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0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继业，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贯军，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威，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祝英，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继业因与上诉人吴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2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继业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利息应从江继业将代偿款交付吴威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吴威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利息应从不当得利发生之日起计算。吴威取得江继业相关款项自始没有法律依据，不当得利自发生之日起就客观存在，生效的裁判文书并不能改变不当得利的发生时间。二、一审法院以吴威取得款项不具有主观恶意，利息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中，江继业基于吴威与郭旭及黄山龙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恒置业公司）之间存在600万元债务才支付620万元，吴威对是否确实存在600万元债务应当清楚，而吴威明知该600万元债务不存在或者是该600万元不受法律保护，仍收取江继业620万元代偿款，其主观上具有恶意，江继业要求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吴威辩称，一审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的事实不能成立。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从2016年2月18日起计算，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正确。吴威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江继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江继业代偿620万元，而郭旭出具的承诺书中转让债务600万元，江继业申报的债权金额为542万元，存在矛盾。吴威于2012年8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江继业200万元，已返还了620万元中的200万元，同时江继业与吴威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江继业汇付给吴威的620万元非全部为代偿款。二、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吴威申请追加郭旭为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同意错误，郭旭为债务转让人，应为本案直接当事人。江继业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主要证据（2015）屯民二初字第00303号和（2016）皖10民终249号民事判决书，程序严重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郭旭认可其欠吴威债务600万元，法院认定郭旭与吴威之间的债务不存在没有依据。江继业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吴威虽对两份生效法律文书向上级法院申请再审已经立案，但未判决。一审判决吴威构成不当得利符合客观事实，请求驳回吴威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郭旭原系龙恒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14日，郭旭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因本人原欠吴威600万元，2012年6月经三方口头协商该款由江继业代郭旭先行归还吴威后再由郭旭直接归还江继业；三方达成口头协议后，江继业陆续代郭旭归还了欠吴威的全部款项，然而郭旭至今仅归还了江继业部分款项，经双方核对就该笔欠款截止2013年8月14日尚欠江继业542万元，现本人承诺该欠款于2013年9月15日前归还，如无法按期归还，愿承担自2013年9月15日起欠款金额每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并愿承担江继业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律师费、保全费、鉴定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就以上欠款及费用龙恒置业公司自愿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还款到期日起二年。龙恒置业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公章。2012年6月11日至2013年6月11日，江继业分四次向吴威的中国工商银行屯溪支行账户汇款620万元。龙恒置业公司因明显丧失清偿能力，于2015年3月1日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2015年6月30日，江继业向龙恒置业公司申报542万元债权，龙恒置业公司的管理人确认江继业的债权为0元。江继业不服提出异议，龙恒置业公司的管理人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复核结论，仍将其债权确认为0元。江继业遂于2015年11月5日向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之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18日作出（2015）屯民二初字第00303号民事判决，驳回江继业的诉讼请求。江继业不服提起上诉，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皖10民终249号民事判决，驳回江继业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两份生效民事判决查明，郭旭于2013年8月14日出具的承诺中所指其欠吴威的600万元即为吴威于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6月14日期间分别向郭旭出借的300万元、200万余、100万元，已包括在吴威借款总额2480万元内，并认定截至2012年6月，郭旭及龙恒置业公司与吴威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江继业实际代郭旭向吴威偿还了620万元款项；郭旭与江继业虽就债务转移达成合意，但债务转移需在已有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的前提下进行；江继业无权向龙恒置业公司主张权利，江继业因债务转移而产生的损失可另行向吴威主张。另在（2015）屯民二初字第00303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中，吴威认可当时郭旭欠其600万元，江继业与郭旭商谈好代偿后，吴威对此表示同意，且认可江继业已经代郭旭归还了600万元。江继业与吴威之间除涉案争议款项外，尚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郭旭与江继业协商并达成由江继业代其偿还吴威600万元借款的合意，且吴威对江继业的代偿行为予以认可，并实际收到江继业代为偿付的620万元，以上事实已经（2015）屯民二初字第00303号和（2016）皖10民终249号两份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同时，上述两份生效民事判决还认定，截至2012年6月郭旭及龙恒置业公司与吴威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因此，郭旭及龙恒置业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的承诺书中“因本人郭旭原欠吴威人民币600万元”不属实，且吴威也未提交存在收取上述款项的其他正当理由的证据，故吴威收取江继业的代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关于“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之规定，应返还代偿款及相应的孳息，故对江继业主张返还代偿款62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吴威取得该款，不具有主观上的恶意，返还代偿款的利息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时间应当从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上述款项为不当得利之日即2016年2月18日起计算。吴威虽对（2015）屯民二初字第00303号和（2016）皖10民终249号两份生效民事判决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的充分证据，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吴威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追加郭旭为本案第三人，江继业不同意追加，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相关事实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故，对吴威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吴威在2017年1月17日申请对郭旭及龙恒置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申请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且该承诺书已被生效判决所采信，故对吴威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对江继业主张吴威返还代偿款及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江继业代偿款6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江继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32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0326元，由原告江继业负担7826元，被告吴威负担62500元。二审中，吴威申请本院调取了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间江继业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67）银行流水，证明目的：吴威于2012年8月1日汇款给江继业200万元，案涉620万元应予以扣减该200万元。江继业质证意见为：对于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吴威转账给江继业的200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案涉620万元已经相关法律文书认定，吴威和江继业之间本来就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包括资金往来，调取的银行流水仅是双方资金往来的一部分。本院认证意见，吴威申请本院调取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67）银行流水，吴威虽于2012年8月1日转给江继业200万元，但吴威和江继业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及资金往来，且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该200万元系吴威返还江继业620万元中的款项，吴威主张案涉620万元应扣减该200万元，亦与郭旭2013年8月14日出具承诺书载明的截止2013年8月14日郭旭尚欠江继业542万元的金额不符，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吴威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江继业于2012年6月11日向吴威分别转款300万元和100万元；于2012年9月19日向吴威转款150万元；于2012年12月13日向吴威转款70万元。合计62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二、案涉620万元是否应予返还及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是否合理。焦点一。本案中，江继业起诉主张吴威返还其在2012年6月11日至2013年6月11日期间转给吴威的620万元，故江继业与吴威系不当得利关系当事人，一审未遗漏案件当事人，吴威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焦点二。本案中，郭旭虽于2013年8月14日出具承诺书认可其原欠吴威600万元、该款由江继业代郭旭先行归还吴威后再由郭旭直接归还江继业，但根据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5）屯民二初字第00303号和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0民终249号两份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截至2012年6月，案外人郭旭及龙恒置业公司与吴威之间的债务已结清。故，吴威收取江继业代案外人郭旭向吴威偿还的620万元没有依据，吴威应将该款及孳息返还给江继业。吴威上诉主张已返还了620万元中的200万元，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江继业上诉请求利息从江继业将代偿款交付吴威之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返还62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2月18日起算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2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江继业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2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江继业代偿款620万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自2012年6月11日，150万元自2012年9月19日，70万元自2012年12月1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32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0326元，由原告江继业负担4826元，被告吴威负担6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144.50元，由上诉人江继业负担10818.50元，上诉人吴威负担723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黄继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