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9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汉族，1941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男，汉族，1944年1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培，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瑞琴，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3，男，汉族，1950年8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进海，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某4，女，汉族，1959年10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黄某1、黄某2、黄某3因与原审第三人黄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5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某1、黄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某1、黄某2各继承其母吴妹在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三洲社区股份合作经济社3股（股东证号：30404023）股权的四分之一份额;2.判决黄某1、黄某2各继承享有其母吴妹在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三洲社区股份合作经济社3股（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股权分红款四分之一份额即27395.75元，合共54791.5元;3.判决黄某1、黄某2各继承享有母亲吴妹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办事处三洲社区居民委员会三二队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房产价值约30万元），合共354791.5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黄某3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黄炎朝（1912年12月24日出生）与吴妹（1916年10月12日出生，××××年××月××日死亡）是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五名子女，即黄某1、黄某2、黄某3、黄金松、黄某4；黄炎朝、黄金松均先于吴妹死亡，黄金松生前没有结婚，也没有生育或收养子女。吴妹生前有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办事处三洲社区居民委员会三二队房屋一间（用地面积：126.9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33.6平方米）。吴妹生前持有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三洲股份合作经济社3股股权，自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享有的股权分红共109583元。另查，根据证人黄某5、吴某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黄某3于1995年至1996年期间，根据黄某1、黄某2、黄某3与吴妹的协商意见，由黄某3向吴妹支付了20000元，吴妹同意将名下的房屋转让给黄某3，但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黄某3为此在吴妹名下的房屋所在的土地上修建了平房，用作出租及经营小卖部，黄某3夫妇在修建的平房内居住多年。根据证人霍某、黄某6、黄某5、吴某证言，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在吴妹生前均有履行扶养义务。法院调查了吴妹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三洲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47×××08）流水记录，该账户开立日期为1997年7月11日，该行回复法院相关的档案资料保管期限为15年。另查明，吴妹生前在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伦教三洲支行开立账号为02×××18的活期银行账户，开户日期为2009年3月27日，销户日期为2016年10月13日；开立账号为02×××29的活期银行账户，开户日期为2004年1月8日，销户日期为2005年12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分行回函本院，开户账号：02×××18、02×××29非该行帐户。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三洲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认为对吴妹的生前生活情况及其子女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的情况不清楚，对吴妹子女对其生前的照顾情况也不清楚。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被继承人吴妹生前没有立遗嘱，也没有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故其死亡后的遗产继承依法应按照法定继承来办理。关于吴妹遗产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因此，吴妹生前以其名义登记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办事处三洲社区居民委员会三二队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一间，吴妹生前持有的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三洲股份合作经济社3股股权及该股权于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所享有分红款109583元（以下简称涉案股份及收益），均属于吴妹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属吴妹的遗产。因上述房屋仍登记于吴妹名下，故黄某3认为房屋属其个人财产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至于黄某1、黄某2、黄某3及第三人为吴妹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费用不属于吴妹生前遗留的债务，不应以吴妹的遗产进行清偿，故黄某3、黄某4认为有关费用应从吴妹遗产中扣除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也不予采纳。关于黄某3提出曾于1995年至1996年期间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000元给吴妹的主张应否采信的问题。黄某3主张的存款时间距今有二十多年，根据银行机构的回复，有关的档案资料（流水记录）保管期限为15年，在书面证据难以收集的现实情况下，不能简单认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即黄某3因无法提供存款记录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黄某3的主张得到黄某4的陈述意见及证人黄某5、吴某的证言所佐证，黄某4与黄某1、黄某2、黄某3为同胞兄妹，证人黄某5、吴某为当事人的同辈亲戚，一般而言是较为了解吴妹一家人的情况，故三人陈述的事实可信度较高，法院予以采纳。另外，黄某3多年前已在涉案房屋的土地上修建了平房，并一直以来在修建的平房上居住和经营小卖部的事实，与其提出因事实上支付了20000元给吴妹，故家庭成员从来没有反对其使用吴妹名下的房屋、土地的意见是相符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黄某3的主张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和合理的事实相印证，存在高度可能性，法院依上述法律规定认定黄某3曾于1995年至1996年期间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000元给吴妹的事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案中，黄某1、黄某2与黄某3、黄某4均是被继承人吴妹的子女，吴妹的丈夫黄炎朝及其中一名儿子黄金松先于吴妹死亡，黄金松没有子女，故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均为吴妹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法院采信的事实，黄某3曾于1995年至1996年期间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000元给吴妹，结合当时的经济生活水平，可视黄某3在吴妹生前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分配吴妹的遗产可以多分。黄某1、黄某2及黄某4对吴妹也尽了扶养义务，且不存在不分的情形，故除黄某3多分配遗产外，其余遗产在黄某1、黄某2及第三人黄某4三人之间应均等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分割遗产中的房屋、生产资料和特定职业所需要的财产时，应依据有利于发挥其使用效益和继承人的实际需要，兼顾各继承人的利益进行处理。因吴妹的遗产包括房屋、股权及分红款，结合法院上述认定及当事人的实际情况，法院确定吴妹的遗产作如下继承分配，对登记在被继承人吴妹名下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办事处三洲社区居民委员会三二队房屋一间（用地面积：126.9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33.6平方米），应由黄某3继承；对被继承人吴妹持有的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三洲股份合作经济社3股股权及该股权分红款109583元，由黄某1继承1股股权和分红款36527.66元，由黄某2继承1股股权和分红款36527.67元，由第三人黄某4继承1股股权和分红款36527.67元。黄某1、黄某2请求超出部分，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吴妹名下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办事处三洲社区居民委员会三二队房屋一间（用地面积：126.9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33.6平方米），由黄某3继承；二、被继承人吴妹持有的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三洲股份合作经济社3股股权及该股权分红款109583元，由黄某1继承其中的1股股权和分红款36527.66元，由黄某2继承其中的1股股权和分红款36527.67元，由第三人黄某4继承其中的1股股权和分红款36527.67元；三、驳回黄某1、黄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1.88元，由黄某1负担1655.47元，黄某2负担1655.47元，黄某3负担1655.47元，黄某4负担1655.47元。上诉人黄某1、黄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登记于吴妹名下的涉案房屋由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各继承四分之一份额；2.由黄某3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黄某1、黄某2的了解，吴妹生前从未收取过黄某3转账支付的20000元，黄某3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该款项。故无证据证明黄某3对吴妹尽到主要赡养义务，涉案房屋应当由各继承人共同继承。二、证人吴某、黄某5与黄某3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所作证言虚假不应予以采信。吴妹生前从未就涉案房屋作出任何表示，证人吴某、黄某5的证言明显属于偏帮黄某3的虚假证言，两个证人关于何人出资建造房屋的说法存在矛盾，完全不可采信。三、黄某3没有固定工作及收入，有时依靠摩托车搭客赚取生活费，还需抚养两个子女，其家庭经济状况比较困难，根本不具有于1995年向吴妹支付20000元的经济能力。黄某1、黄某2从未听吴妹谈及此事。上诉人黄某3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某3继承吴妹名下四分之一的涉案股权及相应的分红款；2.由黄某1、黄某2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处理错误。1.吴妹名下的涉案房屋不属于遗产而是黄某3的个人财产。证人吴某、黄某5的证言能够证明经全体家人协商，吴妹取得黄某3支付的20000元后将涉案房屋转让与黄某3，仅出于历史和农村的生活习惯而未办理过户手续。黄某3于多年前已在涉案房屋土地上修建了平房，至今始终用于自住和经营小卖部，黄某1、黄某2也从未提出异议，即黄某3已经事实上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占有、使用、处分和收益，该情形符合有关物权的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认定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均对吴妹履行了赡养义务明显错误。黄某2的证人霍某是其妻子，黄某1的证人黄某6是其女儿，该两个证人与黄某1、黄某2是家人关系且存在完全一致的利益，其证言的可信度极低。黄某3的证人吴某是吴妹的亲侄，黄某5是双方的堂兄弟，与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特殊的利害关系，故证言的可信度、证明力明显高于黄某1、黄某2的证人证言。该两个证人均证明只有黄某3、黄某4照顾了吴妹的日常生活，及黄某1、黄某2根本未履行赡养义务。故黄某3作为对吴妹生前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的继承人，依法应当多分遗产。3.原审判决确定不向黄某3分配涉案股份及收益遗产明显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股份及其收益属于吴妹的遗产及黄某3对吴妹生前尽到主要赡养义务，故黄某3作为吴妹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对该股份及收益遗产享有继承权。黄某3所在社区的所有在籍农村居民，不论年龄、性别均终生享有股权及分红权。黄某3年近70岁，自幼生活于所在社区，却无法继承取得涉案股份及其收益，明显不合常理。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黄某1、黄某2起诉主张其二人各应继承涉案股份及其收益遗产的四分之一，但原审判决判令其二人各继承三分之一明显超出黄某1、黄某2的主张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另外，根据黄某3的上述陈述，本案的处理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外，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原审第三人黄某4的陈述是：父母一直以来都由黄某4赡养，黄某1、黄某2从未照顾过父母。父母去世时，黄某1、黄某2未出一分钱，都是黄某4与黄某3照顾父母。吴妹临近去世时，因长期卧床导致皮肤腐烂，黄某4与黄某1、黄某2商量雇请外人帮忙照顾的事情，但黄某1、黄某2两耳不闻窗外事，连纸尿片都是由黄某4购买。吴妹去世后，黄某1、黄某2毫不关心，不出力也不出钱。黄某1、黄某2二审向本院提交吴妹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账单7页，拟证明：1.吴妹生前有经济收入，不需要黄某3为其支付医疗等费用。2.该银行存折在吴妹死亡后由黄某3保管，但黄某3先后4次从该账户上共支取现金6165元，黄某3对吴妹的遗产具有恶意侵占的行为，故涉案房屋应由4个继承人均等继承。黄某3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存折并未由黄某3保管。黄某4的质证意见是：该存折确实存在，但其不了解流水情况。黄某3、黄某4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法定继承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对吴妹涉案遗产的分配处理是否妥当。一、关于涉案登记于吴妹名下房屋的认定。本院认为，虽证人证言能够证明黄某3向吴妹支付过20000元，但该款项的支付与吴妹的死亡时间相距较远，至本案诉讼时该房屋仍登记于吴妹名下并未变更，且黄某3未能提交房屋转让合同，再考虑到房屋及所附宅基地的价值远大于黄某3支付的款项金额，黄某3本身又负有对吴妹的法定赡养义务，故黄某3向吴妹支付的20000元款项尚不足以认定为涉案房屋的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吴妹的遗产并在本案中予以继承处理并无不当。黄某3上诉主张该房屋属于其个人财产而非吴妹的遗产及不应作为涉案遗产继承处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各法定继承人遗产继承份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经查，证人吴某、黄某5于一审期间出庭作证并证明黄某4、黄某3对吴妹生前的生活起居照顾较多并负责办理了吴妹死亡后的丧葬事宜。吴某、黄某5分别是吴妹的本家侄、夫家侄，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亲缘关系一致、相对熟悉吴妹的家庭情况且不具有利害关系，故该两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较高，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结合前述认定的黄某3曾向吴妹给付过2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黄某3对吴妹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并可多分遗产及其他继承人对剩余遗产予以均分合理适当。黄某1、黄某2上诉称无证据证明黄某3对吴妹尽到主要扶养义务及黄某3不应多分遗产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量吴妹遗产的价值，黄某3已于多年前在涉案房屋宅基地上修建房屋并居住生活及各法定继承人应继承的份额比例，原审法院确定涉案房屋由黄某3继承，涉案3股股权及109583元分红收益由黄某1、黄某2、黄某4三人均等继承并无不当。黄某1、黄某2关于涉案房屋、黄某3关于涉案股权及收益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某1、黄某2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某3未对吴妹尽到主要扶养义务及黄某3存在恶意侵占吴妹遗产的行为，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某1、黄某2、黄某3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3243.76元，由黄某1、黄某2负担6621.88元，黄某3负担6621.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江婉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