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6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运河镇中心小学，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运河街道新港路**号。法定代表人：吕杰，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启，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男，1975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邳州市运河镇中心小学（以下简称运河小学）因与被上诉人王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10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运河小学的诉讼代理人郭凤启，被上诉人王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运河小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王鹏据以主张权利的审核报告无法定代表人或经手人签字和盖章时间，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根据行政机关及事业单位公章管理规定或惯例，加盖公章应有经手人或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签署相应时间。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5条的规定，单位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故上述审核报告不具备法定形式要件，不具有合法性。二、审计费收据与审核报告相互矛盾。根据“谁委托谁付费”原则，被上诉人称是上诉人所委托，那么审计费也应由上诉人支付，但被上诉人称该审计费用是其支付，收据也保存在其手中。同时2000元的审计费收据出具人是邳州闵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下称闵达公司），闵达公司理应是审核报告出具人，但上述审核报告是爱立特公司所出具。很显然，该审核报告的审核过程不具有合法性，让人产生合理怀疑。三、建设工程付款证明没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或经手人签字，也无签署时间，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工程预算金额、已付金额和拨付金额相互矛盾。如果预算金额28万元是正确的，那么扣除已付金额10万元，应该拨付的金额应为18万元，并非68027.29元。而且，根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每平方40元，建筑面积是1829.88平方米，经计算预算工程款为73195.2元，并非28万元。四、事实上，涉案结算审核报告和建设工程付款证明上加盖的“邳州市张楼办事处中心小学”印章均系伪造，两份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款数额的证据使用。被上诉人王鹏辩称：涉案工程系上诉人委托徐州市爱立特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立特公司）进行审计，形成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报告显示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68027.29元，减除上诉人已支付的10万元，剩余的工程款68027.29元，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建筑工程项目付款证明所显示的数字是一致的。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表示对涉案文件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王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运河小学支付工程款68027.29元、审计费2000元及工程款利息（从2012年6月28日起，以年利率6.1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运河小学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30日，王鹏以案外人江苏飞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名义与邳州市张楼办事处中心校（以下简称张楼中心校）就张楼办事处中心幼儿园教学楼工程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给排水、电工程图纸所含的全部内容，合同价款暂按人民币4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竣工后按实结算。工期时间为2009年5月1日至2009年6月28日，合同工期总天数为59天。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造价的1/3，余款自竣工验收之日起三年内付清。如施工期间发生工程量变更时，经发包人会签同意的变更部分相应调整，变更部分按实结算。合同另外约定了合同工期、质量标准、承包方式、施工准备、工程验收等事项。2009年6月28日，涉案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至今。后，张楼中心校委托爱立特公司对张楼中心幼儿园水电工程进行了审核。2010年10月28日，爱立特公司出具徐爱技审（2010046）关于邳州市张楼中心幼儿园水电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审计结论为涉案工程审定金额为168027.29元，上述审核结果业已经发包单位和承包单位共同签字认可，邳州市张楼办事处中心小学（以下简称张楼中心小学）与飞龙公司均在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上盖章予以确认。2011年2月23日，王鹏向邳州市闵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缴纳审计费用2000元。运河小学陈述，飞龙公司分别于2009年1月18日、4月18日、5月28日，5月31日，向涉案工程监理单位邳州市建正公司申请工程款3万元、2万元、3万元、3万元，以上合计11万元。王鹏认可收到工程款10万元。2012年6月，张楼中心小学给飞龙公司出具建筑工程项目付款证明一份，证明已付工程款10万元，尚欠工程款68027.29元未付，张楼中心小学与飞龙公司均在该证明上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楼中心小学前身即为张楼中心校，二者为同一机构。张楼中心校公章废止时间为2012年2月，之后启用张楼中心小学公章。之后，张楼中心小学并入运河小学。王鹏起诉的邳州市运河街道中心小学实为运河小学，一审庭审中，王鹏已予以变更。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王鹏，因其无实际施工资质，故借用飞龙公司名义与张楼中心校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故双方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关于原被告主体资格问题。王鹏为实际施工人，挂靠飞龙公司签订合同，现飞龙公司出具说明由王鹏主张相关权利。张楼中心校为张楼中心小学前身，于2012年2月更名为张楼中心小学。张楼中心小学后并入运河小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现王鹏作为原告起诉运河小学要求其给付所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的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三、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工程施工结束后，张楼中心校委托爱立特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核，审定金额为168027.29元。张楼中心小学和飞龙公司分别在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上盖章确认。运河小学对于该结算审核报告单不予认可，认为审定金额过高，并申请重新鉴定。为证明其观点，运河小学提供水电清单和图纸变更明细，以证明涉案工程所需材料费用远远低于审定的工程款数额，因上述证据无法确认制作人，双方也未签字或盖章确认，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另外，运河小学提供邳州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关于张楼幼儿园土建及附属工程的投标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爱立特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以证明原工程中标价款为128万元，后将涉案工程作为甩项工程由王鹏承建，工程价款变更为120万。另外证明张楼幼儿园土建及附属工程也由爱立特公司审核，审核结果系张楼中心小学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并未加盖张楼中心小学印章。因本案涉案工程为张楼幼儿园给排水、电工程，已经作为张楼幼儿园总工程的甩项工程由张楼中心小学另行委托爱立特公司进行结算审核，故不能根据总工程价款变更来确定涉案工程的价款，也无法依据总工程的审核结论确定给排水、电工程的价款。另外，对运河小学提供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及工程款支付证书，仅能证明王鹏申请工程款11万元，无法证明运河小学支付了11万元工程款。且经王鹏、运河小学确认，张楼中心小学共支付给王鹏10万元。后张楼中心小学给王鹏出具一份付款证明，证明尚欠工程款68027.29元。综上，对于涉案工程价款，张楼中心校已委托专门机构进行审核，对于审定结论，虽无负责人签字，然加盖张楼中心小学印章同样具有效力。结合涉案工程的土建及附属工程由同一机构审核，且张楼中心小学已按照该结论支付部分工程款，故对于运河小学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本案的工程款为168027.29元，扣减已给付的10万元，剩余68027.29元。关于审计费2000元承担的问题。因王鹏未提供正式发票证明审计费缴纳问题，其提供的收据，非审核机关爱立特公司出具，对于王鹏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之日为2009年6月28日，工程款应当自竣工之日起三年内付清。依法工程款利息应当自2012年6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王鹏主张按照年利率6.1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邳州市运河镇中心小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王鹏工程款68027.29元及利息（以68027.2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4%，自2012年6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运河小学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邳州市教育局《关于启用各中心小学公章的通知》（邳教发[2011]5号），证明张楼中心校公章于2011年2月20日停止使用，同日启用张楼中心小学印章。证据二、张楼中心小学印章样本和检材放大200%比对图样复印件。证明王鹏提交的审核报告和付款证明上加盖的张楼中心小学印章系伪造。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鹏提交工程结算书五份及工程现场签证单三张，证明涉案工程增项部分及送审结算数字系由王鹏及运河小学负责人进行了签字确认，送审材料和审定金额客观真实。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上诉人运河小学提交的证据一系机关公文，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能否证明各自主张，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论述。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2011年2月20日，张楼中心校公章停止使用，同日启用张楼中心小学印章。一审时，运河小学对王鹏提交的工程结算审核定单及付款证明上加盖的张楼中心小学公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表示因公章管理混乱，上述印章系偷盖的。二审时，运河小学主张上述两份材料上加盖的张楼中心小学公章系伪造的，并提交张楼中心小学印章样本和检材放大200%比对图样复印件予以证明。对于该复印件中检材印章的来源，运河小学陈述王鹏提交的结算审核报告一式两份，运河小学也持有一份，两份报告上加盖的张楼中心小学印章一致，复印件中的检材印章即为其持有的审核报告中加盖的张楼中心小学印章。对于其持有的审核报告来源，运河小学代理人先是陈述系王鹏交付的，后经与运河小学联系，其代理人又陈述“审核报告是在张楼中心小学前任校长魏建超办公室的材料中找到的，具体谁给魏建超的，魏建超什么时间发现的，魏建超自己也记不清楚”。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款欠付数额，王鹏提交加盖张楼中心小学印章的工程结算审核定单及付款证明予以证明，运河小学认为加盖的张楼中心小学印章系伪造，该两份材料不应作为确定工程款数额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首先，一审时，运河小学明确表示对上述材料中加盖的张楼中心小学印章真实性不持异议，仅主张存在公章管理问题，印章系偷盖的。其次，二审时，运河小学提交张楼中心小学公章样本与检材放大200%比对图样复印件证明其主张，因该材料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最后，即便该复印件是真实的，因复印件中张楼中心小学公章检材系来源于运河小学自身持有的审核报告，而对于运河小学为何持有审核报告，运河小学先是陈述系王鹏交付的，后又陈述系在张楼中心小学前任校长魏建超办公室中发现，前后陈述不一。并且对于魏建超办公室为何存在审核报告，运河小学亦不能作出明确合理的解释。故可以确认曾经的张楼中心小学对审核报告上加盖的其公章，真实性并无异议，同意以该审核报告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现张楼中心小学已并入运河小学，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运河小学承担。故一审法院依据王鹏提交的审核报告及付款证明确认涉案工程款欠付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运河小学上诉状中提到的审核报告无法定代表人或经手人签字、无盖章时间、审计费由谁支付、审计费发票由谁开具、付款证明上的预算金额与合同约定不符等问题，均不足以否定审核报告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对运河小学的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邳州市运河镇中心小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