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6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东，男，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娥，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峰，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锦，男，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惠群，女，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福建亿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陈晓东因与被上诉人陈宝锦、彭惠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晓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陈宝锦、彭惠群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宝锦、彭惠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陈晓东作为原审陈晓东仅承担合理说明的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和举证标准，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因不当得利纠纷的举证责任法律上并未有特殊规定或者明确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故不当得利纠纷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适用一般举证规则，即谁主张谁举证。陈宝锦、彭惠群作为一审原告，其应当对不当得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陈晓东需要对自己获利的原因作出合理的说明或解释，以使得法官能够推断本案具有其他基础法律关系的可能。本案中陈晓东对自己的获利原因作出了合理说明，并有银行转账凭证和详细的计算依据，因此陈晓东已完成举证责任。本案因陈晓东的合理说明导致陈宝锦、彭惠群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的陈宝锦、彭惠群应当承担结果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陈晓东自称其平时有从事民间借贷资金拆借业务，理应具备相应风险意识，而对一笔14万元的借款，未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而是取现后再交付，不符常理。一审法院上述主观推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从陈晓东提交的2015年4月2日中国建设银行福州金祥支行交易记录来看，2015年4月2日陈晓东向银行提取现金共计87万元，因此陈晓东平时交易习惯是现金交易。关于风险意识，陈晓东并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也没有从事法律相关的工作。虽然陈晓东平时有从事资金拆借行为，但没有委托专业法务人员或财务人员帮忙，而是自己独立完成的。我国法律没有规定非法律或财务专业人员不能从事民间借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晓东应当具备专业风险防范意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14万元属于大额借款还是小额借款应当根据出借人自身经济状况进行评价。三、一审法院对陈晓东主张收取2000元差旅费的主张不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5月4日，陈宝锦、彭惠群通过麦田房产向案外人张荣销售福州市仓山区房产，并签署《居间服务合同及交易服务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陈宝锦、彭惠群需要自备36万元左右的资金用于办理房产提前还款解押手续。因陈宝锦、彭惠群资金困难向陈晓东借款用于办理房产还款解押手续。陈宝锦、彭惠群以公证授权方式委托陈晓东办理房产销售相关手续，包括收取案外人张荣才支付的购房款。以上事实，陈宝锦、彭惠群一审中已予以确认。陈晓东作为受托人，按照公证书中委托的事务办理房产过户等相关手续，陈宝锦、彭惠群理应支付陈晓东包括交通费、通讯费、劳务费等相关费用。否则陈宝锦、彭惠群是否也是构成不当得利？因此，陈晓东辩称收取2000元差旅费的主张符合客观事实和生活常理。四、陈晓东与陈宝锦、彭惠群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陈晓东的一审诉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晓东根据公证授权委托的内容，作为陈宝锦、彭惠群的代理人全程参与房产销售流程。根据公证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案外人张荣才将购房款805000元转入陈晓东银行账户，该笔款项陈晓东于2015年8月24日收到，但已全部用于清偿原来陈宝锦、彭惠群共有的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的房产贷款。2015年8月24日陈晓东还用自有资金帮助陈宝锦、彭惠群清偿贷款959466.56元，借款利息为月3%。2015年9月16日，案外人张荣才根据公证书的内容向陈晓东转账支付的1530000元的购房款。陈晓东与陈宝锦、彭惠群结算两笔借款本息及委托代理费用后将余款一次性转账给陈宝锦，双方债权债务全部清结。陈宝锦、彭惠群两笔借款本息计算如下：（1）2015年4月2日，借款本金140000元，月利息2.5%，从2015年4月2日至2015年9月16日止，借款天数168天，借款利息为19600元（140000*2.5%/30*168=19599.99≈19600）。（2）2015年8月24日，借款本金959466.56元（按959467计算），月利息3%，从2015年8月24日至2015年9月16日止，借款天数24天，借款利息为23027元（959467*3%/30*24=23027.20≈23027）。两笔借款本息合计为1142000元（140000+19600+959467+23027=1142094≈1142000元，取证整数计算）。另外，因为陈晓东接受陈宝锦、彭惠群的公证委托，全程跟踪办理上述房产转移过户手续，所以陈宝锦、彭惠群另行支付2000元的作为陈晓东的差旅费和误工费补偿。因此，陈晓东在结算后，陈宝锦、彭惠群就于2015年9月17日将剩余购房余款386000元（1530000-1142000-2000=386000）转账给至陈宝锦银行账户，同时将陈宝锦、彭惠群出具给陈晓东的借条返还给陈宝锦、彭惠群。双方至此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陈晓东的一审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宝锦、彭惠群答辩称：一、陈晓东在上诉状中提到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宝锦、彭惠群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实了陈晓东多收取的16万多元属于不当得利，而陈晓东一直主张该款项系2015年4月2日的借款，那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晓东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属于该笔借款，然而陈晓东在一审过程中仅仅提交了一份2015年4月2日的银行流水记录，陈晓东自称其中14万元的取现款是支付给陈宝锦、彭惠群的借款，显然证据不足，陈晓东既然无法举证并充分证明其主张，就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事实上陈宝锦、彭惠群2015年4月2日从未向陈晓东借款，陈晓东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其中提现了三笔，分别为27万、30万、30万，共计87万元，陈晓东之所以主张其中14万元属于借款完全是为了拼凑数字，在所谓的本金和利息计算不足的情况下陈晓东下又虚构出2000元所谓的差旅费。三、陈晓东仅向陈宝锦、彭惠群借款过一次959466.56元用于解押房产，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24日至2015年9月16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陈晓东收取的借款利息已经远远超过年利率36%的法律最高上限，陈晓东多收取的部分显属不当得利应予退还。综上，陈宝锦、彭惠群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错误判决的情形，请求贵院驳回陈晓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宝锦、彭惠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陈晓东向陈宝锦、彭惠群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161506.24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人民币15903元（自2015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起诉之日，应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请求判决由陈晓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宝锦、彭惠群系夫妻关系，原系福州市仓山区房产的所有人。2015年5月4日，原告陈宝锦与案外人张荣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上述金海岸领秀苑32座102单元房产出卖给张荣才，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首付款加银行按揭贷款的形式。2015年7月29日，原告陈宝锦、彭惠群与被告陈晓东签订一份《委托书》并经公证，约定两原告委托被告陈晓东代为办理上述房产买卖解押还款手续等相关事宜，其中包括代收全额售房款。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确认，被告受托办理上述房产买卖相关事宜，是以出借资金的方式代原告偿付银行欠款并办理房产解押手续，被告收取代付款项的相应利息。2015年8月24日，案外人张荣才将购房首付款805000元转入被告陈晓东账户用于解押房产；截止当天，两原告需向银行偿还借款本息1764466.56元，被告依照约定于当天向两原告指定账户支付了解押款项1764466.56元。故被告陈晓东实际代原告支付的款项为959466.56元。上述解押流程结束后，被告陈晓东提出为保障其债权，需张荣才将申请的购房贷款直接支付到其指定账户，待扣除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将余款返还原告；原告陈宝锦、彭惠群对此没有异议。2015年9月16日，案外人张荣才将购房余款1530000元转入被告陈晓东账户；2015年9月17日，被告陈晓东向原告退还了386000元。双方确认，被告陈晓东代付的款项959466.56元在垫付期间2015年8月24日至2015年9月16日，按法定最高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23027.20元。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现两原告认为，被告陈晓东仅为其代付款项959466.56元，按法定最高利息结算后，被告应当返还两原告的款项为1530000元－（959466.56元+23027.20元）＝547506.24元，而被告仅归还了386000元，多收取了两原告161505.24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归还；而被告陈晓东认为，多收取的161505.24元系用于归还两原告于2015年4月2日向被告借款的14万元及利息，还有支付本次委托行为产生的差旅费2000元。为证实其主张，被告陈晓东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建设银行DCC历史流水一份，拟证明其于2015年4月2日向银行提取现金30万元，并将其中的14万元现金借给两原告；但两原告否认该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晓东受托为两原告办理房产解押手续等相关事宜，并代付了款项959466.56元，双方当事人确认该代付的款项为借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在上述房产买卖手续办理过程中，案外人张荣才根据原、被告双方约定将购房余款1530000元转入被告指定的账户，故被告陈晓东应将收到的购房款扣除其出借的款项及利息后返还两原告。据双方当事人确认，出借款项的利息为23027.20元，基于本次受托行为，被告陈晓东应返还给两原告的购房款应为547506.24元，但被告仅归还了386000元，余款161505.24元未付。被告陈晓东辩称，两原告于2015年4月2日曾向其借款14万元，并约定月利息2.5%，未返还的款项161505.24元，系用于归还该笔借款及利息，以及支付本次受托行为中产生的差旅费。被告陈晓东对自己的抗辩主张，仅提供一份银行取现凭证为据，而两原告对该借款事实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仅凭被告提供的银行取现凭证，不足以证实双方间存在借贷事实；且被告陈晓东自称其平时有从事民间资金拆借业务，理应具备相应风险意识，而对一笔14万元的借款，未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而是取现后再交付，不符常理，故一审法院对被告陈晓东的抗辩主张不予认可；对被告辩称的收取2000元差旅费的主张，因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综上，被告陈晓东对代收的购房款1530000元，在扣除其出借的款项及利息后，理应退还两原告547506.24元，而其仅退还386000元，对未退还的161505.24元不能说明合法根据，构成了不当利益。判决：被告陈晓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陈宝锦、彭惠群购房余款161505.24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4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结，依法减半收取，实收1924元，由被告陈晓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晓东主张陈宝锦、彭惠群于2015年4月2日向其借款140000元，但其仅提供其于2015年4月2日取款三笔共计87万元的银行凭证，不足以证明该笔借款事实，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正确。对于2000元差旅费，陈晓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差旅费进行约定，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该项主张并无不当，予以维持。陈晓东未退还陈宝锦、彭惠群购房款余款161505.24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综上所述，陈晓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48元，由陈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吴筱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 奕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