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01民终3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前华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儒益村一、三队。法定代表人：邱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春艳，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舒燕，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老城开发区南一环路。法定代表人：潘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能，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海南前华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华包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中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生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5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华包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前华包装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中联生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一审法院未能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无视双方的交易习惯，严重损害了前华包装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庭审中，因中联生物公司没有出庭答辩，因此未对前华包装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质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自2013年起，前华包装公司与中联生物公司之间就一直长期合作，中联生物公司与前华包装公司采取灵活的传真方式签订《包材订货合同》，由前华包装公司按中联生物公司的要求进行纸箱的生产加工，并按中联生物公司的要求送货到老城加工厂或临高加工厂两个送货地点，双方定期对账、结算。后因中联生物公司被转让，前华包装公司三个月的纸箱货款被拖欠。前华包装公司为证明与中联生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履行情况，除向法院提交了涉案拖欠货款的《包材订购合同》《出库单》《对账单》《海南增值税专用发票》等相关证据外，还提交了另外七组证明双方合作以来的《包材订购合同》《出库单》《对账单》等相关材料，证明双方之间形成的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前华包装公司提交的另外七组证据证明与中联生物公司合作以来的其他《包材订购合同》《出库单》《对账单》相关证据材料和为主张拖欠货款而提供的相关《包材订购合同》《出库单》《对账单》《海南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材料能够相互印证，且足以证明双方在合作中形成的交易习惯，即中联生物公司作为甲方采购纸箱，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尺寸、材料结构、数量、单价、金额、送货地点、债权凭证等作出明确约定。合同采用传真方式订立后，由前华包装公司按合同约定生产相应纸箱，按约定的送货地点送交，送货地点是老城加工厂和临高加工厂，老城加工厂的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注明”中联生物”，临高加工厂的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注明”思远食品”（全称为临高思远实业有限公司，是中联生物公司的股东）。《包材订购合同》《出库单》《对账单》上的数量及金额均能相互印证。而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查证据，错误地认为思远食品的送货单与前华包装公司主张的中联生物公司订货合同没有关联性，否认前华包装公司与中联生物公司长久以来形成的交易习惯，应予改判。二、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方面存在需要予以纠正的情形：（一）一审法院否认标注为”思远公司”的送货单没有任何依据。前华包装公司第二组证据中编号为2015（102）的《包材订购合同》对应出库单编号为000294，编号为2015（114）、2015（115）、2015（111）、2015（122）的《包材订购合同》对应出库单编号为0002597、0002583、0001494，编号为2015（119）、2015（118）的《包材订购合同》对应出库单编号为0002603，编号为2015（123）的《包材订购合同》对应出库单编号为0002609。第三组证据中编号为2015（129）的《包材订购合同》对应出库单编号为0002914、0002894、0002895、0002524、0000357。上述《包材订购合同》的产品名称、规格尺寸、材料结构、数量、单价、金额、送货地点与相应《出库单》《对账单》能够相互印证。（二）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前华包装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中的对账单的关联性是错误的。1.前华包装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补充证据材料《中联生物公司对账单》。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对账单由中联生物公司通过邮件发送给前华包装公司，前华包装公司对对账单进行核对，无异议的，再发回给中联生物公司。虽然没有中联生物公司的签名及确认信息，但是双方对对账单都予以确认，且根据对账单金额开具发票、支付货款。对账单和出库单、订货合同的数量能够相互印证。前华包装公司与中联生物公司从2013年起就存在合作关系，双方以传真、邮件等形式签订合同及确认对账单也是双方交易过程中经常出现的做法，并不一定要有中联生物公司的签名及确认信息。2.一审法院认定货款金额依据的是前华包装公司的出库单是错误的。根据前华包装公司与中联生物公司签订的《包材订购合同》的第三条约定：”质量要求第二项，纸箱材料硬度适中，不易在车间潮湿环境中因受潮湿面变软，在满箱的情况下，正常堆放（如在货柜车内）不会压塌陷和箱体散架，如因箱体自然压跨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将由纸箱供货方负全责。”在前华包装公司供应纸箱的过程中，因为破损等质量原因，会造成纸箱的数量减少，与出库单上纸箱的数量并不完全一致，随后，前华包装公司与中联生物公司会通过对账单再次确认纸箱的数量及金额，即双方以中联生物公司向前华包装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为准。而一审法院确认中联生物公司支付前华包装公司纸箱金额的计算依据是出库单，而出库单上的金额明显高于确认单上的金额。前华包装公司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对账单上的金额主张支付货款，符合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前华包装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中的发票的关联性是错误的。前华包装公司开具发票的单位是中联生物公司，开具的发票上的金额系依据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上的数额，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其没有关联性缺乏事实依据。前华包装公司在与中联生物公司核实对账后，开具发票并把发票原件送达给中联生物公司，中联生物公司收到发票之后，就以转账或者其他方式支付货款，双方的交易习惯一直如此。前华包装公司提交的发票证据是保存的存根，而原件早已送达给中联生物公司。三、一审法院不支持前华包装公司的利息主张错误。根据前华包装公司与中联生物公司签订的《包材订购合同》第五款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约定：”转账付款，货到凭发票3个工作日内结算。”前华包装公司根据交易习惯及合同约定，在发票开具的当天就送达给中联生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联生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8号）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前华包装公司请求中联生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中联生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前华包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联生物公司向前华包装公司支付货款20564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收，第一段以72018.7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起算，第二段以67110.25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5日起算，第三段以66514.05元，从2016年1月19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8到2015年11月27日，前华包装公司与中联生物公司签订了23份《包材订购合同》，合同约定前华包装公司向中联生物公司提供约定规格和数量的包装箱，结算方式为”转账付款，货到凭发票3个工作日内结算”，债权凭证为”甲方工作人员签收的送货单，出具的入仓单或对账单”。2015年10月，前华包装公司以编号为0001283、0000008、0001303、0000027、0000047、0000048、0000020、0000988、0000962的出库单交付了编号为2015（84）、2015（83）、2015（97）、2015（93）、2015（80）、2015（79）、2015（98）、2015（92）、2015（100）号《包材订购合同》约定的产品，除编号为0000988、0000962的出库单中部分产品与合同约定不符外（该部分产品的金额为16440元），其他出库单交付内容均与合同相符，交付的产品金额为累计为75731.2元；2015年11月，前华包装公司以编号为0002954、0001494、0002821、0002661、0002660的出库单交付了编号为2015（109）、2015（110）、2015（120）、2015（125）、2015（127）号《包材订购合同》约定的产品，出库单交付内容与合同相符，交付的产品金额累计为22543元。前华包装公司交付产品后未将发票交付中联生物公司，中联生物公司在收到相关产品后迄今未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前华包装公司与中联生物公司签订的23份《包材订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合同约定债券凭证为”甲方工作人员签收的送货单，出具的入仓单或对账单”，但前华包装公司递交的部分出库单签收单位、规格与合同约定不符，因此，对《包材订购合同》与出库单相符的产品金额98274.2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包材订购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转账付款，货到凭发票3个工作日内结算”，但前华包装公司未将发票递交中联生物公司，付款时间尚未明确，因此，前华包装公司要求中联生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联生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前华包装公司支付货款98274.2元；二、驳回前华包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中联生物公司负担1128，由前华包装公司负担1152元。本院二审期间，前华包装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前华包装公司向中联生物公司出具的号码为00191498、00191512、00191513、00073370四张发票的认证使用情况。经向海南省澄迈县国家税务局查实，中联生物公司于2015年12月将号码为00191498、00191512、00191513三张发票认证使用抵扣税款，于2016年1月将号码为00073370发票认证使用抵扣税款。二审中，中联生物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前华包装公司作为销货单位分别于2015年11月26日、2015年12月10日、2015年12月10日、2016年1月14日向购货单位中联生物公司开具了号码为00191498、00191512、00191513、00073370的发票，发票总额为205643元。中联生物公司已将上述发票报到国税部门认证抵扣税款。另查明，前华包装公司和中联生物公司在之前的交易中（已结清货款），”思远食品”曾作为收货单位签收货品。再查明，海南思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海南省临高县临城镇临美路工业开发区。临高思远实业有限公司系海南思远食品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系中联生物公司的股东之一。临高思远实业有限公司、海南思远食品有限公司、中联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潘勇。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注明收款单位为”思远食品”的出库单是否属前华包装公司与中联生物公司之间的交易，这部分货款应否支持。本案中，前华包装公司提交了23份该司与中联生物公司签订的《包材订购合同》，以及25份出库单、4份对账单、4份海南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中联生物公司应向其支付205643元货款以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对注明收款单位为”思远食品”的出库单均没有认可，认为收款单位与合同不相符。同时，对前华包装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和发票，认为没有中联生物公司的签名及确认信息，对其关联性也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只对注明收款单位为”中联生物”的出库单予以认可。最终，判令中联生物公司需向前华包装公司支付货款98274.2元。为此，前华包装公司提起上诉称，出库单上标明送货单位为”思远食品”全称为”临高思远实业有限公司”，该司系中联生物公司的股东。前华包装公司和中联生物公司之前长期合作，双方约定送货地点有两处，一是为老城加工厂，二是临高加工厂，送往老城加工厂的出库单标明收货单位为”中联生物”，送往临高加工厂的出库单标明收货单位为”思远食品”，这已成为双方的交易习惯。根据查明的事实，前华包装公司和中联生物公司之前已经结清货款的单据中，确实存在注明收货单位为”思远食品”的出库单。而且从前华包装公司提交的四张发票和四张对账单来看，二者数额相吻合，为205643元，且前华包装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的信息与《包材订购合同》、出库单上的相关信息能相互对应。再者，从澄迈县国家税务局了解的情况来看，中联生物公司已将前华包装公司出具的共205643元的发票办理了认证。上述事实共同证实，前华包装公司和中联生物公司存在205643元纸箱买卖的交易行为，中联生物公司已经交付了货品，并开具了相应发票。一审没有综合全案的证据来认定注明收款单位为”思远食品”的出库单，以及发票和对账单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合同约定，中联生物公司收货后凭发票3个工作日内结算。中联生物公司至今尚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8号]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前华包装公司请求中联生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前华包装公司没能提供中联生物公司具体签收发票的时间，本院以中联生物公司在国税部门办理发票认证的时间来认定发票签收时间。由于认证按月度进行，本院以当月的最后一天作为发票签收时间。即号码为00191498，金额为72018.7元的发票签收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号码为00191512、00191513，金额共为67110.25元的发票签收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号码为00073370，金额为66514.05元的发票签收时间为2016年1月31日。中联生物公司应在签收发票三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前华包装公司的上述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5民初9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5民初9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海南中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前华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564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收，第一段以139128.95元（72018.7元+67110.25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3日起算，第二段以66514.05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3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海南中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元，由海南中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桂华审 判 员 陈杰林审 判 员 赵 曼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汪 伟书 记 员 陆 云速 录 员 梁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