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家瑞，男，1956年1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璐，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家瑞因与被上诉人张涛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3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家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且要求张涛支付佣金103万元和各项支出13万元，从2014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复利）损失，支付追讨佣金、应诉和误工损失15.3万元，要求张涛向汪家瑞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第一，我于2014年8月26日发表的《建议加强对个别教师的思想教育，维护××声誉—关于贵校××学院张涛教授在非晶态合金制备技术产业化合作中不讲诚信、损害经纪人利益的情况反映》和《××校方对张涛教授不讲诚信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有没有责任—致某某校长的公开信》的缘由是双方之间存在合作，且有合作成立的事实合同和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忽视有关内容环境和性质、孤立摘取其中几个概念、词组、句子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第二，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未征得当事人同意，也未告知当事人原因，未提前三天告知当事人公开开庭事项。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该是名誉权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合并审理，一审法院未合并审理错误。张涛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汪家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对于汪家瑞超过一审诉讼请求之外的上诉请求，已超过二审审理范围。张涛与汪家瑞素不相识，2013年汪家瑞找到张涛要求合作，张涛拒绝后，汪家瑞发表涉诉两篇文章，认为张涛见利忘义、不讲信用、玷污××教师队伍，侵犯了张涛的名誉权，给张涛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压力。张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家瑞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其于2014年8月26日发布在新浪微博的侵权文章；2.判令汪家瑞在新浪博客及北京晚报显著位置连续30日刊登道歉声明；3.判令汪家瑞赔偿张涛维权合理支出3202元；4.判令汪家瑞向张涛赔偿精神损害费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涛系××大学××学院教授。新浪博客账户“hongkun.vip”为汪家瑞所有，张涛提交的（2016）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5247号公证书（公证日期2016年8月18日）记载，2014年8月26日22:04汪家瑞在其博客中发布《××校方对张涛教授不讲诚信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有没有责任？——致某某校长的公开信》（以下简称涉案文章1）；2014年8月26日22:18汪家瑞在其博客中发布《建议加强对个别教师的思想教育，维护××声誉—关于贵校××学院张涛教授在非晶态合金制备技术产业化合作中不讲诚信、损害经纪人利益的情况反映》（以下简称涉案文章2）。汪家瑞认可上述两篇涉案文章为其本人发布，涉案文章1已删除，涉案文章2尚未删除。涉案文章1载有：“上月九日，我向××校领导反映了贵校张涛教授在非晶态合金制备技术产业化合作中不讲诚信、损害经纪人利益的情况”、“只是基于张涛教授不讲诚信，在他和我的合作初见成效后见利忘义，既不肯与我签订合作协议，又单方要终止合作，且不承担履行合作的义务，还不愿和我通过协商解决问题的实际情况”、“张涛教授的诚信、友善之‘德’在哪里？他的行为是在‘践行’还是在‘践踏’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透过张涛教授不讲诚信，在他和我的合作初见成效后见利忘义，既不肯与我签订合作协议，又单方要终止合作……”、“张涛教授是不是一个非常成功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教师）’？××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教师）’是怎样培养出来的？”、“最应该是‘品行端正，为人正直，具有较高的道德水准的人’丧失了最起码的道德底线，以怨报直对待帮助自己实现了价值的合作伙伴……”、“我相信××绝不会姑息、容忍个别教师的不良行为，玷污××教师队伍为人师表和自觉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优秀社会公民形象，损害××的社会声誉，亵渎属于××的崇高的荣誉。”涉案文章2载有：“关于贵校××学院张涛教授在非晶态合金制备技术产业化合作中不讲诚信、损害经纪人利益的情况反映”、“欲过河拆桥……同时多次与张涛教授的学生张某进行沟通(见附件致张某2、致张涛3)，他们不是模棱两可的应付，就是扮红脸、演双簧、踢皮球。就是不签中介合同，不承担佣金支付义务(不签中介合同，是张教授不想和你继续合作了，他又不好意思对你讲。------张某2月17日讲。现在付了你前期的佣金，后面的不还要照样付？已经成功项目的佣金只能找李红晨要，否则我们只能翻脸，走法律程序。------张某3月17日讲。夫妻也有离婚的时候，我们不交往了。今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打，我也不接。------张教授3月20日讲)”、“翻脸不认人……我本着与人为善、争取改善关系的态度，两次致函(见附件致张涛4、致张涛5)、多次通过电话和短信(见附件与张涛短信交流实录)、五次到张涛教授办公室找他商量是继续合作还是终止合作的事情。期间我还多次打电话与张教授的学生张某沟通，不是杳无音信，就是敷衍推托、争吵，我尽量克制，几次相约还是见不了面”、“最应该品行端正，为人正直，具有较高的道德水准的人丧失了最起码的道德底线，以怨报直对待帮助自己实现了价值的合作伙伴；缺乏最基本的内心自我约束，见利忘义蓄意钻法律和合作伙伴的空子，且有恃无恐；但瑕不掩瑜。我相信××决不会姑息、容忍个别教师的不良行为，玷污××教师队伍为人师表和自觉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优秀公民形象，损害××的社会声誉，亵渎属于××的崇高的荣誉”。张涛主张，涉案文章1中的“不讲诚信、损害经纪人利益”、“见利忘义”、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教师）”、“丧失了最起码的道德底线”、“玷污××教师队伍”、“亵渎属于××的崇高的荣誉”；涉案文章2中的“不讲诚信”、“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玷污××教师队伍”、“亵渎属于××的崇高的荣誉”等内容构成对其的侮辱、诽谤，损害了其名誉权，要求汪家瑞停止侵权、删除涉案文章并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费1元及合理支出3202元。为证明其合理支出，张涛提交了3202元的公证书发票一张，发票抬头显示为“张涛”，开票日期显示为2016年8月29日。汪家瑞在核对发票原件后，表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汪家瑞主张涉案文章用词恰当，内容属实，不构成侵权，并就此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电子邮件打印件（证据材料右上角以数字标注邮件序号1—11）。汪家瑞藉此证明张涛与其成立事实合同的事实行为，部分邮件为张涛控股的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原经理张某发给汪家瑞。汪家瑞主张其邮箱地址为×××。邮件抬头显示的“zhangtao”为张涛。证据2：发给张涛、张某的电子邮件打印件（证据材料右上角以数字标注邮件序号12—39）。汪家瑞藉此主张张涛与其成立事实合同的事实行为及履行与张涛之间的事实合同的事实行为。证据3：汪家瑞工作日志。汪家瑞主张工作日志记载可证明张涛与其存在事实合同。证据4：电子邮件打印件；汪家瑞主张此系其为张涛推广“银基非晶合金水处理材料”与其他技术的证据。证据5：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日照××公司工商信息、合同文本草稿、客户名单。为核实汪家瑞提交的证据1、2中相关电子邮件，法院当庭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安排汪家瑞登陆其电子邮箱，对相关电子邮件进行了演示，其中显示的“zhangtao”电子邮箱地址为“×××”。张涛、汪家瑞对演示过程均无异议。张涛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显示的1-4电子邮件，称因时间久远，无法确认邮件的真实性，对5-11电子邮件，称为汪家瑞与第三人之间的来往记录，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认可张涛电子邮箱地址为“×××”，但称发送内容张涛记不清楚了，汪家瑞曾向张涛索取过一些资料。对证据2，称因时间久远，无法找到相关邮件，且有汪家瑞与第三人往来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15、17、19、20邮件内容，汪家瑞基于第三方要求，向张涛寻求合作，张涛从未要求或授权汪家瑞对外寻求合作；对证据3，称由汪家瑞单方拟定，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称张涛未要求或授权汪家瑞实施推广“银基非晶合金水处理材料”与其技术，称该组证据中所反映的事情均为汪家瑞单方行为，与张涛无关。对证据5中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日照××公司工商信息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合同文本草稿、客户名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公众对自然人或法人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权利，其内容是公民或法人享有自己的名誉，不受他人妨碍。良好的名誉是公民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对名誉的侵犯必然直接妨害、影响公民参与社会竞争的资格，因此，法律保护公民的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汪家瑞在其博客中发布的两篇涉案文章，其相关内容是否侵害了张涛的名誉权以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言论包括事实陈述和意见表达，事实陈述是指现在或过去的具体历程或状态，具有可以验证其为真伪之性质。相对于事实的概念，可以泛称为意见。意见表达是指行为人表示自己的见解或立场，无论是纯粹的价值判断或单纯的意见表述，均无真伪之别。判断某种言论是否侵害名誉权，对于事实陈述，行为人需举证证明其所言为真实，或经合理查证，有相当理由确信所言为真实的。对于意见表达，观点正确与否并非法律评价的范围，但言语上不得存在侮辱他人的情形。本案中，从两篇涉案文章所叙述的事件背景来看，汪家瑞指称张涛与其存在商业纠纷，未能妥善解决。关于汪家瑞的该项陈述内容，张涛予以否认。但从汪家瑞提交的往来电子邮件来看，显示双方曾存在一定的社会交集。故汪家瑞在本案中对双方交往内容的陈述，系基于其本人对双方往来的认知，虽存在部分情绪化表述，但未达到民事行为中的诽谤程度，不宜认定为侵犯名誉权。此外，汪家瑞在两篇涉案文章中称张涛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教师）”、“‘践踏’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丧失了最起码的道德底线”、“玷污××教师队伍为人师表和自觉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优秀社会公民形象，损害××的社会声誉，亵渎属于××的崇高的荣誉”等，上述内容从涉案文章行文来看，系从有争议的事实陈述转入对张涛的个人品德、行为性质的定性评论。首先，从汪家瑞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并不足以支撑其上述评价性论断，汪家瑞指称内容缺乏确凿证据支持。其次，汪家瑞的上述评论观点，从行为定性的程度、观点用语的修辞来看，带有明显的恶意贬损、侮辱性质，超越了正当评论的限度，侵害了张涛的名誉权。同时，法院认为，在法治社会，通过法律途径依法进行维权，是公民应有的法律意识。汪家瑞若坚持双方存在商业纠纷，可通过另案民事诉讼途径依法主张权益，而非超出正当评论的限度进行意见表达，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和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公民或者法人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汪家瑞侵害张涛的名誉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一项，鉴于涉案文章1已被删除，法院不再判令汪家瑞进行处理，关于涉案文章2，汪家瑞应删除文章中涉及侵权的表述内容。关于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问题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法院综合考虑汪家瑞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言论发生影响的范围等因素，合理确定具体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并对张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予以支持。关于公证费用，属于合理支出范畴，张涛当庭出示了涉案公证书以及发票原件，相互佐证，汪家瑞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法院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张涛主张的3202元合理费用支出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汪家瑞删除涉案博文《建议加强对个别教师的思想教育，维护××声誉—关于贵校××学院张涛教授在非晶态合金制备技术产业化合作中不讲诚信、损害经纪人利益的情况反映》一文中的下列内容：“最应该品行端正，为人正直，具有较高的道德水准的人丧失了最起码的道德底线”、“玷污××教师队伍为人师表和自觉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优秀公民形象，损害××的社会声誉，亵渎属于××的崇高的荣誉”；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汪家瑞在其新浪博客首页连续五日发布声明，向原告张涛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若被告汪家瑞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法院将依原告张涛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汪家瑞负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汪家瑞向原告张涛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及维权合理支出3202元,共计3203元；四、驳回原告张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汪家瑞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汪家瑞提交以下证据：2014年4月9日、4月10日其与张涛短信交流的截图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其与张涛之间有合作关系，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涛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涛对汪家瑞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汪家瑞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确认其证明力。本院经审理查明，因汪家瑞二审并未提供新的有效证据并据此形成新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以下三个方面问题，兹分别评析如下：第一，汪家瑞在其博客中发布的两篇涉及本案文章中的部分内容是否侵害了张涛的名誉权。汪家瑞在两篇涉案文章中称张涛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教师）”、“‘践踏’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丧失了最起码的道德底线”、“玷污××教师队伍为人师表和自觉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优秀社会公民形象，损害××的社会声誉，亵渎属于××的崇高的荣誉”等，上述内容系对张涛的个人品德、行为性质作出的定性评论，但缺乏事实依据，且带有明显的恶意贬损、侮辱性质，超越了正当评论的限度，对张涛名誉权构成侵害。第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的程序转化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本案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事实等方面存在较大争议，即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在适用普通程序开庭审理时，将合议庭成员明确告知了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表示异议。故一审法院在程序转化过程中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第三，一审法院对汪家瑞要求名誉权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合并审理未予支持是否错误。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案件，涉及的事实为汪家瑞博客文章中的部分言论是否构成对张涛名誉权的侵害，属于侵权之诉，而汪家瑞在一审、二审中主张的其与张涛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纠纷不属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其要求与本案合并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家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汪家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兰珠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银娇书 记 员 张梦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