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2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郭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瑜，北京市世联新纪元（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北京市世联新纪元（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宇，男，197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存，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恩波，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朱建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四初字第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朱建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建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朱建宇提交了加盖中华联合财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明湖营销服务部财务专用章的欠条，……，涉案欠条中……的印文经司法鉴定与中华联合财险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本院即认为中华联合财险对朱建宇所诉借款进行了确认”错误。具体而言，中华联合财险认为，一审判决的错误结论是由以下几方面导致的：（1）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对《欠条》中公章的形成时间、打印内容的形成时间、公章与打印内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中华联合财险认为可以找到合适的比对样本，鉴定申请是可以进行的，但是一审法院技术室却以无法提供比对样本为由退鉴，导致中华联合财险的鉴定申请无果而终。（2）一审中，中华联合财险向法庭提交了王兴亮、吴习强提供的李刚留下的便条及空白信笺纸印证本案《欠条》是伪造的。中华联合财险认为，这些证据对于判断《欠条》内容的真实性也有重要的作用。然而，一审法院对于这些证据没有采信，甚至在一审判决书中都没有提到这些证据错误。2.中华联合财险有新的证据证明《欠条》是伪造的。在本案一审判决结果出来之前，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通缉的李刚被济南市公安局抓获归案。据了解，李刚归案后供述，其与朱建宇是朋友关系，其从2013年开始向朱建宇借款，并使用朱建宇的信用卡透支，实际是李刚向朱建宇借款。此外，李刚还供述，其逃跑前曾向朱建宇留有黄色便条一张及盖有“中华联合财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明湖营销服务部”公章或财务专用章的空白信纸一张。李刚的供述结合中华联合财险一审提交的王兴亮、吴习强提供的李刚留下的便条及空白信笺纸等证据足以证实李刚逃跑后，朱建宇等人为挽回损失伪造《欠条》向中华联合财险起诉的事实。朱建宇辩称，关于鉴定问题，中华联合财险要求以天桥区法院存档的法律文书作为比对样本，毫无道理可言。本案一审是天桥区法院审理，天桥区法院是裁判者，如果天桥区法院以自己存档的法律文书作为对比样本，那么天桥区法院就充当了证人的角色，裁判者充当证人严重违反了公正原则，是法律所不允许的。中华联合财险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中华联合财险申请再次鉴定，朱建宇认为不应当予以准许。退一万步讲，不管欠条文字形成是在印章前还是印章后，一审已经鉴定了印章是真实的，而欠条是由中华联合财险交付给朱建宇的，所以从中华联合财险的申请鉴定内容看，对本案没有任何的证明效力，与本案无关。一审中中华联合财险认为欠条的印章是伪造的，申请对欠条的印章进行鉴定，但鉴定结果明确说明欠条的印章就是中华联合财险的印章。中华联合财险又企图证明朱建宇违法取得了该欠条，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事实上，欠条就是中华联合财险向朱建宇出具的，中华联合财险称欠条伪造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对于李刚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在没有对李刚定罪量刑的情况下，李刚的陈述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朱建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财险向朱建宇偿还借款1193000元；2.判令中华联合财险向朱建宇偿付从2013年11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12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华联合财险承担。一审中，朱建宇将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利息以119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2014年10月24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3日朱建宇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李刚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22******）转款2次，每次5万元（摘要：转款），合计10万元；2013年11月15日朱建宇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李刚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22******）转款8次，其中1次14500元，其余7次，每次5万元（摘要：201311.13）,合计364500元；2013年12月31日朱建宇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李刚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22******）转款12次，每次5万元（摘要：李刚）,合计60万元；2014年7月3日朱建宇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李刚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22******）转款2次,分别为43000元、5万元（摘要：转账或付家），合计93000元。以上共计11笔，计款1157500元。朱建宇现持有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朱建宇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玖万叁仟元整；（小写）1193000元”。（2013年11月13日委托李刚收款：100000元；2013年11月15日委托李刚收款400000元；2013年12月31日委托李刚收款：600000元；2014年7月3日委托李刚收款：93000元。）”该欠条下方的“欠款单位”处加盖“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明湖营销服务部财务专用章”印章。庭审中，朱建宇主张2013年11月15日借款400000万元中包含现金355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中华联合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欠条中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8月6日作出烟富司鉴[2015]文检字第63号文书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日期“2014年8月9日”《欠条》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明湖营销服务部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明湖营销服务部系中华联合于2007年3月29日申请设立。案外人李刚系中华联合职工，2007年3月至2011年9月8日曾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明湖营销服务部经理职务，后下落不明。中华联合到公安机关报案，济南市公安局于2014年8月25日对李刚集资诈骗案立案侦查，现在侦查中。庭审中，朱建宇主张其与中华联合原负责人王玉霞系朋友关系，王玉霞向其借款并承诺高息，所以朱建宇向中华联合出借款项，欠条也是由王玉霞交付的。庭后一审法院向王玉霞核实，王玉霞称不认识朱建宇，也从未见过朱建宇持有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即在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内容达成合意后，还须以标的物的交付作为合同成立的要件。因此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查关键是朱建宇是否能证明存在借贷事实。若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本案中，朱建宇提交了加盖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明湖营销服务部财务专用章的欠条，该证据名为欠条，实为中华联合向朱建宇出具的借条。公司公章系公司处理内外部事务的印鉴，公司对外的正式信函、文件、报告等使用公章，加盖了公章的文件即具有法律效力。中华联合对本公司的各类印章均有妥善保管的义务。中华联合虽主张该欠条系伪造，但涉案欠条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明湖营销服务部财务专用章”的印文经司法鉴定与中华联合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且朱建宇作为债权人持有该借条，一审法院即认为中华联合对朱建宇所诉借款进行了确认。即使案外人李刚收款后未交付中华联合，也属中华联合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债权人。但中华联合可在履行义务后，可通过其它司法救济途径另行主张权利。朱建宇提交了24张招商银行跨行实时转账业务回单，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李刚支付借款1157500元，并在提交的欠条中有所体现，故应予认定。朱建宇主张2013年11月15日的借款400000万元中包含现金355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其观点，中华联合又不予认可，故朱建宇诉求中华联合偿付该35500元，证据不足，不应予支持。朱建宇诉求中华联合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应以实际支付的借款为基数。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朱建宇借款11575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朱建宇借款利息（以1157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朱建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20元，由朱建宇负担346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1127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因双方当事人对借条中公章、打印字体的形成时间存在争议，中华联合财险申请对涉案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对借条中公章、打印字体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7年11月8日，鉴定机构出具“司鉴中心[2017]技鉴字第1364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一）无法判断检材《欠条》上需检的“中华联合财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明湖营销服务部财务专用章”印文的形成时间。（二）无法判断检材《欠条》上打印体字迹的形成时间。（三）无法判断检材《欠条》上需检的“中华联合财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明湖营销服务部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打印体字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朱建宇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中华联合财险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中华联合财险支付了11360元鉴定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中华联合财险与朱建宇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朱建宇主张其与中华联合财险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提供加盖中华联合财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明湖营销服务部公章的借条予以证实。中华联合财险主张该借条中的公章系案外人李刚于2007年、2008年的时候在空白纸张上加盖，后将该纸张交予朱建宇，朱建宇于2014年在该空白纸张上打印的借条内容，双方之间并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双方当事人对借条中公章、打印字体的形成时间存在争议，依据中华联合财险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借条中公章、打印字体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朱建宇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中华联合财险对鉴定意见书存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出具上述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明确，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中华联合财险申请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因上述鉴定无法鉴定出涉案借条上加盖公章、打印字体的形成时间，且中华联合财险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华联合财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明湖营销服务部作为中华联合财险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当由中华联合财险承担。因涉案的借条加盖中华联合财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明湖营销服务部的财务专用章，且朱建宇已部分支付涉案借款，故中华联合财险和朱建宇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财险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0元，鉴定费11360元，均由中华联合财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绪晓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姚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