应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国航西南分公司、苟荣卫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10元，苟荣卫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滕 洁审判员 崔俊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薛潇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