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29民初840号原告：乐山国林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沐川县沐溪镇龙桥村5组。法定代表人：周国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锦，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功建，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法，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乐山国林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林家居）与被告吴功建定作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6月16日，沐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129民初760号判决书后，原告国林家居、被告吴功建均提起了上诉。2017年9月11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沐川县人民法院（2016）川1129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次开庭，原告国林家居法定代表人周国林、原告委托代理人张锦、被告委托代理人刘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国林家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847054元，违约金309174元（暂从2015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21日），共计1156228元；2、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发回重审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2016年9月22日周文签字同意的扣款行为，所扣货款455065元由被告吴功建支付给原告，且从2015年10月9日起每日向原告支付1‰的违约金，计算至2017年9月26日本案受理之日为717天，违约金为326281元；2、判决解除3批次定做合同，被告吴功建赔偿因单方面解除3批次定作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840169.93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吴功建负担。事实和理由：武侯区川锋教学设备销售部与使用产品的学校达成的《扣款同意书》为虚假意思表示。其一，当事人所签定作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货物验收合格后（验收时间为安装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否则自动视为验收合格），甲方（吴功建）支付乙方（原告）合同余款”，提出货物不合格的时间已经超过安装完毕后近一年，该产品质量抗辩不符合约定；其二，原告所制作的产品全部经国家法定检验机构检验合格，随产品向使用者交付了检验合格证，且在检验机构进行了备案。所以扣款理由是虚假的，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第1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2016年9月22日，被告吴功建以虚假而无效的扣款理由及455065元的扣款金额写进《付款说明》要求周文签字，并以不签字不付款相要挟，属于欺诈加胁迫的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148条、第150条规定，原告有权请求撤销，2016年10月31日原告对被告吴功建提起诉讼请求支付所扣款额就表达了撤销该扣款行为的意思，现进一步明确请求撤销2016年9月22日周文签字同意的扣款行为。原告已完成2015年4月9日签订和2015年7月30日前后QQ订单及2016年7月6日签订的三批次定制任务，成品储存在原告仓库，而该三批次产品为学校专用产品，非市场销售的通用产品，只能回收部分制作材料改制成适销产品，解除合同给原告造成840169.93元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第268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吴功建辩称，周文签字捺印的《付款说明》和《扣款同意书》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具有法定的撤销情形；《付款说明》上已经结清了双方2016年9月28日之前的全部货款、欠款以及合同相关的权利义务，代表双方权利义务完结；《付款说明》签订后，双方权利义务已完结，因此不存在所谓的未履行完毕的3批次合同，致使原告诉称的损失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原、被告长期有业务往来，被告每年都与原告签订数份买卖合同，从原告处购得实木家具销往成都、温江等学校。2015年之前的合同双方一般都每年结算一次，次年又根据需要重新签订数份新的合同。2015年4月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原被告共计签订了数份买卖合同。其中2015年5月26日、2015年5月27日、2015年6月9日、2015年6月11日、2015年6月26日、2015年6月28日签订的六份供货合同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双方有争议的合同有3份：2015年4月9日签订的合同、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合同和QQ订单。其中，2015年4月9日签订的是订货单，该订货单货号及规格数量单价的约定为：松木本色中学生宿舍床、衣柜（五人间）140间，6600元/间；松木本色员工宿舍（四人间）15间，6600元/间（备注：取消）；松木彩色小学生宿舍（六人间）50间，3600元/间，合同总价1203000元。该订货单上同时载明：1、送货地址为巴中市巴中棠外，送货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2、预收定金30万元，优惠6万元，价款含送货安装；3、款项支付为订货需交纳一定金额的定金，送货前需付足余款，本次订货单不得随意取消或更改，否则定金恕不退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2015年4月9日订单中松木本色中学生宿舍床、衣柜（五人间）140间已送货80间，尚余60间未送，松木本色员工宿舍（四人间）15间订单取消，松木彩色小学生宿舍（六人间）50间已送货。双方于2016年7月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尚未履行，该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吴功建）预付货款30%即180576元用于乙方（国林家居）前期制作费用，货物验收合格后（验收合格时间为安装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否则自动视为验收合格），甲方支付乙方合同余款70%即421344元。2016年7月30日左右订立的QQ订单，QQ上载明：“巴中棠外四人间样式上图（两张床共用一梯步）共96间，材质为松杂木+三胺板，颜色为彩色，床规格为1700mm×800mm×1800mm。”被告吴功建否认该QQ订单的真实性。另查明，2016年9月22日，吴功建与周文签订《付款说明》一份，《付款说明》上载明：“现有吴功建与乐山国林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供于成都棠外、巴外等学校，合计货款3288020元，已支付2507416元，由于温江七中实验学校和眉山冠城七中实验学校因国林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没按学校材质要求制作，现根据学校要求扣款455065元，实际欠款325539元，此欠款定于2016年9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双方所有货款及欠款已于2016年9月28日全部结清”。周文在付款说明上签字“同意按本说明执行，超期作废。”同日，周文在两份扣款同意书上签字，扣款同意书载明因武侯区川锋教学设备销售部供应校方的床、梯柜等未按照校方要求的材质制作，武侯区川锋教学设备销售部同意眉山冠城七中实验学校扣款305065元，成都七中实验学校扣款150000元。2016年9月26日，吴功建通过武侯区川锋教学设备销售部向周文账户转入325539元。还查明，被告提供2016年12月11日录音资料一份，录音地点是成都金牛区的茶楼，录音设备为手机。录音主要内容为在周国林亲家的召集下，周国林、吴功建、李竹环（吴功建之妻）曾就两方面内容进行了协商。一是对2张《扣款同意书》上载明的近50万元扣款金额进行协商；二是对2016年9月22日结算之前，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定作生产的货物，其后续处置问题进行协商。再查明，周文系周国林与文崇英之子，2011年5月18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周文系国林家居控股股东，认缴出资1600万元，出资比例占88.89%，2016年3月16日股东由周文变更为周国林和文崇英，其中周国林认缴出资1582万元，文崇英认缴出资18万元。庭审中，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包括：1、国林家居公司工商信息的真实性；2、《付款说明》和2份《扣款同意书》的真实性；3、录音资料的真实性；4、吴功建已支付结算款32.5539万元给周文；5、2015年4月至2016年9月22日，双方除有争议的3份合同外，其余合同均为已送货、已付款，合同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的合同。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购销合同、订货单、付款说明、扣款同意书、银行转账记录、录音资料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被告长期合作，签订多份购销合同，具有良好的合作基础。双方有争议的3份合同中，2015年4月9日的订单合同和2016年7月6日的购销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6年7月30日的QQ订单，仅能证明原告销售部工作人员与QQ备注名为“棠外吴功建”的人进行过订立订单的意思表示，该合同是否最终订立，以及QQ上备注的“棠外吴功建”是否是本案当事人，尚具有不确定因素，因此，对该份QQ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原一审案件中，原告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经二审上诉期间查明，巴中棠湖外语实验学校已于2016年8月底，解除了与川锋教学设备销售部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若继续履行原告与被告的购销合同，供货目的已无法实现，不利于发挥产品的经济效能。故发回重审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准许。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周文在《付款说明》和2份《扣款同意书》上的签字行为，是否发生相应法律后果？二、《付款说明》上载明的内容，特别是“双方所有货款及欠款已于2016年9月28日前全部结清”，是否视为双方对之前签订的所有合同，其权利义务、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约定？三、被告吴功建是否应该支付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若要支付，具体金额为多少？一、关于周文在《付款说明》和2份《扣款同意书》上的签字行为，是否发生相应法律后果。国林家居主张，周文的签字行为具有代理授权，但在《付款说明》和《扣款同意书》上签字时受到胁迫，且扣款理由虚假，因而属于欺诈加胁迫的行为，应当对周文签字同意的扣款行为予以撤销。本院认为，周文签字的行为，发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一，原、被告双方均对《付款说明》和2份《扣款同意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原告当庭认可周文的签字具有国林家居授权，对此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其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扣款同意书》上载明的扣款原因是因送往成都七中、眉山冠城七中的货物未达到校方材质要求，该两份购销合同分别签订于2015年6月26日和2015年6月28日。原告提交的《检验报告》上载明，检验收样日期为2015年5月28日，报告日期为2015年6月9日。原告当庭陈述，送检产品应当是签订合同后，定作生产的成品。而该份检验报告出具时，原、被告双方还未签订购销合同。故，对该份检验报告，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出扣款理由虚假，所供货物材质已达到校方要求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三，民事诉讼中，当事人负有如实举证、如实陈述义务。国林家居法定代表人周国林当庭陈述2016年9月22日签订《付款说明》时其不在成都，与周国林在二审中庭审陈述“我和周文是一起去的……”不一致。在法院对周文的询问笔录中，周文称收到的32.5539万元转账款为借款而非货款，其父亲周国林当庭陈述该款为货款而非借款，两人陈述自相矛盾。庭审中，原告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并未提供周文签字时受到胁迫的证据，对原告认为周文签字时受到胁迫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文、吴功建签订《付款说明》时，双方就2016年9月22日之前的所有合同进行了梳理，对合同款项进行了逐笔确认，2份《扣款同意书》中，进一步载明了扣款原因、金额，周文签署了“同意”字样。之后，周文收到了该笔款项。周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辨识自己签字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被告对周文在《付款说明》和2份《扣款同意书》上的签字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其后果应当由国林家居承担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付款说明》是否代表双方之前签订的所有合同，其权利义务已经因该协议而被终结问题。原告主张，《付款说明》上载明的“双方所有货款及欠款已于2016年9月28日全部结清”，仅指双方对已供货部分进行了结算，对因合同约定定作生产，而暂时未供货的部分，并没有进行结算；双方货款、欠款已结清，并不代表合同已履行完毕，被告本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但基于双方互信的合作基础已经丧失，客观上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因而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购销合同，被告应当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被告主张，双方结算时，对结算前所有合同进行了梳理，逐项罗列了应支付款项，双方对此予以签字确认，应当视为对因合同约定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至此终结。货款、欠款是合同权利义务的实质形式，双方货款、欠款已结清，代表合同权利义务完结，双方合作终止，原告主张的损失和违约金也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合作后期产生了一些矛盾，互信合作基础开始动摇，双方结算的目的是将结算之前因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核算和了结。通常生活中，“货款”是指买方应当支付给卖方的钱款，包括已支付货款、待支付货款和未支付货款；“欠款”反映的是债权人和债务人形成的债务法律关系；“所有货款和欠款”应当涵盖当事人在一定期限内从事商事活动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2016年9月22日的《付款说明》中，载明了前期合同的合计货款、已支付货款、扣款金额及原因，约定了实际欠款金额及支付时间，也约定了未执行该说明应承担的法律后果。该说明应当视为原、被告双方对之前因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和重新约定。结算时，如果有结算中未包括的定作损失、违约金等款项或者其他权利义务，应当在《付款说明》中予以明确表示。双方结算后，曾于2016年12月11日在成都金牛区的茶楼进行过协商，在协商过程中，被告方对已定作货物后续处置问题，曾提出了解决方案，一是要到现场验货，二是需重新签订购销协议。被告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对《付款说明》内容中“所有货款和欠款”约定的进一步解读，即：前期合作已经结算完毕，若要商谈订货包销问题，应该通过重新签订新的购销合同来解决。原告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商谈中，并未对该理解提出异议，加之原告在庭审中表现的不诚信行为，故对被告认为该《付款说明》即为双方对因合同约定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终结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被告吴功建是否应该支付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若要支付，具体金额是多少。本案中，原、被告在合作过程中，处于长期、持续供货状态，双方通过2016年9月22日的《付款说明》，对债权债务进行了重新约定，并签字确认，是对前期合作关系的核算和了结，双方应当按照新的《付款说明》履行权利义务。被告吴功建按照约定时间完成了付款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因此终止。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乐山国林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206元，由原告乐山国林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然然审 判 员  杨 玲人民陪审员  王瑞铭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谢睿锋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