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鄂13刑终101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罗敬勇，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随州市曾都区。因本案于2016年6月13日被随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李媛媛，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辩护人何东风，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审理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敬勇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对原审被告人罗敬勇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鄂1303刑初2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原审被告人均未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对刑事部分判决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黎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罗敬勇及其辩护人何东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罗敬勇与被害人王某系邻居，双方因土地权属发生矛盾。2016年1月4日12时许，罗敬勇妻子揭家容指责王某挖的土是她家的，二人随即发生争吵，并相互辱骂，罗敬勇女儿罗某1与王某妻子罗某2继而也加入相互辱骂并厮打在一起。王某从家中拿出一把菜刀，用刀背击打揭家容头部、手部。正在此时罗敬勇回到家中，见王某持菜刀殴打揭家容，便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击打王某的双上臂，将其菜刀击落在地，王某双上臂受伤。经随州中意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左侧尺骨近段骨折，右侧尺骨近段骨折并肱桡关节脱位，因外伤致双前臂损伤构成轻伤一级。经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揭家容的损伤为头部及左手背钝挫伤，属轻微伤。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敬勇的行为符合刑法意义上的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依法不负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的损害，不承担民事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罗敬勇无罪；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为：该案实际是罗某1、揭家容、王某相互殴打在先，后罗敬勇回家加入殴打，系双方互殴，斗殴双方都具有殴打、伤害对方的故意，均为不法行为，故被告人罗敬勇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意图，不属于正当防卫。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为：被告人罗敬勇的行为不具有正当防卫的事实基础，有新的证人孙某证实罗敬勇殴打王某时，王某并没有实施侵害行为。原判认定罗敬勇的行为属正当防卫，判处无罪属定性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人罗敬勇及其辩护人辩称：1.罗敬勇没有参与互殴行为，不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2.检察机关提交的孙某的证言，不能确定其是否具有证人身份，更多细节也无法核实，对其证言依法不能采信；3.罗敬勇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罗敬勇与王某系邻居，双方因土地权属发生矛盾。2016年1月4日12时许，罗敬勇之妻揭家容指责王某挖她家的土，二人随即发生争吵，并相互辱骂，罗敬勇之女罗某1与王某之妻罗某2继而也参与辱骂并厮打在一起。王某从家中拿出一把菜刀，用刀背击打揭家容头部、手部。罗敬勇接其女罗某1的电话称“后头的人在和我妈吵架，你赶快回”，即挂掉电话赶回家，见王某和揭家容在水沟里，王某手持菜刀用刀背击打揭家容的头部。罗敬勇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方打在王某持刀的右臂上，致刀落地，随后王某又用左手捡起地上的菜刀，继续用刀背击打揭家容头部，罗敬勇见状又用木方打在王某的左臂上，再次将菜刀击落，罗敬勇捡起菜刀后随即报警。罗敬勇用木方击打王某左、右臂，致王某左右臂均受伤。经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左侧尺骨近段骨折，右侧尺骨近段骨折并肱桡关节脱位，因外伤致双前臂损伤构成轻伤一级。经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揭家容的损伤为头部及左手背钝挫伤，属轻微伤。另查明，二审期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与原审被告人罗敬勇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原审被告人罗敬勇自愿补偿王某经济损失共计2万元，王某在接受该补偿款之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罗敬勇另外赔偿或者补偿。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核实的证据：1.随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分局淅河派出所的受案登记表及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案发和调解过程；2.被告人罗敬勇的户籍证明材料，被害人王某的户籍证明，证明二人的身份信息；3.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随中司鉴所[2016]法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某因外伤致左侧尺骨近段骨折、右侧尺骨近段骨折并肱桡关节脱位、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构成轻伤一级；4.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2016]医鉴字第0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揭家容因外伤致头部及左手背侧钝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5.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当时王某从他家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彭某上前拦他，被他一把推倒水沟里，就上去拿菜刀砍我的母亲，我找到一根铁杆子打王某没有打到又被罗某2拉着，我的父亲罗敬勇回来后，捡了一根木方打向王某，王某用左臂挡了一下，另一只手继续用菜刀刀背砍我母亲的头部，我父亲又用木方打了王某拿菜刀的手臂一下，致菜刀落地；6.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实：那天我看到王某拿了一把菜刀，彭某、罗某1、揭家容一起把我老公王某推倒在沟里，罗某1又拿了一根长4米，直径5厘米的钢筋打王某，揭家容的老公罗敬勇拿了一根长2米，宽10厘米的木方向王某的胳膊和头上打，打完了又在王某手里抢菜刀；7.证人揭家容的证言，证实：王某从他家出来，右手拿着菜刀，上来就用刀背砍我，我用左手将我的头护住，刀背在我左手上砍了三下。彭某来劝阻，被他推倒沟里去，然后又持刀来砍我的头部，我用手臂去挡，手臂被砍了一下，王某又接着用刀背往我头上砍，把我砍迷糊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8.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4日中午12时左右，刚吃完中饭，准备和姜某、罗某3两人一起到大路边玩，走到王某家附近，我们看到王某右手拿着菜刀用刀背向揭家容的头部砍，揭家容用左手挡着，姜某和罗某3便叫我去扯劝，然后我就过去了，我走到王某身边便对他说：“老表，你把刀子放到，刀子是使不得的。”罗某2也说：“是的，你听姐姐的话，把刀子放到。”王某什么都没有说突然用左手推了我胸口一下，我就被推倒在沟里面了，当我从水沟中坐起来，看到王某和揭家容两人也倒在沟里，揭家容背朝下脸朝上躺着，王某脸朝下背朝上压在揭家容的身上，当时王某还在继续右手持刀，用菜刀的刀背砍揭家容的头部，这时我便在水沟中摸了一个大概1米长的木棍，用这根木棍撑着往起站，我刚起身这根木棍就断了，我就拿着这根断木棍朝王某手持的菜刀打了过去，由于根子不够长，打了几次没打到王某的手，这时罗敬勇回来了，随手在地上捡了一根木方，向王某打了过去，木方直接打到王某的胳膊上，接着又连续的向王某胳膊上打了几下，将王某手里菜刀打掉了，罗敬勇就打电话报警了。罗敬勇是我的表弟，王某的妻子罗某2也算是我的表姊妹；9.证人姜某的证言，其证实的内容与彭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也证实当时王某正在用菜刀砍揭家容头部，罗敬勇回来了，他在地上捡了根棍子往王某胳膊上打，把刀子打掉在地上；10.证人罗某3的证言，证实：罗敬勇回家之后看到王某拿着刀在打他家的揭家容，就在边上捡了一根木棍朝王某打了过去，将王某手中的刀子打掉了。罗敬勇用棍子打王某的时侯，王某在用刀拍揭家容，我能看到他举刀往揭家容身上拍的过程，但是看不到他具体拍在什么部位；11.王某的陈述：案发当时我是左手持菜刀，在彭永芝拿木棍打我时，我将左手拿的菜刀丢在地上，用左手将彭永芝手中的木棍抓着，我和揭家容倒在水沟中之后，彭永芝将菜刀放到我的腹部位置，罗敬勇就回来了，他手持木方向我打来，我就用双手臂挡着头，就没有拿菜刀去打揭家容；12.被告人罗敬勇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我接到电话赶回家，看到王某把揭家容按在水沟里拿着菜刀用刀背往她头上砍，我就从地上捡来木方打在王某的右胳膊上把刀打掉，王某又用左手捡起菜刀用刀背继续往揭家容的头上砍了几下，我又用木方打在王某的左胳膊上把刀打掉。然后我捡起菜刀报警。本院认为，案发现场的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均能证实，原审被告人罗敬勇持木方击打王某手臂之时，王某正在用菜刀刀背击打揭家容的头部，即揭家容的人身正在受到不法侵害，此时原审被告人罗敬勇击打王某的手臂，而未攻击其身体其它部位，仅仅是将王某所持的菜刀打掉，目的只是为使他人人身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且未明显超过必要限度，该行为应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关于检察机关二审作为新证据提交的证人孙某的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与其在一审期间接受询问时称其所处的位置看不见王某和揭家容是否正在打斗的证词互相矛盾，故检察机关二审期间提交的该份证言不能采信。本案原审被告人罗敬勇接到女儿的电话即回家，正见妻子的人身受到王某的不法侵害，遂拿起木方击打侵害人王某持刀的手臂，致侵害人王某所持刀具掉落后即停止殴打的行为，可以认定原审被告人罗敬勇之前并没有参加双方的打斗行为，其用木方击打侵害人王某的手臂只是为了制止王某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且其行为并未明显超出必要限度，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抗诉机关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罗敬勇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大富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陈赤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石雪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