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11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民市日用杂品公司，住所地新民市城区新柳街粮食社区。法定代表人张廷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志强，辽宁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斌，男，1969年5月5日生，汉族，住址新民市。委托代理人鄢恒辉，辽宁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梦诗，女，1991年10月5日生，汉族，系被告女儿。原审第三人：新民市供销饮食服务公司，住所地新民市内。法定代表人：张天鹏，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新民市日用杂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斌、新民市供销饮食服务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新民市人民法院（2016）辽018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民市日用杂品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全部诉讼请求即在恢复原有房屋原状，新建的建筑物无条件拆除条件下将诉争土地返还给上诉人；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已经明确被上诉人将土地返还，同时应对房屋有判决结果。本案从2013年上诉人立案至2017年已经四年，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经鉴定补充协议上印文不是与第三人新民市供销饮食服务公司印文相同，至于王子元签字真假问题，因为王子元与赵斌是翁婿关系，王子元可以随时签字，不能影响协议无效的认定。因此对建筑物的扩建违反了赵斌与第三人的约定，没有取得第三人同意，赵斌应对自己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因此赵斌应将诉争土地上的新建建筑物拆除恢复原状返还土地。赵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新民市日用杂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腾迁出占用原告的房屋及土地(包括10500平方米的土地、250平方米的砖木结构平房及60平方米库房)。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定《租赁西库房屋场地使用协议》(简称租赁协议)约定：公司西库有空余场地3000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一栋250平方米、库房60平方米(附房屋示意图)租给赵斌用于饲养业。一、时间为十年：从2002年1月1日至2012年3月15日。二、租金2万元，协议签字时一次性付清。三、承租方在协议期间内享有经营使用权，不受出租方约束。四、承租方在租赁期间，对所租房屋应保持完好无缺。五、在租赁期间出租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协议，如违约出租方负责承租方一切经济损失。六、租赁期间所发生一切事情，由承租方自行负责，与公司无任何责任。七、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出租方：新民供销饮服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王子元签字及加盖名章；承租方赵斌签字。时间2002年1月1日。2002年3月6日，第三人(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租赁西库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约定：根据西库实际情况，为确保甲乙双方共同利益，经双方协商，同意补充协议如下：一、由乙方投入改造资金(暂代公司垫付)，平整场地，填平院内大坑(30米×25米×5米×2个，南北各一处)，维修房屋，加固四周围墙(包括倒塌部分，达到安全整洁)。二、原蔬菜种籽公司拖欠各种费用，由乙方暂代付，计入乙方固定资产投资，解决西库遗留问题，达到水电通畅。三、同意乙方自建养殖基地，生产加工车间，仓储库房等(总投入以实际数据为准)。四、由公司负责协调各有关部门，办理各项相关手续及合法证、照。五、乙方租赁期内必须遵纪守法，合法经营。如有违规行为，责任自负。六、租赁期满后，甲方一次性返还乙方全部投资后，收回产权(只返还本金，利息不计)。如不能按期返还乙方投入资金，甲方同意西库产权归乙方所有，用来赔偿乙方所有损失。七、此协议签字生效。甲方：新民供销饮服公司盖章并法定代表人王子元签字及加盖名章；乙方赵斌签字。时间2002年3月6日。《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赵斌进行投资建设。2004年6月8日，原告取得由新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颁发的新民国用(2004)第2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新民市日用杂品公司，座落于新民市西城街铁南委，用途为商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10500M2。土地登记档案记载：土地管理部门初审意见为“该宗地此前没有进行过土地登记”。2012年9月17日及2013年4月24日，饮服公司曾两次起诉赵斌，要求返还房屋及场地，后饮服公司均撤回起诉。2013年6月5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诉争房屋及场地。关于诉争土地划拨前的使用情况，日杂公司原审陈述：“这块地反反复复，一会是饮服公司使用，一会是日杂公司使用，因为当时没有确权”。2013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新民民二初字第347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被告自2002年开始占有使用争议土地至今已达十年有余，原告自2004年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其对该地块的使用权之后至今也已达九年之久。在此期间，原告并未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而是由新民市供销饮服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租赁的场地。现原告仅以被告不能提供租赁合同原件为由认定被告对该地块非为租赁占有，证据不足。因此，在新民市供销饮服公司与被告赵斌之间的租赁关系是否存在，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租赁关系是否终止及合同解除后续问题尚未解除前，原告以土地使用权人的身份要求返还土地，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日杂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中院审理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存在以下问题：一、赵斌仅凭其提供的二份《租赁协议》复印件证明与新民供销饮服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之规定。故该案发回重审时，原审法院应就赵斌与新民市供销饮服公司是否存在租赁关系由赵斌承担举证责任，提供《租赁协议》原件并追加新民饮服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清案件事实。二、2004年6月8日，新民市日用杂品公司经国家划拨取得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证明，系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本案系物上请求权之诉，赵斌自2002年已占用诉争土地至今，新民市日用杂品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利人有权以其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该案发回重审时，原审法院对赵斌是否合法占用土地的事实一节予以查清，以便解决当事人之间产生的争议纠纷。2014年6月17日，沈阳中院作出(2013)沈中民二终字第71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重审另查明：1、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有异议，要求被告提供原件，一审法院向被告释明证明责任，被告未能当庭提供。后经质证，原告对《租赁协议》的复印件予以认可。2、原告及第三人虽对《补充协议》有异议，但仅对《补充协议》加盖的“新民市供销饮食服务公司”公章申请司法鉴定，没有对饮服公司原法人代表王子元签字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公章进行鉴定，鉴定时被告提供《补充协议》的原件。2017年5月23日，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2002年3月6日《租赁西库补充协议》上甲方处“新民市供销饮食服务公司”的印章印文与提供样本上新民市供销饮食服务公司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印文。经质证当事人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3、经被告申请，对饮服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子元进行调查核实，王子元陈述：我从1982年至2003年退休一直担任饮服公司及新民市贸易公司两家单位的经理，1998年至2003年又担任日杂公司经理。我在担任饮服公司经理期间确实与被告赵斌签定过《租赁西库房屋场地使用协议》和《租赁西库补充协议》，原件在我退休时交接给县供销联社，两份协议上的公章都是饮服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也是我本人签字。我在任期间，饮服公司和贸易公司各有两枚公章，日杂公司有公章一枚，因为当时饮服公司与沈阳铁路分局联合经营粮食贸易，沈阳铁路分局出车皮，饮服公司负责经营，为工作方便，经我同意饮服公司又刻制一枚公章，刻制公章时我未向县供销联社请示。签订协议时，饮服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日杂公司对诉争场地也没有使用权，因为这块地与其没有关系，不可能给日杂公司办证，既使办证也应给饮服公司或者贸易公司办证。场地上原有的250平方米房屋和60平方米库房不是饮服公司所建，该房屋实际上是新民县工商局想使用新民市蔬菜种子公司的场地做烟草批发，两家单位互换场地，所以新民县工商局为新民市蔬菜种子公司建设房屋。后来贸易公司与蔬菜种子公司联合经营种子，贸易公司借给蔬菜种子公司100万元，蔬菜种子公司只偿还贸易公司借款70余万元，余款无力偿还，经我与蔬菜种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贵林协商，蔬菜种子公司用西库房屋和场地抵顶欠款，因此贸易公司取得诉争场地和房屋，又因为我是贸易公司及饮服公司两家单位的法人代表(两家单位是一套班子)，所以就把这块场地租赁给赵斌使用，并以饮服公司的名义与赵斌签定合同。4、经一审法院庭审释明，被告申请对其在诉争场地上的建设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依法委托沈阳维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后因被告没有缴纳评估费用，评估机构未予评估。5、租赁协议签定前，原告及第三人均未取得诉争250平方米房屋及60平方米库房的房屋所有权证。6、庭审中，当事人对被告在诉争场地上投资建设的时间亦存在争议：原告主张被告所建的地上物均发生于租期结束后，属于恶意行为。经释明，原告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予以否认，被告承认期满后进行了相关建设，但并非所有投资都发生在租期结束后，租赁期间被告也进行建设，且被告要求补偿的均为租赁期间的投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其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应否在本案合并审理。其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及如何支持。首先，关于合并审理的问题。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可能存在两种法律后果：一为有效，二为无效。基于有效租赁关系及被告的投资行为，现因租期已满，第三人应对被告的投资进行合理补偿；基于无效租赁关系，被告因相信第三人对诉争场地具有使用权和处分权而签订合同并进行投资建设，由此造成被告的损失应根据过错责任由合同双方分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的物权请求权与租赁纠纷存在着牵连关系，但该牵连关系并非基于法律关系的客观联系所发生，而是基于物权请求权的客体与租赁纠纷中作为投资证据的房屋之间的不可分割性所发生，同时原告所享有的物权请求权与租赁合同纠纷是不同法律关系，前者属于物权请求权，后者为债权请求权，两种法律关系的诉讼标的既非共同的，也非同一种类的，即不属共同诉讼的范畴，因此对该租赁合同纠纷不予合并审理。其次，原告的诉求应否支持及如何支持的问题。原告诉请要求返还场地及房屋的主张属于物权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原告已经通过划拨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现租赁合同期满，无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被告均有义务返还诉争土地，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基于被告投资建设的实际情况，诉争房屋已经无法恢复原状，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原状返还房屋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返还原告土地的时间问题，基于原告取得土地使用权在后，被告与第三人签定《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在先的事实，且原告享有的物权请求权与被告要求赔偿或者补偿投资权益之间的牵连关系，为公平保护双方的权益，避免因原告主张返还土地而影响被告实现投资权益及因被告怠于主张投资权益而影响原告的物权请求权长期不能实现，应对原告要求返还土地的时间及被告行使另案诉权的时间进行合理限制，否则无法兼顾双方利益。基于此，被告应于本案终审裁判生效后九十日内及时行使另案诉权，如被告未在指定期间另行起诉租赁合同纠纷，视为放弃权利，相应的法律后果由被告自行承担。现因被告是否行使另案诉权具有不确定性，因此被告返还土地的时间应区别情况分别界定：被告另行起诉其与第三人之间租赁合同纠纷的，应于该租赁合同纠纷终审裁判生效后的十日内履行；被告没有在指定期间另行起诉的，则应于本案指定行使另案诉权期满后的十日内履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斌返还原告新民市日用杂品公司10500平方米的土地(位于新民市西城街铁南委)；被告履行返还义务的时间，根据被告是否行使另案诉权的情形不同分别为：被告另行起诉其与第三人新民市供销饮食服务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纠纷的，应于该租赁合同纠纷终审裁判生效后的十日内履行；被告未在指定期间另行起诉的，则于本案指定行使另案诉权期满后的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当事人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赵斌承担。二审中，各方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诉争地块上的两个房屋系签订租赁合同时已经存在，上诉人现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上述两个房屋享有所有权，且租赁合同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签订，因此其主张赵斌向其返还房屋无法予以支持。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2004年6月8日，新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核发新民国用(2004)第2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新民市日用杂品公司，座落于新民市西城街铁南委，用途为商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10500M2。土地登记档案记载：土地管理部门初审意见为“该宗地此前没有进行过土地登记”。现诉争地块由被上诉人赵斌使用，赵斌是依据其与原审第三人的租赁关系占有使用诉争土地，租赁期限已经届满，赵斌同意返还土地，因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腾退土地正确。综上所述，新民市日用杂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新民市日用杂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悦审判员  单立审判员  王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磊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