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05民初2235号原告：徐忠伟，男，1962年7月16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家成、沈张强，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皮意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经济开发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钱敏民，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忠伟与被告浙江皮意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皮意纺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2日、2017年2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忠伟及委托代理人何家成、沈张强，被告皮意纺织的委托代理人钱敏民两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忠伟诉称：2010年12月30日，被告与原告、案外人浙江金豪纺织染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豪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和金豪公司以1500万元的价格将名下的项目转让给被告，其中750万元的项目转让费各方约定由被告新成立的公司以股份形式支付给徐忠伟和金豪公司。合同签订后，被告以替金豪公司支付债务的方式支付给了金豪公司1140万元，该1140万元实际作为项目转让费的只有750万元，另外的390万元是设备及原1、2、3号楼折价后的补偿费用和答谢费。至此，被告尚欠原告750万元项目转让费未支付，2014年2月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万元项目转让费后再未支付剩余的748万元项目转让费，为此，原告多次催讨，但被告置之不理。2016年2月16日，金豪公司与原告达成协议，将金豪公司2010年12月30日与被告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中的权利转让给原告，且原告也于当日向被告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748万元的项目转让费；2、被告支付逾期项目转让款的利息490606元（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4年12月11日算至2016年1月14日，从2016年1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另行计付）；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皮意纺织答辩称：原告在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协议中已经明确了750万元转让款的组成，包括了环保项目转让费500万元和1、2、3号楼工程基础暂时作价的250万元。协议总标的是750万元。因被告早已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所以原告从未向被告催讨过。一、被告已经完全履行协议确定的付款义务。根据原告、金豪公司与被告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被告早在2011年就已经履行完毕支付转让款750万元的义务。正因为被告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此后原告或金豪公司从未向被告催讨任何款项，更没有被告在2014年2月再向原告支付2万元的事实。协议第四条中提到的1500万元，指的是金豪公司名下的项目转让费加上可入股总额合计1500万元，乙方（即金豪公司一方）所拥有的资产核实以后给予购买甲方新公司的公司股份，并非指被告要支付金豪公司1500万元转让费。协议项下的转让价格750万元，由环保项目500万元加上由山东东瓯建筑公司承建的1#、2#、3#楼工程的基础作价250万元组成。协议第五条明确了甲方（本案被告）应支付的价款为750万元。原告诉称的另外750万元纯属子虚乌有，是原告故意对协议条款的曲解。二、协议主体是金豪公司与被告，出让方是金豪公司而不是金豪公司与原告。虽然协议中的乙方表述为原告、金豪公司，但实质上出让方只有金豪公司，原告只是当时金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议的标的，无论是环保项目还是工程基础，当时都属于金豪公司所有，原告只能以公司的名义签订协议转让资产，只能是代表金豪公司，而无权将公司的资产以自己个人名义转让。三、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1、转让标的不合法。环保批复项目，是政府职能部门授予企业的一种经营资格，不得作为权利转让。因为标的不合法，协议关于金豪公司环保批复项目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的约定无效。2、金豪公司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隐匿财产私自转让资产的行为，因为违反法律及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而无效。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0年12月30日，在协议签订之前的两个月即2010年10月31日，海宁市人民法院已经作出《关于对被执行人浙江金豪纺织染业有限公司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2010）嘉海执委字第113号。法院查明，金豪公司所有的位于海宁市经济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三次拍卖流拍，此后以5665万元的价格变卖给本案被告，被告除支付5665万元之外，另外支付延期缴款滞纳金1193467.50元。法院同时查明，除上述财产外，被执行人（金豪公司）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至金豪公司财产执行分配日止，对金豪公司已进入执行程序的债权总额达71801943.46元，无法得到清偿的债权达1439万余元。在此情况下，金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本案原告，隐匿价值达750万元以上的财产，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私下将财产转让给第三方，将理应用于支付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务的资产占为己有，其行为因为违反法律及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而无效。三、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协议确定的履行期限到2011年1月28日，实际被告也在2011年履行完毕。正因为被告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原告或金豪公司向被告催讨欠款的事实，同样不存在被告再行支付2万元的事实。四、原告与金豪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1、主体不合法。金豪公司早在2011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得再从事清算之外的任何经营活动。金豪公司作为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已经丧失了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作出的除了清算以外的任何行为都不具有法律效力。2、原告的代理行为无效。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签订的合同无效，本案原告是原金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理金豪公司与被告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徐忠伟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协议1份，证明原告和金豪公司以1500万元的价格将名下的案涉项目转让给被告，协议中的出让方是原告及金豪公司。2、收条1份，证明2010年12月30日被告出具收条确认已收到继续履行报告。3、快递单2份，证明2014年12月10日、2014年12月22日原告均向被告邮寄了催款函，要求被告支付项目转让款。4、律师函1份、快递单1份、快递签收情况查询信息1份，证明2015年12月14日原告向被告催讨项目转让费，出具律师函一份，被告于2015年12月16日签收。5、债权转让通知书1份、快递单1份、债权转让协议1份，证明2016年2月16日，金豪公司与原告达成协议，将金豪公司2010年12月30日与被告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中的权利转让给原告，原告于当日向被告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6、2011年5月6日的协议1份，证明2011年5月6日，金豪公司、原告、被告签订协议，将金豪公司剩余的办公用品、设备、附着物、原1、2、3号楼作价250万元的补偿费以及原告配合的答谢费共计390万元，这是原告变更后的事实与理由中的390万元的组成。7、（2010）嘉海执委字第113号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关于对被执行人金豪公司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参与分配方案（补充）各一份，结案证明32份，（2009）杭拱执民字第223号、（2010）杭拱执民字第1330号、1416号拱墅区人民法院结案证明共3份，（2009）嘉海民执字第43号、（2010）浙嘉执民字第76-1号、1925号、2557号执行裁定书共4份，证明金豪公司与各债权人之间的执行纠纷中，有35份结案证明中的债权人已经主动放弃了对金豪公司的债权，剩余4份裁定中的债权人经法院执行程序裁定终结了执行程序，金豪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未侵害债权人的利益。8、金豪（香港）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信息2页、金豪（香港）纺织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年报10页，证明金豪（香港）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徐忠伟一人。被告皮意纺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外商投资企业基本情况1份、工商处罚决定书1份，证明金豪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就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在处罚决定书中已明确告知金豪公司应停止经营活动，故此后金豪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2、关于对被执行人浙江金豪纺织染业有限公司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6页，证明2010年10月31日海宁法院对金豪公司的财产执行分配完毕，金豪公司尚有1439万元经法院裁判的到期债权未清偿，且并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金豪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3、关于不同意金豪公司债权转让的声明8份，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7结案证明中有8位债权人是不同意金豪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的，当时作出结案证明的原因是执行法院及各债权人均认为金豪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了。上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虽然协议的出让方中有原告，但原告是以金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现的，原告在签订协议时不是金豪公司的股东，其个人无权处置金豪公司的财产，同时因协议涉及环保批复项目的转让且转让是在金豪公司拒不履行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情况下发生的，应为无效，协议第四条明确1500万元是转让费加上可入股总额，而不是转让费是1500万元。本院对证据1本身予以采信；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继续履行报告对被告继续取得环保批复项目并无帮助，只能说被告在申请环保批复项目的时候金豪公司没有持反对意见。本院对证据2本身予以采信；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没有收到过这2份催款函，快递单上的寄件人签名也不是原告本人所签。本院对证据3不予采信；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快递单上没有邮局的收发章，签收情况查询信息上也没有邮局盖章，被告记不清是否收到过。本院对证据4不予采信；证据5，被告对债权转让协议有异议，认为债权转让行为无效，被告对金豪公司也无任何债务。被告对通知书和快递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但因被告对金豪公司已无债务，故对债权转让通知不予理睬。本院对证据5本身予以采信；证据6，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原告在诉状中已经陈述被告已支付的款项1140万元中包括了这390万元，故该390万元的组成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6本身予以采信；证据7，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参与分配方案证明了普通债权的受偿率只有38.788%，有1439万元左右的普通债务得不到清偿，参与分配方案（补充）证明了经过补充分配，仍有9064501.30元的债务没有清偿。结案证明及裁定书不能证明是债权人主动放弃债权的，债权人自愿放弃由法院结案处理是建立在金豪公司的财产都已经执行完毕，没有其他财产可以执行的情况下，而非建立在金豪公司隐匿财产及债权的前提下的。裁定书中虽明确了金豪公司所有的财产均已处理完毕，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但也明确表述了“若金豪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时，可依法请求继续执行”。证据8，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很多是外文件，故对证据形式有异议，该组证据的内容也与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企业基本信息系打印件，被告不了解2011年的年报是否是盖章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也不了解该会计师事务所与金豪（香港）纺织有限公司是何关系，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证明对象。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7、8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虽然金豪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仍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这种行为与经营行为的性质是不同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法律并未规定债务人在负债期间不得转让自己的财产，只是无偿转让行为无效，原告与金豪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不是无偿低价的，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3，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的性质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询问。8份证明中除了海宁吉华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外，其他7个均是出具结案证明自愿放弃债权的，这7位债权人无权再申请恢复执行程序了。海宁吉华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虽是由海宁法院出具裁定书终结执行程序的，但因金豪公司与原告在该执行案件中均是被执行人，金豪公司将财产转让给原告的行为不会影响执行，本案审结后各债权人如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可向法院申请撤销执行终结的裁定。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0年12月30日，皮意纺织作为甲方，金豪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一、对原金豪纺织染业有限公司所持有的（2003）0251号环保批复项目，乙方出具由甲方实施报告给海宁市环境保护局、海宁市经济开发区。并力所能及协助甲方顺利推进实施该项目，甲方认可项目转让费为人民币伍佰万元。受转让方为浙江皮意整理有限公司（名称如有变更乙方配合做好变更工作）。二、对原金豪公司由东瓯建筑公司承建的1#、2#、3#楼工程的基础，暂时作价贰佰伍拾万元人民币。在甲方推进工程建设时根据与建设单位达成的实际价格结算，高于250万元按实际算，低于250万元按250万元结算。三、对原乙方除杭州中院变卖所进行的评估为界之外的财产，在实际运作中按实际达成市场价格计算，但不得低于市场价80%结算。为使新公司在产权关系上健康、顺利、明确，在法院评估资产之外的财产交易在自签约日起一年内完成，一年后原金豪公司在石泾路59号内的所有财产归甲方所有。四、乙方在甲方推进项目时给予最大程度的配合。甲方支付给乙方现金柒佰伍拾万元，浙江金豪纺织染业有限公司名下的项目转让费加上可入股总额合计等于壹仟伍佰万元人民币，乙方所拥有的资产核实之后给予购买甲方新成立的公司股份。五、乙方给甲方提供项目转让报告在2010年12月30日内，甲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所提供的信用卡号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余额肆佰万元在2011年1月28日内付清。六、甲方无条件为乙方保守秘密，严格按乙方提供的姓名、卡号资料，按乙方签名的指令给予汇款，办理股份登记。”在该份协议中，除加盖了皮意纺织及金豪公司的公章外，亦由皮意纺织的法定代表人沈明荣、金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忠伟签字确认。2011年5月6日，皮意纺织作为甲方，金豪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一份，约定“针对金豪公司徐忠伟先生原变卖资产之后尚有办公用品一批、存放设备、附着物等有关资产合原值约玖拾伍万元整左右；原1号、2号、3号评估价在400万元左右，现作价250万左右，可能有超值成份；在我浙江皮意纺织有限公司办理过户项目时，徐忠伟给予积极配合，对去除增值税方面提供了可以提供的资料。为此，浙江皮意纺织有限公司（下称甲方）表示感谢，因此对上述资产（开发区石泾路59号所有已明或尚不明的所有资产）、以及答谢费，甲方认可为叁佰玖拾万元，由于甲方现在在实施项目推进，故认可款项在二年之内付清。具体付款按徐忠伟先生的压力来双方协商确实。”徐忠伟以金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该份协议落款处的乙方签字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皮意纺织在2012年4月30日前根据徐忠伟的指示陆续向他人总计支付了1140万元，其中750万元系用于支付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项下的环保项目转让费500万元及1、2、3号楼基础工程作价250万元，另390万元系用于支付2011年5月6日《协议》项下的款项。2016年2月16日，金豪公司作为甲方，徐忠伟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金豪公司将其与皮意纺织在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项下的所有债权转让给徐忠伟，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金豪公司、徐忠伟亦向皮意纺织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要求皮意纺织自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徐忠伟履行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主张的事实应各自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徐忠伟主张被告皮意纺织未按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支付项目转让费，故其从案外人金豪公司处受让债权后，有权向被告皮意纺织主张权利。根据原、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可知，被告皮意纺织已按上述《协议》约定支付了750万元，原告徐忠伟主张的《协议》项下的未支付款项实际为《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新成立公司将给予金豪公司的股份总额中的部分，但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既未能证明被告皮意纺织已按《协议》约定另行成立新公司，也不能证明被告皮意纺织承诺给予的新公司股份在新公司未成立的情况下应当以折现的方式支付给金豪公司，故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同时，被告皮意纺织在2012年4月20日后再未支付任何款项，虽原告徐忠伟主张经催讨被告皮意纺织的法定代表人沈明荣在2014年2月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即使原告在2014年12月曾向被告寄送催款函，原告于2016年4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亦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皮意纺织如认为其按照两份《协议》已支付给案外人金豪公司的1140万元款项涉嫌刑事犯罪，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忠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759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2594元，由原告徐忠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 姗人民陪审员  张更泗人民陪审员  田伟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代书 记员  杨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