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6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平波，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琼霞，女，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珍珠，福建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适平，福建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裕，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上诉人林平波、张琼霞因与被上诉人张荣裕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1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平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林平波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追加涉诉楼房3楼以上业主为共同被告错误。本案涉诉水管是涉诉楼房3楼以上住户的公共排水管道，属隐蔽工程，且时间长，已严重老化，出现破裂及污物严重堆积现象，故本案实际侵权人是3楼以上住户，而非林平波、张琼霞。3楼以上住户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应追加为共同被告。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未查清漏水原因，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林平波、张琼霞须承担责任。本案实际侵权人是涉诉楼房3楼以上住户，一审未予追加，致使案件侵权原因及责任划分无法进一步确认。涉诉水管属隐蔽工程，且因老化及污物堆积导致破裂，若张琼霞未及时修缮，漏水势必一直存在，张荣裕房屋同样会遭到污水浸泡或更严重。张荣裕的财产损失系被污水浸泡产生，一审仅对其财产被污水浸泡所造成的损失进行鉴���，但无法确认损失的财产之前是否已损害，污水浸泡后损坏到何种程度不明，因张荣裕房屋装修已长达20年，财产必然存在一定程度损害。2.一审责任划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林平波在得知张琼霞修缮水管后，已告知其必须修好，不要造成其他住户漏水。在张琼霞告知张荣裕房屋可能浸水后，林平波第一时间积极联系张荣裕，故林平波已尽到监督管理义务，无须承担责任。其次，张琼霞及时修缮是为避免财产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属紧急避险行为。张琼霞若不及时修缮，张荣裕房屋同样会遭受污水浸泡或更严重。即使本案张琼霞维修不当，亦未造成不应有的损害。一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认定林平波、张琼霞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因其他侵权行为促使张琼霞紧急避险，根据《中华���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紧急避险人张琼霞无需承担责任，林平波不是直接侵权人，而是受害者，更无须承担责任。第三，本案系涉诉楼房3楼以上住户长期排污不慎、污物堆积导致水管破裂、漏水，应由他们承担主要责任。最后，张荣裕在知道其房屋受污水浸泡造成损害后，多次阻挠林平波及张琼霞采取必要措施防止损害进一步扩大，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综上，本案最大侵权责任主体是涉诉楼房3楼以上住户，他们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是审理本案事实和划分责任的关键。张荣裕未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主观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张琼霞及时修缮水管是为防止其他侵权行为造成损失，属紧急避险，不应承担责任。林平波不是涉诉房屋202室的实际使用人，在本案损害发生后第一时间处理并尽到监督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责任。张琼霞辩称，同意林平波的上诉意见。张荣裕辩称，林平波的上诉请求不合理，作为出租方将水管锯掉，换成弯头将水管堵死而未告知，应承担责任。林平波称其没有责任缺乏依据。原审判决数额不够重新装修费用。张琼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荣裕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涉诉楼房建造至今已约20年，张琼霞2012年承租时，涉诉水管老化一直都有堵塞情况，并非张琼霞造成的。该水管属楼上住户专用排水设施，仅是经过张琼霞承租的房屋，属隐蔽工程，且张琼霞承租房屋的排水并未经过该水管，此次水管爆裂系其自身原因引起，不能归责于张琼霞，应追加开发商及林平波房屋���上楼层的产权人或使用人为共同被告，以便查清案件事实和分清法律责任。其次，因涉诉楼房严重老化，张琼霞所租房屋也常因水管被堵导致所租房屋被浸泡，张荣裕又长期不在家，故张荣裕房屋可能在张琼霞维修水管之前就存在被污水浸泡的情况。二、张琼霞承租期内，该楼房的水管从一楼堵塞至三楼，造成水管破裂。为避免财产损失，张琼霞第一时间告知林平波，林平波委托张琼霞维修。张琼霞受托聘请师傅进行正当维修，并未采取堵塞水管行为。一审认定张琼霞“在承租期间对涉诉破裂水管的不当维修行为与原告诉讼302室被污水浸泡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琼霞对该水管不具有所有权和管理权，又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张琼霞受业主林平波委托进行维修，其后果应由林平波承担。三、一审���决张琼霞承担80%的责任系责任划分错误。张荣裕在已知其房屋受污水浸泡造成财产损害后，仍未及时配合维修及采取必要措施，造成损害进一步扩大，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四、作为出租人的林平波对张琼霞承租的房屋具有收益权，未尽到管理、修缮义务，一审未对林平波、张琼霞的责任承担具体划分而是判决二人承担连带责任，使判决难以执行。五、一审直接以鉴定意见书为依据认定张荣裕的损失为91588元有违客观事实。1.鉴定意见仅是证实张荣裕的房屋因污水浸泡所导致的损失，并无法证实何时被浸泡，不排除张琼霞维修水管之前就存在被污水浸泡的情形，一审直接认定因张琼霞的不当维修行为导致张荣裕房屋被污水浸泡损失91588元缺乏依据。2.鉴定意见书所鉴定的天花板、吊顶损失不是本案水管破裂造成的，不能算入张荣裕的损失。林平波辩称，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审仅是查看房屋财产损失，并未查明什么原因导致房屋财产损失。张荣裕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一审法院有到现场调查，张琼霞是在张荣裕起诉后才去改的，水管是张琼霞堵住的。天花板是因污水上涌导致整个房屋发霉，张琼霞说没有影响没有依据。张琼霞将责任全部推托，缺乏依据。张荣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林平波、张琼霞共同赔偿张荣裕房屋装修损失及财产损失等1312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荣裕、林平波分别为惠安县东岭镇东岭街镇府路东区D幢302室（简称涉诉302室）、202室（简称涉诉202室）的业主。林平波于2012年间将涉诉202室出租给张琼霞，双方约定租赁期限至2019年7月9日。2016年1月间（2015年农历年底），上述D幢楼房的一根排水管道（途经涉诉302室厨房、202室美容室）在涉诉202室的美容室一墙角处破裂，张琼霞对该排水管道先后进行了三次维修处理。2016年3月2日，张荣裕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经现场勘验查明：涉诉202室的美容室一墙角排水管道破裂处的区域墙壁已被黑水泥涂抹封闭；涉诉302室存在地板被污水浸泡、天花板大部分发霉、卧室内床上的被子床单发霉等现象。根据张荣裕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涉讼302室被污水浸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后做出“天泽司法鉴定[2016]建筑鉴字第0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讼302室被污水浸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修复造价）为91588元。应一审法院要求，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另函复称：该所系��据相关标准并结合市场价对张荣裕房屋的修复造价进行鉴定评估的，张荣裕提出遗漏的项目只需做表面清理即可正常使用，清理费用已计入“其他零星工程”项目中。一审法院认为，林平波与张琼霞分别为涉诉202室的出租人和承租人，张琼霞在承租期间对涉诉破裂水管的不当维修行为与张荣裕涉诉302室被污水浸泡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涉诉302室因污水浸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确认为9158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张琼霞应对张荣裕因涉诉302室被污水浸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应赔偿张荣裕经济损失的80%即73270.4元（91588元×80%）。作为出租人的林平波对承租人张琼霞的使用、维修房屋行为未尽到管理、监督义务，林平波应对张琼霞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张荣裕在知道其房屋受到污水浸泡造成财产损害后，未能及时采取必要措施防止损害进一步扩大，应对因污水浸泡其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张荣裕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林平波主张其已将房屋出租，且对涉诉水管漏水及维修事宜均不知情而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并申请追加房地产开发商作为共同被告、追加涉诉楼房的其他全部产权人或使用权人参加诉讼，依据和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张琼霞主张其与张荣裕房屋被浸泡无关，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和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张琼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赔偿张荣裕经济损失73270.4元；二、林平波应对张琼霞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张荣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琼霞对林平波提供的房屋现状照片质证认为，该照片证实了张琼霞、林平波发现水管爆破时，为防止自己损失进一步扩大，及时维修水管，并不存在不当的维修行为，而且进一步反映了张琼霞承租房屋因张荣裕未及时维修导致自己损失扩大。张荣裕对林平波提供的房屋现状照片质证认为，张琼霞、林平波堵水管时未事先联系导致其房屋被污水浸泡，林平波的房屋损害系其自己导致，并非张荣裕不清理导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林平波自己的房屋损害与张荣裕房屋受到损害后未及时清理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故对其提供的上述照片，依法不予采��。二审中，林平波申请证人许某到庭作证，许某作证称，林平波于2016年农历正月13日打电话叫其打扫房屋，其于当日14时左右叫五个人过来，等了约两个小时，因门没开未能打扫而回去。经审查，因许某的证言仅是证明林平波叫其打扫卫生，但并不清楚给谁打扫，且张荣裕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荣裕房屋在张琼霞对本案涉诉水管采取维修行为之前是否已存在被污水浸泡的情形，张琼霞并未能提供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本案涉诉水管属于隐蔽工程，张琼霞在发现涉诉水管漏水时并未通知相关管理单位，而是自行采取维修行为，从其与张荣裕的录音内容可以体现，张琼霞对涉诉水管被人为堵住并不否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张琼霞的不当维修行为与张���裕的房屋财产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张琼霞辩称其因不懂维修，个人误以为是其把水管堵的所以才称要赔偿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鉴于此，张琼霞、林平波主张应追加开发商、涉诉楼房3楼以上住户为共同被告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林平波作为张琼霞承租房屋的出租方，在张琼霞告知涉诉水管漏水时，亦未通知相关管理单位并自行叫人维修，且对张琼霞使用、维修涉诉水管的行为亦未尽到管理、监督义务，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由其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张荣裕作为302室的房屋所有权人，平时对该房屋疏于管理，且在损害发生时，其因房屋无人居住，亦未能第一时间采取必要措施以防止损害进一步扩大，故其对该损害结果亦应自行承担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可酌情由张琼霞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荣裕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据此，张琼霞应赔偿张荣裕302室房屋因污水浸泡造成的经济损失64111.6元（91588元×70%），林平波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另经查，张荣裕房屋财产损害的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结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张琼霞主张鉴定意见有违客观事实，但未能提供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平波、张琼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除责任认定有误外，对其他问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1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二、张琼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荣裕经济损失64111.6元；三、林平波应对张琼霞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荣裕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5元，减半收取1463元，由张荣裕负担749元，由张琼霞、林平波负担714元；鉴定费16191元，由张荣裕负担8285元，由张琼霞、林平波负担79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元，由张荣裕负担204元，由张琼霞、林平波负担1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波审 判 员 张国琴审 判 员 戴 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肖森华书 记 员 朱尽忠速 录 员 许珊珊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