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3民终1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富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大街1号项目花果园三期写字楼R2区1栋1208号。法定代表人：王道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六，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建，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册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朝坤，男，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诉人贵州富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建、邹朝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7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白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并未授权给邹朝坤，邹朝坤使用的上诉人印章系伪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邹朝坤承担。另外，邹朝坤与白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白建所得报酬应由邹朝坤支付，上诉人并非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欠付工程款给付义务依据不足。白建辩称，自答辩人开始施工以来工程款一直是富南公司支付，富南公司、邹朝坤对答辩人系为富南公司施工的事并不否认，至于富南公司称其为邹朝坤代付工程款的事答辩人并不知情，故印章是否伪造并不影响富南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朝坤未作答辩。白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人工资5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南公司经招投标承接了110KV丰都变10KV丰龙线新建工程等84个项目（第九标包），后富南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邹朝坤。2016年1月9日邹朝坤以富南公司名义与白建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由白建负责施工第九标包中35KV冗渡变10KV冗达线的立杆、架线、打坑等工程，并签订了《安全管理协议书》，对工程价款、工作任务、工期、付款方式及施工安全等进行了约定。该工程经册亨县供电局验收合格后，2016年9月29日白建与邹朝坤进行结算，确认白建应得工程价款为155000元，并由邹朝坤出具欠条，在落款人栏填写富南公司的名称，约定2016年11月30日前付清。之后富南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将100000元转至白建账户，白建认可邹朝坤两次共计向其转账支付了4500元，现尚欠50500元未支付。邹朝坤要求尚欠白建的工程款由富南公司从其应得工程款中支付，不足部分其自愿承担，但富南公司不同意支付。另查明，白建施工工程受益人为富南公司、邹朝坤，该工程款付款方式为发包人兴义供电局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富南公司，富南公司认可基于邹朝坤出具的上述欠条其已实际向白建支付了工程款100000元的事实。富南公司认为邹朝坤所提交证据授权委托书加盖的富南公司印章系伪造，当庭要求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鉴于白建施工工程受益人为富南公司，且富南公司、邹朝坤均认可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故该印章真伪并不影响富南公司于本案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不予采纳富南公司要求对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富南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转包给邹朝坤，富南公司与邹朝坤虽均主张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但结合案件事实，双方之间的关系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转包关系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富南公司应当对邹朝坤尚欠白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对富南公司以该欠款系邹朝坤个人债务，与富南公司无关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本案白建与邹朝坤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的工作任务及质量、工程价款、付款方式等权利义务，白建按照与邹朝坤签订的协议完成了约定工程，工作成果已经交付，双方已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邹朝坤对白建所做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无异议，在履行过程中，邹朝坤尚欠白建报酬为155000元，有邹朝坤出具的欠条为据，应予确认。邹朝坤提出与白建结算时未扣除先前已支付的6500元，因白建不认可，邹朝坤的辩解只有本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支持，如邹朝坤今后能提供证据，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邹朝坤提出其为白建缴纳册亨县供电局因施工不规范处罚1000元的辩解意见，虽邹朝坤提交收款收据，但该收据上注明系富南公司支付，未体现系邹朝坤缴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邹朝坤提出白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共计9000元的辩解意见，因白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邹朝坤在施工过程中有监工义务，如白建施工存在瑕疵其可当场要求改正，且邹朝坤与白建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时并未提出异议，故对邹朝坤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邹朝坤提出白建尚未退还材料款约11800元的辩解意见，因白建仅提供劳务，材料由邹朝坤提供，且邹朝坤未举证证明白建尚未退还材料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邹朝坤的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邹朝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0500元给原告白建；二、被告贵州富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邹朝坤承担上述支付工程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邹朝坤追偿。案件受理费58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邹朝坤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富南公司应否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责任。本案工程为10KV以上的高压送电线建设工程，根据《建筑企业资质标准》规定，承包人应为取得相应电力工程施工资质的企业，富南公司虽具有施工资质，但其承接本案工程后并未实际施工，而是将工程转包邹朝坤，邹朝坤又将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白建实际施工，故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富南公司与邹朝坤之间系建设工程转包关系，因邹朝坤无电力工程施工资质，该转包合同无效；邹朝坤与白建之间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因白建无劳务施工资质，其与邹朝坤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亦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对邹朝坤与白建之间的法律关系按承揽合同认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权利，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富南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邹朝坤，邹朝坤又将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劳务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白建，即富南公司为转包人，邹朝坤为违法分包人，白建为实际施工人，故白建突破合同相对性以富南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对于富南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工程完工后富南公司仅向白建支付了工程款100000元，富南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向邹朝坤履行过工程款支付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富南公司应对邹朝坤欠付白建的工程款50500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富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上诉人贵州富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慧兰审 判 员 程 鹏审 判 员 张国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勇书 记 员 吴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