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6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欧美，男，197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金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汽车超市A区4层29号。法定代表人：陈昌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641628。原审第三人：山东鸿发森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大涧沟（103省道西侧）。法定代表人：王建智，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安顺麟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运输路5号。法定代表人：赵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金欧美与被上诉人贵阳金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鸿发森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发公司）、安顺麟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麟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欧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方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交易过程中，我方一直与案外人帅斌交接。案外人帅斌向我方表明的身份就是被上诉人金盛公司的工作人员，且被上诉人金盛公司在（2015）花民初字第3436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认可案外人帅斌系其员工。我方与被上诉人金盛公司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合同》、《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均载明被上诉人金盛公司系汽车销售方。我方为此已经支付了8.5万元首付款和10余期的按揭款，但是至今没有得到车辆。被上诉人金盛公司发表答辩意见：我方不是汽车销售方，我方认为汽车销售方应该是原审第三人麟瑞公司。帅斌不是我公司员工，之前经帅斌的介绍做过几次交易，帅斌只是是中间人而已。帅斌向我公司出具的委托函（2014年9月2日），公章加盖原审第三人麟瑞公司，我方无法核实公章真实性，加之与帅斌有成功的交易经历，故按照委托函向帅斌汇款254000元（系银行贷款金额）。我公司的责任仅仅是担保责任，而非交付车辆。上诉人金欧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将约定车辆交付原告；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欧美通过案外人帅斌（2016年1月26日死亡）联系购买车辆。2014年8月22日，贵阳金盛公司（甲方）与金欧美（乙方）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暨委托担保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因向山东鸿发森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汽车需向银行申请个人消费品按揭贷款，因而委托甲方提供相关服务，甲方接受乙方委托提供相关服务”。第四条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代为申请的按揭贷款金额为254000元，还款期限为36个月。利率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遇国家利率调整时，随之相应调整”。第十七条约定：“以所购汽车向贷款银行提供抵押担保，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并承担办理《抵押合同》登记所需费用，抵押登记证明书或者机动车他项权证书交由贷款银行保管”。2014年9月2日，原告金欧美与被告贵阳金盛公司签订《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该合同载明：“乙方向甲方以按信用卡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车辆车名捷豹XF电话137××××1777壹佰元首付车款11.01万元申请分期付款25.4万元按揭消费期限36个月”，该合同就原告金欧美购买该车辆的车辆保险、公证手续、每期还款期限、车辆处置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但未记载车价款支付、车辆交付期限等内容；同日，原告金欧美向被告贵阳金盛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拟在山东鸿发森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安顺市麟瑞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处购买一辆捷豹ＸＦ车，委托贵公司提供担保服务，向银行申请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同日，原告金欧美与被告贵阳金盛公司签订《垫款协议书》，载明：“甲方为乙方在银行按揭购车进行担保，而银行贷款需在乙方所购机动车履行登记抵押手续后发放，为方便乙方提车上户，甲方为乙方先行垫款购车，车型为捷豹ＸＦ。双方就垫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为乙方以（电汇、转账支票、现金、本票）方式垫款254000元人民币作为购车款直接支付给汽车销售商山东鸿发森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级经销商安顺市麟瑞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3、乙方应在甲方垫款后五个工作日内完成提车、上户及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按贷款行要求积极配合办理车辆保险。”。2014年9月2日，原告金欧美作为借款人暨抵押人，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花溪支行）作为贷款人暨抵押权人，被告贵阳金盛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编号为“【工】字【贵州省】行【花溪】支行【】年【】号”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合同》，该合同载明“乙方（即金欧美）向汽车经销商贵阳金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汽车（具体品牌型号捷豹ＸＦ），车辆总价为人民币（大写）叁拾陆万叁仟元，乙方自行支付首付款109000元，剩余购车款，乙方申请通过其在甲方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人民币（大写）贰拾伍万肆仟元，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将上述透支资金划入乙方指定的汽车销售商账户，户名贵阳金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帐号24×××71”、“乙方使用用于购车消费分期付款的24×××71”、“乙方使用用于购车消费分期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甲方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元。被告每期的透支款项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日前偿还……”（该条款中下划线处均被手写“/”划掉）。2014年8月31日，原告金欧美支付了购车款项85000元给案外人帅斌，但原告未取得所购车辆。被告提交2014年9月2日《委托函》2份，自述系帅斌委托业务员交至公司，载明“我公司授权帅斌（我公司财务负责人）办理与贵公司的汽车担保合作一切事宜，为往来业务方便，特委托贵公司将应付给我公司的相关费用及保证金打入帅斌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若飞广场支行所开设的账户，户名：帅斌；帐号：62×××**（另一份记载为62208240400******，其余内容均一致），身份证号：；（该函中帅斌帐号及身份证号码由法院隐去）开户行：工商银行安顺若飞广场支行特此委托安顺市麟瑞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2014-9-2”。第三人麟瑞公司质证意见为该函上公章与公司备案使用的印章不一致，第三人麟瑞公司申请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予以鉴定，经原、被告及第三人当庭比对，各方均认可委托函上的公章与第三人麟瑞公司提交的公司印章不一致，第三人麟瑞公司申请鉴定的事实各方均已认可，故无需再行鉴定。2014年9月9日，被告贵阳金盛公司将254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案外人帅斌在上述《委托函》中所列的银行账户中；原告金欧美用于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信用卡分期贷款的信用卡在2014年9月25日发生交易254000元，交易场所记载为贵阳金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审理中，被告贵阳金盛公司自述银行贷款254000元原告金欧美的信用卡共计偿还16期，工商银行从2015年11月30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分8次从被告贵阳金盛公司账户扣划款项共计133367.83元偿还银行贷款，截止2017年7月18日尚欠银行贷款本息49251.34元。原告金欧美表示自己从未获得银行贷款，亦从未进行过偿还。另查：2015年9月29日贵阳金盛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金欧美，请求判令金欧美履行《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暨委托担保合同》第十七条义务，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花民初字第3436号民事裁定书，以贵阳金盛公司仅是合同的保证人，无权代行抵押权人工行花溪支行的权利，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贵阳金盛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订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结合双方陈述及举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与原告订立购车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如何认定？本案中，原告金欧美是通过案外人帅斌办理购车事宜，并将车辆款项85000元交付帅斌，但未获得所购车辆。原告提交证据《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合同》中虽载明汽车销售商为被告贵阳金盛公司，但该合同仅为原告金欧美与案外人工商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为办理贷款合同所签订，并不能证实原告金欧美与被告贵阳金盛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的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暨委托担保合同》、《垫款协议书》、《承诺书》中均记载原告金欧美系因向“山东鸿发森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安顺市麟瑞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购车，而委托被告贵阳金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进行垫款等，其中对第三人鸿发公司、麟瑞公司的名称均系手写，第三人鸿发公司、麟瑞公司并未盖章确认，经庭审查明，第三人鸿发公司、麟瑞公司对原告购车事宜均不知晓，第三人麟瑞公司亦不是第三人鸿发公司的经销商，被告提交《承诺书》上的第三人麟瑞公司的印章经原、被告当庭确认亦非第三人麟瑞公司印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案外人帅斌与第三人之间存在职务行为或者委托代理关系，第三人鸿发公司、麟瑞公司与原告之间从未达成购车合意，故均不是原告购车合同相对人。原、被告签订的《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虽载明金欧美向贵阳金盛公司购买车辆，并载明了车辆型号、颜色、价格，但并未约定车款的支付时间、方式、车辆交付时间等买卖合同要件，并且根据该合同内容，均系对金欧美以信用卡分期付款方式购车的贷款偿还、车辆保险、办理抵押登记等事项的约定，从查明事实可以认定，被告贵阳金盛公司仅是为原告金欧美购车提供垫款，而被告贵阳金盛公司已按照案外人帅斌提供的《委托函》将垫款254000元支付给了案外人帅斌的账户，如原告金欧美系向被告贵阳金盛公司购买车辆，则与该事实明显矛盾，故法院不予认定原告金欧美与被告贵阳金盛公司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交付的85000元及银行贷款254000元均系案外人帅斌获得，综上，法院予以认定原告购车合同相对人系案外人帅斌，被告仅系通过帅斌的介绍为原告购车办理贷款并提供担保，故对原告金欧美要求被告贵阳金盛公司承担买卖合同的合同义务及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并不是购车合同相对人，不存在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由于案外人帅斌已死亡，原告对其损失可另行向相应义务人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金欧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原告金欧美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金盛公司是否为汽车销售商。当事人通过意思表示外化从事民事行为，意思表示外化的表现形式可分为口头形式和书面形式：前者指以对话的形式所进行的意思表示。“对话”的外延包括电话交谈、托人带口信、当众宣布自己的意思等，口头形式的民事行为，是不要式的民事行为，具有简便迅速的优点，但同时由于缺乏客观记载，一旦发生纠纷，日后难以取证，因此，大多适用于及时清结或标的数额小的交易；后者指用文字形式所进行的意思表示。合同书以及任何记载当事人权利、义务内容的文件，都属书面形式。合同法第11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书面形式可以促使当事人深思熟虑后才实施法律行为，使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化，并可保存证据，有助于预防和处理争议。书面形式是要式民事行为的一种形式，是否采用由法律或行政法规规定，主要适用于履行期限较长、交易规则复杂、标的数额较大的交易行为。故在当事人因从事民事合同签订的合同是探求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重要依据，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当事人在合同中真实意思表示确定。本案中，上诉人金欧美与被上诉人金盛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2日、2014年9月日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暨委托担保合同》、《垫款协议书》、《承诺书》均载明汽车销售方为第三人鸿发公司、麟瑞公司。虽然2014年9月2日《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合同》记载被上诉人金盛公司为汽车销售商，但是《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只涉及车辆保险、公证手续、每期还款期限、车辆处置等内容，但未记载车价款支付、车辆交付期限等内容，无法从该合同明确关于购买汽车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同日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合同》亦记载被上诉人金盛公司为汽车销售商，但是合同内容只涉及上诉人金欧美向案外人工行花溪支行申请汽车分期贷款及被上诉人金盛公司为此提供保证事宜，亦不涉及车辆价款支付、车辆交付期限等内容。从该两份合同无法得出被上诉人金盛公司承担车辆交付义务给上诉人金欧美的结论。从现有证据显示，案外人帅斌得到了上诉人金欧美支付的8.5万元首付车款，亦通过《委托函》取得被上诉人金盛公司认可并交付25.4万元汽车贷款，上诉人金欧美应当向其主张相关权利。鉴于案外人帅斌已死亡，原告对其损失可另行向相应义务人主张权利。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金欧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余 鑫审判员 汪 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龙盛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