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6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女，汉族，2013年10月17日出生，住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法定代理人：黄某2（系黄某1母亲），女，汉族，1974年12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中，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男，汉族，1971年6月23日出生，住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锦标，福建真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曾某婚姻家庭、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曾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曾某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以下重大事实未予认定：（1）曾某对上诉人黄某1之母黄某2通过人工受孕生育黄某1一事是知情并默许的。（2）曾某配合黄某2为黄某1办理准生手续、出生证明。（3）黄某1系试管婴儿且出生在曾某和黄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4）曾某在《离婚协议书》中认可黄某1婚生女地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人工授精所生子女的法律地位的复函》，曾某对黄某2人工受孕一事，事前明知并同意，事后默许并配合，黄某1出生于曾某和黄某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两人婚生女。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双方均认可黄某1与曾某没有血缘关系，现曾某主张其与黄某1不存在亲子关系应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黄某2从保护家庭、未成年人利益角度出发拒绝做亲子鉴定，事实上也无必要，而一审法院仅凭曾某的无端猜测怀疑、“不做亲子鉴定”为由推定亲子关系不存在，违反了法律规定及立法本意。庭后，黄某1委托代理人提交代理词补充：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且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黄某1是否系人工受孕所生育问题，黄某2患病多年未生育，诊治医生建议其人工受孕；2012年夏天曾某和黄某2协商一致人工受孕，曾某同意配合办理生育手续但不配合实施手术；不能因为手术手续不规范、不完善而否认黄某1系人工受孕生育；从时间推算，黄某1符合人工受孕生育。3.关于人工受孕是否得到曾某的认可问题，曾某系明知黄某2采取异质人工授精方式，还提供了证明材料，协助办理准生证手续。黄某2能顺利办证，必然得到曾某的同意及配合。曾某于《离婚协议书》上已认可黄某1婚生女地位。曾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曾某之所以起诉，系因上诉人黄某1出生后，曾某始终未能与之见面，并自始未能见到与人工受孕相关的医学材料，曾某也未按照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相关规定签署《知情同意书》等。因此，曾某对黄某1主张其系人工受孕的基本事实不予认可。庭后，曾某委托代理人提交代理词补充：1.黄某1提出曾某配合黄某2办理准生手续、出生医学证明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曾某虽同意黄某2进行试管手术，但未签署过任何类似于《知情同意书》文件；曾某不知晓黄某1出生情况更未到医院配合办理出生医学证明；黄某2始终阻扰曾某探视黄某1，有违常理。2.曾某的诉请具备充分的事实和法律基础，无不正当目的。黄某2始终未通知曾某一同办理人工受孕的相关法律手续，且亦未能提供人工受孕的医学证明材料。3.关于黄某2实施人工受孕是否得到曾某认可的问题。曾某仅知晓黄某2准备实施人工受孕，但双方并未对采取何种方式等进行明确约定；黄某2从未按照《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规范》的规定，通知曾某办理相关法律手续。4.关于黄某1是否系人工受孕所得的问题。黄某2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证实黄某1系人工受孕所得的客观、合法的证据材料；黄某2称进行供精人工授精，程序不合法；实施人工受孕应遵循合法合规和知情同意原则，但黄某2拒绝提供有关医疗技术档案和法律文书，故其主张黄某1系人工受孕属于子虚乌有。综上，不能认定黄某1系曾某法律拟制的婚生女。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曾某与被告黄某1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黄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某与黄某2于××××年××月登记结婚，于2014年1月13日登记离婚。黄某2于2013年10月17日生育被告黄某1。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黄某1与原告曾某是否存在法律意义拟制血亲。曾某请求黄某2配合进行亲子鉴定。黄某2无正当理由拒绝进行鉴定，且未能提交人工受孕的合法合理的医疗材料以及未能提供进行人工受孕的医疗机构名称，故应由黄某2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曾某主张确认其同黄某1不存在亲子关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确认曾某与黄某1不存在亲子关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黄某1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被上诉人曾某对黄某1之母黄某2通过人工受孕生育黄某1一事是知情并默许的；2.曾某配合黄某2为黄某1办理准生手续、出生证明；3.黄某1系试管婴儿且出生在曾某和黄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4.曾某在《离婚协议书》中认可黄某1婚生女地位。本院认为：关于1.二审庭询时，曾某明确陈述2012年9月至10月，黄某2告知其想做人工受孕，其表示同意。故黄某1要求补充认定该项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根据黄某1提交的《生育服务证》《仓山区一孩生育服务证花名册》《出生医学证明》上均无曾某签字，无法证实曾某配合黄某2为黄某1办理上述手续，故黄某1要求补充认定该项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3，一审法院已认定黄某1出生于曾某和黄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黄某1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确系黄某2通过人工受孕生育，故其要求补充认定该项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4，《离婚协议书》子女安排一栏记载“婚生女黄某1”，曾某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应视为曾某于协议书上确认黄某1系其婚生女，故黄某1要求补充认定该项事实，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黄某1提出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被上诉人曾某应对双方不存在亲子关系负有举证责任的意见，经查，黄某1主张其与曾某之间系亲子关系，但双方在诉讼中均确认双方之间非自然血亲关系，故黄某1应对其与曾某之间系拟制血亲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恰当，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黄某1的生育方式问题，一是黄某1主张其系黄某2通过“供精人工授精”所生育，但经一、二审法院多次释明，其仍无法提供直接证据即相关医疗资料证实其主张，亦未向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甚至拒绝披露相关医疗机构信息等；黄某1陈述无法提供医疗资料的原因系黄某2实施人工受孕手术手续不规范等，该理由不符合《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等行政规章相关规定，不能成为其免除举证责任的合法事由。二是曾某同意黄某2进行试管手术并不能必然推定出黄某2通过人工授精生育黄某1。故黄某1仍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黄某1系黄某2通过人工授精所生育。关于黄某1与曾某之间是否为拟制血亲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拟制血亲系指当事人之间无血缘关系，但因其符合一定的法律条件，故法律确认其与自然血亲享有同等权利和义务之亲属。即，拟制血亲不因双方认可而当然成立，仍应符合特定的法律规范。本案中，一是黄某1主张其与曾某之间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人工授精所生子女的法律地位的复函》规定而成立拟制血亲关系，但其未举证证实其确系人工授精所生育，故该主张欠缺法律基础；二是曾某虽于《离婚协议书》中确认黄某1系其与黄某2“婚生女”，但诉讼中曾某对此又提出质疑，故黄某1不能因曾某曾认可而当然成立与之的拟制血亲关系。故，根据现有证据，黄某1与曾某之间尚不足以认定为拟制血亲关系。综上所述，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守霖审 判 员 俞贤忠审 判 员 杨淑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青书 记 员 朱石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