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冀05执复82号复议申请人：内丘县财政局，住所地河北省内丘县公园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523000668203F。法定代表人：葛建敏，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赵亮，河北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马文华，女，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西区。被执行人：邢台盛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兴达路83号，组织机构代码67205348-X。法定代表人：冯巍，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河北瑞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朝阳大街西侧，组织机构代码06338614-X。法定代表人：孙玉生，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内丘县财政局不服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桥西法院）作出的（2017）冀0503执异13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桥西法院在执行马文华申请执行邢台盛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瑞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5）西执字第54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内丘县财政局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559万元。内丘县财政局不服该通知，向桥西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5）西执字第54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桥西法院查明，该院在执行马文华申请执行邢台盛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瑞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9月20日作出（2015）西执字第542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内丘县财政局协助扣留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内丘县第三中学的收入1720万元，由法院择期提取。另查明，2017年9月11日内丘县财政局未经建设单位内丘县第三中学账户，直接将涉内丘县第三中学工程款559万元汇到了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账户。据此，该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5）西执字第54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内丘县财政局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559万元。桥西法院认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建筑业持续健康发展的意见，国办发（2017）19号文件指出，审计机关应依法加强对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公共工程建设项目的审计监督，建设单位不得将未完成审计作为延期工程结算，拖欠工程款的理由。内丘县政府投资的内丘县第三中学工程项目已竣工，并且已交付使用四年之久，内丘县政府早应向施工方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该工程邢台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6日中标承建主体工程，而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中标承建附属工程，结算工程款理应先结算主体工程款再结算附属工程款。并且在2015年9月21日，桥西法院向内丘县财政局发出（2015）西执字第5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内丘县财政局协助扣留工程款1720万元，同时要求内丘县财政局待法院提取1720万元后，方可支付其他未结款项的情况下，内丘县财政局于2017年9月11日未经建设单位内丘县第三中学账户，直接将涉内丘县第三中学工程款559万元汇到了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账户。此举内丘县财政局涉嫌主观故意，拒不协助法院执行义务。法院代表国家行使法律规定审判权和执行权，应当区别于尚未进入审判和执行程序的一般债权，尤其是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在债权人的债权没有优先受偿的情况下应当优先保护、优先执行。内丘县财政局未按（2015）西执字第5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协助义务，却擅自向一般债权人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支付559万元存在过错，（2015）西执字第54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请求撤销该通知书不予支持。依法作出裁定驳回了内丘县财政局的异议请求。内丘县财政局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桥西法院（2017）冀0503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1、桥西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向我局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违法，严重侵害除被执行人以外其他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扣留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内丘县第三中学的收入1720万元，我局对此没有异议。但是“协助执行通知书”随后表述待法院提取1720万元后方可支付其他未结款项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依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法院有权扣留提取的收入只能是被执行人的收入，没有权利为自己设置优先权提取扣留其他案外人的合法收入。本案中，我局支付的559万元是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与被执行人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所以法院无权要求我局扣留、提取非被执行人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我局的收入。2、对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第三中学主体工程款和对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第三中学附属工程款的拨付。根据《预算法》和《国务院关于加强地方政府性债务管理的意见》（国发〔2014〕43号）等规定，是作为两条债务，应当分别解决，不能交叉。经县政府有关部门清理甄别认定，对县政府及其部门单位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政府债务，分单位、分项目、分债权人分别录入政府性债务管理系统，作为政府存量债务管理，并通过申请债券资金进行偿还。河北省政府为置换债券的发行主体。具体发行工作由省财政厅负责。市、县政府确需发行置换债券的，由省财政厅代为组织发行。省财政厅根据市县政府上报的置换存量政府债务需求情况，根据各级政府债券代发申请，分批次组织全省置换债券发行工作。各级财政部门负责筛选、审核、汇总本级拟置换债务项目，报经同级政府批准后，按财政管理级次向省财政厅报送置换债券代发申请。在使用公开发行债券资金置换存量债务时，应直接支付债权人，确因特殊原因需由债务人转拨的，应按照财政国库管理制度规定拨付，确保债权人足额收到资金（附河北省财政厅关于印发《河北省财政厅置换债券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根据上述有关法律、政策规定和认定结果，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被认定的债权均在政府存量债务范围之内，并作为两项债务分别反映。根据内丘县第三中学报送县财政局的《内丘县审计局关于第三中学室外及附属工程竣工决算情况的审计决定》，我局将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内丘县第三中学室外、附属工程项目在债务系统中剩余的工程款559万元，申报了2017年第四批公开招标置换债券。省财政厅在2017年7月21日，下达了2017年第四批公开招标置换债券资金中，含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内丘县第三中学室外、附属工程项目在债务系统中剩余的工程款559万元，下达资金文件中明确指出“置换债券资金应直接支付债权人”。我局向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拨付工程款559万元，符合预算法、国库集中支付制度和财政部门相关文件的要求，不存在擅自支付的行为。同样，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内丘县第三中学主体工程款的拨付，也应按此程序即审计决算后，向省财政厅申报，置换债券，由省财政厅批复下达文件，然后直接拨付债权人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该公司至今尚未提供相关审计结果，我局也无法向省财政厅申报，省财政厅也未下达批复文件，因此我局已无权将拨付给内丘县市政公司的工程款追回给付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3、桥西法院（2015）西执字第54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违法，严重损害案外人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合法权益。桥西法院有权责令限期追回的前提条件必须是我局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了本来属于被执行人在我局的收入，而事实上我局支付的559万元根本不是被执行人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我局的收入，所以桥西法院向我局出具（2015）西执字第54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明显违反法律，严重侵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内丘县财政局在复议时提交了如下证据：1、内丘县第三中学与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两份，拟证明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分别承建内丘县第三中学的室外工程和附属工程。2、《内丘县审计局关于第三中学室外及附属工程竣工决算情况的审计决定》，拟证明该工程已经通过审计验收。3、内丘县第三中学与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内丘县第三中学的教学楼、食堂、综合楼、实验楼、学生公寓工程。4、内丘县第三中学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工程正在审计验收。5、河北省财政厅下发《关于下达2017年第四批公开招标置换债券资金的通知》（冀财债〔2017〕78号），拟证明发行债券金额559万元的债权人为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6、2017年4月1日《河北省财政厅置换债券管理办法（试行）》（冀财债〔2017〕27号）和《邢台市政府投资项目评审管理办法的通知》。马文华答辩称，1、2017年6月5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备函〔2017〕22号）复函中明确“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而作为政府部门的内丘县财政局，却置立法部门全国人大的意见于不顾，还在一味强调未做审计，无法结算，导致早该按协议支付的工程款迟迟不能支付！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5月16日中标主体工程，内丘县市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月31日中标附属工程，无主体工程何谈附属工程，先来的主体工程款尚未支付，却先行支付了后到的附属工程款，导致进入法律程序的工程款迟迟得不到解决，法律的权威和尊严何在？2、2015年9月21日，桥西法院向内丘县财政局发出（2015）西执字第5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当时内丘县财政局未提任何异议，并配合法院分别于2016年1月、10月提取了300万元和200万元涉案款。内丘县财政局在执行异议书中也认可涉案的“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内丘县第三中学主体工程款”这项债务，只是“省财政厅未下达置换债券的批复文件”，而内丘县财政局在“复议申请书”中又表述为“而该公司至今尚未提供相关审计结果，我局无法向财政厅申报”。综合以上既认可债务又配合提取的事实，说明内丘县财政局对提取内丘县第三中学工程款给马文华是认可的，毫无争议的。涉案的559万元，我们只知道是内丘县第三中学工程欠款，而我们已经进入法律执行程序的欠款是有优先权的，内丘县财政局却优先办理并给付后来的其他人，明显是漠视法律的行为，应当依法追回，况且置换债券是政府处理债务的一种方式，并非唯一方式，内丘县财政局应当积极配合法院执行部门，按施工和结算合同的约定，依法提取内丘县第三中学工程款给申请执行人。内丘县财政局不积极配合，却在复议申请书中提出“省财政厅未下达置换债券的批复文件”,是逃避协助法院执行义务的行为，“没有审计结果，就拒绝支付工程款”更是明显违反法律，既严重地侵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又损害了法律的威严。3、涉案款项是由几个朋友拼凑到一起的，自判决生效至今的2年多时间里，我只拿到500万元，朋友三天两头到我单位、我家中催要借款，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巨大的精神负担，家里老人得了重症，既要花钱住院治疗，又要长时间需要陪伴，两年多来，在多重巨大的压力下，爱人也急出了心脏病，2017年一年做了两次心脏手术；我天天睡不着觉，得了严重高血压、神经衰弱，甚至丢掉了我的工作，为此债务东奔西走，游走于法院和内丘县财政局之间，这么明确的债务事实，而且有政府部门协助执行，却无法执行到钱，这世道还有天理吗？综上所述，内丘县财政局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申请。马文华提交了2017年6月5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对中国建筑业协会《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法工备函〔2017〕22号）。该函中载明：“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目前，有关地方人大常委会正在对地方性法规中的相关规定自行清理、纠正”。本院查明，马文华诉邢台盛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瑞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刘红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桥西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经7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1、邢台盛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马文华借款1300万元及利息并赔偿原告为主张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2、河北瑞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债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生效后，被告没有如期履行给付义务，桥西法院依马文华申请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西执字第542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西执字第542号执行裁定，裁定扣留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内丘县第三中学的工程款收入1720万元。同日，向内丘县财政局送达（2015）西执字第5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事项：扣留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内丘县第三中学的工程款收入1720万元，由法院择期提取。〔优先扣留1720万元，待法院提取该1720万元收入完毕后，方可支付其他的未解款项。（1720万元中的220万元的材料款、农民工工资等费用由法院核实后给付）〕。另查明，2012年5月25日，内丘县第三中学与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由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内丘县第三中学的教学楼、食堂、综合楼、实验楼、学生公寓工程。再查明，2013年2月8日，内丘县第三中学与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由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内丘县第三中学的室外工程和附属工程（含大门、体育看台、锅炉房、浴室、围墙校外道路及土方、泵房及无供水设备等）。2017年7月21日，河北省财政厅下发《关于下达2017年第四批公开招标置换债券资金的通知》，其中2017年第四批公开招标置换债券项目明细表中载明：债务单位为内丘县第三中学，债务名称为内丘三中室外、附属工程项目，债券类型为应付工程款，债权人为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金额为559万元。2017年9月6日，内丘县财政局将内丘县第三中学室外、附属项目工程款559万元支付给了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1月6日，桥西法院以内丘县财政局未按（2015）西执字第542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办理，擅自向其他一般债权人支付大额工程款项，导致法院执行程序无法正常进行，损害法律权威、尊严为由，作出（2015）西执字第542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内丘县财政局限期追回擅自支付的559万元，否则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桥西法院向内丘县财政局发出（2015）西执字第5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内丘县财政局协助扣留工程款1720万元，同时要求内丘县财政局待法院提取1720万元后，方可支付其他未结款项，该通知书仅限于扣留邢台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内丘县第三中学的工程款收入，而对其他人在内丘县第三中学的工程款收入没有约束力。内丘县第三中学的室外、附属项目的工程款559万元，经过逐级审批，最后由河北省财政厅下发通知，确定该款项属于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内丘县财政局依照相关规定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符合政策规定。桥西法院（2015）西执字第542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内丘县财政局追回已支付给内丘县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内丘县第三中学的室外及附属项目的工程款559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内丘县第三中学是内丘县政府筹建的工程项目，政府部门应当多方筹措资金，尽快支付建设施工单位的工程款，积极协助法院的执行工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503执异136号执异裁定；二、撤销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执字第542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程东湘审判员  范茂卫审判员  张庆格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