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7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生林，男，汉族，1959年11月11日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万，重庆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宝箴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金桥镇金灵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56994919XN。法定代表人：王方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重庆市巴南区南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黄生林、重庆宝箴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箴塞公司）因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7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生林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一、二项；2、改判宝箴塞公司从2016年6月23日起每天向其赔偿营运损失1500元至渝BXX**号车辆过户完毕、钥匙及保险等所有手续交付清楚时止；3、宝箴塞公司退还其多收取的管理费3000元、维修费1600元、保险费10000元，赔偿医疗费996.4元，停车费3000元，拖车费1200元，驾驶员工作39000元（6个月，每月6500元），保证金损失10万元（广安5万元，柳州5万元），合计158796.4元；4、诉讼费用等由宝箴塞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宝箴塞公司强行非法扣车，给其造成的损失每天至少在1500元以上，该损失应当由宝箴塞公司赔偿至车辆过户、手续交付完毕为止；导致其无法继续经营，宝箴塞公司多收取的管理费3000元、维修费1600元、保险费10000元，及因为扣车给其造成的医疗费996.4元，停车费3000元，拖车费1200元，驾驶员工资39000元（6个月，每月6500元），保证金损失10万元（广安5万元、柳州5万元）等合计158796.4元均应由宝箴塞公司进行赔偿。宝箴塞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驳回黄生林的诉讼请求;黄生林未违反合同约定，黄生林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法庭做出虚假称述，体现在黄生林对法庭提交的费用清单，存在多处大额的重复计算，且从黄生林向法庭提交的交付清单上，黄生林所缴纳的所有款项均是借款，黄生林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其缴纳保险费、管理费、购置税，导致公司依据挂靠合同约定以及黄生林签收的授权委托书，对该车予以收回，符合合同约定，黄生林不应自身违约而受益。宝箴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黄生林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生林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合同履行中，黄生林并未按照协议偿还借款，缴纳2015、2016年保险费及挂靠费，其违约导致车辆被收回,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本案应通知段春燕参加诉讼；挂靠期限内黄生林应缴纳的管理费不应予以返还。黄生林二审辩称,其与段春燕是借款关系，将车辆挂靠在宝箴塞公司是挂靠关系，一审中宝箴塞公司将车辆扣押,宝箴塞公司称车辆在第三人处，与事实不符；挂靠合同是宝箴塞公司单方面制作，且有两个版本，对挂靠的内容有变更，其中关于车辆的挂靠期限与扣车收车的约定，不是黄生林本人意思表示,要求驳回宝箴塞公司的上诉请求。黄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宝箴塞公司在2015年1月28日和2015年1月30日就渝BXX**号车辆签订的两份《汽车挂靠合同》；2、宝箴塞公司将渝BXX**号车辆过户至黄生林名下并将渝BXX**号车辆返回黄生林，同时交付黄生林该车钥匙、保险手续、营运证、行驶证、购置税本和路桥卡，如宝箴塞公司不能返还车辆、不能过户和移交手续则判决宝箴塞公司赔偿黄生林车辆损失250000元；3、宝箴塞公司赔偿黄生林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车辆过户完毕和所有手续交付时止，按每天1500元计算的停运损失；4、宝箴塞公司退还黄生林管理费3000元、维修费1600元、保险费10000元；5、宝箴塞公司赔偿黄生林停车费3000元、拖车费1200元、驾驶员工资39000元、医疗费996.4元和保证金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段春燕系宝箴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方孝之子王小飞的妻子。2015年1月26日，宝箴塞公司为购买渝BXX**号车辆向案外人段春燕借款282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黄生林自2015年3月1日起分期向案外人段春燕返还借款，每月还款金额为14100元。同时双方约定：如黄生林逾期一个月未归还借款本金，则视为所有借款到期，案外人段春燕有权要求黄生林归还所有借款本金和利息，并有权收回车辆，因收回车辆产生的费用和经济损失等由黄生林负担。2015年1月28日，黄生林、宝箴塞公司签订《汽车挂靠合同》约定：宝箴塞公司将自有的渝BXX**号车辆挂靠在黄生林处经营，合同履行期限自2015年1月28日起至该车按国家政策规定报废为止；合同履行期间，黄生林在每月25日前向宝箴塞公司交纳次月管理费300元，一次性交纳一年的管理费可优惠两个月，黄生林逾期不交纳管理费、保险费等，宝箴塞公司有权收回挂靠车辆，进行转卖冲抵债务，同时终止合同；挂靠车辆的保险由宝箴塞公司统一投保，黄生林全额支付保险费，每年度保险费最迟在保险到期前一个月一次性交清。同时，双方在该合同中还对挂靠期间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宝箴塞公司开始经营该挂靠车辆。宝箴塞公司于当日向黄生林出具了一张手写便签载明了渝BXX**号车辆挂靠的费用明细，同时该便签上有案外人段春燕的签名，并载明“282000-94100＝下欠187900元，每月1号还款，每月还14100元”。同日，黄生林向宝箴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方孝转款6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黄生林诉称上述转款60000元系在便签出具之后支付，用于返还案外人段春燕的借款。宝箴塞公司辩称该笔款项包含在便签载明的已还款94100元中。2016年1月20日，黄生林向宝箴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方孝的账户转账60000元用于返还案外人段春燕的借款。同时，黄生林向宝箴塞公司交纳了该挂靠车辆2016年的相关费用，包括保险费30200元、续安装北斗费500元、营运证年审费600元、二维合格证费1600元、车船使用税600元和全年管理费3000元。2016年4月30日，案外人段春燕向宝箴塞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宝箴塞公司收回渝BXX**号车辆用于清偿宝箴塞公司所欠案外人段春燕的借款。2016年6月23日，宝箴塞公司安排人员扣走渝BXX**号车辆，黄生林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出具的报案回执载明：民警到达现场，系黄生林由于拖欠宝箴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车款，2016年6月23日时许，公司负责人王总派员工在中渝恒大广场将黄生林购买的车子（渝BXX**）开走，期间双方有争执，报警人被对方拉扯摔倒。现双方正在派出所协商解决此事。此后，宝箴塞公司以及案外人段春燕均未将车辆返还给黄生林。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黄生林提交了两份《汽车挂靠合同》，其中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这份《汽车挂靠合同》上仅有黄生林单方签字，并无宝箴塞公司的签章或宝箴塞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该份合同并未成立。黄生林诉请该院判决解除仅有其单方签字的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黄生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生林提交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的《汽车挂靠合同》与宝箴塞公司提交的《汽车挂靠合同》内容一致，且有双方签字和签章，该份合同才系黄生林与宝箴塞公司就渝BXX**号车辆挂靠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黄生林诉称宝箴塞公司单方变更了合同重要条款，但从合同上看，并无涂改或篡改痕迹，故该院对黄生林诉称的该事实不予确认。黄生林与宝箴塞公司签订的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成立。其次，黄生林为购车借款的出借人系案外人段春燕，双方就借款形成的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系不同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该院在本案中就黄生林与案外人段春燕之间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的争议不作审理和认定。黄生林向案外人段春燕返还借款的义务与黄生林、宝箴塞公司之间挂靠经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无关联，黄生林与宝箴塞公司在其达成的挂靠经营合同中也未就黄生林借款事宜以及借款未按时偿还时可以扣车等事宜作出约定。无论黄生林是否拖欠案外人段春燕的借款，宝箴塞公司作为从事市场经营的公司，其无权接受任何个人或单位的委托对他人财产采取强制扣押的措施。尤其宝箴塞公司作为黄生林车辆的被挂靠方，明知在扣走挂靠车辆后将导致黄生林车辆无法再继续进行经营，宝箴塞公司的该行为已致使双方挂靠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该院对黄生林诉请判决解除黄生林、宝箴塞公司在2015年1月28日就渝BXX**号车辆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予以解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再次，黄生林并未拖欠宝箴塞公司挂靠经营的相关费用，宝箴塞公司的扣车行为不符合双方挂靠经营合同的约定。宝箴塞公司辩称其扣车后将车辆交付给了案外人段春燕，但宝箴塞公司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车辆去向。故宝箴塞公司应当向黄生林返还所扣车辆、车钥匙及随车相关证照。黄生林系渝BXX**号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双方挂靠合同解除后，宝箴塞公司应当将车辆过户给黄生林。因此，该院对黄生林诉请宝箴塞公司返还渝BXX**号车辆、车钥匙及随车相关证照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黄生林诉请如宝箴塞公司不能返还车辆、不能过户和移交手续则判决宝箴塞公司赔偿黄生林车辆损失2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情形尚未发生，不予支持。再次，宝箴塞公司扣车的行为导致黄生林车辆从被扣之日起无法经营，故宝箴塞公司扣车后不应再向黄生林收取管理费。宝箴塞公司已收取的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管理费应当退还给黄生林。故该院对黄生林诉请宝箴塞公司退还管理费1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黄生林诉请宝箴塞公司退还的1月至6月的管理费，因该期间黄生林系在正常挂靠经营，其应当向宝箴塞公司交纳相应管理费，该院对黄生林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就黄生林诉请宝箴塞公司退还维修费、保险费的诉讼请求，黄生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宝箴塞公司支付了维修费，且保险确系为黄生林车辆购买并已实际发生，现保险已到期，故该院对黄生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黄生林在宝箴塞公司扣车后的10天内就向该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挂靠经营合同，黄生林的该行为已说明其不愿再将车辆挂靠宝箴塞公司名下经营，且黄生林也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尚有运输业务未完成。黄生林提交的运输合同上无合同相对方签章，该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该院对黄生林诉请宝箴塞公司按每天1500元赔偿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对黄生林诉请宝箴塞公司赔偿保证金、驾驶员工资、医疗费、停车费、拖车费的诉讼请求，第一，黄生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合同相对方支付了保证金100000元；第二，驾驶员工资属于黄生林经营车辆的成本支出，黄生林车辆在未进行运输的情形下不会产生驾驶员工资成本；第三、黄生林提交的停车费、拖车费凭据均系由私人出具，该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第四、黄生林提交的就医证明及相关票据只能证明黄生林确系到医院就诊并支付了医疗费，但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受伤系由宝箴塞公司扣车导致。综上，该院对黄生林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生林与宝箴塞公司在2015年1月28日就渝BXX**号车辆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二、宝箴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渝BXX**号车辆及车辆钥匙、车辆行驶证、路桥卡、营运证、购置税加税本等随车证件返还给黄生林，并将渝BXX**号车辆过户给黄生林；三、宝箴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黄生林管理费1200元；四、驳回黄生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60元，由黄生林负担5930元，由宝箴塞公司负担2630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宝箴塞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保险单及发票4份及车辆购置税发票一份，拟证明其为黄生林车辆挂靠期间代为支付了车辆购置税及保险费，黄生林存在违约行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黄生林质证意见：车辆在其支付了4万元定金后宝箴塞公司就直接通知其可以上户了，其不知道有车辆购置税这笔费用,其不差欠公司任何费用。对上述证据本院综合全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评述。另,宝箴塞公司一审中举示了黄生林于2015年元月26日向宝箴塞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的主要内容：黄生林于2015年元月26日将车牌为渝BXX**车辆挂靠重庆宝箴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进行经营，按照合同约定授权人应按期缴纳管理费、保险费购车借款等有关费用。若授权人逾期未缴纳上述费用，授权人以本授权书为凭自愿授权重庆宝箴塞公司，由宝箴塞公司将车辆或担保物收回，自行变卖处理，用于清偿车辆所欠的费用，不足部分由授权人另行支付，多余金额归还授权人。黄生林二审中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查明，2015年1月26日，黄生林为购买渝BXX**号车辆向案外人段春燕借款282000元。同月28日，黄生林、宝箴塞公司签订《汽车挂靠合同》约定：黄生林将自有的渝BXX**号车辆挂靠在宝箴塞公司处经营。该合同签订后，黄生林开始经营该挂靠车辆。宝箴塞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向黄生林出具了一张手写便签载明了渝BXX**号车辆挂靠的费用明细，同时该便签上有案外人段春燕的签名，并载明下欠187900元。审理中,黄生林称,其与宝箴塞公司约定第一年不交管理费。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宝箴塞公司扣车行为是否合法、黄生林与宝箴塞公司在2015年1月28日就渝BXX**号车辆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宝箴塞公司是否应返还涉案车辆、赔偿损失并退还相关费用。关于宝箴塞公司扣车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2015年1月26日，黄生林与案外人段春燕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如黄生林逾期一个月未归还借款本金，案外人段春燕有权收回车辆。故宝箴塞公司基于黄生林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案外人段春燕向其出具《授权委托书》收回涉案车辆,并无不当。关于黄生林与宝箴塞公司在2015年1月28日就渝BXX**号车辆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黄生林与宝箴塞公司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履行期限,自2015年1月28日起至该车按国家政策规定报废为止,宝箴塞公司基于案外人段春燕委托对涉案车辆扣车，相关的法律后果应由案外人段春燕承担。黄生林称该协议应予解除，黄生林未举证证明宝箴塞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对黄生林提出的《汽车挂靠合同》应予解除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黄生林主张由宝箴塞公司返还涉案车辆、赔偿损失并退还相关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因黄生林与宝箴塞公司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并未解除，宝箴塞公司有权依该合同约定收取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管理费，黄生林主张宝箴塞公司退还管理费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宝箴塞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一审对宝箴塞公司扣车行为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79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生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60元，由黄生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60元，由黄生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学庆审判员  章若微审判员  夏东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