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1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全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南朗镇第一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该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韶关市铁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韶关市武江区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于海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韦华，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全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全通公司）与被上诉人韶关市铁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关铁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山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7)粵0203民初9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韶关铁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的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非承揽合同纠纷。中山全通公司与韶关铁友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签订《承揽加工合同》，中山全通公司以726000元价格购买韶关铁友公司加工生产的“125T型水平定向钻机”一台及相关配件。从该合同的内容上可以认定为这是一份机械设备的买卖合同。中山全通公司在向韶关铁友公司购买该机械设备标的物时，一是没有向韶关铁友公司提供设备的规格、要求、技术指标、工艺设计图等定作的行为，二是没有向韶关铁友公司提供标的物的加工材料行为，因此，不是承揽合同。而根据韶关铁友公司的营业范围及提供给中山全通公司机械设备上分析，韶关铁友公司是一家主要制造、销售普通机械设备的企业。该企业多年来一直研发、生产销售本案标的物产品，在行业内都有一定名气。而本案标的物“125T水平定向钻机”具有非常先进的智能、动能、定位定向等技术规范。中山全通公司在几年前也曾向韶关铁友公司购买过其他型号的钻机。因此，中山全通公司与韶关铁友公司之间属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认为“因设备产生故障可能存在设备质量问题、人员使用操作不当问题或其他外部因素影响等可能，故不能以设备产生故障即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属不当。中山全通公司与韶关铁友公司在2016年11月30日签订了《协议书》，明确了韶关铁友公司出售给中山全通公司的标的物有严重的机械设计缺陷并决定进行工艺改进，且韶关铁友公司也确认了该标的物的故障。中山全通公司在故障发生后第一时间要求韶关铁友公司派人进行维修时，韶关铁友公司不按约定对该标的物设备进行检修。这是合同的违约也是对双方约定的条款不遵守的失信行为。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1、中山全通公司与韶关铁友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了韶关铁友公司的责任及证明了韶关铁友公司出售的标的物在研发设计、制造生产上有工艺设计及质量上的瑕疵，需要将设备运回到韶关铁友公司工厂内进行专业的改进才可以维修好设备且自行承担维修、改进设备的费用。2016年12月16日，双方签署的协议书，证明柱塞泵的问题及维修费用承担问题。而柱塞泵的问题不是该设备故障的根本原因和唯一问题。韶关铁友公司应当履行义务，保障该设备再次交付给中山全通公司后的半年内，无故障发生或及时排除故障，使该设备能正常使用。但韶关铁友公司并没有做到自己的义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中山全通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韶关铁友公司销售的产品质量问题，故障不断发生，不能正常使用也造成了中山全通公司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中山全通公司提供了相关的证据给予了证明。但韶关铁友公司未就其设备的故障与产品的质量之间无关系而提供任何证据。韶关铁友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设备无质量问题，同时应证明设备的故障是中山全通公司自己造成的证据。一审中，韶关铁友公司不但没有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也未就该设备的故障是否是质量问题组织有资质的权威机构进行鉴定。三、本案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和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韶关铁友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山市全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韶关市铁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承担工期延误人员工资61252元、维修费79386元、工程用柴油费31000元、工程用钠基泥浆彭润土材料款42000元、工程延误赔偿金93000元，合计306638元；2、判令韶关市铁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利息到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韶关市铁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承担。韶关铁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山全通公司支付125T水平定向钻机定作余款226000元（庭审中变更为199000元）给韶关铁友公司，并从反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山全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24日，韶关铁友公司与中山全通公司签订了一份《承揽加工合同》，约定中山全通公司向韶关铁友公司定作125T水平定向钻机一台，单价60万元，钻杆60条，单价2100元（包括流道式回扩头5个、普通导向钻头、分动器、保护短接），合计726000元；按韶关铁友公司企业标准执行，保修六个月，保修期过后，韶关铁友公司可派人负责指导维修，中山全通公司负责维修及配件费；在中山全通公司厂房存库验货；付清约定的款项后，中山全通公司自行安排运输货物回中山全通公司所在地；按韶关铁友公司的交货清单验收，发货前双方在交货清单上签字确认；签订本合同时中山全通公司付订金10万元，在2015年12月31日前付5万元，中山全通公司在验收产品合格后付款35万元，中山全通公司可提货回中山全通公司工程所在地，剩余226000元整在甲方做完第一段工程后付清（必须保证该段工程在三个月内完工，否则中山全通公司也须在三个月内付清剩余款项）；在进行该段工程施工时韶关铁友公司将派工程技术人员指导中山全通公司施工操作及相关设备维护，该人员吃住费用由中山全通公司承担；韶关铁友公司在收到中山全通公司订金二十天内交货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韶关铁友公司按照约定承揽加工好机械设备，于2016年1月19日给中山全通公司，并派人到工地对机械设备进行安装和使用指导。中山全通公司支付了前期加工款50万元。针对未付的226000元余款，韶关铁友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中山全通公司，要求支付该笔款项。该案诉讼过程中，双方于2016年11月30日达成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韶关铁友公司将出售的125T水平定向钻机运回工厂，进行液压系统改进及维护好相关故障，来往运费及设备改进费用、维修费用由韶关铁友公司自行承担，该设备韶关铁友公司承诺到达厂后十天内完成，若不能完成，韶关铁友公司将承担中山全通公司所有直接和间接损失；尾款在中山全通公司再次使用后半年内，无任何质量问题情况下，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若不付清款项，将按人民银行贷款利息4倍承担合同利息直至付清款项为止等内容。签订该《协议书》后，韶关铁友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并将设备拉回公司，对设备进行维修改造。针对维修改造问题，2016年12月16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于中山全通公司在未经过韶关铁友公司的同意下，擅自拆装了钻机的四个柱塞泵，并造成设备不能正常运转，因此，由此产生的设备的维修费均由中山全通公司承担；由于此前该钻机的其他故障均已在规定的维修时间（10天）内解决，由以上柱塞泵产生的延期不在双方之前规定的维修时间内，故设备延期出厂的责任不在韶关铁友公司，韶关铁友公司是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中山全通公司要求的维修任务等内容。韶关铁友公司维修改造好设备后，于2016年12月再次交付给中山全通公司使用。中山公司主张，再次收到设备后，于2017年3、4、5月期间又多次发生故障，要求韶关铁友公司派人维修解决，但韶关铁友公司未派人解决，最后只能顾请第三方单位进行维修，为此产生维修费79386元、工期延误误工工资61252元、工程延误赔偿金93000元以及因浪费部分材料而多支出的柴油费31000元、工程用钠基泥浆彭润土材料款42000元。韶关铁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其仅于2017年2、3月应中山全通公司的要求到现场进行维修，但维修时发现设备出现故障是因原告自身操作不当造成，与设备质量无关。另外，2017年2月17日，双方法定代表人于海滨与宋伟签订了一份《冲账协议》，载明：经协议，宋伟贷支付125T钻机部分维修费用共计27000元，在结算尾款时扣除。诉讼中双方对该协议予以认可，韶关铁友公司亦同意在尾款226000元中扣除该2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中山全通公司尚欠韶关铁友公司加工款199000元未予支付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中山全通公司所主张的维修费、工期延误误工工资、工程延误赔偿金、柴油费、工程用钠基泥浆彭润土材料款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关于设备的质量方面，《承揽加工合同》约定保修六个月。保修期届满后，双方于2016年11月30日达成了一份《协议书》，约定韶关铁友公司将125T水平定向钻机运回工厂进行液压系统改进及维护。从该约定来看，韶关铁友公司认可交付该设备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随后韶关铁友公司对设备进行了改进及维护，并将设备再次交付给中山全通公司。中山全通公司主张再次交付设备后，又多次出现故障，对此，韶关铁友公司并不否认曾产生故障，但双方对设备产生故障的原因存在争议。因设备产生故障可能存在设备质量问题、人员使用操作不当问题或其他外部因素影响等可能，故不能以设备产生故障即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中山全通公司虽然认为设备产生故障的原因是因质量问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也未提请有权威的鉴定机构对此作出质量认定，对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中山全通公司所主张的维修费、工期延误误工工资、工程延误赔偿金、柴油费、工程用钠基泥浆彭润土材料款，其理由均是机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由此造成上述损失，如前所述，因中山全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要求韶关铁友公司赔偿上述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中山全通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加工款，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韶关铁友公司反诉要求其支付剩余款项199000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韶关铁友公司要求自反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亦未超出法律规定，对该请求，亦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山市全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韶关市铁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加工款199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26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中山市全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49.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40元，合计5087.79元，由中山市全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答辩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案由是加工承揽合同还是买卖合同纠纷；二、中山全通公司所主张的维修费、工期延误误工工资、工程延误赔偿金、柴油费、工程用钠基泥浆彭润土材料款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关于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内容中约定韶关铁友公司按照中山全通公司要求的规格型号定作125T水平定向钻台机一台，后韶关铁友公司依照约定制作完工该机器，并交付给中山全通公司。本案双方签订合同时该机械设备并未成为成品，而是按照指定的规格进行加工制作成成品后交付，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不属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双方对设备产生故障的原因存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举证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山全通公司认为设备产生故障的原因是因机械本身质量问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也未提请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而中山全通公司所主张的维修费、工期延误误工工资、工程延误赔偿金、柴油费、工程用钠基泥浆彭润土材料款，其理由均是机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要求韶关铁友公司赔偿上述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山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全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晓巍审判员  危 晖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