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青虹，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希珍，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奇，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相胜，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静，女，199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长琼，女，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文武路42号18楼J号。法定代表人：方相胜。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原审第三人：杜文游，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原审第三人：郑燕梅，女，199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上诉人赵青虹因与被上诉人方相胜、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顺公司）、翟长琼及原审第三人杜文游、郑燕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9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青虹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9309号民事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忽视了方相胜、翟长琼应当归还利息的责任，错误认定元���公司归还的30万元为借款本金：杜文游与方相胜、翟长琼在2014年7月29日签借条时明确约定了利息，且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3%计算；2015年9月30日方相胜、翟长琼通过郑燕梅的卡归还的30万元为自2014年8月30日起至2015年5月29日止的利息款；元顺公司系债务加入人，应当承担归还100万元本金及3%月利息的责任。被上诉人方相胜、翟长琼、元顺公司辩称，上诉人已经明确借款人为方相胜，又因方相胜为元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将元顺公司列为义务人，元顺公司并未追认，故该约定的效力不能及于元顺公司；关于本金，方相胜收到起诉状后才知晓杜文游将债权转让给了赵青虹，所以2015年9月30日向杜文游还款是理所当然的行为，且归还的30万元是还款而非利息；关于利息认定，借条中“元顺公司承诺每月��杜文游支付3万元的回报”系为他人设定义务，元顺公司未追认，故为无效的约定，因此借款应视为无利息约定。原审第三人杜文游辩称，杜文游与方相胜是合作关系，案涉款项是杜文游从别处调出来的，与方相胜约定了每月3万元的利息，不是仅第一个月3万元利息。2015年9月16日元顺公司的承诺虽然注明款项为本金，但是没有认可备注，不代表方相胜和元顺公司可以不支付利息。按照银行还款规定，30万元肯定先息后本，对方打款时的批注杜文游看不见，没有认可。原审第三人郑燕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青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相胜、翟长琼、元顺公司共同向赵青虹偿还1000000元借款及自2015年5月30日起以1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方相胜、翟长琼、元顺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9日，方相胜向杜文游书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杜文游人民币1000000元，此款打入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郑燕梅私人卡中，元顺公司承诺每月向杜文游支付30000的回报，借款时间一个月，2014年8月29日还清。该借条由方相胜在借款人处签名，未加盖有元顺公司印章。杜文游于同日分两次每次500000元向郑燕梅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000000元。2015年9月16日，元顺公司向杜文游出具付款承诺，载明：于2014年7月29日由杜文游打入郑燕梅工商银行交大路支行（6222024402020684613），金额为1000000元，我公司承诺在2015年9月25日付一半，2015年10月20号付清。该付款承诺落款为元顺公司并加盖公司财务章，其���由方相胜手书签名注明：此款为借款。2015年9月30日，通过郑燕梅账户向杜文游账户分六次转入300000元。2016年9月10日，杜文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赵青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杜文游将本案所涉全部债权权利转让给赵青虹，并约定将与该债权相关的损失及损害赔偿权利等甲方因此享有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后3日内由甲乙双方或由乙方通知到方相胜、翟长琼及元顺公司等。2016年9月12日，杜文游向方相胜、翟长琼及元顺公司发出《转让通知书》，载明：现将我（杜文游）对你们所享有的1000000元本金及利息等全部债权及其或因此产生的相关损失及损害赔偿权利等全部权利转让给赵青虹，请你们向赵青虹行相应的义务。该通知书上载有杜文游的签名。审理中各被告对此转让行为本身及其效力不持异议。另查明，方相胜、翟长琼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3年登记结婚。还查明，2014年6月4日，方相胜向杜文游转款500000元，庭审中，元顺公司主张该款项系杜文游向元顺公司的借款，应予抵销，赵青虹予以否认并不同意抵销。审理中，赵青虹方坚持主张原始借条上公司没有加盖公章，系方相胜夫妻个人借款，非公司借款，元顺公司于2015年9月出具付款承诺是债务加入行为，认为元顺公司明确表示对本金与利息承担还款责任，还认为郑燕梅于2015年9月30日转款300000元是归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方相胜与杜文游之间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杜文游已按约提供了借款，方相胜应按约定向其履行清偿借款本金及相应资金利息的义务，该借款发生于方相胜、翟长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方相胜未举有效证据证明系方相胜个人债务，翟长琼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元顺公司嗣后向债权人承诺加入债务的履行，债权人亦未持异议，故应就其承诺的范围与方相胜、翟长琼共同向债权人负清偿责任。杜文游将其所享有的该债权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赵青虹，方相胜、翟长琼、元顺公司对转让行为本身也不持异议，故方相胜、翟长琼、元顺公司就其向原债权人杜文游所负的债务现应转向赵青虹负担和履行。对审理中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一、方相胜2014年7月29日签具借条的借款主体的认定赵青虹方主张：该借款系方相胜作为自然人的借款，而非其作为元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借款，即非元顺公司借款。方相胜、翟长琼、元顺公司则主张：该借款系方相胜作为元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借款，即非元顺公司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方相胜虽系元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也是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手书借条，并不能当然认定是元顺公司借款。且该借条落款借款人处由方相胜手书“方相胜”三字，进一步表明借款主体是方相胜本人。加之元顺公司未在借款人处落款、也未加盖元顺公司印章，借条内容也未表明系代元顺公司借款，该借款也未进入元顺公司财务帐号，而是注明进入郑燕梅私人账户，同时方相胜也未举证证明元顺公司系实际借款使用人、受益人等，且赵青虹否认系元顺公司借款，故综合全案情况，不能认定赵青虹与元顺公司当时达成了借款合意，不能认定元顺公司系实际的借款主体，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方相胜系该笔借款的借款主体，并非其职务行为借款也即并非元顺公司借款。因该借款发生于方相胜、翟长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者未举有效证据证明系方相胜个人债务，故翟长琼应对该债务应与方相胜负连带清偿责任。二、元顺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的性质认定赵青虹主张系元顺公司自愿的债务加入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元顺公司就案涉借款本无偿还义务，在其与债权人、原债务人未有债务承担即债务转移的合意情况下，其自愿向债权人出具书面付款承诺，应视为元顺公司对自己民事权利和义务设置的自主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经债权人接受，元顺公司即成为债务履行人之一，与方相胜、翟长琼成为并行的债务人，但其所承担履行义务的债务以其明确承诺的范围为限，元顺公司只明确对2014年7月29日由杜文游打入郑燕梅工商银行帐户的1000000元承诺付款，方相胜作为法定代��人又在承诺上签注该款为借款，故元顺公司仅对该1000000元借款本金及自其承诺履行期满后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剩余借款本金的认定赵青虹主张本金1000000元尚未归还，方相胜则主张已清偿部分本金，元顺公司主张2015年9月30日其公司财务人员郑燕梅向杜文游转款300000元系归还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2日的《转让通知书》仅载有杜文游的签名，方相胜、翟长琼、元顺公司在庭审中虽对此转让行为本身及其效力不持异议，但对赵青虹诉讼请求数额提出异议，故仅凭该通知书内容，不能当然理解为方相胜、翟长琼、元顺公司对转让本金及利息数额一并认可。须综合以下情况认定尚欠借款本金数额：2015年9月16日，元顺公司在向债权人出具付款承诺时，明确载明付款金额是2014年7月29日的借款金额1000000元，而方相胜在其上签名签注该款为借款，未对承诺的内容和金额持异议，应视为其作为元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作为自然人借款人对当时应付债权人的借款本金金额1000000元的双重确认。基于此，其以此前与杜文游的资金往来凭据主张其已归还相应本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确认至2015年9月16日止，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至于元顺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后，2015年9月30日通过郑燕梅账户转款给杜文游的300000元，赵青虹未举证证明系方相胜、翟长琼个人还款，郑燕梅系元顺公司财务人员，其本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相应答辩利益，元顺公司主张该300000元系公司向杜文游的还款、庭审中方相胜、翟长琼又未持异议，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依法认定该300000元系元顺公司的还款，在扣除其应承担的逾期利息后的余额作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在扣除该已偿还的借款本金后的余额，为未偿还的借款本金额。四、关于方相胜、翟长琼、元顺公司应负支付义务的认定1、关于利息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赵青虹主张且经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方相胜个人借款，其于2014年7月29日签具借条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故其在借条中表述“元顺公司承诺每月向杜文游支付30000的回报”，为借款双方当事人之外的他人设定了义务，在元顺公司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表述或约定既不对元顺公司产生效力，也不必然由借款人承担支付回报的义务，即：不能认定系方相胜应支付的利息的约定，应视为该借款未��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但借款逾期后方相胜应支付债权人资金占用利息（扣除元顺公司已支付的利息部分），按年利率6%计算。元顺公司在《付款承诺》载明的付款期满后应就其未付金额与方相胜、翟长琼共同承担资金利息支付义务，标准仍按年利率6%核计。（1）已支付的利息和本金：2015年9月30日，元顺公司付款300000元，应首先扣除其应支付的逾期利息，约定于2015年9月25日付500000元，实际逾期5天，逾期利息计算为：5天×500000元×6%÷365天＝411元。300000元扣除该金额后的余额299589元作为元顺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至此借款本金余额为700411元。（2）方相胜、翟长琼应负担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0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止按年利率6%核计利息（扣除元顺公司���支付的利息411元）；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欠付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以实际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元顺公司应负担的利息：就借款本金200411元范围内，元顺公司对以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该欠付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就借款本金500000元的范围内，元顺公司对以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该欠付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2、关于剩余借款本金的认定。一审判决前文已分析，元顺公司仅就其承诺的范围承担债务履行责任，其对承诺的履行期届满后产生的相应逾期利息与方相胜、翟长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于2015年9月30日偿还的300000元在扣除其应承���的逾期利息后所余金额299589元作为其偿还的借款本金，至2015年9月30日止，借款本金尚余700411元未偿还，方相胜亦未举证证明此后有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应认定现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仍为700411元。3、关于方相胜、元顺公司主张500000元债务抵销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和法理，债的抵销的前提要件之一是双方互负到期债务，方相胜、元顺公司主张杜文游负有借元顺公司500000元的到期债务，但赵青虹及杜文游均予否认，方相胜、元顺公司主张的该债务未经司法或其他产生法律效力之合法程序确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该债务是否成立，方相胜、元顺公司关于抵销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相胜、元顺公司主张的该债务可另行主张处理。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方相胜、翟长琼、元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赵青虹借款本金700411元；方相胜、翟长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青虹支付以下各项借款利息：1.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5年9月29日止的利息（扣除元顺公司已支付的利息411元）；2.以实际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付借款本金700411元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在前述方相胜、翟长琼应向赵青虹支付的各项借款利息中，元顺公司对以下各项借款利息与方相胜、翟长琼向赵青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履行期限仍为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1.在借款本金200411元范围内，以实际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该欠付借款本金200411元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在借款本金500000元的范围内，以实际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该欠付借款本金500000元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前述利息与本判决第二条的利息不叠加重复计算；驳回赵青虹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个，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约定应当如何理解和认定的问题。首先，从赵青虹诉请主张看，赵青虹认为方相胜的借款行为属个人行为，而非代表元顺公司的职务行为，案涉借款为方相胜个人借款，而非元顺公司单位借款；由此可以推知，方相胜在借款时并不代表元顺公司，也无权为元顺公司设定合同义务。其次，从案涉借条内容看，借条明确约定元顺公司承诺每月向杜文游支付3万元回报，对该约定名为回报实为利息的性质，各方均无异议；对该约定是否为元顺公司设定了合同义务，双方存在较大争议；赵青虹认为该约定是方相胜指定其自有的元顺公司向杜文游转款而已，并非为元顺公司设定债务；本院认为，赵青虹该主张从字面意义上无法得出类似理解，一审法院认为“为借款双方当事人之���的他人设定了义务，在元顺公司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表述或约定既不对元顺公司产生效力，也不必然由借款人承担支付回报的义务，即：不能认定系方相胜应支付的利息的约定，应视为该借款未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并无不当。再次，从赵青虹举证情况看，赵青虹虽对利息约定有不同主张，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赵青虹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关于郑艳梅于2015年9月30日向杜文游支付的30万元款项应当如何认定和处理的问题。首先，从付款主体认定看，元顺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向杜文游出具付款承诺载明：于2014年7月29日由杜文游打入郑燕梅工商银行交大路支行（6222024402020684613），金额为1000000元，我公司承诺在2015年9月25日付一半，2015年10月20号付清；2015年9月30日，郑燕梅账户向杜文游账户分六次转入300000元；从时间上看，该转款在元顺公司承诺2015年9月25日付一半之后；现元顺公司主张郑燕梅系公司财务人员，该款项系公司安排其支付，有其合理性；另外，赵青虹也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系方相胜、翟长琼个人还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元顺公司支付，并无不当。其次，从款项处理情况看，一审法院根据元顺公司的承诺，从2015年9月25日逾期之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采取先息后本方式付息还本，既符合相关案件事实，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之处。赵青虹主张元顺公司系债务加入，该笔还款应当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先行扣除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青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赵青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王晓川审判员  任文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