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1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东，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大兴区，现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军，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祥和名邸二期门面房5幢04号。法定代表人：王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东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龙河镇戚圩村高庄组。法定代表人：朱甫权，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甫权，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李彦东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宿迁市东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牧公司）、朱甫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迁中院）（2017）苏13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彦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被上诉人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东牧公司、朱甫权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彦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宿迁中院（2017）苏13民初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宿迁中院作出的（2016）苏13执32号执行裁定和到期履行通知书涉及的房屋及其产生的租金应属于李彦东所有。东牧公司实际由李彦东投资设立，朱甫权实际负责经营，东牧公司使用的土地也是李彦东从宿迁市宿城区龙河镇臧圩村高庄组村民流转而来，并从2012年交纳土地使用租金至今。2012年6月28日，李彦东与上海东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中川分公司签订《租赁合作协议书》，约定李彦东按照有关要求建设猪场出租给上海东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经营。上海东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应将租金支付给李彦东，该租金不应作为东牧公司的财产执行。时代公司与东牧公司于2012年8月签订养殖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后，违反合同约定将建设项目分包给陈再春，但陈再春施工工期严重超出合同约定工期，且在所完成工程不足合同约定工程总量60%的情况下自行撤场。此前，李彦东通过东牧公司、个人账户及现金代付的方式已支付工程款300余万元，有相关庭审记录为证。东牧公司欠时代公司工程款不足100万元，朱甫权与时代公司虚构事实，恶意诉讼达成调解协议，认可东牧公司仍欠时代公司工程款300余万元，严重背离事实并损害李彦东合法权益。宿迁中院的认定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案涉房产归东牧公司所有超出审理范围。时代公司辩称：一、案涉租金属于东牧公司房产的收益，不属于李彦东个人享有；二、李彦东、朱甫权另案诉讼争议的系东牧公司股权所有权，不是东牧公司房产所有权纠纷诉讼，东牧公司的财产不属于股东所有；三、案涉房产由时代公司承建，根据合同约定，东牧公司应支付尚欠工程款，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没有损害国家、第三人利益。李彦东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彦东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宿迁中院（2016）苏13执32号执行裁定书中的标的款，即江苏梅林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林公司）应付租金330万元为其所有，并停止执行案涉标的款；2、本案诉讼费由时代公司、东牧公司、朱甫权承担。李彦东一审提供以下证据：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复印件），拟证明流转土地的受让人是李彦东，土地上的房屋属于李彦东。该份合同不是落款时间2012年7月签订，是2015年重新调整的，但落款写成了2012年。2、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1张（复印件）、江苏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结算凭证1张（复印件），拟证明案涉土地2015年、2016年的租金由李彦东交纳。3、李彦东与上海东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中川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作协议书》，拟证明李彦东是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享有收取租金的合同权利。时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因为合同签订时间是2012年7月1日，此时李彦东所称“宿迁市东川养殖场”并未成立，宿迁市东川养殖场系于2015年成立，故2012年的合同上不可能加盖宿迁市东川养殖场的印章。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在2015年、2016年之前的收据均是开具给东牧公司，并非李彦东，且2016年的收据注明“补开票据”，故不能证明李彦东对东牧公司的土地和房屋拥有处分权和收益权，租金不归其个人所有。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李彦东对案涉土地和房产并不享有所有权，因此租金不应由李彦东享有。东牧公司、朱甫权未予质证。宿迁中院对李彦东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证据1系复印件，且原告认可实际签订时间并非落款时间，故对其真实性暂不予以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2015年宿迁市宿城区龙河镇收到付款单位为“李彦东”交纳的戚圩村高庄组土地租金140800元，2016年宿迁市宿城区龙河镇戚圩村村民委员会收到交款单位为“高庄养猪场”交纳的土地租金款140800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李彦东与上海东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中川分公司签订《租赁合作协议书》，至于李彦东是否享有收取租金的权利，将在文书说理部分予以详述。时代公司一审提供以下证据：4、李彦东出具的一张收条（复印件），内容为李彦东收到时代公司三张收据，拟证明李彦东明知土地和房产的实际权利人是东牧公司，其仅是与朱甫权存在股权争议。李彦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仅系时代公司承建东牧公司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再春交回三份收据的收条，并不能证明时代公司的证明目的。东牧公司、朱甫权未予质证。宿迁中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宿迁中院查明：李彦东陈述其在2012年受宿迁市宿城区龙河镇政府招商引资的邀请回家乡投资养殖场，因其当时在北京工作不方便回来办业务，故默许以朱甫权的名义设立东牧公司，但公司的注册资金系其提供，朱甫权仅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且位于宿迁市××城区龙河镇××高庄组的土地也系李彦东于2012年从当地村民手中受让而来，每年租金均系其交纳。2012年6月28日，李彦东与上海东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中川分公司签订《租赁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李彦东按照要求建设猪场出租给上海东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经营，并约定租金及其他事项。同日，东牧公司注册成立，股东系朱甫权一人，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8月16日，东牧公司与时代公司签订《宿迁市东牧养殖有限公司养殖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约定东牧公司将养猪场建设项目发包给时代公司，工程地点位于宿迁市××城区龙河镇××西。同日，时代公司与陈再春签订《项目工程分包合同书》，将东牧公司养猪场建设项目分包给陈再春。后因东牧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时代公司遂起诉东牧公司、朱甫权，宿迁中院经调解作出（2014）宿中民初字第00188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第一项内容为东牧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前支付时代公司工程款348万元。后东牧公司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时代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向宿迁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宿迁中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苏13执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东牧公司所有的位于宿迁市××城区龙河镇××高庄组的猪舍（共21间，面积13650平方米）、办公楼（面积245平方米）、职工宿舍（面积245平方米）、饲料仓库35（面积平方米）、哺育舍（面积1560平方米），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苏13执3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执行东牧公司对梅林公司到期债权102.5万元。后李彦东向宿迁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宿迁中院（2016）苏13执32号执行裁定书及履行债务通知书。经宿迁中院审查，该院作出（2017）苏13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另查明，李彦东起诉东牧公司、朱甫权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号（2016）苏1302民初6649号]案件尚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尚未审结。宿迁中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彦东对宿迁中院（2016）苏13执3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的猪舍、办公楼等房屋是否享有收益的权利，即李彦东对上述房屋及梅林公司应给付的租金是否有权享有，其权利能否足以排除该院（2016）苏13执32号执行裁定书和到期履行通知书的强制执行。2017年7月24日，宿迁中院作出（2017）苏13民初92号民事判决认为：李彦东对（2016）苏13执3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的猪舍、办公楼等房屋并不享有收益的权利，不能排除该院（2016）苏13执32号执行裁定书和到期履行通知书的强制执行。理由如下：东牧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公司，其作为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也以其公司财产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义务。位于东牧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的宿迁市××城区龙河镇××高庄组的案涉猪舍、办公楼、饲料仓库等房屋并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故对其权属只能根据土地流转协议、建设施工合同等进行认定。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中对案涉土地约定的受让方系宿迁市东川养殖场，并非李彦东个人，故李彦东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由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而位于宿迁市××城区龙河镇××高庄组的案涉养猪场系以东牧公司名义建设，并非以李彦东个人名义，故李彦东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主张亦不能成立。至于《租赁合作协议书》虽系李彦东个人与上海东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中川分公司签订（实际承租人为上海东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的母公司梅林公司），但该《租赁合作协议书》是以东牧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来实际履行，即以东牧公司的养猪场出租给梅林公司经营。故东牧公司作为养猪场的所有权人，其享有对案涉猪舍、办公楼、饲料仓库等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租赁合作协议书》中相应的收取租金的权利应由东牧公司享有。在李彦东没有证据证明其从东牧公司取得了案涉房屋相应权利的情况下，其主张梅林公司所欠租金属于其个人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李彦东主张其系东牧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公司注册资本系其交纳，案涉土地也系其从宿迁市××城区龙河镇××高庄组村民处流转而来，土地使用租金系其从2012年交纳至今。对此，该院认为，第一，李彦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第二，东牧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案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属于东牧公司，至于李彦东是东牧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或朱甫权是东牧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李彦东与朱甫权之间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时代公司因东牧公司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工程款义务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作出（2016）苏13执32号执行裁定，查封位于宿迁市××城区龙河镇××高庄组的属于东牧公司的猪舍、办公楼、饲料仓库等房屋并无不当。因李彦东对上述房屋并不享有收益的权利，故不能排除该院（2016）苏13执32号执行裁定书和到期履行通知书的强制执行。李彦东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彦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40元，由李彦东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东牧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2012年6月28日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由朱甫权出资，法定代表人朱甫权。李彦东向宿迁中院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载明李彦东为受让方宿迁市东川养殖场代表。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宿迁市东川养殖场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15年4月14日成立，投资人为李彦东。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彦东对宿迁中院查封的猪舍、办公楼等财产产生的租金收益是否享有所有权，其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宿迁中院对该租金的强制执行。本院认为，梅林公司租赁的标的物为位于宿迁市××城区龙河镇××高庄组的猪舍、办公楼等财产，该财产未办理产权登记。东牧公司与时代公司签订的《宿迁市东牧养殖有限公司养殖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约定东牧公司将养猪场（包括上述财产）建设项目发包给时代公司建设，时代公司向东牧公司、朱甫权催要尚欠工程款而提起诉讼，宿迁中院已作出调解书确认东牧公司应支付尚欠工程款，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宿迁中院查封的猪舍、办公楼等财产系东牧公司发包建设，并非李彦东所建，不属李彦东个人所有，梅林公司租赁上述财产产生的租金收益应归东牧公司所有，宿迁中院在对被执行人为东牧公司的案件执行中向梅林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东牧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即使李彦东系实际出资人，作为股东其个人财产应与公司财产互相独立，宿迁中院查封的案涉财产系以东牧公司名义对外发包建设，该财产产生的租金收益不应归李彦东所有。李彦东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李彦东系受让方宿迁市东川养殖场的代表，该合同所署日期为2012年7月1日，此时宿迁市东川养殖场尚未设立，故李彦东不能依据该合同取得案涉财产上的租金收益。2012年6月28日，李彦东与上海东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中川分公司签订《租赁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李彦东建设猪场并出租给该公司，但此后上述猪场实际由东牧公司发包建设，即使其签订了上述协议亦不能认定案涉财产上的租金收益归其个人所有。综上，李彦东主张上述租金归其所有阻却宿迁中院对该租金的执行，本院不予支持。李彦东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40元，由上诉人李彦东负担。审判长  赵建华审判员  苏 峰审判员  唐志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杜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