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322刑初179号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潘某甲，女，出生，汉族，在职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曾在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任十五分公司党支部副书记、工会主席，2017年4月17日被免去上述职务，现已离职，现住广西南宁市。因涉嫌犯行贿罪，2017年3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8日本院决定对其逮捕，同日象州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辩护人许春明，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501199910755025。辩护人李元元，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501201611891541。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以象检公刑诉[2017]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某甲犯行贿罪，于2017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建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某甲及其辩护人许春明、李元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份，来宾市桂中水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世界银行贷款来宾市水环境综合治理-红水河、北之江防洪管理项目（合同号：A2-CW）进行公开招标。被告人潘某甲为获得该项目工程，在该项目招投标前请求时任来宾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世界银行贷款项目办公室主任的谭某（另案处理）提供帮助，并约定如顺利中标获得该工程，则由潘某甲向谭某支付该项目中标标的6%的好处费。后潘某甲以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投标并顺利中标，潘某甲以其亲属梁素荣之名与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项目授权管理责任书，挂靠该公司，但由潘某甲实际参与该项目的经营管理。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间，潘某甲为感谢时任来宾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的陆某（另案处理）和世界银行贷款项目办公室主任的谭某在该项目的招投标、施工及拨付款方面提供帮助，分两次送给陆某共30万元，分三次送给谭某好处费250万元人民币。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潘某甲及其辩护人许春明、李元元对潘某甲送给陆某30万元好处费构成行贿罪没有异议，但对送给谭某250万元构成行贿罪有异议。辩护人认为：一、对潘某甲送给谭某好处费250万元的行为构成行贿罪的指控不能成立。1、没有证据证实谭某或陆某在本案工程项目的招投标过程中为潘某甲谋取了不正当利益，或者潘某甲在该项目中谋取了不正当利益。2、公诉机关所举的证据表明，潘某甲按项目中标标的6%给予谭某好处费，并不是与谭某事先约定好的，而是陆某与谭某事先商量好强加给潘某甲的，且是在谭某催要的情况下给的，谭某的行为就是索贿。综上，潘某甲送给谭某250万元不构成行贿罪。二、潘某甲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了本案的行贿行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份，来宾市桂中水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世界银行贷款来宾市水环境综合治理-红水河、北之江防洪管理项目（合同号：A2-CW）（以下简称A2-CW项目）进行公开招标。被告人潘某甲为获得该项目工程，在该项目招投标前请求时任来宾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属的来宾市世界银行贷款项目办公室主任的谭某提供帮助，并约定如顺利中标获得该工程，则由潘某甲向谭某支付该项目中标标的6%的好处费。后潘某甲以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投标并顺利中标，中标价为人民币114612681.84元。潘某甲以其亲属梁素荣之名与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项目授权管理责任书，挂靠该公司，但由潘某甲实际参与该项目的经营管理。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间，潘某甲为感谢时任来宾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的陆某和世界银行贷款项目办公室主任的谭某在A2-CW项目的招投标、施工及拨付款方面提供帮助，分两次送给陆某好处费共30万元；分三次送给谭某好处费共250万元人民币，谭某得钱后与陆某共同分赃。具体事实如下：1、2016年9月下旬左右的一天，潘某甲在南宁市青秀区“绿海云天”小区地下停车场内送给谭某100万元人民币。2、2016年11月左右的一天，潘某甲在来宾市兴宾区“滨江园”小区东门停车场内送给谭某100万元人民币。3、2017年1、2月左右的一天，潘某甲在南宁市青秀区“绿海云天”小区地下停车场内送给谭某50万元人民币。4、2016年9月左右的一天，潘某甲在陆某办公室送给陆某10万元人民币。5、2016年10月左右的一天，潘某甲在柳州市柳州饭店附近送给陆某20万元人民币。另查明，来宾市纪委在执纪审查过程中，发现潘某甲涉嫌行贿犯罪的线索，于2017年3月13日移送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同年3月14日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定象州县人民检察院管辖。同年3月15日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找到潘某甲调查了解，潘某甲如实交代了其行贿的事实。同年3月16日象州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行贿罪对潘某甲立案侦查。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潘某甲出生于1972年12月19日，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中共来宾市纪委关于移送潘某甲涉嫌行贿犯罪线索的函、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象州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情况。（3）破案经过，证实案件的侦破情况。（4）A2-CW项目的招标公告、评标报告、审核表、投标建议书、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证实该项目经过公开招投标，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顺利中标，中标价为人民币114612681.84元。（5）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授权管理责任书，证实该公司授权梁素荣对A2-CW项目进行施工。（6）A2-CW项目工程预付款凭证、工程资金拨付审批表、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余款支付申请函，证实工程款支付情况。（7）来宾水环境综合治理利用世界银行贷款项目合同信息表，证实A2-CW项目的合同主要信息情况。（8）陆某案件移送函、立案决定书、任免职文件，证实陆某案发情况和任免职情况。（9）谭某案件移送犯罪线索函、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任免职文件，证实谭某案发情况和任免职情况。2、证人证言（1）谭某证实，2015年10、11月份左右，陆某跟其讲A2-CW项目准备安排给潘某甲，让其帮助她投标，尽力使她中标，并让其跟潘某甲谈回扣的问题，要跟她要四至六个点（即合同中标价的4%至6%）的回扣。后潘某甲打电话约其见面，见面时她说想投标A2-CW项目，并问其领导是否跟其讲了，其讲其知道了，会尽力配合的。在谈回扣问题时，潘某甲讲按四个点给，因陆某坚持要六个点，故其跟潘某甲说要按六个点给，并要求中标后分两次付清，潘某甲考虑了蛮久最后还是答应了。2016年3月份开标，其作为业主评委参与评标会，潘某甲挂靠的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最低报价获得评标第一名，最后顺便中标，并签订项目施工合同。2016年9月，该项目施工并拨付第一笔预付款后，因潘某甲迟迟没有兑现之前的约定，其就催促她尽快兑现承诺，后她于2016年9月底的一天给了100万元、2016年10、11月左右的一天给了100万元、2017年2月左右给了50万元。得钱后其与陆某共同分赃，其分得100万元，陆某分得150万元。（2）证人陆某证实，2015年A2-CW项目开标前，时任来宾市桂中水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的黄某找到其，说有领导介绍一家公司到来宾参与投标，希望其从中帮忙。其让黄国旺找一个联系人和来宾市世界银行贷款项目办公室负责人谭某联系协商有关事宜，其也交代谭某帮忙办理。谭某与黄某推荐的联系人潘某甲对接协商有关事宜后，有一次谭某跟其说，对方答应按中标价的4%给予好处费，但谭某认为低了，其说其不好亲自出面谈，让他们再谈谈。后谭某讲对方可以按6%的比例给予好处费。2016年5月，该项目在北京开标，谭某作为评标专家参与开标，潘某甲挂靠的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标。2016年国庆节前的一天，潘某甲到其办公室送了其10万元现金。2016年国庆节刚过一星期左右，潘某甲打电话约其在柳州饭店见面，又送了20万元现金给其。项目施工后，潘某甲分三次送给谭某250万元，其分得150万元。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潘某甲归案后，供述了其于2015年就在招投标信息网上关注来宾市桂中水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开招标世界银行贷款的几个工程项目，并了解到世界银行贷款项目是由来宾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组织招标。后其与谭某联系了解招标的有关情况，并说其是来宾市的老领导介绍的，想竞标A2-CW项目。其还对谭某提出，一般的项目是三个点，这个项目那么大，给两个点也可以了。谭某讲至少要四个点，其觉得四个点太高。过了一周左右，谭某到南宁开会，其和他见面，他提出要六个点的回扣，其说六个点太高其不能接受。又过了一段时间，其两人再次见面，谭某说必须是六个点，其说其难以接受，但也没有拒绝，因为当时其确实也想试试这个项目，所以后来尽管不情愿，但没有办法也就顺其自然的默认了。2016年1月，其以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报名投标。在招投标之前，谭某发给其招标文件的草稿、图纸的设计初稿、工程预算书等资料，让其早做准备。最后其顺利以最低价成为第一中标候选人并在公示后顺利中标。2016年9月，项目正式开工，预付款也支付到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账上，谭某提出要把之前约定的六个点的回扣给他。在资金不充裕的情况下，其优先支付给谭某100万元。2016年11月，在谭某的催促下其从其他项目又筹集了100万元给他。2017年2月份左右的一天，其在谭某的多次催促下又将50万元给他。其和陆某在A2-CW项目中标前并不认识，在项目进场施工后，来宾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和来宾市世界银行贷款项目办公室在项目实施中影响较大，所以其决定去拜会陆某。2016年9月左右的一天下午，其来到陆某的办公室送给陆某10万元。2016年10月左右的一天，其又在柳州饭店将20万元送给陆某。关于潘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证据证实谭某或陆某在本案工程项目的招投标过程中为潘某甲谋取了不正当利益，或者潘某甲在该项目中谋取了不正当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不正当利益”包括获取利益的手段不合法，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在经济、组织人事管理等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的，亦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经查，陆某证实A2-CW项目开标前，来宾市桂中水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的黄某找其说有领导介绍一家公司参与投标，希望其从中帮忙。其让黄国旺找一个联系人和来宾市世界银行贷款项目办公室负责人谭某联系协商有关事宜，其也交代谭某帮忙办理。黄某找的联系人就是潘某甲；谭某证实陆某跟其讲A2-CW项目准备安排给潘某甲，让其帮助她投标，尽力使她中标，潘某甲打电话约其见面说想投标A2-CW项目，并问其领导是否跟其讲了，其讲其知道了，会尽力配合的；潘某甲在侦查机关对其讯问时，其供述了其想竞标A2-CW项目时，对谭某主动提出给两个点的好处费，谭某说必须是六个点，其说其难以接受，但也没有拒绝，因为当时其确实也想试试这个项目，所以后来尽管不情愿，但没有办法也就顺其自然的默认了。在招投标之前，谭某发给其招标文件的草稿、图纸的设计初稿、工程预算书等资料，让其早做准备。综上，不管谭某或陆某在A2-CW项目的招投标过程中是否为潘某甲谋取了不正当利益，但上述证据充分证实潘某甲是通过行贿的手段达到中标的目的，获取利益的手段不合法；同时其行为亦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属于在经济、组织人事管理等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的行为，其获取的利益应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潘某甲主观上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故意；客观上，其通过承诺给予谭某好处费的方式中标得到项目，并从中获利。其行为符合刑法关于行贿的构成要件，构成行贿罪。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关于潘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谭某有索贿行为。经查，潘某甲在侦查机关对其讯问时，其供述了竞标前其对谭某主动提出给两个点的好处费，谭某说必须是六个点，其尽管不情愿，但没有办法也就顺其自然的默认了。虽然谭某提出的条件比较高，潘某甲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但最终潘某甲接受了，表明这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的合意。谭某没有以威胁、要挟的意思表示索要好处费，也没有以拖着不办等手段迫使潘某甲给好处费，他只是催促潘某甲兑现承诺，不能认定为索贿。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共计人民币28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潘某甲犯行贿罪成立。鉴于潘某甲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潘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潘某甲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21年12月2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清，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覃军富审 判 员  廖彦明人民陪审员  李ＸＸ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丽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犯行贿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行贿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第十九条第二款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多次行贿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行贿数额处罚。第十二条行贿犯罪中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行贿人谋取的利益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或者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在经济、组织人事管理等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的，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