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6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江县裕丰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合江镇马街郭石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742253234F。法定代表人：缪红全，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梅，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晓卿，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粮食集团北碚区粮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双柏路71号3-1、3-2，组织机构代码67867498-1。法定代表人：黄继全，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江县裕丰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因其与被上诉人重庆粮食集团北碚区粮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0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裕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梅、成晓卿，被上诉人重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重粮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重粮公司从来没有履行粮食出售义务，一审法院仅以双方存在三份有效购销合同为由，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粮食买卖关系不当。尽管裕丰公司认可签订三份购销合同，但买卖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必须以交付标的物为依据，而在该案中，重粮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向裕丰公司交付了粮食，因此，不能认定粮食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欠付货款的事实。其次，在整个交易期间，重粮公司为履行《合作协议》，向裕丰公司以转账方式支付合作款项，如果双方建立了真实的粮食买卖合同关系，支付款项的责任方应当是裕丰公司。第三，重粮公司认可双方签订并履行《合作协议》的事实，一审也采信《合作协议》，却判决裕丰公司支付货款，明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第四，双方建立的是粮食经营合作关系，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条款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裕丰公司不应承担重粮公司为履行《合作协议》投入合作资金的返还责任。第五，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三份购销合同真实也只涉及430万元左右，且都是基于合作经营产生的。第六，源于2015年酒类企业全面滑坡，导致货款无法回收，裕丰公司也在起诉追收货款，裕丰公司不是拖欠货款。重粮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所欠货款双方进行对账确认。对于裕丰公司提及重粮公司卖给裕丰公司的粮食销售给他人，重粮公司无法知晓。重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裕丰公司向重粮公司支付欠款7444875.65元；2.裕丰公司向重粮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中以6648475.65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0.32%计算，以7964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甲方重粮公司与乙方裕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一、合作经营模式，由甲方负责出资采购、收购粮食并发往四川泸州火车站或乙方指定的其他站点，乙方负责接车、短途运输、储存并组织销售，乙方在粮食销售时须征得甲方同意并在适当时机实施销售，粮食经营的盈亏由甲乙双方按各50%的比例分配，包装物的处理由双方协商计入收入；二、合作经营粮食的数量、质量及价格，由双方根据市场行情协商确定，双方数量交接以国家法定有效地磅为准……，具体质量标准双方另行约定，价格以双方每批次购销合同为准；三、双方权利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义务，粮食粮权属于甲方，对入库储存的粮食库存进行监督管理，对乙方经营行为进行监督和提出建议，享受合作经营收益的分配，负责筹集粮食采购资金和资金安全，负责把采购的粮食发往双方协商的火车站点，负责采购粮食的质量、数量、价格等方面的协调，负责粮食采购渠道的拓展，按时保质、保量发回合作经营所需粮食，（二）乙方的权利义务，对甲方经营行为进行监督和提出建议，享受合作经营收益的分配，负责到站粮食的接车、中转、储存、销售，负责粮食销售货款的回笼和货款安全，对短期储存粮食的数量、质量、储存和入仓人员及装卸工人的作业安全负责，负责对接车、短途运输、集并或销售过程中各个业务环节产生的所有费用的垫付，原则上所有费用尽量要提供有效发票，由双方审核同意后计入销售成本，负责粮食销售渠道的拓展；四、粮食入仓后的管理，入仓后短期储存的粮食原则上由乙方安排人员日常管理，确保储存期间的粮食安全……，在储存过程中所发生的能耗、人工、机械等费用由双方审核同意后按实际计入经营成本；五、销售结算及销售成本，发回的粮食由甲方销售给乙方并开具有效发票后，乙方应及时将货款回笼到甲方账户，双方按接收单位提供的加盖印章的地磅单数量进行结算，其中粮食发出、到站数量至接收单位实际接收数量的地磅差计入粮食销售成本，销售成本构成：甲方购买粮食价款+资金利息（以甲方重庆粮食集团当期贷款利率为准按实际占用时间计算）+乙方接车、短途运输、集并入仓、出库等费用+双方确认的损耗（含千分之三以内的铁路运输损耗和保管过程的降水等合理损耗）+购销环节中的其他费用；六、……；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2015年3月12日，裕丰公司向重粮公司出具《还款承诺》，其中载明：裕丰公司所欠重粮公司总货款6648475.65元事宜，根据裕丰公司资金回笼情况（在外资金回笼时间或销售情况），现经双方协商，约定在2015年4月30日前归还货款3958232.52元，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货款2690243.13元，超出合同资金占用利息双方协商解决。2015年7月10日，甲方销方重粮公司与乙方购方裕丰公司签订《粮食购销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红粮，240吨，每吨单价为3735元，金额为896400元；乙方到甲方指定地点提货，乙方在2015年7月9日已在甲方指定地点提完240吨红粮，装卸费及运输费由乙方负责；乙方收到甲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须在2015年8月31日前付清甲方货款，最长付款期限不得超过2015年9月30日，超过8月31日付款金额部分，乙方按月息一分五计算，并在9月30日以前和所有货款全部支付甲方。此后，裕丰公司向重粮公司通过交付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100000元。2016年3月25日，重粮公司向裕丰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其中载明：截至2016年3月25日止，裕丰公司欠重粮公司货款7444875.65元。裕丰公司在该函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了公章。一审庭审中，重粮公司陈述其为了双方间买卖交易所需资金向重庆粮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850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32%，并举示重庆粮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于2014年12月11日出具的《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1份，重粮公司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第五条中关于资金利息的约定，裕丰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应按该利率对《还款承诺》所涉货款6648475.65元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裕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重粮公司陈述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后，每一次买卖均重新签订购销合同，相互购买对方粮食，举示了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双方签订的《粮食购销合同》、《粮油购销合同》共计22份，其中部分合同供方为重粮公司、需方为裕丰公司，剩余合同供方为裕丰公司、需方为重粮公司，其中仅有2014年5月28日《粮油购销合同》1份和2014年6月24日《粮油购销合同》2份为原件，其余合同为传真件复印件；该3份原件中约定裕丰公司向重粮公司购买粮食，并约定了粮食品种、数量、单价、总金额以及交提货、付款日期、违约责任等，其中违约责任约定为违约方承担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其余合同内容亦系关于粮食买卖的相关约定，部分有约定违约责任，部分没有约定违约责任。裕丰公司仅认可重粮公司举示原件的合同，其余复印件不予认可，三份原件合同所涉交易系重粮公司投资合作款，由裕丰公司在外收购粮食后直接出售四川两家企业，并非重粮公司向裕丰公司供货，双方之间所有购销合同、《还款承诺》、《企业询证函》均系为了应付检查、审计制作的假合同、凭据，《企业询证函》中的金额不是货款金额，而是重粮公司投资合作款未收回金额（该金额包含了重粮公司应收的资金利息，但未分摊成本、亏损），双方均不能提供直接交易的交接货、进出库依据。裕丰公司陈述在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合作有两种方式，一是由重粮公司直接将合作款转账到裕丰公司账户，由裕丰公司对外采购粮食并销售，二是由重粮公司出资采购粮食并直接发货给裕丰公司确定的销售对象，合作涉及销售金额为20238144.74元，双方一直未结算；其中，2015年7月10日《粮食购销合同》签订前，该批红粮于2014年6月由重粮公司出资并由裕丰公司购入后再销售给重粮公司，裕丰公司代为储存在隆昌县，存放一年多后重粮公司又销售给裕丰公司，裕丰公司经重粮公司同意以635282元销售给了私人，与合同金额896400元不一样是因为销售金额扣除了双方应分摊的亏损，该合同双方没有真实的买卖；并举示了对外货款未全部回笼的（2015）泸泸民初字第2255号、（2016）川0522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同时陈述重粮公司向裕丰公司支付过合作款，裕丰公司亦返还过合作款，其中重粮公司在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期间先后向裕丰公司转账支付合作款共计14900350元，并举示了相应记账凭证所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重粮公司于2014年7月19日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中载明：收到裕丰公司购小麦资金利息19948元，裕丰公司以前述证据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并非买卖关系，若双方是买卖关系，是无需支付资金利息的。重粮公司认为判决书与该案无关，转账款项系其购买裕丰公司粮食所产生的款项，《证明》所涉利息系裕丰公司未支付货款而应当承担的部分利息。双方对该利息的计算未能作明确陈述。裕丰公司陈述重粮公司综合部代部长于2014年11月12日9时26分通过QQ邮箱向裕丰公司业务科长龙平发送了1份《销售开票价格测算》，该证据系打印件，无双方签字或盖章，裕丰公司以此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该证据中已将重粮公司应分得的利润作为利息计入了销售成本。重粮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重粮公司举示的2014年5月28日《粮油购销合同》、2014年6月24日《粮油购销合同》和2015年7月10日《粮食购销合同》，其中双方约定由重粮公司向裕丰公司供应粮食，《还款承诺》载明裕丰公司欠付重粮公司货款，此后《企业询证函》中亦载明裕丰公司欠付重粮公司货款；双方虽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并不足以否定双方之间的《粮油购销合同》、《粮食购销合同》；裕丰公司提出双方之间所有购销合同、《还款承诺》、《企业询证函》均系为了应付检查和审计而制作的假合同、凭据，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裕丰公司否认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认为双方没有真实的买卖，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裕丰公司对2015年7月10日《粮食购销合同》相关陈述表明重粮公司与裕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应当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裕丰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中确认欠付重粮公司货款7444875.65元，对重粮公司要求裕丰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重粮公司提出重庆粮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中载明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32%，并主张按照《合作协议》第五条中约定的资金利息计算方式计算货款中6648475.65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但重粮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裕丰公司认可该通知书的内容，其主张货款依据的《粮油购销合同》、《粮食购销合同》亦未按《合作协议》约定资金占用利息；同时，重粮公司仅举示了购销合同原件3份，裕丰公司未认可重粮公司举示的其他购销合同复印件，加之《还款承诺》中载明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双方协商解决，重粮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缺乏依据。同时，重粮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已付款项抵充债务的顺序存在约定，裕丰公司已支付的100000元，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故重粮公司主张的从2015年7月1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以6548475.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重粮公司主张的从2015年9月1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主张的计算基数7964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2015年7月10日《粮食购销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支持按年利率18%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就低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合江县裕丰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粮食集团北碚区粮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7444875.65元。二、被告合江县裕丰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粮食集团北碚区粮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中以6548475.65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7964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就低计算，息随本清。三、驳回原告重庆粮食集团北碚区粮食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8914元，由被告合江县裕丰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裕丰公司举示了公证书、财务凭证数份、合作经营未收回资金记账凭证及明细表、8份代管存货询证函、5份代管存货询证函说明、1份说明，拟证明双方并非买卖关系，重粮公司为了应付检查和审计，才找裕丰公司出具询证函。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足以改变一审裁判结果（具体理由后文详述），并且当事人依法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裕丰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并非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系逾期提交证据，因此本院结合本案案情不采纳其所提交证据材料作为本案证据。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改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重粮公司与裕丰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买卖关系。首先，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但不能以此排除双方建立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而且《合作协议》系框架性协议，双方具体合作行为的性质需要根据具体的相关协议和行为进行判定。同时，在《合作协议》第五条中也有发回的粮食重粮公司“销售”给裕丰公司的表述，《合作协议》也有双方建立买卖关系的约定。其次，重粮公司举示的4份购销合同可以证明双方建立了买卖关系，而《还款承诺》、《企业询证函》中载明的欠款性质为货款，进一步证明双方系基于买卖关系而欠款。虽然裕丰公司提出购销合同、《还款承诺》、《企业询证函》均系为了应付检查和审计而出具，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三，至于是否存在交付货物的相关手续，不影响本院认定双方买卖关系的建立和对账确认差欠货款的事实。第四，对于裕丰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理由如下：1.公证书中的邮件虽然有关于双方交易的有关内容，但不能证明邮件系重粮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重粮公司也予以否认，因此公证书中的邮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财务凭证数份只能证明重粮公司向裕丰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但该支付行为并不能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以及裕丰公司差欠重粮公司货款的事实，该部分款项的性质本院不予评判，相关凭证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合作经营未收回资金记账凭证及明细表也仅涉及裕丰公司对外债权情况，与其是否与重粮公司建立了买卖关系无关联性，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4.代管存货询证函及相关说明仅能证明双方就货物进行代管的有关事实，亦不能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以及裕丰公司差欠重粮公司货款的事实，该部分证据亦不予采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依法认定上述证据不能否定双方建立买卖关系的事实。综上所述，裕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14元，由上诉人合江县裕丰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小勇审 判 员  赵 青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