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04民初3704号原告：北京世纪建扬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9408011X5，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光北里甲6号院5、6号楼105室。法定代表人：蒋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梅，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崴，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亚方机电制造有限公司，注册号321284000017138，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姜堰经济开发区通扬西路99号。法定代表人：孙雅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千岭，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亚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729002123B，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姜堰经济开发区通扬西路99号。法定代表人：孙雅芳。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千岭，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亚方典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593946618U，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姜堰镇人民中路688号。法定代表人：孙雅芳。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千岭，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世纪建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世纪公司）与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亚方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方机电公司）、泰州市姜堰区亚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方房产公司）、泰州市姜堰区亚方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方典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经院长指定，变更合议庭成员，并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梅、张崴、三被告共同诉讼代理人丁千岭两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亚方机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伟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亚方机电公司、亚方房产公司签订的《姜堰市亚方典当有限公司转让协议》及原告与被告亚方典当公司签订的《姜堰市亚方典当有限公司转让补充协议》；2、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本金650万元；3、三被告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其中，以16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8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三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亚方机电公司、亚方房产公司签订《姜堰市亚方典当有限公司转让协议》，约定原告购买二被告持有对姜堰市亚方典当公司100%股权及经营许可证照、监控系统、身份识别系统、经营办公用品等可移动物品。同日，原告与被告亚方典当公司又签订《姜堰市亚方典当有限公司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补偿三被告550万元，原告将补偿款全部付讫后，视为本协议和原转让协议履行完毕。合同签订后，被告又单方违反约定，将补偿款提高至650万元。为此，原告先后于2013年5月12日、2014年8月12日向三被告支付了165万元、485万元，总计650万元补偿款。经查，商务部和公安部联合颁发的《典当管理办法》、商务部《典当行业监管规定》、江苏省商务厅《省商务厅关于做好2015年度新设典当行申报推荐工作的通知》等法规均规定，申请设立典当行应当“有两个以上法人股东”、“典当行……对外转让股份累计达50%以上……的，应当经省级商务主管部门同意，报商务部批准，并换发《典当经营许可证》”。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因股权受让方不符合商务部门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无法通过审批，转让协议存在法律障碍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被告共同辩称：1，原告以撤销合同为由，已经在姜堰法院进行了一次诉讼，被判决败诉之后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不交诉讼费被裁定按撤诉处理结案。现原告再次起诉，且是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申请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2、原、被告签订协议以后，被告多次发函给原告，要求其指定受让方履行合同。但是原告一直拖延履行，应当负违约的全部责任。3、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的前提是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无法定解除理由也无约定解除事由，单方要求解除合同不能成立。4、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曾指定股权受让方为朱长海、灌南县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苏新世纪波纹管有限公司，说明原告清楚关于“股权转让必须有两个以上的法人”的相关规定。现原告单方毁约，不遵守商业信誉，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姜堰市亚方典当有限公司转让协议》，证明2013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亚方机电公司、泰州市姜亚方房产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原告购买被告所持有亚方典当公司100%股权。2、《姜堰市亚方典当有限公司转让补充协议》，证明2013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亚方典当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原告支付补偿款550万元，即视为补充协议以及原协议履行完毕。3、委托函，证明被告亚方机电公司、亚方房产公司出具委托函，确认已收到原告支付的165万元。4、收条，证明被告亚方机电公司、亚方房产公司出具收条，认可收到原告补偿款485万元。3、4两份证明加起来就是650万元。5、承诺书，证明被告亚方机电公司、亚方房产公司认可收到了650万元全部款项。6、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所述的上述事实和陈述的证据均已被法院认可。7、商务部颁发的《典当行业监管规定》以及江苏省商务厅颁发的《关于做好2015年度新设典当行申报推荐工作的通知》，证明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原告不能独立成为亚方典当公司股东，因此原告与被告所签的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被告为证明其辩称理由，提交了下列证据：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多次发函要求原告履行协议，办理股权转让手续。2015年原告指定了朱长海等三个受让者，但不符合要求，导致股权协议无法签订。庭审中，原、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对原告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不是协议约定的受让人，被告对原告证据3、4、5、6、7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质证意见：原、被告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上列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与本案有关联，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采纳的证据，确认下列案件事实：1、亚方典当公司原名姜堰市亚方典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6日，股东为亚方房产公司、亚方机电公司。2、2013年5月11日，原告与亚方机电公司、亚方房产公司签订《姜堰市亚方典当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为亚方机电公司、亚方房产公司，乙方为北京世纪公司，协议第一条“甲方将拥有的亚方典当全部股权，以及经营许可证照，用于开展典当业务的监控系统，身份证识别系统等可以移动的物品、经营办公用品（不含甲方现在租用的房屋）转让给乙方（届时受让人由乙方按国家关于典当行管理规定的要求书面指定）。乙方对上述转让内容和要求无异议。”，第二条“双方区分承担亚方典当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的时间为本协议签订之日，签订前亚方典当发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由甲方负责，签订后所发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负责。……。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股权转让手续全部办理完毕止，乙方应确保依法正常经营，并负责亚方典当各类证照的年检，其费用由乙方负责，如年检不过关，亦视为乙方违约。”，第三条“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即应依据典当行管理规定的要求和变更、转让手续允许办理的时间起点及各项规定要求及时办理法定代表人、公司名称、公司住所变更、股权转让等相关手续，转让按投资总额5000万元收购股权，平价转让，无溢价。全部变更转让工作均由乙方牵头，甲方指定专人配合，费用由乙方承担，股权转让应在两年内办理完毕，如因甲方原因不能按时转让其责任由甲承担。如乙方在负责营运期间有违反法律、法规、规章行为或不主动办理转让手续导致上述变更转让事项不能如期进行，则视为乙方违约。如甲方不指定专人专司其职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转让和变更手续则视为甲方违约。……。”，第四条“亚方典当股权转让未办理结束之前，乙方在开展典当业务经营等各项活动中所有盈利为乙方所有，全部风险和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如有违法、违规、违反国家对典当业的管理规定侵害了甲方的权益，均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如受到各种损失，均由乙方负责赔偿并承担责任。”，第五条“甲乙双方均必须严格遵守本协议的所有约定。任何一方如有违约除必须继续履行本协议的约定条款外，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协议落款处乙方总代理为曹斌。3、同日，原告与亚方典当公司签订《姜堰市亚方典当有限公司转让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胡新群，乙方为北京世纪公司（总代理曹斌），约定：甲方全权代表亚方典当股权所有人，乙方全权代表北京世纪公司，共同认真执行《姜堰市亚方典当有限公司转让协议》和本协议。乙方考虑甲方前期工作的付出及装修亏损等原因，同意一次性补偿甲方550万元。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签订次日乙方支付给甲方补偿款总额的30%即165万元，第二次支付时间为亚方典当法定代表人、公司住所、企业名称变更办理结束之日（具体双方约定在2013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毕，如政府审批拖延则时间顺延），届时乙方再支付补偿款总额的50%即275万元；第三次支付时间为亚方典当股权转让结束的三个工作日内（以股权转让正式协议签订之日计算），乙方再支付剩余的20%补偿款即110万元。……。乙方将补偿款全部付讫后视为本协议和原协议履行完毕。乙方如不按时给付上述款项，甲方有权终止原协议的执行。甲乙双方均须严格遵守本协议和原协议的所有约定，任何一方如有违约除必须继续履行本协议的约定条款外，需按原协议的约定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2013年5月24日，亚方机电公司、亚方房产公司收到原告补偿款165万元。2014年8月12日，亚方机电公司、亚方房产公司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中载明“经协商，北京世纪公司同意将对亚方典当的转让补偿款增加至650万元整，在2014年8月12日前将补偿款余款485万元全部支付给我方。我方收到后全部补偿款后，我们承诺按国家法规和双方于2013年5月11日签订的协议指定专人，专司其职，全程配合贵公司及时办理亚方典当转让给贵公司的各项手续。……。”同日，亚方机电公司、亚方房产公司收到原告的补偿款485万元。4、2016年1月5日，北京世纪公司以三被告在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隐瞒有关股权转让重大事项、欺骗诱导原告误签上述协议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案涉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因原告无证据证明案涉协议可以撤销，同年4月26日，本院依法作出2016苏12**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书查明：2014年1月18日、12月15日，亚方典当公司向原告发函各一份，要求原告按协议约定办理相关年检、变更手续。2014年1月24日、11月4日，亚方典当公司委托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发出律师函各一份，要求原告按协议约定办理年检及转让变更的相关事宜。2014年12月22日，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朱长海办理亚方典当公司股权变更、企业转让等相关事宜，该委托书办理了公证。2015年1月26日，朱长海向亚方机电公司、亚方房开公司出具便函一份，主要内容为：江苏新世纪波纹管有限公司和灌南县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单位及自然人朱长海是本次亚方典当公司股权转让的受让方，请分别与上述二单位及朱长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贵单位起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本人已阅，并代表北京世纪公司同意。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3年5月11日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性质是否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2、2013年5月11日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效力？3、原告所支付的650万元款项的性质？4、原告要求解除2013年5月11日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否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1、三被告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属于法律规定的适格主体。2、2013年5月11日原告与亚方机电公司、亚方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姜堰市亚方典当有限公司转让协议》的性质不是股权转让合同，而是一份含有股权转让部分内容的预约合同。理由如下：一、股权转让合同应当有明确的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而本案中，签订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是典当公司的两名股东，一方是原告，协议内容明确约定股权受让人由原告指定，也就是说签订转让协议时原告不是股权受让人，股权受让人尚未确定，需待原告指定；二、转让协议约定了未来股权转让是“按投资总额5000万元收购股权，平价转让，无溢价”，由此可以看出，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待原告确定受让人之后，重新签订，且股权转让的标的典当公司股权是平价转让；三、实际履行中，原告曾指定过三个受让人，并要求被告与三个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说明原告亦清楚自己不是股权受让人。因此，该转让协议是双方就亚方典当公司股权转让预约及其他资产等转让达成的一致意见。3、关于两份协议的效力。典当公司股权的转让受相关管理行业的限制，相关管理行业对典当公司股权转让有明确的规定。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内容看，约定了亚方典当公司股权必须按典当管理办法以及监管规定的要求，由合格的受让方来受让。双方约定依据典当行管理规定，在为期两年的时间内办理完典当公司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并对股权受让人如何确定、转让变更手续办理的期限等做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原告对此是清楚的。因此，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两份协议均成立、有效。4、原告要求解除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立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当事人既未协议解除，又无法定解除情形，协议也未约定解除权。指定合格受让人是原告的义务，协议履行中，原告未能找到合格的受让人，是导致本案纠纷的原因，责任应由原告负担。故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无事实依据。5、关于原告支付的650万元款项的性质。一、从合同文义看，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按投资总额5000万元收购股权，平价转让，无溢价。”，补充协议约定“考虑甲方前期工作的付出及装修亏损等原因，同意一次性补偿被告550万元”，该550万元款项性质应为补偿款；二、典当公司属于准金融机构，不同于一般公司。安全、当物仓库、注册资金等都有严格要求的。成立典当公司、领取典当公司营业执照，也需要成本。本案所涉亚方典当公司的注册资本是5000万元，且典当公司开业不久，双方即成立了案涉协议，显然650万元不是股权转让的对价；三、后来追加的100万元，也是在双方协商基础之上，并无胁迫、欺诈情形。因此，该65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当是补偿和相关资产的转让款。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解除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65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三份，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姜国云审判员  李 清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娟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立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