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8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小石磨豆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黄京坑村清河路一、二层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0795097811。法定代表人：张仁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中一，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明义，男，汉族，1963年7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委托代理人：张宗良，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小石磨豆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石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明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石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2.改判小石磨公司无需向吴明义退还押金50000元及支付利息；3.改判吴明义向小石磨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1114.7元的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明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吴明义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庭审过程中当庭提交了微信记录作为证据，属故意逾期提供证据，一审应不予采纳。小石磨公司当庭对此提出异议，该证据不属法定新证据，且吴明义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印证该微信的使用人系“张仁理”、该信息系张仁理本人所发出，该微信记录也未经公证等证据保全，无法保证该证据来源的真实性、合法性。该微信即使为张仁理本人所发出，也仅为个人行为，并非公司职务行为。同时，该微信也属于调解阶段所认可的事实，不得作为事后不利判决的依据，且吴明义当时并不同意微信中张仁理所提出的内容，双方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不能据此作为裁判的依据。二、一审判决既已认定吴明义拖欠小石磨公司货款11114.7元的事实，则据《承包（买卖）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小石磨公司无需向吴明义退还50000元押金，也无需支付利息，而该合同第三条也约定该押金不计算利息。吴明义一审中并未对小石磨公司主张的拖欠货款的利息提出异议，一审应当支持小石磨公司该项诉请。吴明义辩称：小石磨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后，多次违约拒绝将豆腐渣提供给吴明义，将本应供应给吴明义的豆腐渣高价卖给他人，吴明义因无法取得约定的豆腐渣导致产生经济损失。因双方约定支付20000元预付款的前提是小石磨公司向吴明义每月提供足量的豆腐渣，但吴明义自签订合同后每月16日前实际获得的豆腐渣的价款远不足20000元，因此双方在实际履行案涉合同过程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每月16日支付20000元的预付款。小石磨公司2016年10月12日彻底终止向吴明义提供豆腐渣，吴明义多次要求小石磨公司履约无果。吴明义2016年10月16日到小石磨公司处取豆腐渣，但小石磨公司拒绝提供且安排人员殴打吴明义，有报警记录为证。吴明义向一审法院诉请：1.返还双倍押金100000元；2.支付违约赔偿金50000元；3.支付6552元拉豆渣放空损失；4.支付影响猪的成长损失20000元；5.由小石磨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吴明义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违约赔偿金实质已经包含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吴明义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并明确增加诉讼请求：吴明义要求的小石磨公司双倍返还的押金100000元中的50000元需计算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1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小石磨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吴明义向小石磨公司支付货款差额11114.70元及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小石磨公司无须向吴明义返还押金50000元；3.本案反诉诉讼费由吴明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小石磨公司向吴明义提供豆腐渣。2016年7月15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约定：吴明义自愿承包收购小石磨公司的豆腐渣，承包收购期从2016年7月16日至2017年7月15日，豆腐渣价格为每吨170元；双方同意豆腐渣的收购款每月结算一次，但吴明义须在每月16日付款20000元整，余款在当月月底付清；小石磨公司同意吴明义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付款，如吴明义5日之内不能付款给小石磨公司，视为吴明义违约，小石磨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押金不退还给吴明义；吴明义同意支付小石磨公司50000元作为履行该合同的履约押金，在该合同有效期届满或经双方协商不再续签该合同之后或双方协商提前解除该合同后，在不计利息的前提下，小石磨公司在15个工作日内将押金以银行或现金的方式一次性退还给吴明义；一斤黄豆一斤豆腐渣，按黄豆数量计算金额；在该合同的承包收购期内，如双方提前解除合同，需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如小石磨公司违反，小石磨公司应双倍支付吴明义交付的押金，如吴明义违反或者吴明义5日内不拉走豆腐渣，视为违约，小石磨公司无需退还押金；该合同承包收购期内，双方均保证不从事或不作为有损双方承包的任何事情，如有违反，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到期时，同等条件下，吴明义有优先权续约；豆腐渣为大机子豆腐渣。2016年7月27日，小石磨公司向吴明义开具了一份收据，确认已经收到了吴明义支付的押金50000元。2016年8月-10月期间，吴明义从小石磨公司处提取了249.11吨的豆腐渣。2016年8月31日，吴明义向小石磨公司支付了货款14884元；2016年9月22日，吴明义向小石磨公司支付了货款7296元；2016年10月6日，吴明义向小石磨公司支付货款9054元。前述三次支付总额为31234元。2016年8月31日，吴明义向小石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仁理发送微信“豆渣款：14884元已汇请查收”、“99.23*150=14884元”，小石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仁理回复“已收到，谢谢！”。2016年10月14日，小石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仁理向吴明义发送了一条微信，内容为：“吴老板，你在承包我公司豆腐渣期间和我公司在合作之中极度不配合。一是乱拉豆腐渣。承包时讲的明明白白，你承包的豆腐渣是三楼大机子豆腐渣（即豆皮豆腐渣）。你乱拉别人豆腐渣，不接受我公司安排，还强行拉走豆腐渣。二是合同上写的明明白白是170元一吨，你付的款是150元一吨，不按合同付款。三是合同上面写的明明白白是一斤黄豆一斤豆腐渣，按黄豆数量计算金额，你非要过磅，因为大机子豆腐渣一斤黄豆只能产豆腐渣8两。由于以上三点，我公司提出提前解除合同，并于8月22日电话已经通知你、于9月30日终止合同，承包押金于10月20日退还。9月份已当面和你再次提出提前解除合同。今天我再次通知你，承包合同押金在扣除豆腐渣货款后，于10月20日退还给你。鉴于承包合同于9月30日已经终止，下次你不要再来拉豆腐渣，如果你再来强行拉豆腐渣，我会报警并不会让你拉走豆腐渣。我希望大家做朋友。”吴明义主张其产生了6552元的豆腐渣放空损失，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豆腐渣放空赔偿清单；吴明义主张曾与小石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仁理的女婿“葛红斌”进行短信沟通，该短信内容中包含小石磨公司将豆腐渣出售给他人的事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葛红斌”有权代表小石磨公司与吴明义进行沟通。庭审中，吴明义提出如下意见：吴明义诉请的影响猪成长的损失20000元为酌定金额，最终数额由法院认定；案涉双方约定的170元/吨的豆腐渣价格是包含了装车费20元/吨的，但小石磨公司未能及时安排工人装车，故案涉双方口头约定由吴明义自行装车，但须将货款扣减20元/吨。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附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承包合同》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吴明义向小石磨公司支付了50000元的押金，有小石磨公司出具的押金收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8月-10月期间，小石磨公司向吴明义供应了249.11吨的豆腐渣，有小石磨公司提交的称重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8月31日、9月22日、10月6日，吴明义分三次向小石磨公司支付货款14884元、7296元、9054元，有转账记录为证，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约定：“双方同意豆腐渣的收购款每月结算一次，但吴明义须在每月16日付款20000元整，余款在当月月底付清；小石磨公司同意吴明义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付款，如吴明义5日之内不能付款给小石磨公司，视为吴明义违约，小石磨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押金不退还给吴明义”，吴明义自始未按照双方的约定每月16日向小石磨公司支付20000元，吴明义存在违约，小石磨公司有权解除案涉《承包合同》并没收押金。吴明义主张曾与小石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仁理的女婿“葛红斌”进行短信沟通，该短信中小石磨公司承认将豆腐渣出售给他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葛红斌”有权代表小石磨公司与吴明义进行沟通，故该短信记录不足以证明小石磨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吴明义无权据此要求小石磨公司双倍返还押金。小石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仁理于2016年10月14日向吴明义发送的微信中同意于2016年10月20日退还扣除货款后剩余押金，系小石磨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对于吴明义要求小石磨公司返还押金（扣除吴明义拖欠小石磨公司货款后的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吴明义关于押金的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小石磨公司提出的无须向吴明义退还用以抵扣吴明义拖欠小石磨公司货款部分押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吴明义要求小石磨公司赔偿拉豆腐渣放空损失、影响猪成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明义拖欠小石磨公司的货款数额及小石磨公司应退还吴明义的押金数额。吴明义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由吴明义自行装车，但须将货款扣减20元/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于吴明义这一主张不予采信。小石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仁理在2016年8月31日针对吴明义发送的微信内容“豆渣款：14884元已汇请查收”、“99.23*150=14884元”回复“已收到，谢谢！”也仅表明其对于收到货款的确认，并不包含对于货物单价变更进行确认的意思表示。此外，小石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仁理在2016年10月14日向吴明义发送的微信中也明确表示其所确认的货物单价为170元/吨。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承包合同》的约定，认定案涉豆腐渣的价格为170元/吨。吴明义应向小石磨公司支付货款42348.70元（170元/吨*249.11吨），吴明义仅向小石磨公司支付了31234元（2016年8月31日，14884元；2016年9月22日，7296元；2016年10月6日，9054元），故吴明义尚欠小石磨公司货款11114.70元。案涉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约定“……余款在当月月底付清……”,小石磨公司于2016年10月完成了案涉货物的交付义务，故案涉货款已于2016年11月1日逾期，因此，对于小石磨公司反诉要求吴明义支付货款11114.7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小石磨公司已经收取了吴明义支付的押金50000元，故吴明义拖欠小石磨公司的货款11114.70元可从该笔押金中扣除，小石磨公司应退还吴明义押金38885.30元（50000元-11114.70元）。对于小石磨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小石磨公司自该笔货款11114.70元到期前已经收取了吴明义支付的押金，故小石磨公司未因吴明义延迟支付该笔货款产生利息损失，故对于小石磨公司关于该笔货款的利息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小石磨公司应退还的押金38885.30元的利息，小石磨公司单方承诺于2016年10月20日退还，但至今仍未退还，故对于吴明义要求小石磨公司支付押金利息（以38885.3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自2016年10月2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小石磨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明义退还押金38885.30元（押金50000元扣除货款11114.70元）及支付利息（以38885.3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自2016年10月2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吴明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吴明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小石磨公司支付货款11114.70元（该部分货款已经在小石磨公司收取的押金50000元中抵扣，吴明义无须另行支付）；四、驳回小石磨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831元、反诉受理费676.43元，诉讼费合计3507.43元，由吴明义负担2000元、由小石磨公司负担1507.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小石磨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对于吴明义一审提交的其与小石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仁理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小石磨公司虽对该聊天记录不予确认，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而该微信聊天记录的捆绑手机号码为小石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仁理所使用的手机号码，且聊天记录中的相关内容亦与小石磨公司诉讼中的主张可相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并无不妥。因张仁理为小石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一审认定小石磨公司作出同意向吴明义退还案涉50000元押金的意思表示，并据此对吴明义要求小石磨公司退还该50000元押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因双方于案涉合同中已约定该押金退还不计利息，故小石磨公司主张其无须支付该款项利息并无不妥，一审对吴明义要求小石磨公司支付该押金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不当，应予纠正。其次，关于吴明义拖欠小石磨公司案涉货款11114.70元的利息问题，一审认为小石磨公司可从其收取的案涉押金中扣除该部分货款，因此对小石磨公司诉请的该部分货款的利息不予支持，因吴明义向小石磨公司支付押金与支付货款为不同的合同义务，且该押金与案涉货款的性质并不相同，故一审判决所作的前述认定缺乏依据，应予以纠正。吴明义未按约定向小石磨公司支付案涉货款，故小石磨公司诉请吴明义应就其未付货款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相应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理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小石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不当，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小石磨豆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明义退还押金50000元”；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吴明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小石磨豆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114.7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1114.7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吴明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东莞市小石磨豆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831元、反诉受理费676.43元，诉讼费合计3507.43元，由吴明义负担2300元、由小石磨公司负担1207.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87元，由小石磨公司负担1300.87元，吴明义负担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祁晓娜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彭玲玲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