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6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锦泉，男，汉族，1945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和，广东粤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艳，广东粤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平县大湖供销社。住所地：广东省连平县大湖镇大湖街。法定代表人：曾伟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琳浩，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锦泉因与被上诉人连平县大湖供销社（下称大湖供销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17）粤162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锦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在返还41.4万元的基础上，再判大湖供销社自曾锦泉支付每笔购房款的次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曾锦泉直至还清时止或直接判决大湖供销社支付违约金8.08万元给曾锦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未进行必要的释明，依法应予纠正。大湖供销社属于集体企业，其名下的财产属于集体财产，不是国有财产。本案合同无损国家利益，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主张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法院应向当事人释明。（二）一审以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为由，不支持曾锦泉要求支付违约金错误。双方约定了定金条款，事实上曾锦泉也支付了定金，大湖供销社也出具了定金收据，而一审却无视这一事实，竟然以没有约定违约金为由，不支持曾锦泉依据定金罚则要求大湖供销社承担违约责任，违反事实与法律，依法应予纠正。（三）一审确认合同无效并认定是大湖供销社一方过错造成的情况下，却不支持曾锦泉提出的赔偿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错误。如果合同无效，就应由过错方赔偿对方损失。既然已经认定合同无效系大湖供销社一方过错造成，就应当由大湖供销社承担曾锦泉的全部损失。曾锦泉的直接损失是从其支付转让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四）原审既然认为曾锦泉借给大湖供销社的47万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与本案合并审理，可以另行起诉，就不应当将此部分诉讼请求相对应的诉讼费判决由曾锦泉承担。根据法律规定，对于驳回起诉或另行起诉的案件，是不收取诉讼费的，但原审将需另行起诉的47万元借款的诉讼费判决由曾锦泉承担不当。被上诉人大湖供销社辩称，（一）协议转让的房产属于国有资产，大湖供销社未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也未按《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转让，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正确。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该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无效，曾锦泉要求大湖供销社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按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来处理。曾锦泉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经验丰富的生意人，其知道协议转让的房产属于国有资产，应当按照相关规定处置，其对本案合同无效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一审自其主张之日起计算利息公平合理。大湖供销社已向曾锦泉返还了8.26万元。一审对诉讼费处理正确。曾锦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解除曾锦泉与太湖供销社签订的《门店转让协议书》；2、太湖供销社退还曾锦泉购房款88.4万元，支付违约金8.08万元或从曾锦泉的每笔款项付款次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曾锦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5日，曾锦泉与大湖供销社签订《门店转让协议书》，约定大湖供销社将其位于大湖镇人民路从南至北第一至四卡门店出售给曾锦泉，每卡门店10.1万元；签订协议后，曾锦泉应当向大湖供销社支付定金18万元，由大湖供销社负责办理门店有关转让手续；双方还约定大湖供销社应于2012年6月15日前将门店交付给曾锦泉使用。双方签订协议后，曾锦泉向大湖供销社支付了定金18万元。后曾锦泉于2011年11月30日至2013年4月26日先后分十次向大湖供销社支付23.4万元。2017年3月14日，大湖供销社向曾锦泉出具两张借条，载明分别向曾锦泉借款20.5万元及26.5万元。后大湖供销社以上级领导不同意转让门店为由未按时将门店交付给曾锦泉，且未向曾锦泉退回购房款41.4万元及借款47万元。大湖供销社称已向曾锦泉退还了9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约定转让的门店，太湖供销社在没有经过法定程序批准，擅自出卖给曾锦泉，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转让门店协议》无效，应予以解除。故大湖供销社因该转让协议取得的41.4万元购房款应当予以返还。曾锦泉请求大湖供销社支付违约金8.08万元，因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对曾锦泉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及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大湖供销社取得曾锦泉的门店转让款后，又不能履行承诺，导致曾锦泉的利益受到损失，因此大湖供销社应自曾锦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付利息，直至返还完毕为止。曾锦泉出借给大湖供销社的两笔款合计47万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与本案合并审理，可以另行起诉。大湖供销社称已退还了9万元购房款给曾锦泉，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大湖供销社这一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曾锦泉与大湖供销社签订的《转让门店协议书》；（二）大湖供销社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门店转让款41.4万元给曾锦泉，并应以41.4万元为基数，从曾锦泉起诉之日起（2017年3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曾锦泉，直至返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曾锦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40元，保全费5000元，由曾锦泉负担7146元，大湖供销社负担11294元。大湖供销社二审提供了《收条》一张，内容是：曾锦泉于2016年12月30日收到大湖供销社现金8.26万元。曾锦泉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此款是大湖供销社偿还其借款，不是偿还本案的购房款。对该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此款8.26万元不是偿还本案的购房款。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曾锦泉向大湖供销社支付房款的时间和金额为：①2004年4月5日金18万元；②2011年11月30日付9万元；③2012年3月27日付3.2万元；④2012年4月20日付2.2万元；⑤2012年5月5日付3.5万元；⑥2012年7月23日付2万元；⑦2012年9月21日付0.55万元；⑧2013年2月8日付1.35万元；⑨2013年3月10日付1.3万元；⑩2013年4月26日付0.3万元。本院认为,曾锦泉与大湖供销社约定转让门店，双方均表示不再履行，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的问题是曾锦泉的损失如何认定。大湖供销社作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明知其协议转让的门店需要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且必须经相关程序才能转让，仍然与曾锦泉签订转让门店协议，并多次收取曾锦泉的转让款。曾锦泉要求大湖供销社赔偿损失，损失从每笔付款次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应予支持。一审从曾锦泉起诉之日起计算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对另外借款47万元，已告知曾锦泉另案诉讼，但仍然收取诉讼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曾锦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17）粤162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连平县大湖供销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门店转让款本金41.4万元及支付利息给上诉人曾锦泉（利息计算方法：①从2004年4月6日至2011年11月30日以18万元为本金，②从2011年11月31日至2012年3月27日以27万元为本金，③从2012年3月28日至2012年4月20日以30.2万元为本金，④从2012年4月21日至2012年5月5日以32.4万元为本金，⑤2012年5月6日至2012年7月23日以35.9万元为本金，⑥2012年7月24日至2012年9月21日以37.9万元为本金，⑦2012年9月22日至2013年2月8日以38.45万元为本金，⑧2013年2月9日至2013年3月10日以39.8万元为本金，⑨2013年3月11日至2013年4月26日以41.1万元为本金，⑩2013年4月27日至付清日止以41.4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曾锦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2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2元，由被上诉人连平县大湖供销社负担。上诉人曾锦泉预交了一审案件受理费13440元，一审法院退还上诉人曾锦泉多预交的47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建忠审判员  曾少平审判员  邓天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