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6行终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南庄大道西13号。法定代表人陈辅明，镇长。委托代理人邝树花，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冯永生，该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小振，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委托代理人李凯玲，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麦晓茵，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人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庄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曾小振镇政府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初2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唯美州公司于2009年8月与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上元村签订了上元村周尾围外滩一带占地380亩为期15年的承包协议。后广东鼎誉投资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13日、2013年12月17日从唯美州公司租赁了案涉滩涂场地3840平方米和1600平方米，共计5440平方米。后曾小振于2013年12月20日与广东鼎誉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租赁上述5440平方米场地用于游艇会娱乐之非营业活动，租赁时间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24年10月31日止，租赁期限为11年，并以“开心游艇会”的名义对外经营。2016年6月22���，南庄镇政府将其制定的《南庄镇严查严控“两违”工作实施方案》上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并请示作为禅城区“两违”（违法用地、违法建设）严查严控长效治理工作的试点，2017年7月19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反馈称该实施方案经区政府常务会议讨论通过。南庄镇政府据此成立了查处“两违”联合执法大队。2016年12月1日，禅城区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作出《禅城区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拆除或关闭乐从一级饮用水源保护区违建项目的通知》[禅环委办（2016）137号],内容包括“请南庄镇政府、石湾镇街道办事处高度重视，各职能部门按照各自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对相关违建项目进行拆除或者关闭。”2016年12月5日，南庄镇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去到曾小振所经营的开心游艇会处对其内的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共计有��间房屋、一个码头、一个沙滩及一个泳池），并要求曾小振的工作人员自行处理剩余清拆物资，但曾小振要求南庄镇政府安排仓库保存，并表示会于2017年春节前运走，后因曾小振未签领上述物资，南庄镇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于2017年3月向曾小振方寄出取回物资的通知。曾小振对南庄镇政府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对土地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有权部门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本案中，南庄镇政府以案涉建筑物的建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为由实施强制拆除。关于南庄镇政府是否有实施强制拆除的职权问题，虽然曾小振未能提供案涉建筑物的建设已取得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或规划主管部门许可、手续合法的证���，但南庄镇政府并非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授权的可对土地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部门，因此南庄镇政府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对案涉建筑物实施拆除。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但因案涉建筑物并非位于乡、村庄规划区内，因此，南庄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亦不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可对案涉建筑物实施拆除的法定职权。南庄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物的行为违法，法院不予支持。南庄镇政府提出其依据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以下简称禅城区国土局）的交办而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意见，但南庄镇政府未能提供证据、依据予以佐证，故该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南庄镇政府超越职权作出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该行政行为违法，但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判决确认违法。曾小振主张南庄镇政府2016年12月5日对其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上元周尾围生态园内的建筑物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四）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南庄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5日对曾小振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上元周尾围生态园内的建筑物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庄镇政府负担。南庄镇政府上诉称：其依据禅城区国土局的授权认可而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根��佛山市人民政府网站公示的政府权责清单显示，禅城区国土局对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的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安全的活动，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强制措施为对逾期不拆除恢复原状的予以强制拆除，实施机构为禅城区国土局的执法监察科。鉴于涉案建筑物所在的周尾围土地为上元大堤的外滩地，属于河道管理范围，即涉案建筑物属于行政强制对象。禅城区国土局依法可行使行政强制执行权，具体由禅城区国土局执法监察科对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措施。《强制拆除南庄镇上元周尾围生态园山泉水庄园、丰收园美食山庄等四处建筑物工作方案》显示专项强制拆除领导小组成员包括“唐海峰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副科长”，亦即案涉强拆是经禅城区国土局授权认可的，故南庄镇政府于2016年12月5日对曾小振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上元周尾围生态园的建筑物的强制拆除行为合法。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初292号行政判决；2.改判南庄镇政府于2016年12月5日对曾小振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上元周尾围生态园的建筑物的强制拆除行为合法。被上诉人曾小振辩称：一、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南庄镇政府强拆涉案建筑物是受禅城区国土局授权。强制拆除上元村周尾围区域建筑物工作方案中的第一段明确写明“我镇特组织开展对南庄镇上元周尾围区域环境问题的专项行动，对上元周尾围内的山泉水庄园、丰收园美食山庄、福满丰庄园和开心游艇会码头项目等四处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由此已能充分证明本案拆除涉案建筑物的主体就是南庄镇政府而非禅城区国土局。禅城区国土局的工作人员被抽调到拆除小组中参与拆除工作，不能证明南庄镇政府是受禅城区国土局授权。二、南庄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显然属于违法行政行为。南庄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没有权力对涉案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管理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对土地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有权部门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且涉案建筑物并非位于乡村规划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南庄镇政府无权进行强拆。三、南庄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没有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履行催告和公告程序，更没有告知曾小振享有陈述权和答辩权，严重剥夺了曾小振依法享有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行政强制拆除建筑物纠纷，应重点审查南庄镇政府是否享有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据此，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的行政机关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南庄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并无对土地违法行为进行监督检查的法定职权，更没有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的法定职权。南庄镇政府上诉称，其依据禅城区国土局的授权而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并提供了《强制拆除南庄镇上元周尾围生态园山泉水庄园、丰收园美食山庄等四处建筑物工作方案》作为其已得到禅城区国土局授权的依据。经查，《强制拆除南庄镇上元���尾围生态园山泉水庄园、丰收园美食山庄等四处建筑物工作方案》显示，该工作方案由南庄镇政府制定，并非由禅城区国土局制定，且该次强制拆除行动的总指挥和副总指挥均是南庄镇的党、政领导，并无禅城区国土局的工作人员参与指挥班子，因此《强制拆除南庄镇上元周尾围生态园山泉水庄园、丰收园美食山庄等四处建筑物工作方案》不能作为禅城区国土局对南庄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授权依据。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南庄镇政府亦承认本次强制拆除行为没有得到禅城区国土局的委托，而是属于交办，但没有交办的手续，其根据属地原则自行作出了本次强制拆除行为。现南庄镇政府主张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已得到禅城区国土局的授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南庄镇政府还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在乡、��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的规定，其依法可以拆除违反乡村规划的建筑物。因南庄镇政府没有举证证明被拆除的建筑物位于乡村规划区域内，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南庄镇政府超越职权而强制拆除了曾小振的开心游艇会码头项目，已构成违法，但因拆除行为已施行完毕，故本案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陈智扬代理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谢 童书 记 员  李蕴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