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飞，男，汉族，1979年6月20日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庆密，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荣榴，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林，男，汉族，1972年2月22日生，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燕，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丰荣，男，汉族，1968年2月26日生，住福建省将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谟韬，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辉，男，汉族，1989年6月1日生，住福建省将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谟韬，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小飞因与被上诉人郑林、朱丰荣、朱小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7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小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撤销郑林与朱丰荣于2015年10月关于昆山市郑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行为，撤销郑林与朱丰荣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撤销郑林与朱小辉于2015年10月关于昆山市郑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行为，撤销郑林与朱小辉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朱丰荣、朱小辉配合郑林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4、郑林支付林小飞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万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林、朱丰荣、朱小辉承担。事实与理由：郑林分别与朱丰荣、朱小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受让方均没有实际履行支付对价，是无偿转让，以达到转移财产、逃避法院执行的目的。具体理由：1.郑林、朱丰荣、朱小辉在一审中均确认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朱丰荣、朱小辉是否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方式及金额支付对价，涉及股权转让是否属于无偿转让的关键问题，必须查清。郑林、朱丰荣、朱小辉称以郑林所欠借款本息抵偿股权转让款，但均没有提供相应的借条、借款合同、结算凭证、抵债协议等凭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只能体现郑杰公司与厦门中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证明郑林向朱丰荣及其配偶叶秀珍借款；3.郑林、朱丰荣、朱小辉具有利害关系，存在恶意串通。且股权转让协议文本内容简单，不符合商业交易习惯。郑林、朱丰荣、朱小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林小飞的上诉请求。林小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郑林与朱丰荣于2015年10月作出关于昆山市郑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行为，撤销郑林与朱丰荣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撤销郑林与朱小辉于2015年10月作出的关于昆山市郑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行为，撤销郑林与朱小辉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判令朱丰荣、朱小辉配合郑林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由朱丰荣、朱小辉将其从郑林处受让的昆山市郑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90%和10%股权变更登记在郑林名下；4.请求判令郑林支付林小飞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林、朱丰荣、朱小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初，林小飞在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厦门市同安区法院）起诉郑翠华、郑林，要求其归还三笔民间借贷借款本息。经调解，林小飞与郑翠华、郑林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厦门市同安区法院出具（2013）同民初字第1762号民事调解书一份，确认由郑翠华、郑林归还林小飞借款本金250万元，利息12.5万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3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4020元；出具（2013）同民初字第178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确认由郑翠华、郑林归还林小飞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1875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5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703元；出具（2013）同民初字第17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郑翠华、郑林归还林小飞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625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5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609元。因郑翠华、郑林未履行以上调解书中的付款义务，林小飞向厦门市同安区法院申请执行，厦门市同安区法院于2013年5月24日立案，案号为（2013）同执行字第1196、1197、1198号，并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郑翠华名下的位于昆山市××市镇××楼××室房屋。2014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郑翠华、郑林向林小飞归还了150万元。2015年10月9日郑林与朱丰荣、朱小辉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由郑林将其持有的昆山市郑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郑杰公司，该公司于2003年3月20日经工商注册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为自然人独资公司，郑林为唯一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根据该公司向工商行政部门提供的2011年、2012年年检报告书显示，该公司在2011年年末资产总额1191.7万元，负债总额261.35万元；2012年末资产总额1153.80万元，负债总额323.28万元）的900万股权（占注册资本的90%）转让给朱丰荣，转让价格为900万元，由朱丰荣于2015年10月9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郑林；由郑林将其持有的昆山郑杰公司的100万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0%）转让给朱小辉，转让价格为100万元，由朱小辉于2015年10月9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郑林。郑林与朱丰荣、朱小辉于2015年10月12日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在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另查明：朱丰荣配偶为叶秀珍，朱小辉父亲为朱丰荣、母亲为叶秀珍。朱丰荣因未履行福建省将乐县（2014）将民初字第138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55500元及相应利息付款义务，被列入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名单。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4）将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叶秀珍应向将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归还借款15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朱小辉作为股东的将乐丰乐贸易有限公司被列入工商部门公司的经营异常名录。一审又查明：叶秀珍原为厦门市中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21日经工商注册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008万元）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16日，厦门市中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发生了变更登记，原股东叶秀珍（持股60%），潘陈陈（持股40%），变更为股东张标林（持股60%），林亮垧（持股40%），法定代表人由叶秀珍变更为张标林。2011年1月4日至2013年6月21日期间，中国工商银行昆山樾河支行账号为11×××21的账户与厦门市中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有多笔资金往来，其中由该账户转入厦门市中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资金情况为：2011年1月14日汇入65万元；2011年5月27日汇入20万元；2011年6月7日汇入75万元；2011年8月19日汇入5万元；2011年9月6日汇入8万元；2011年9月15日汇入一笔11万元,一笔2万元；2011年9月26日汇入200万元；2011年10月14日汇入11万元；2011年10月26日汇入50万元；2011年12月27日汇入7000元；2012年3月19日汇入一笔89.15万元及一笔38.35万元；2012年3月21日汇入4.4万元；2012年6月20日汇入4万元；2012年8月16日汇入10万元；2012年9月24日汇入1万元；2012年9月26日汇入1万元；2012年10月19日汇入4万元；2013年2月20日汇入1.5万元。以上二十笔共计601.1万元，摘要内容为往来款或货款。由厦门市中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转入该账户资金情况为：2011年1月17日转入65万元；2011年9月21日转入195万元；2012年7月13日转入29万元；2012年7月17日转入21万元；2012年7月18日转入38.1万元；2012年8月21日转入2万元；2012年11月15日转入4000元。以上七笔共计350.5万元摘要内容为往来款。一审再查明：林小飞委托律师出庭诉讼，其与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关于收费部分约定，由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根据《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双方同意如生效判决文书确认撤销郑林与朱丰荣、朱小辉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则由林小飞按照撤销股权金额的5%支付律师代理费。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就郑林与朱丰荣、朱小辉之间的身份关系进行询问。郑林与朱丰荣、朱小辉均表示，郑林的母亲与朱丰荣配偶（即朱小辉母亲）叶秀珍系姐妹关系；关于股权转让协商、定价、价款支付的过程，郑林表示，2011年郑林向朱丰荣、朱小辉借款约500万元，2015年10月郑林与告朱丰荣、朱小辉协商由郑林将昆山郑杰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朱丰荣、朱小辉用于抵偿以上借款及利息，并向朱丰荣、朱小辉出具了2015年9月30日昆山郑杰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在实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股权转让金额是按照昆山郑杰公司注册资本一比一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股权转让完成后，双方之间的债务全部结清；朱丰荣、朱小辉表示，2015年10月时，郑林结欠朱丰荣、朱小辉借款本息超过900万元，故双方协商由郑林将昆山郑杰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朱丰荣、朱小辉用于抵偿以上借款及利息，股权价格主要是依据2015年9月30日昆山郑杰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其中所有者权益为8304103.49元，股权转让协议上的价格系出于办理股权方便，按照昆山郑杰公司的注册资本确定为1000万元，并载明以现金方式支付，股权转让实际完成后，双方之间的债务全部结清。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林小飞进行法律释明，其诉状主张的郑林、朱丰荣、朱小辉存在恶意串通属于合同无效情形，询问林小飞是否坚持撤销郑林与朱丰荣、朱小辉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林小飞表示坚持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厦门市同安区法院出具（2013）同民初字第1762号、（2013）同民初字第1788号、（2013）同民初字第1789号民事调解书，郑林结欠林小飞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事实清楚。此后郑林仅于2014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向林小飞归还了150万元，剩余债务并未清偿完毕，林小飞系郑林的合法债权人，其以债权人身份主张行使代位撤销权，主体适格。关于主张撤销郑林分别与朱丰荣、朱小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林小飞作为郑林的债权人，其主张撤销郑林分别与朱丰荣、朱小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中，2015年10月9日，郑林分别与朱丰荣、朱小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股权价格作出明确约定，即昆山郑杰公司90%的股权以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朱丰荣，昆山郑杰公司10%的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朱小辉；该股权价格的约定系根据昆山郑杰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基础上得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郑林以该价格转让股权的行为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至于朱丰荣、朱小辉是否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支付了相应对价，以及支付对价的方式，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问题，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成立和生效。若林小飞认为朱丰荣、朱小辉并未向郑林支付股权转让的相应对价，可依据事实和法律另行主张权利。同时，林小飞亦缺乏证据证明2015年10月9日股权转让时，昆山郑杰公司股权实际价值情况，以及以上股权转让价格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故林小飞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撤销郑林分别与朱丰荣、朱小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林小飞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林小飞主张撤销郑林与朱丰荣、朱小辉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朱丰荣、朱小辉将其从郑林处受让的昆山市郑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90%和10%股权变更登记在郑林名下，以及要求郑林支付林小飞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林小飞以上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驳回林小飞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800元，公告费300元，二项合计85100元，由林小飞负担。林小飞二审中认为中崎公司转入账户的金额少了一笔，具体是2012年9月27日转账3500元，其他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之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林小飞二审提供2015昆民初字第0477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郑林转让的股权价值已达到1830万元，现在以1000万元转让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朱丰荣、朱小辉质证认为，该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反映的是郑杰公司与案外人昆山远东置业配套有限公司的争议，与本案没有关系。郑林质证认为，该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林小飞系郑林的合法债权人，其以债权人身份行使撤销权，主体适格。郑林与朱丰荣、朱小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对价及支付方式，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林小飞上诉认为，郑林转让的股权价值已达到1830万元，以1000万元转让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本院认为，根据郑林在一审中提供的资产负债表，2015年9月30日郑杰公司的净资产（所有者权益）为8304703.49元，低于1000万的股权转让价格，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并不存在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事实。综上，林小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林小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月青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唐 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