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3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媚，女，1975年x月x日出生，汉族，中国香港居民，住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元，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大岭镇贵兴货运服务部，住所地惠东县大岭镇沙梨园工业区新安大浪地段。法定代表人：王佛贵。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佛贵，男，1967年x月x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大岭镇沙梨园工业区新安大浪地段。法定代表人：林伟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园艺，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金，男，1962年x月x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上诉人李桂媚因与被上诉人惠东县大岭镇贵兴货运服务部、王佛贵、惠东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林伟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3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桂媚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向内容；2、请求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全部诉请，即支持上诉人从贵兴货运退伙，也应该明确支持退伙金额446563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清本案事实，上诉人理应被认定为贵兴货运服务部与华云公司的合伙人。贵兴货运作为个体工商户，在我国民事法律主体的定义中，其不具备民事法律主体资格，故拥有民事主体资格的系李桂媚与王佛贵两个合伙人。2011年8月23日，王佛贵在征得李桂媚的同意下，与华运公司签订联营协议。贵兴货运全部资产并入华运公司，约定对外以华运公司的名义经营货运物流，不再以贵兴货运名义经营。因贵兴货运不具备联营主体资格，故本次联营实质是上诉人、王佛贵与华运公司三个民事主体之间的合伙，上诉人名下8台车辆经评估后作价出资并交付到华运公司名下实际使用，理应认定为上诉人是华运联营体的实际合伙人。实践中，在华运联营体经营过程中，一直把上诉人与王佛贵等人视为股东之一，参与日常经营管理、决策；在2015年6月前，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多次收到华运公司的利润分红，且诸多决议文件都需上诉人以股东名义签名，甚至在2015年6月28日，华运公司出文无故解除上诉人的合伙的资格。显然上诉人对华运联营体的股东身份不仅法律应予确认，当事人也一直认可的。故上诉人不仅仅拥有作为贵兴货运服务部合伙人的身份，也同时拥有华运公司合伙人的身份。二、本案诉争合伙退伙问题，原审法院判而未决，只确认上诉人可以可以从贵兴货运退伙，也应该明确其应退金额。在2015年6月28日，华运公司无辜解除上诉人的合伙资格，此后华运公司不再向上诉人派发利润分红，贵兴货运在收到华运公司转派的利润分红后也不再向上诉人分配利润，公然侵犯上诉人的收益权，因此上诉人已经无法与其合伙合作，理应退伙结算，根据合伙财务报表，上诉人理应获得446553元的合伙财产无疑。三、原审法院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主体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对于案件受理费，应由败诉方承担，但在本案中，上诉人的原审诉请并非都得到支持，原审法院还是支持了上诉人的部分诉请，上诉人在原审中并非是败诉方，因此，原审法院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分配应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承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要求上上诉人承担全部的一审受理明显不当。被上诉人惠东县大岭镇贵兴货运服务部辩称：上诉人是联营体的合伙人，我们同意她从联营体退伙，理由是惠东县贵兴货运名为个体商户，实际是联营体，我们认为我们应当都是联营体的合伙人，在经营期间上诉人也是以合伙人身份参与经营，她要求退伙我们是同意的。被上诉人惠东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华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二，华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联营关系，三，华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伙或者联营合同或者协议。四，上诉人从始至终都不是华运公司与贵兴物流之间的联营体的合伙人或者是联营者，五，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李桂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准许原告退伙；2.解除原告与贵兴货运的合伙关系及解除原告与华运公司的合伙关系；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华运公司向原告退还合伙财产446563元，林伟金、王佛贵、贵兴货运在其占有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8日，原告李桂媚作为经营者成立惠东县蕉田新锦盛货运点（以下称新进盛货运点），经营范围为运输代理业。2008年8月6日，原告与案外人卢少芳、李桂婵、傅汉栋签订协议书，约定共同经营锦盛货物运输公司，约定经营期从2008年8月6日至2010年8月6日，四人共同经营，各占25%的份额且利润盈余按所占份额分配。2008年8月8日，原告李桂媚代表新锦盛货运点与被告王佛贵代表的贵兴货运签订《协议书》，约定两个个体户合为一间，共同结算，共同开支，共负盈亏。合作后，贵兴货运占60%的份额，新锦盛货运点占40%的份额，按比例分配盈利及亏损。公司在正常工作情况下，股东无特殊原因，不得中途变相退出。2009年4月23日，新锦盛货运点注销登记。2011年8月23日，被告贵兴货运与被告华运公司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被告贵兴货运与被告华运公司对外以华运公司名义联营从事物流业务，双方投资方式以物价部门对资产进行评估，评估的价值折算人民币后分成二份，由双方以多除少补方式进行，此后，联营物流业务的盈利、亏损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两被告约定在联营物流业务三年内，任何一方不得要求退出或者邀请第三人加入。被告贵兴货运的经营者即被告王佛贵与被告华运公司在该《联营协议书》上盖章确认。2014年8月25日，原新锦盛货运点合伙人卢少芳、李桂婵与原告李桂媚签订《合伙人出资份额转让协议》，协议称卢少芳、李桂婵在贵兴货运各占10%的合伙份额，自贵兴入伙华运公司共同经营后，卢少芳、李桂婵、李桂媚各占华运公司5%的合伙份额，卢少芳、李桂婵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原告李桂媚。并称原新锦盛货运点的合伙人傅汉栋已经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被告王佛贵。在原一审过程中，案外人傅汉栋称其已于2008年10月左右将其在新锦盛物流的合伙份额转让给被告王佛贵。被告王佛贵与原告李桂媚共同确认原告李桂媚、被告王佛贵各占贵兴货运30%、70%的份额。原告李桂媚提交2014年11月28日的《股东决议》载：“……现股东会决议如下：股东成员李锦文2014年12月1日必须停止与华运公司开设同一线路，不能再承载吉隆、黄埠至平山、大岭的鞋材运输，以免产生恶性竞争与冲突；2.自2014年12月1日起仍然发现李锦文与直系亲属继续合作经营该线路运输，（公司）遵照原惠东贵兴货运公司与惠东县华运物流公司2011年8月23日所签订的合作合同协议章程条款执行，没收李锦文在华运物流公司合作的股份以及股份所占有的资产。3.将李锦文所占比例的资产（包括原来贵兴公司的股份所占比例资产）按比例分配给现有合作伙伴惠东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各股东。4.解聘李锦文派来参与惠东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经营管理人员所有职务（包括停止发放工资待遇）。”上述《股东决议》共二页，均无股东或其他人员签名（签章），第二页日期落款处为被告华运公司盖章。原告自称：“李锦文系其胞兄，此前原告持有的股份中包含李锦文的股份（隐名），后来与李锦文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但华运公司一直认为原告持有的股份中又李锦文的份额，并且为了遏制李锦文的儿子李键东的物流生意而在股东决议上列李锦文的名字。”被告华运物流以上述《股东决议》未有股东成员签名确认，未盖骑缝章为由，不认可其真实性。经本院释明，被告华运公司仍未提交其公司的股东决议或利润分配表，对其与李锦文之间的关系亦未作陈述。原告李桂媚提交2016年1月的《利润分配表》（复印件）载：“一、未分配利润总合计金额：200000元，1、原华运应分配利润：100000元，2、贵兴应分配利润：100000元，注：收李桂媚股份（占贵兴30%）30000元，原华运共合计分配利润115000元-利息30129元=84871元；贵兴共合计分配利润85000元-利息35469元=49531元。”被告王佛贵对该利润分配表无异议，被告华运物流以无证据原件为由不予质证，并认为即便存在原件，显示的利润分配主体为华运和贵兴，亦不能证实李桂媚与华运存在合伙或联营关系，李桂媚系占贵兴30%的股份而非占华运30%的股份。诉讼过程中，原告李桂媚自认被告华运物流从未直接向其支付利润分红款，均系由王佛贵按比例支付。被告王佛贵称：2015年6月份前，华运公司按照联营协议的约定分配50%的利润给贵兴货运，2015年6月后，没收了李桂媚的股份，按华运公司占57.5%，贵兴货运占42.5%的比例分配，但贵兴货运按上述42.5%的比例分配后，王佛贵认为李桂媚的股份已被没收，亦未分配利润给李桂媚。另查:2015年11月16日，李桂媚以华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惠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惠东劳人仲案终字[2015]第575号），要求华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待通知金、经济补偿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华运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答辩称，李桂媚系华运公司股东之一……被告华运公司在庭审中认为仲裁裁决书上的表述系某些个人主观上的理解或认识，不能替代客观事实。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向惠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华运公司存档于该局的华运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华运公司章程（2010年9月29日）显示的公司股东为林伟金（60%）、林月珍（20%）、黄运华（20%）；其中，选举林伟金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黄运华为公司副总经理，选举张云飞为公司监事。被告华运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17日公司章程，在惠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查到备案登记，亦未查到有其他股东决议的备案。庭审过程中，就是否解除王佛贵与李桂媚合伙关系的问题，被告王佛贵表示因贵兴货运并入华运公司之后就没有实际经营，故不存在李桂媚从贵兴货运退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桂媚与被告王佛贵于2008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成立个人合伙关系，李桂媚、王佛贵均为被告贵兴货运的合伙人。结合李桂媚与案外人卢少芳、李桂婵签订的《合伙人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案外人傅汉栋的陈述以及李桂媚、王佛贵的自认，李桂媚占贵兴货运30%的合伙份额，王佛贵占贵兴货运70%的合伙份额。关于原告李桂媚是否为联营体合伙人或原告李桂媚是否为被告华运公司股东的问题。被告王佛贵代表贵兴货运与华运公司签订《联营协议书》，贵兴货运与华运公司成立合伙型联营关系，该联营体的主体为贵兴货运和华运公司。结合李桂媚一直从贵兴货运或王佛贵处收取利润分配款的事实，就法律关系而言，李桂媚并非联营体的合伙人，其仅是基于贵兴货运的合伙人而从联营体分配给贵兴货运的利润中取得分配利润。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投资人）是指以货币或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享有股东权利并记载于公司章程或登记在股东名册的人。据本院从惠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材料看，李桂媚并非华运公司的股东；而李桂媚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参与华运公司的经营决策并直接从华运公司分配利润，华运公司系“隐名股东”。故，李桂媚其主张从华运公司退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李桂媚与被告王佛贵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解除即原告李桂媚是否从被告贵兴货运退伙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李桂媚自2008年8月8日与王佛贵成立合伙关系后，双方就贵兴货运的经营一致按照约定进行。自2015年6月起，李桂媚未从王佛贵或贵兴货运处获得利润分配，且贵兴货运与华运公司联营后仅以华运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李桂媚亦未继续参与贵兴货运的经营活动，即李桂媚、王佛贵之间的合伙协议已无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约定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的规定，李桂媚诉请从贵兴货运退伙，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李桂媚从被告贵兴货运退伙后，合伙财产的清算问题。因李桂媚、王佛贵未能就合伙期间的盈亏进行对账结算，无法核实合伙财产具体数额，双方可待结算后另循合法途径解决，本案暂不作处理。至于贵兴货运、王佛贵辩称合伙财产已并入华运公司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贵兴货运、王佛贵可循合法途径另行主张。另，关于案外人李锦文与华运公司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畴，本院不作评述。综上，被告林火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原告李桂媚从被告惠东县大岭镇贵兴货运服务部退伙。二、驳回原告李桂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98元，由原告李桂媚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桂媚与被上诉人王佛贵于2008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共负盈亏，双方成立个人合伙关系以贵兴货运的名义经营，李桂媚、王佛贵均为被告贵兴货运的合伙人。2011年8月23日，被上诉人贵兴货运与被上诉人华运公司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贵兴货运与被上诉人华运公司对外以华运公司名义联营从事物流业务，双方投资方式以物价部门对资产进行评估，评估的价值折算人民币后分成二份，由双方以多除少补方式进行，此后，联营物流业务的盈利、亏损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故被上诉人贵兴货运与被上诉人华运公司系合作联营关系。鉴于被上诉人贵兴货运与被上诉人华运公司联营后以华运公司的名义经营，贵兴货运已无实际经营，即李桂媚与王佛贵之间合伙已无实际履行，故上诉人李桂媚诉请退伙应予支持。上诉人李桂媚诉请从被上诉人华运公司退伙，因其不是被上诉人华运公司的合伙人，故其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要求被上诉人华运公司退还合伙财产也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华运公司应将联营的盈利或者亏损在合理时间里进行结算，亏损的应当计提损失，盈利的应当分配利润给被上诉人贵兴货运，被上诉人贵兴货运在分配到利润后也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分配40%的利润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李桂媚从被上诉人贵兴货运退伙后，可以另案协同被上诉人王佛贵诉请被上诉人华运公司结算盈亏，并从中获得权益；若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王佛贵不愿协同的，上诉人李桂媚也可以单独起诉被上诉人华运公司结算盈亏并从中获得权益。综上，上诉人的其他上诉无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998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卫书平审 判 员 曾求凡审 判 员 邹 戈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锦梓书 记 员 严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