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云民申10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安福，男，1987年8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州马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凯，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灿，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关县福丰选厂。住所地：马关县金城林场金竹坪林区。法定代表人：黄书福，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阳阳，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刘安福、马关县福丰选厂（以下简称福丰选厂）因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6民终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安福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和公平原则。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经营土地的农民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本案涉案土地属性为耕地，要改变其使用性质需经乡政府和县农业主管部门批准，但协议签订后未经马关县农业主管部门批准，申请人就投入生产，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二、申请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恢复原状，并在恢复原状之前给予补偿，并未请求承包经营权期间按照每年3000元每亩的价格出租给被申请人。二审曲解了申请人的意思。该厂的建立是为了都龙镇矿产的加工和销售，原审判决2017年至2028年12年的时间，法院怎知当地矿石仍可开采十年？按照正常理解，申请人不可能将自己未来12年的承包经营权按照十年前的市场价格出租给他人，二审私自处分了申请人的财产，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三、原审违反了平等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规定了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财产、恢复原状等。原审认定该土地恢复原状会对被申请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恢复原状不能，不符合《民法通则》的立法意旨。不能恢复原状是指因无法恢复遭受的原有状态而发生恢复不能的客观情况，并不是因为恢复成本大而恢复不能。法律应当对公民的权利予以公平公正的保护，不能因保护具有较大经济利益的权利而损害他人的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6民终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福丰选厂返还土地。福丰选厂申请再审称，一、依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尾矿坝所占土地应属建设用地，政府依法征收既符合法律规定，又是本案纠纷彻底解决的有效路径。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经过县级政府审核批准建尾矿坝的土地已经改变了集体土地用于农、林、牧、渔生产的用途，依法应当经过政府征用后变更为建设用地后再依法建尾矿库。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山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尾矿库安全监督管理规定》，尾矿坝一经审批开工建设并投入使用便是不可恢复原状的。但是由于历史原因，申请人为了能够及时生产，在都龙镇政府的协调下，于2006年与金竹坪村民小组签订了租地协议用于建尾矿坝。且《租地协议书》第一条就明确约定租地用途是堆放尾沙。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参加协调的都龙镇政府、国土所和大寨村民委员会都明确知道租赁土地一经用于堆放尾沙，便不可能恢复原状，若将尾沙移走，将造成二次污染。刘安福在明知不可能恢复原状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因在于其认为政府给予的补偿费用低于原租赁费用。客观上，政府为了彻底解决尾矿库带来的环境、安全问题以及集体土地的租赁和补偿问题，及时依法补救，开展了相应的征收工作，补偿标准适用经云南省国土资源厅批复同意的补偿标准（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表）。具体到本案所涉的尾矿坝，政府已经与《租地协议书》所涉的50余户土地承包经营户达成征地协议。这一举措有利于尾矿坝今后的管理、复垦，也对集体承包经营户和企业合法权益给予了平等保护。刘安福等户以恢复原状提起本案诉讼，在当地造成不良影响，妨碍了政府的管理和征地工作的开展。二、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结果不能有效解决问题。原审以3000元每亩每年的标准判决赔偿没有依据。（一）由于尾矿库的修建，导致刘安福等户不能继续耕种，政府的征地行为合法且符合客观实际。国家建设征用耕地的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用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三至六倍。征用其他土地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参照征用耕地的补偿标准规定。征地补偿费还包括被征用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等。即使法院要考量刘安福等户土地因尾矿坝占用所产生的损失，也应当依据相关规定执行，不能对当事人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加以简单引用。（二）《租地协议书》中约定的3000元的标准远高于同类地区、同类合同的约定，是福丰选厂为了生产需要不得已而签订的。这些是政府原批准建尾矿坝但又未彻底解决占地问题而产生的不良后果。都龙地区同类土地的租金仅为200-300元，原审以3000元为标准不符合当地实际。（三）原审判决支持刘安福等户提出的在恢复原状前按每年每亩3000元支付租金的主张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6条的规定“造成不动产或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做、更换或者恢复原状”，其内涵是在发生侵权行为造成不动产或动产毁损的，通过修理、重做、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的方式使权利人的损失得到补偿，以上行为就是一种补偿的责任形式。其中，对于恢复原状的适用须以有恢复的可能性与必要性为前提，否则不能适用此种责任形式，本案涉案土地不可能恢复原状，原审判决申请人在恢复原状前一次性赔偿刘安福等户的损失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6民终88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改判驳回刘安福的诉讼请求。刘安福提交答辩意见称，一、福丰选厂称尾矿坝所占土地属于建设用地，政府依法征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答辩人持有《承包合同书》及《承包经营权证》，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利，土地到期后还可续包三十年。2、不论福丰选厂是否经过县级政府审核批准，均不代表可以改变涉案土地的属性。《租地协议书》约定租地用途为“堆放尾沙”而非“建设尾矿坝”，涉案土地属基本水田，改变土地属性需经相关部门批准，履行相关程序。3、没有证据证实当地政府的征收行为履行了法定程序，即使征收合法，答辩人未签订征收协议，仍对相关土地享有权益。二、涉案土地并未灭失，尚有恢复原状的可能，不能以成本巨大为由不予恢复。针对双方的再审申请事由，本院分别评析如下：关于刘安福一方的再审申请：经查，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土地位于马关县都××镇大寨村委会金竹坪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金竹坪小组），金竹坪小组将争议地发包给刘自尧（刘安福之父）户承包经营，并在承包经营权期间又将土地出租给福丰选厂使用。刘自尧户虽未直接签订《租地协议》，但签字确认了承包土地面积，并从福丰选厂领取了相应的租地费用，应视为其户追认村小组的出租行为。福丰选厂与金竹坪村小组签订《租地协议书》，约定的租期为2006年5月25日至2016年5月25日，现租期已届满，双方未能就继续租用土地事宜达成一致，福丰选厂本应将租赁物交还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但福丰选厂仍然使用租用的土地堆放尾沙，无法交还土地。本院认为，恢复原状的问题，应当在合同履行期满时依据租赁物的现状，结合合同的约定和合理使用后租赁物应有的状态决定。一方面，双方在签订租地协议时就已明确租用土地将用于堆放尾沙，对土地堆放尾沙后可能无法恢复原状的状况均应有合理预见，另一方面，尾矿坝已建成使用多年，堆放的尾矿深达10余米，搬走尾矿成本巨大，且会造成二次损害。故返还土地、恢复原状就目前而言基本无现实可能。基于此，福丰选厂应予赔偿。另，本案涉案土地虽未办理征收，但经查询《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修订云南省十五个州（市）征地补偿的通知》（云国土资（2014）27号）确定的土地收益标准，本案争议地块属马关县四类地，现在都龙镇政府执行的征地标准23490元∕亩是以马关县四类地年产值标准1305元∕亩的18倍进行计算。原审按3000元∕亩∕年的标准计算已高于征地标准，最大限度地保护了申请人的利益。关于福丰选厂一方的再审申请：福丰选厂虽主张为根本解决问题，涉案土地应由政府征收，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征收依据，且刘安福等至今未与政府签订征收协议。出租土地的农户是否与政府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关于赔偿标准，因本案是基于《租地协议书》期限届满后，未能返还租赁物引发的纠纷，而根据本案实际，恢复原状几无可能，在此情形下，原审参照双方之前的租地协议确定的租金标准作为赔偿计算标准并无不当。综上，刘安福、福丰选厂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安福的再审申请；驳回马关县福丰选厂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薛 丽审判员 郭雅欣审判员 李玲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