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9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董继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曙东，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淡宁，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德荣，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德荣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20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于德荣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于德荣交了三封信，持续时间是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其提供的都是复印件，无法查实其真实性，且于德荣完全可以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公司主张。公司确实有邬嘉骅、王培红两位员工，除了邬嘉骅外，王培红也表示没有接待过于德荣。于德荣主张其还到集团公司找了邹怀德，但公司没有叫邹怀德的员工。2、关于电话录音形成的真实性和电话录音本身的真实性及通话人身份的真实性问题，以及光盘与手机录音是否相互印证等问题，都无法查实。于德荣主张该电话录音的对话方是邬嘉骅，但邬嘉骅否认其接到该电话，也否认接待过于德荣。一审法院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于德荣辩称：作为一名老员工，合同到期当然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德荣交给法院的三封信和电话录音证明公司收到了其递交的要求续订劳动合同的材料。邬嘉骅、王培红、邹怀德也都知道于德荣要求续订劳动合同的事情。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称通话记录无法对应电话录音的内容，公司完全可以申请司法鉴定。公司主张11月14日的信件背面的电话号码不是邬嘉骅本人所写，对此也可以去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自2017年1月1日起恢复与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2、判令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起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判令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按照月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504元的标准补发其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德荣于2003年1月6日进入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工作，担任驾驶员工作。双方于2011年11月25日签订最后一份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从2015年11月开始，于德荣没有从事长包业务(同时给客户提供车辆和驾驶员服务)，而是视情况做以下工作：给只租赁车辆不需要驾驶员的客户做车辆保养、客户理赔、顶班等。于德荣2016年4月-8月、2016年10-11月的月工资均为2,920元。于德荣2016年9月工资为3,528元。2016年12月29日，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于德荣下达《关于于德荣同志合同到期不再续签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于德荣同志：你好，你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为期五年的劳动合同将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公司决定不再与你续签合同，后续事宜将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处理。最后，非常感谢你这些年来为本公司作出的贡献，谢谢！”。2017年2月27日，于德荣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其恢复劳动关系、签订自2017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2017年1月1日至仲裁裁决之日的工资。2017年4月19日，在仲裁庭审过程中，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称，综合办公室没有邬嘉骅这一职员。2017年5月2日，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静劳人仲(2017)办字第631号裁决书，认为因于德荣对于邬嘉骅的身份未予举证，故对于德荣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现于德荣未举证证明已向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提出要求续订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裁决：于德荣的全部请求事项，皆不予支持。裁决后，于德荣不服，诉至法院，要求判如诉请。一审法院庭审中，于德荣提供三封信件原件。该三封信件原件均包括请求结合驾驶员实际情况安排工作和续订劳动合同的内容。于德荣称，其分别于2016年11月14日、2016年11月21日、2017年1月18日，先后至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位于汶水路的总公司、位于中山北路的大众集团，分别向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安排接待于德荣的邬嘉骅、王培红、大众集团的邹怀德反映想要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愿。邬嘉骅、王培红、邹怀德均复印了于德荣的信件，并将原件还给于德荣。邬嘉骅还在还给于德荣的信件原件背面书写了邬嘉骅本人的电话号码XXXXX****XX，并告知于德荣有问题可以和他联系。一审法院庭审中，于德荣提供尾号为0370的手机号码2017年3月详单信息。该详单显示，尾号为0370的手机号码于2017年3月18日16：06：33主叫对方号码XXXXXXXXXXX，通话时长为3分20秒。于德荣同时提供光盘(内含一段录音)一张，并播放该段录音。于德荣又当庭播放一段手机通话录音。于德荣称，尾号为0370的手机号码是于德荣的手机号码；该手机通话录音即是于德荣于2017年3月18日16：06：33致电邬嘉骅(电话号码为XXXXX****XX)时的通话录音；于德荣将该段录音制作成光盘提交给法院。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认可上述手机通话录音与光盘里录音的一致性，但无法确认2017年3月18日与于德荣通话的人是否为邬嘉骅，也不认可于德荣当庭播放的手机电话录音和光盘里的录音即是3月18日的电话录音。上述录音的大致内容如下：主叫方：“喂，你好，邬先生吗？”被叫方：“嗯。”主叫方：“你好，你好。我是一分的驾驶员，我叫于德荣。去年年底，就是16年11月中旬，我来汶水路想找董继缘，后来是一个副总经理叫你接待我的，我们在会议室里谈了半个多小时。”被叫方：“嗯嗯，我晓得。”主叫方：“你记得吗，当时我拿出一张A4纸，上面写着希望通过总公司责成一分公司安排我的工作和续签劳动合同，这张纸你不是复印过去了吗？复印过去以后，你交给谁了？”被叫方：“我没有交给其他人过。”主叫方：“后来许耀(音)是晓得了，你的上级单位是谁？”被叫方：“我的上级单位？”主叫方：“因为后来我找过王培红书记的，王培红把许耀叫来了，许耀说这件事他是知道的，我上次来过的。我问王书记这个情况能否支持我，我是大众老职工了，十几年做过来了，一分公司有人打击我，他还蛮同情我。因为后来这件事情你不管了，我也没有再来找你。现在我准备有空找找管书记，问问我的事情到底怎么办。我的事情王书记是知道的，她现在是副总经理。管书记晓得吗？副总经理叫你接待我的，这个事情，后来你向谁汇报了？”被叫方：“什么事情？”主叫方：“我是一分驾驶员，来上访过了，要求安排工作和续签劳动合同，你作为安服部的人，我的事情，你向谁汇报的呢？”被叫方：“我不是安服部的，我是办公室的。”主叫方：“党办？还是经理办？”被叫方：“综合办公室。”主叫方：“那么后来我这件事情你归口到许耀来处理了，是吗？”被叫方：“嗯嗯嗯。”主叫方：“我明白了，我有数了。那么过两天，我找管书记反映下情况。谢谢你，休息天也麻烦你。再见”被叫方：“再见”。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于德荣表示，如果法院认定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如果因为岗位等发生变更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关于赔偿金一节，要求另行仲裁，不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首先，于德荣于2003年1月6日进入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工作，于2011年11月25日签订最后一份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一直工作至2016年12月31日，在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已连续工作满十年。其次，于德荣称，其在2016年12月31日前，分别向总公司、大众集团相关人员共递交了三封内容为续签劳动合同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信件复印件；其中，总公司工作人员邬嘉骅还在还给于德荣的信件原件背面书写了邬嘉骅本人的电话号码XXXXX****XX；于德荣于2017年3月18日16：06：33致电邬嘉骅(电话号码为XXXXX****XX)，邬嘉骅认可接待过于德荣并接收了于德荣的信件复印件。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辩称，未收到于德荣任何信件。考虑到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仲裁时否认邬嘉骅为其员工，在庭审过程中又认可邬嘉骅的员工身份，加之，于德荣提交的三封信件、其中一封信件背后的电话号码、于德荣曾于2017年3月18日16：06：33致电XXXXXXXXXXX和于德荣当庭播放的手机通话录音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为，于德荣对其于合同到期前向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相关人员表达了想要续签劳动合同的举证已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最后，于德荣在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连续工作已满十年，于德荣在合同到期前提出续签劳动合同，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理应与于德荣续签劳动合同，也即应自2017年1月1日起恢复于德荣与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虽然，于德荣提供的三封信件均只提到续签劳动合同未提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是，因于德荣在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已连续工作满十年，无证据证明于德荣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与于德荣自2017年1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德荣称，应按照月工资6,504元的标准补发于德荣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资。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称，不同意补发工资，即使法院认定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需要支付于德荣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资，也应该按月工资2,920元的标准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与于德荣自2017年1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德荣主张补发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资并无不当，予以支持。鉴于于德荣、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均认可，从2015年11月开始，于德荣没有从事长包业务(同时给客户提供车辆和驾驶员服务)，而是视情况做客户理赔等工作，且于德荣2016年4月-8月、2016年10-11月的月工资均为2,920元，于德荣2016年9月工资为3,528元(其中608元系于德荣从事某业务的提成)，故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按照月工资2,920元的标准补发于德荣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资，且于德荣实得工资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于德荣请求自2017年1月1日起恢复与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于德荣签订自2017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月工资2,920元的标准补发于德荣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资(于德荣实得工资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于德荣在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连续工作满十年，符合法律规定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而劳动合同法规定，此时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双方争议焦点是于德荣在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前是否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主张公司员工邬嘉骅和王培红均未接待过于德荣，对于德荣提供的邬嘉骅电话号码和通话录音也均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劳动者相对用人单位，其举证能力受到较大的限制和不足。本案中，于德荣提供了三封信件和电话录音证据等，可视为其已经尽到了其举证责任。且从与XXXXXXX****电话的通话录音中可见，被叫方并未否认其身份及接待过于德荣和复印了于德荣提供的材料。现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虽对相关证据均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否定于德荣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于德荣在劳动合同到期前向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提出过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于德荣符合法律规定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现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于德荣要求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双方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的其他条款由双方当事人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并结合双方实际情况协商确定。由于未在于德荣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履行协商续签义务，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公司按每月2,920元标准支付于德荣自2017年1月1日起的工资，无不当。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蓓华审判员  谢亚琳审判员  浦 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