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3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滨江办事处柳林街13幢302号。法定代表人：吴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洪，男，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秀华，四川省南部县河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龙全，男，1972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梁，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男，1965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碧生，男，1966年3月3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被上诉人孙建、何碧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力，四川大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新华路538号。法定代表人：杨玉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恒，男，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铭，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系四川宏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四川宏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宏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龙全、孙建、何碧生、四川宏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宏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姚龙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姚龙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即使存在买卖合同，但沙石是否用于案涉项目以及欠付沙石金额一审未查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是姚龙全与孙建、何碧生之间的关系，上诉人与孙建、何碧生之间是挂靠关系，买卖合同对上诉人不应产生拘束力。一审利息判决也不合法。被上诉人姚龙全答辩称：1.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维持；2.上诉人认为本案的结算有问题，其实在一审过程中已经认定清楚，工程款结算单除了王番的签字还有孙建的签名；3.姚龙全一直是按照合同约定将沙石用于开发的工地；4.孙建和何碧生挂靠上诉方是事实，所以上诉方是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方引用的《民事诉讼法》中相关之规定我方认为引用不合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孙建、何碧生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清楚的，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也是清楚的，判决适用法律也准确，上诉人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二审的上诉理由和主张均是在一审庭审时的主张，欠款是事实，挂靠是事实，上诉方也收取了我方的相关费用。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宏强公司答辩称：因为他们签的沙石买卖合同宏强公司并不知情，所以我公司不应履行欠款的义务，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合理，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告姚龙全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支付货款472769元，并支付货款资金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孙建和何碧生挂靠四川南部兴发建筑有限公司，该公司现已更名为宏疆公司（即本案被告），并承建被告宏强公司开发的南部县永和佳苑烟雨阁B栋工程，原告给其供应该工程所需沙石材料，总结算沙石款为722769元，被告孙建和何碧生分别于2015年2月17日和2015年7月3日通过工行给姚龙全转款150000元和100000元，现被告欠原告沙石余款472769元，经多次催收未付。故诉请法院请求依法裁判。被告孙建、何碧生辩称，原告向工地运送沙石事实存在，但截至目前未进行结算，不能确定余欠金额是否为472769元，应经过结算后确定金额。被告孙建、何碧生仍挂靠于被告宏疆公司承建宏强公司开发项目，因为宏强公司欠被告孙建、何碧生工程款未付，应由宏强公司支付沙石款。被告宏疆公司辩称，被告孙建、何碧生与被告宏疆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孙建、何碧生挂靠宏疆公司承建宏强公司开发的（房产）项目建设，因自身工程建设需要在原告处购买沙石，被告宏疆公司依法、依理不承担付款责任。依照《合同法》之相关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被告孙建、何碧生与原告系买卖合同关系，与被告宏疆公司无关，被告宏疆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原告与被告孙建、何碧生若未对沙石款进行结算，待原告与之进行结算后方具有起诉条件。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宏疆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宏强公司辩称，其将南部县永和佳苑烟雨阁B栋工程承包给宏疆公司（承建），与被告孙建、何碧生不存在合同关系，与原告亦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孙建、何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宏强公司并不知情，与之无关。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宏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孙建、何碧生系合伙关系，二人挂靠四川南部兴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被告宏强公司发包的南部县永和佳苑烟雨阁B栋建筑工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孙建、何碧生向原告姚龙全购买沙石，并于2014年6月27日以购货方（甲方）四川南部兴发建筑有限公司（四川南部兴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供货方（乙方）即原告姚龙全签订《河沙、石子买（卖）合同》一份，其主要内容为：“……甲方购货事由：甲方因修建南部县永和佳苑烟雨阁B栋工程，需向乙方购买河沙，（天然河沙、机沙、吸沙）石子，（卵石，碎石）等材料……每次乙方送货到工地后，甲方指定的收货员就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与送货方进行准确核定数量，并出具当时收货签单确认单据……材料实价：天然好河沙88元/m³、机沙73元/m³、卵石大30元/m³、卵石中30/m³、卵石小30元/m³、碎石大48/m³、碎石中48/m³、碎石小48元/m³以上材料均含运费，上下车费，甲方不再负责其他任何费用，以上单价在施工期间不作任何调整……付款方式：以乙方开始向甲方工地供货日起，垫资三个月后开始付款第一个月货款总金额的70%（即为保证乙方供货及时，并达到甲方要求，积压二个月货款不予结算）以后每个月甲方给乙方结算依次月份的供货总价款70%，甲方工程完工后不再需要乙方供货后三个月内应一次性付清所有货款（所欠货款甲方不支付任何资金利息）……违约责任：1：甲方的违约责任……（2）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货款，乙方有权单方面停止供货，且不构成违约。2：乙方违约责任……（2）本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给供应甲方材料停供、调价，即使特殊原因导致材料停供、调价，应征得甲方同意，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如因此条乙方违约，应付总价款5%的违约金给甲方。”被告孙建、何碧生在甲方签名处签名、捺印，四川南部兴发建筑有限公司未在甲方（项目公章）处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案涉工程所用沙石并在整个提供沙石的过程中对沙石使用量及金额进行多次结算，共计出具《砂石材料结算单》七份，时间分别为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4日、2015年2月4日、2015年4月4日、2015年5月14日、2015年7月15日、2015年11月14日，结算单载明总金额为721058元，《砂石材料结算单》中载明：“米石单价为58元/m³，河沙单价为98元/m³，机沙单价为83元/m³，沙夹石单价为58元/m³，圆2号单价为30元/m³。”另载明的（沙石）使用方为：“四川南部兴发建筑有限公司——孙建何碧生”。王番在每份结算单上签名并写有“数量已核对”字样，被告孙建于2016年6月20日在七份结算单上签名并写有“按合同支付”字样。之后，被告孙建、何碧生于2015年2月17日及2015年7月3日向原告姚龙全支付货款150000元、100000元。另查明，四川南部兴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变更名称为宏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吴明兴变更为吴江。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姚龙全依约向被告孙建、被告何碧生提供沙石，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按约提供了沙石材料，被告应及时支付相应价款，经原告催收后被告未及时付款的行为，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欠款金额的问题，被告在《河沙、石子买卖合同》中注明的材料单价与之后的《砂石材料结算单》中载明的单价在河沙、碎石（米石）和机沙有10元之差额（合同价较低）。被告孙建、何碧生辩称孙建在结算单上写明“按合同支付”即意为应当按照合同所约定单价计算支付货款。经向原告询问，原告称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出现了治理超载等情况，因此运送沙石之相关运费相应上浮，属于合理涨价，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口头与被告约定河沙、碎石（米石）等每立方米单价上涨10元，并在结算单中载明涨价后的单价。结合本案证据，从合同签订之日即2014年6月27日起直至最后一笔货款结算日即2015年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持续供应建筑用沙石，并按月份逐月对提供的沙石数量及金额进行核对并出具结算单。法律规定订立合同的方式除书面形式之外，还包括口头合同形式。在沙石买卖中，沙石的价款时常随着供求情况和开采情况的变化而变化，也不排除会出现治理超载或环境整治等客观情况造成价格的上浮，故沙石价格的正常浮动属合理情形。原、被告作为合作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可能针对非特别重大合同条款或新情况进行口头约定。合同的内容除了货物单价外，还包括付款方式、履行方式、违约责任等其他主要内容，“按合同支付”并未明确系按照合同单价支付，且长达一年多的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从未以其他形式对所购沙石单价及总价提出异议，在对数量、金额进行核算之时以及被告孙建签字确认之时，均无其他备注、书面异议或情况说明对沙石单价提出不同意见。经原告催收，被告未及时支付全部货款，亦非以单价变化为由拒不支付。故被告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单价计算沙石总价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被告另称结算单据对沙石数量进行的结算，并非最终的结算结果，但至原告向被告供货终止之日已逾近两年时间，经原告催收及要求，被告一直未与之进行所谓“最终统一结算”并据以付款，仅于分批（按月）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若依被告之单方意思久拖不予结算，将严重损害原告民事权益。同时，被告并未提出其他最终结算金额的数据，亦未举出相关证据予以支持，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诉请的欠款472769元与结算单所载金额总额及已付金额相减计算出的471058元有1711元之差异，但原告未举出证据证明相差1711元的合理来源，故对欠款总额应认定为471058元。关于货款清偿责任的承担问题，被告孙建、何碧生系挂靠被告宏疆公司承建“永和佳苑”建设工程，被告孙建、何碧生作为实际施工人，是沙石的实际需求方，与原告直接发生沙石买卖合同关系，且所购沙石亦用于“永和佳苑”房产项目，理应对沙石货款承担支付责任。被告宏疆公司系兴发公司变更而来，企业法人变更后的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故被告孙建、何碧生挂靠宏疆公司的事实仍存在。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被告宏疆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中，被告宏强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开发企业，非施工企业，未与原告产生沙石买卖合同关系。同时，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基础是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原告主张沙石欠款，要求宏强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孙建、何碧生及宏疆公司亦认为货款应由宏强公司支付，但因双方之间不存在特定的债的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也无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逾期付款利息请求，因原、被告未约定货款逾期支付利息或违约金及计算方法，现原告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人民法院依法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综合考虑守约方的损失情况以及违约方的过错程度，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按月付款方式，但结合原、被告的合同履行情况，原、被告在持续供货的期间，被告并未严格按照合同付款方式按时支付，原告在被告未按约定按期支付当月货款之时，仍向其持续供货，另结合沙石的交易习惯，应视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支付货款的时间未进行明确约定，结合本案情况，应以被告孙建作为合同相对方在结算单据上签字确认的时间计算逾期付款时间为宜。综上所述，对原告姚龙全要求被告孙建、何碧生、宏疆公司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建、何碧生、四川宏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姚龙全连带支付欠款人民币47105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471058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至五年期）标准上浮50%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姚龙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6元，由被告孙建、何碧生、四川宏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姚龙全按约向孙建、何碧生提供沙石，双方并按月份逐月对提供的沙石数量及金额进行核对后出具了结算单。孙建、何碧生对欠款总额471058元无异议，应承担偿还责任。孙建、何碧生系挂靠上诉人宏疆公司承建“永和佳苑”建设工程是实，双方认可。宏疆公司为此开设了银行账户，沙石购买合同的购买方写的是四川南部兴发建设有限公司，所购沙石亦用于“永和佳苑”房产项目，沙石材料结算单上使用方也标注为“四川南部兴发建设有限公司—孙建何碧生”。因此，宏疆公司应对孙建、何碧生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宏疆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挂靠协议向挂靠人孙建、何碧生追偿。因双方未约定货款逾期支付利息或违约金及计算方法，姚龙全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守约方的损失情况以及违约方的过错程度，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妥。综上，宏疆公司上诉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因一审判决其共同承担欠款的偿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姚龙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孙建、何碧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姚龙全支付欠款人民币47105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471058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至五年期）标准上浮50%计算）。四川宏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孙建、何碧生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392元，由上诉人四川宏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孙建、何碧生负担239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196元，由上诉人四川宏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孙建、何碧生负担11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卫审判员  赵 莉审判员  程 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