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7民终2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路路，男，1990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法定代理人：王明启，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系王路路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恒召，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玲，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民，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明，成武兴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成武大队。住所地:成武县永昌路**号。法定代表人：赵群祥，该大队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开发区岳程办事处岳楼社区菏泽市东风沙发家俱有限公司综合楼。负责人：齐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路路因与被上诉人王建玲、王道民、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成武大队(以下简称成武交警大队)及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菏泽中华联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3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路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对精神损害赔偿金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改判;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由王道民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成武交警大队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一级伤残,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按照7000元的90%即6300元计算明显过低;上诉人在济宁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应按100元计算为9300元。2、王道民与王建玲是雇佣关系，一审判决二者系借用关系错误。3、成武交警大队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不可推卸责任，一审认定成武县交警大队在夜间雨天查车没有过错错误。王建玲辩称，交警队应承担责任，其他部分应维持原判。王道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成武县交警大队辩称，要求维持原判。菏泽中华联合未作陈述。王路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253785.68元（包括保险公司已经赔偿的120000元）；2、各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1日00时30分许，被告王建玲驾驶鲁Ｒ×××××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德商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德商路成武段294公里+285米处时，与步行横过道路的行人王路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重伤，轻型普通货车损坏。该事故经成武交警大队认定，被告王建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王路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撞伤后被送往成武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因病情严重当天转入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经医生诊断，原告之损伤为：1、急性特重性颅脑损伤；2、脑疝；3、弥漫性轴索损伤；4、多发颅骨骨折；5、肋骨骨折；6、右股骨干骨折等。住院治疗共94天（2015年9月11日-10月13日；2015年10月13日-11月17日；2015年11月17日-12月14日），共支付医疗费298783.8元。被告王建玲为原告王路路垫付了14000元的医疗费。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王路路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于2016年3月9日出具了济祥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王路路植物状态构成Ⅰ级伤残，脑脊液漏、颅骨缺损均构成Ⅹ级伤残；2、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2人；3、后续治疗费（颅骨修补、内固定物取出），需人民币55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5000元。另查明：被告王道民系鲁Ｒ×××××号轻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被告王建玲是事故当天该车辆的驾驶员，该车车辆行驶证、王建玲驾驶证均在有效期内。该车在菏泽中华联合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审判决送达后，被告菏泽中华联合将案件赔偿款120000元赔付给原告。另查明，2015年9月11日（事故发生当天），王建玲中午在巨野县城的一个小饭店喝了啤酒，后来与另外一人合租了一辆出租车回成武，晚上九点多到王道民门市。因有事商量，与王道民一起吃晚饭。夜里12点多，因为下雨，王建玲借王道民的车开车回家。回家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当晚王建玲被成武交警大队交警带到成武县中医院抽血检测酒精含量。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菏公物鉴（毒）字(2015)041315号]鉴定意见为：送检的王建玲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13.7mg/100ml，未达到酒驾标准。又查明，原告王路路出生于1990年5月1日，为农村居民，受伤后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其父亲王明启、母亲李雪芝护理，二人均为农民。王明启出生于1970年1月21日，王明启提供证明一份，证明其在四川际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事维修工作，月工资8000元。李雪芝出生于1968年6月12日，李雪芝提供证明一份，证明其在四川际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事炊事员工作，月工资4000元。王明启、李雪芝均未提供劳动合同、停发工资证明及纳税证明。王路路生育两个儿子，长子王学友，出生于2010年5月26日，次子王文浩，出生于2011年8月22日。2015年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为12930元，2014年山东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42788元。被告王建玲和王道民是否为雇佣关系，双方争执较大。目前在案证据有成武交警大队对王建玲的两次问话笔录和王建玲所在南鲁镇徐刘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人王某、刘某1、刘某2证言等证据。成武交警大队对王建玲进行了两次问话，第一次问话即2015年9月11日王建玲自述和王道民是雇佣关系，第二次问话即2015年11月7日王建玲陈述二人是车辆借用关系。王建玲所在南鲁镇徐刘庄村委会证明，王建玲从山西回到成武，全家五口人，无责任田，靠打零工度日，自2014年4月份养鹅，从此再也没有时间打零工。证人王某等证人证明，原来王建玲给王道民打过工，从2014年王建玲开始养鹅，就再也没有给谁打过工。王建玲和王道民是车辆借用关系。本院审查后认为，王建玲在成武交警大队的两次陈述相矛盾，鉴于第一次问话，对雇佣关系缺乏详细说明，本案又无其他证据证明两人系雇佣关系，所以仅以第一次问话认定两人系雇佣关系，明显证据不足。综合徐刘庄村委会证明和证人王某等证人证言，应认定该肇事车辆系被告王建玲从被告王道民处借用。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被告王建玲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与原告王路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该事故经成武交警大队处理，认定王建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路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法定职能部门依据法定程序作出的，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有充分的反驳证据外，应作为人民法院认定交通事故损害案件基本事实、因果关系以及划分当事人责任的基本依据。对该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认定。被告王道民系鲁Ｒ×××××号轻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被告王建玲是事故当天该车辆的驾驶员，系借用被告王道民的车辆回家。该车车辆行驶证、王建玲驾驶证，均在有效期内。该车在菏泽中华联合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认定。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王建玲系酒后驾驶，但其未提供证据推翻毒物检验鉴定意见，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毒物检验鉴定意见，是法定职能部门依据法定程序作出的，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有充分的反驳证据外，应作为人民法院定案的基本依据。原告认为被告王建岭与王道民是雇佣关系，但原告并未提供雇佣关系成立的相关证据。对原告以上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成武县交警大队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成武县交警大队在履行查车的职务行为时存在过错，故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原告王路路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被告菏泽中华联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王建玲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告菏泽中华联合在原审判决送达后，自动足额履行了赔付义务，菏泽中华联合不再承担赔偿义务。机动车所有人王道民对王路路的损害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和伙食补助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住院医疗费298283.8元（32638元+125319.70元+85520.30元+53223.80元+门诊收费票据1582元），该费用系原告因交通事故身体受伤而发生，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支持。原告主张93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过高，其伙食补助费可参照菏泽市直机关工作人员差旅费标准（每人每天伙食补助费市内为30元）按93天计算，即2790元（30元×93天）。关于误工费，原告未提供自己的固定收入证明且不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参照2014年山东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2788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原告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180天，误工费为21100元（42788元/年÷365天×180天）。关于护理费，原告的护理人员其父亲王明启、母亲李雪芝均未提供劳动合同、停发工资证明及纳税证明（王明启），其护理费标准应参照2014年山东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2788元的标准进行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应为21804元（42788元/年÷365天×93天×2人）。出院后护理费应为1711520元（42788元/年×20年×2人），以上共计1733324元。对原告该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参照2015年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1293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结合其年龄及伤残程度，原告主张237640元（11882元/年×20年×100%）予以支持。关于治疗及医疗辅助器械费和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了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医疗辅助器械是治疗原告病情的必需器械，原告主张49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综合其伤残程度、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告身体受伤致残，精神遭遇痛苦，应该给予一定的精神赔偿，支持7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户口登记卡，可以证明王路路与王学友、王文浩的父子关系，以上二位被扶养人均为农村居民。王学友、王文浩的扶养费应按照2015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748元的标准计算，王学友的抚养费为56862元，王文浩的抚养费为61236元，共计118098元，原告主张107487元，予以支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关于交通费和住宿费，结合本案案情及原告就医地点、时间及发票实际出具等情况，酌情支持其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4000元。关于鉴定费和后续治疗费，伤残鉴定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55000元，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予以支持。原告王路路的损害赔偿范围：医疗费29828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90元、误工费21100元、护理费1733324元、残疾赔偿金23764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7000元、医疗辅助器械费4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487元、鉴定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55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4000元，共计2478524.8元。被告王建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参照《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被告王建玲承担80-90%的赔偿责任为宜，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90%的赔偿责任，应依法予以支持。因而被告王建玲应赔偿王路路交强险不足部分的90%。即2122672元[（2478524.8-120000元）×9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不再承担赔付义务；二、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王建玲赔偿王路路2122672元，扣除已垫支的医疗费14000元，王建玲再支付给王路路2108672元；三、驳回原告王路路对被告王道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路路对被告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成武大队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王路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30元，由被告王建玲承担22347元，由原告王路路承担248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焦点为：1、王道民与王建玲在本案中是否构成雇佣关系；2、成武交警大队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精神损害赔偿金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是否正确；4、王建玲、王道民与成武交警大队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王道民与王建玲在本案中是否构成雇佣关系的问题。综合分析现有证据，仅有成武交警大队对王建玲第一次询问时王建玲自述和王道民是雇佣关系，后第二次询问王建玲陈述二人是车辆借用关系，并在本案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自2014年4月份家中养鹅，不再出去打工。王建玲的两次询问相矛盾，且仅以一次询问认定事故当天王道民与王建玲系雇佣关系且王建玲在当日从事雇佣活动，证据不足,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王道民与王建玲存在雇佣关系。关于成武交警大队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成武交警大队认可事故发生之时警车在现场，结合王建玲陈述事故发生时路东停放警车、路西停着货车以及王路路从路西向路东穿过马路时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可以认定王路路因交警查车将驾驶的车辆停放路西,横过马路接受警车处理而发生的交通事故这一基本事实。事故发生在夜晚且是雨天，成武交警大队应根据《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相关规定,检查车辆选择不妨碍道路通行和安全的地点进行,并在来车方向设置分流或者避让标志，但其未采取避免交通事故发生的安全有效措施，让王路路从路西到路东接受检查，造成事故的发生。成武交警大队在本案中存有一定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的问题。交通事故造成王路路一级伤残，给其家人造成极大痛苦，上诉人诉请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数额应予支持。王路路在济宁住院治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适用菏泽市机关人员市外出发的标准即100元/天计算，计算为9300元。关于王建玲与成武县交警大队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成武交警大队与王建玲的行为符合该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各自承担责任。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王路路损失为：医疗费29828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误工费21100元、护理费1733324元、残疾赔偿金237640元、医疗辅助器械费4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487元、鉴定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55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4000元，共计2478034.8元。依据本案案情，由王建玲承担事故责任的75%，成武交警大队承担15%，王路路承担10%。王建玲应赔偿王路路交强险外的责任为1768526.1元[（2488034.8元-120000元）×75%],成武交警大队承担353705.22元[（2488034.8元-120000元）×15%]；另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由王建玲承担8000元，成武交警大队承担2000元。王建玲共承担1776526.1元，成武交警大队共承担355705.22元。综上，上诉人王路路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3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3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三、王建玲赔偿王路路各项损失共计1776526.1元，扣除已垫付的14000元，王建玲再支付176252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成武大队赔偿王路路各项损失共计353705.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王路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30元,由王路路负担2483元,王建玲负担18622元，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成武大队负担3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30元，由王路路负担22743元,王建玲负担100元，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成武大队负担3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富柱审判员  刘化忠审判员  孙 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