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2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惠卿，女，汉族，1944年3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文婷，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强，男，汉族，1968年10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潘惠卿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强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3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惠卿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国强履行《家庭房产协议书》第三项约定，并于每月10日前向潘惠卿支付赡养费4000元；2.若陈国强无法履行《家庭房产协议书》第三项约定，判令陈国强每月10日前向潘惠卿支付赡养费5000元；3.陈国强承担潘惠卿的医疗费；4.陈国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潘惠卿当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陈国强从2017年11月起至潘惠卿终老时止每月10日前向潘惠卿支付赡养费5000元；2.陈国强承担潘惠卿的医疗费；3.陈国强承担本案诉讼费，并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5000元是潘惠卿所需赡养费的二分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潘惠卿与陈耀光系夫妻关系，其婚后育有两个子女，分别为陈国强、陈建萍，1999年潘惠卿与陈耀光离婚。潘惠卿离婚后无再婚再育、收养子女的情况，无家庭重大财产，也没有股份分红，没有相关退休金、社保、救济金等收入。位于佛山市禅城区环市永新村新二区三街028号（一房一厅）约30多平方米的房登记在潘惠卿名下并对外出租，每月租金收入约600元。潘惠卿现在在佛山市南海区帮人照看老人，雇主包食宿，每月工资1500元，休息期间在女儿陈建萍家住。2017年10月14日潘惠卿在佛山正骨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庭审当天（2017年10月25日）未出院，截至2017年10月24日的治疗费用为9557.28元。二、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潘惠卿的收入及财产状况。陈国强主张潘惠卿除上述600元租金及1500元工资收入外，至少还有两座两层楼合计7个房间对外出租及一辆小车，具体收入不清楚，上述房产及车辆潘惠卿可能已变更产权人，陈国强不清楚登记在何人名下。原审法院认为，陈国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且潘惠卿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陈国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潘惠卿除上述每月600元租金及1500元工资收入外还存在其他收入及财产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另查明，潘惠卿为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道永新村没有股份分红的村民。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赡养纠纷案件。《中国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该法第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赡养人不得以放弃继承权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赡养人不履行赡养义务，老年人有要求赡养人付给赡养费等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老年人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等权利。本案中，潘惠卿现年73周岁，陈国强作为其儿子，应依法履行赡养义务。陈国强抗辩称其赡养了父亲且在1999年至2012年间赡养了潘惠卿，现还要抚养三个小孩，无力再赡养潘惠卿。原审法院认为，纵使陈国强赡养了父亲且之前赡养过潘惠卿并需抚养其三个小孩，也不能免除其现在及将来应赡养潘惠卿的法定义务，故原审法院对陈国强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赡养费的数额，赡养费的支付既要考虑被赡养人的情况，也要考虑赡养义务人的实际能力。本案中，虽据潘惠卿自称其有一房一厅的房屋一套，但已出租，每月收取租金约600元，并外出务工，雇主包食宿，每月工资1500元。结合查明的事实，潘惠卿除上述房屋外并无其他住处，其现已73周岁，且于2017年10月14日在佛山正骨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庭审当天十多日未出院，纵使出院后，也应老有所依、在家颐养天年，不宜再出卖劳力，故潘惠卿也需有固定居所。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潘惠卿的身体状况、每月的合理支出、陈国强有两个子女的情况，结合陈国强的经济能力及2016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8613.30元/年的情况，酌定陈国强自2017年11月起每月向潘惠卿支付赡养费1000元。原审法院确定的该赡养费数额已考虑到潘惠卿年事已高需固定住所的情况，故该赡养费已包括潘惠卿的生活费、住宿费等费用，但不包括医疗费，原因是潘惠卿年纪大，且至今仍在住院治疗的情形，医疗费用可能较高。关于潘惠卿主张陈国强承担其自2017年10月14日起至2017年10月24日止发生的医疗费用9557.28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潘惠卿的收入没有支付上述医疗费的经济能力，陈国强作为潘惠卿的儿子对其负有法定赡养义务，潘惠卿要求陈国强承担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潘惠卿生育了陈国强及案外人陈建萍两个子女，陈国强应向潘惠卿支付医疗费4778.64元（9557.28元×1/2）。对于潘惠卿以后产生的医疗费，因尚未产生，无法确定，故不予处理，潘惠卿可待医疗费用实际产生后向陈国强另行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国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惠卿支付医疗费用4778.64元；二、陈国强自2017年11月起，每月15日前向潘惠卿支付赡养费1000元；三、驳回潘惠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陈国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0元，由陈国强负担。上诉人潘惠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陈国强每月10日前向潘惠卿支付赡养费5000元（包含陈国强承诺给潘惠卿免租金居住终生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新一新村68、69号中的307、308两间房，按照市场租金标准每间每月500元，即每月1000元的租金费用）；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国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陈国强从未以自有财产对潘惠卿进行过赡养。事实上，双方约定佛山市禅城区新一村东升区84号房的产权归潘惠卿所有，租金收益也应归潘惠卿所有。当时，陈国强以其公司资金周转需要为由，要求潘惠卿将上述房屋的租金全部存入其存折内，陈国强至今未归还任何租金给潘惠卿。因此，陈国强根本没有以其个人财产赡养潘惠卿，反而是潘惠卿提供了大量款项给陈国强使用。陈国强辩称其于1999年至2012年间赡养了潘惠卿明显与事实不符。二、潘惠卿现年事已高，自2017年10月14日起住院治疗21天，经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腰椎退行××变、双膝骨性关节炎、2型糖尿病，根本无法再进行任何劳动，日常生活需要有人照顾护理，且需要长期用药控制病情，必然长期产生医疗费用。三、陈国强作为佛山市丰千电子电器有限公司的大股东、监事，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公司正常经营并有盈利；陈国强每年均有村股份社的稳定分红；陈国强出租的68、69号房产有稳定的租金收入；潘惠卿拥有的84号房产全部拆迁款160万余元也由陈国强实际收取。上述事实说明陈国强有充裕、稳定、持续的收入和资金来源，足以维持其个人生活开支，结合实际情况，潘惠卿主张每月5000元赡养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家庭房产协议书》约定，陈国强承诺给予新一新村68、69号307、308房给潘惠卿居住终生，但其现拒绝潘惠卿继续居住，故应当按照现在市场租金标准，折价将307、308房按照每间每月500元的标准向潘惠卿支付1000元以供其另寻住所。2.陈国强是佛山市丰千电子电器有限公司的大股东、监事，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公司正常经营盈利，完全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支付赡养费，履行赡养义务。3.陈国强现有的68、69号房屋已经实际出租，每月租金总额大概有15000元，其在一审过程中也自认上述房屋的租金收取情况，完全有能力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向潘惠卿支付赡养费。4.双方于2003年11月13日约定，佛山市禅城区新一村东升区84号房的产权归潘惠卿所有，但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合共160余万元均由陈国强收取。因此，陈国强完全有能力支付赡养费。5.2010年左右，陈国强所在的永新村因卖地获得补偿款，其按所占股份收取了一、二十万元的征地分红款，而潘惠卿没有股份分红。四、原审判决判令陈国强每月支付赡养费1000元明显偏低，潘惠卿需另外租房居住，又要定期去医院治疗，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根本无法继续生存。被上诉人陈国强答辩称，一、潘惠卿有积蓄和固定的生活来源，也有固定住所。1.永新塘房村东星区84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200余万元，潘惠卿将其中的130万元分配给陈国强，另外30万元转账给陈耀南，其仍剩余40余万元。2.潘惠卿位于永新××区××号有两间两层楼，合共100多平方米共7个房间对外出租，并非其陈述的仅有一房一厅约30多平方米的房产，每月收取的租金远远超过600元，故潘惠卿有固定收入。3.根据潘惠卿一审陈述，其帮人照看老人，雇主包住宿，每月工资1500元，休息期间在女儿陈建萍家住，故其无需额外支付生活费、住宿费等费用。4.潘惠卿因陈国强与陈建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与陈国强产生矛盾，故在2012年年底自行搬离307、308房到陈建萍家居住。二、陈国强经济情况一般，无能力每月向潘惠卿支付5000元赡养费。1.陈国强享有股权的佛山市丰千电子电器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仅20万元，属于小本经营企业，近年来经济环境差，很多货款难以追收，且陈国强近几年家庭纠纷较多，不能专心经营，现已拖欠供应商货款200余万元。为了公司继续经营，陈国强向银行借款20余万元，向私人借款40余万元，每月均需支付巨额利息，陈国强实际上资不抵债。2.陈国强是家庭的唯一支柱，妻子未工作无任何经济收入，需由陈国强扶养，此外还有三个小孩需要抚养，子女分别为12岁、7岁、4岁，孩子的生活、教育费用支出庞大。陈国强还需独自赡养70多岁的父亲陈耀光。陈国强实际上是一人扶养六人。3.潘惠卿所提及的陈国强每月收取15000元房屋租金，实际上由陈国强与其前妻均分，且未扣除水电费和管理费等费用。4.关于陈国强收取的拆迁补偿款160万元，由于在建84号、68号、69号房时，陈国强向陈耀南、陈劲斌借款，故160万元全部用于归还建房时的欠款。三、陈国强及陈建萍作为潘惠卿、陈耀光的子女，均有义务赡养父母，现父亲由陈国强照顾其居住并承担全部生活费，陈建萍亦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名下亦有房产，依法亦需赡养潘惠卿。如潘惠卿无处可居，无人赡养，亦应依法起诉陈建萍。四、潘惠卿享有居民医保，大部分医疗费用可以直接报销，陈国强无需承担其医疗费。一审庭审后，陈国强找潘惠卿的主治医生了解情况，医生告知潘惠卿享有居民医保待遇，潘惠卿一审时所主张的医疗费在医保报销后实际支出仅有300余元，原审判决判令陈国强承担4000余元严重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潘惠卿二审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佛山正骨骨科医院出院证、诊断证明书、病历各一份，拟证明潘惠卿患病需长期用药，日常生活需人护理，无法进行劳动。2.佛山市丰千电子电器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陈国强是该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该司正常经营，陈国强完全有能力履行赡养义务。陈国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1无异议，但潘惠卿治疗费用基本可通过社保报销；对上述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该司经营状况欠佳，对外负债200余万元，处于亏损状态。经审查，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陈国强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除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潘惠卿现患腰椎间盘突出、腰椎退行××变、双膝骨性关节炎、2型糖尿病、腰椎压缩性骨折、颈椎不稳等疾病；二、陈国强为佛山市丰千电子电器有限公司股东。本院认为，本案系赡养费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潘惠卿的赡养费标准如何确定。赡养费标准，应考虑被赡养人的实际生活需要、赡养义务人的经济能力和当地平均消费水平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本案中，首先，从潘惠卿的实际生活需要来看。潘惠卿高龄73岁，其所患腰椎间盘突出、腰椎退行××变、双膝骨性关节炎、2型糖尿病、腰椎压缩性骨折、颈椎不稳等疾病，尚不属于危重疾病，且潘惠卿述称其住院前在帮人照看老人，可见其身体状况目前尚可，无需聘请他人护理而支出护理费用，故其生活支出的费用主要考虑食宿费；此外，潘惠卿自称其有一处一房一厅的房产对外出租，每月可收取租金约600元，故其有较为微薄的收入来源。其次，从陈国强的经济能力来看。陈国强经营有公司，且对外出租房屋，每月有较为稳定、可观的租金收入，此外还有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红，经济条件较为优越；但同时，陈国强除需赡养父母外，即使不考虑其所称的妻子无工作收入需扶养的情况，但其还有三个小孩需抚养，经济负担较重。最后，从当地平均消费水平来看。2016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一般地区，包括本地）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8613.30元，每月人均消费水平为2000余元。综合上述因素，原审判决酌定潘惠卿每月所需赡养费用为2000元与潘惠卿的实际生活需要、陈国强的经济能力及当地的消费水平相当，公平合理；由于潘惠卿除陈国强外另有一名成年子女，亦为其赡养义务人，故原审判决判令陈国强每月承担1000元赡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需指出，陈国强承担的每月1000元赡养费不包含医疗费，潘惠卿日后支出的医疗费用，可根据实际需要另行向陈国强主张。至于陈国强辩称其无需承担潘惠卿医疗费4778.64元的问题，因其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作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潘惠卿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0元，由潘惠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