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50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津聚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拱月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栓才，原该公司第二分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世增，天津冠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节能（天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大军，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福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鸿芝，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天津聚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节能（天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福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鸿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津民终4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聚成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请求撤销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津民终40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事实与理由：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聚成公司是承建天津市南开三马路和二纬路交口的翔宇大厦项目的施工单位，第三人福鸿公司是该项目的建设方。2011年9月7日聚成公司与福鸿公司签订工程决算协议书时明确约定，2012年4月30日前未付清（结算时尚欠20454700元）全部工程款，将该项目其中的111号房产（以下简称111号房产）折价冲抵欠款，房款差额在产权过户时多退少补。由于福鸿公司无力支付剩余775万元工程欠款，2012年4月30日双方又签订书面协议，按原结算协议约定以111号房产折抵工程欠款。为便于整体销售，双方又约定由第三人福鸿公司代卖111号房产，三年内暂不过户至聚成公司名下。四年内该房仍未卖出，必须过户在聚成公司名下。2015年初，福鸿公司与聚成公司因出售111号房产金额和再次确定聚成公司主债权发生争议，经天津市第一中级法院(2015)一中民四初字第001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福鸿公司尚欠聚成公司工程款及补偿款共计13700000元整；2015年9月30日前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同意仍履行原结算协议书约定内容，即将111号房产办理过户折抵工程欠款并退补差价。后因福鸿公司未履行调解书中的付款义务,也不同意111号房产产权过户，聚成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此间发现第三人福鸿公司已将包含111号房产在内的翔宇大厦全部底商以在建工程形式全部抵押给中节能公司，且在天津市第二中级法院评估拍卖强制执行过程中。聚成公司即向该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对翔宇大厦111号房屋停止拍卖，理由是该房早在2012年已经协议折价抵给聚成公司。该院以(2015)二中执异字第010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申请，并告知聚成公司十五日内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聚成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作出（2015）二中民四初字第74号民事裁定，以聚成公司要求确认工程价款优先权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聚成公司提起上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聚成公司以此裁定和相关证据材料向执行法院递交参与执行拍卖款分配优先受偿申请书，被该院告知二审法院裁定的认定不能作为申请优先受偿775万元工程欠款的法律依据。2017年9月底，该院执行庭告知聚成公司，因拍卖流拍，拟将所有涉案房屋悉数交给中节能公司抵债，中节能公司出具保证书，如果聚成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得到法律确认，775万元工程欠款由中节能公司给付，但该保证书未向聚成公司出示。聚成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主要是，一、聚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共有两项诉讼请求，1.停止对翔宇大厦111号房屋评估拍卖；2.确认聚成公司对该房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提出第一项请求是基于协议折价抵房的事实，聚成公司享有物权期待权足以阻却拍卖；提出第二项请求是基于协议折价抵房虽是实现工程价款优先权的一种法定形式，但属于当事人之间的议定行为，可能会影响其他债权人利益实现，故其是否享有优先权有必要通过法院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掩盖了111号房屋已经合法协议折价抵债实现优先受偿权的审查事实是违法的。二、聚成公司在本案中之所以请求工程欠款而不坚持取得111号房屋所有权，一是来自法院说服工作，为不影响全部底商整体拍卖强制执行程序顺利进行；二是目前状态即便得到111号房产也难以独立售出变现；三是中节能公司是央企，有代偿775万元工程欠款能力。执行法院口头告知留出相应拍卖款给聚成公司，但又拒绝聚成公司参加拍卖价款分配的申请，致使聚成公司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法定权利得而复失。三、执行裁定书和本案裁定书相矛盾，导致聚成公司获司法救济受阻。执行裁定认为实现工程价款优先权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未经法院审理确认，不足以排除执行；本案裁定认为确认优先权不属执行异议审理范围。中节能公司、福鸿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申请人的主张，确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外人聚成公司对人民法院正在执行案涉111号房产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能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异议，并以不服人民法院就其异议作出的裁定为由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是指对执行标的的主张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标的是案外人是否有权请求排除对执行标的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而这一诉讼标的的基础是案外人与被执行人谁对该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因此，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范围，应当为“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案外人只有认为自己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而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妨碍了其所享有的实体权利的，才可以作为执行异议之诉的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承包人就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属于法定优先权的范畴。优先受偿权是债权优先得到清偿的权利，这种权利不是所有权等实体权利，不能阻止执行标的的转让、交付。因此，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人，不能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本案中，聚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停止对翔宇大厦南开三马路111号房产评估拍卖、折价抵偿的强制执行程序，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2.确认聚成公司对所承建的翔宇大厦南开三马路111号的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根据上述诉讼主张，聚成公司认为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111号房产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妨碍了其对案涉工程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综上可见，如果聚成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人民法院停止“对翔宇大厦南开三马路111号房产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请求权基础是其对执行标的“翔宇大厦南开三马路111号房产”享有实体权利，而不是对“翔宇大厦南开三马路111号的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聚成公司提出“基于协议折价抵房的事实，该公司享有对111号房产物权期待权足以阻却执行”“一审法院掩盖了111号房屋已经合法协议折价抵债实现优先受偿权的审查事实是违法的”的再审申请理由，与执行异议之诉的法理不符。二审法院认为“案外人不能以其对该建设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停止执行”是正确的。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对优先受偿问题的处理。虽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能阻止执行标的的转让、交付，但并不影响执行标的转让、交付获得相应执行价款后，案外人以享有法定优先权为由请求参与执行价款的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可见，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九条至第五百一十二条则规定了申请参与分配的程序、财产分配的顺序、分配方案制作与送达程序、分配方案异议的处理与程序等内容。综上，案外人对人民法院正在执行的财产主张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应当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参与分配，而不能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本案执行法院裁定驳回案外人异议，并不影响案外人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参与分配。聚成公司提出“本案驳回起诉的裁定导致其无司法救济途径”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天津聚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国香审判员  宁 晟审判员  周其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席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