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3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华，女，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星奎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领事馆路*号保利中心北塔**楼。负责人：詹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宇、王玉婷，四川星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玉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星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星奎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玉华、被上诉人星奎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宇、王玉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玉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改判陈玉华向星奎律所支付差旅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当事人间签订了风险代理合同，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星奎律师应在其代理陈玉华的案件胜诉时得到合同约定的利益，一审判决将其约定改成了无论陈玉华的案件是否胜诉都能获得利益，并且将期待利益作为损失有违司法实践。故陈玉华目前只能支付星奎律所的律师为参加诉讼垫付的差旅费。被上诉人星奎律所答辩称，星奎律所在与陈玉华签订案涉合同前，就远赴北京对该委托案件进行了详尽的调查。签订合同后，更是组织本所律师研讨陈玉华委托案件的诉讼方案，参与诉讼程序中各阶段的工作，如调查收集证据、前往银川领取传票、出庭参加诉讼、与审理案件的法院沟通、递交代理词等，且为陈玉华案件争取到了发回重审的机会。故本所律师已充分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各项代理职责，尽到了律师代理义务。合同履行期间，陈玉华因不可归责于星奎律所的事由而单方解除合同，应赔偿星奎律所的损失，星奎律所有理由要求陈玉华���付代理案件二审阶段的代理费。星奎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玉华向星奎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43万元并赔偿实际损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5日，星奎律所与陈玉华签署《普通民事诉讼专项代理合同》，约定由星奎律所代理陈玉华与宁夏石油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石化公司）、宁夏恒力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盛泰公司）、闻军的建设工程纠纷一案，合同约定的服务范围包括：咨询解答文件审查、专项尽职调查、代理二审诉讼、代理再审诉讼、代理申请执行；服务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案终结（包括判决、裁定、调解、庭外和解、撤诉、主动履行、执行终结等方式）之日止”；合同第六条约定服务费及其他费用中约定律师代理费为风险代理，“（一）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至本案执行终结止的全部法律事务，按《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收费指导标准》的规定，并经双方自愿协商，共同确定本案全部诉讼程序（二审程序、再审程序和执行程序）的律师代理费为法院实际判决中所判决确定金额的30%。……（四）本案为全风险代理，如甲方诉讼请求被驳回，甲方不必承担一切费用”。一审另查明，陈玉华与宁夏石化公司、恒力盛泰公司、闻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自2012年起历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最高人民法院提审后指令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银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在针对此次民事判决上诉期间，星奎律所与陈玉华签署《普通民事诉讼专项代理合同》。合同签订后，星奎律所委派律师提起上诉并提交上诉状、参与庭审、提交代理词工作。经查，该案陈玉华诉讼请求为：判令宁夏石化公司、恒力盛泰公司、闻军向陈玉华支付工程款16201910元及利息、支付安全文明措施费282557.31元、退回转包费100万元。2016年11月10日，陈玉华经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向星奎律所发函《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与星奎律所的委托关系；所附《解除合同的原因附后》记载“对星奎律所的服务不满意”。2016年12月2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宁民终19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银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普通民事诉讼专项代理合同》《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合同的原因附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宁民终190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普通民事诉讼专项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一审法院对陈玉华向星奎律所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效力予以认可，陈玉华享有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的权利。关于星奎律所提出的代理费用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陈玉华在答辩中称仅为差旅费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其理由为：律师在从事案件代理行为之中，所投入的并非仅仅是机票、餐饮、住宿等费用，而包含了律师的劳动价值在内，而律师提供的服务在各行业中属于典型的高附加值的劳动，其所聚合的智力、精力、劳力均不能简单的以差旅花费来概括。同时，虽本案代理合同的付费方式为风险代理，星奎律所自愿投入劳动及费用，以期待获得胜诉并执行回款后的较高报酬，而该期待利益也因陈玉华的解除行为而受损。虽《普通民事诉讼专项代理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风险代理，但因陈玉华的解除行为导致该收费条件将永不会成立，而如前所述，律师投入的劳动价值应当得到确认。在该代理合同中，双方并未预见并约定中途解除合同的报酬计算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另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第一条第（四）款规定对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除刑事辩护和部分劳动报酬等民生案件、行政诉讼、国家赔偿案件外）。另四川省律师协��按照《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制定《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参照内容。故一审法院认为，基于星奎律所委派律师参与陈玉华诉讼的二审程序，应当参照《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设定的正常案件收费标准计算律师费用。该指导标准第二条第2款规定：“2.涉及财产关系的，按照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收费：（1）10万元以下部分（含10万元）收费比例为8%-10%，收费额不足5000元的按5000元/件收取；（2）10万元至50万元部分（含50万元）为7%-9%；（3）50万元至100万元部分（含100万元）为6%-8%；（4）100万元至500万元部分（含500万元）为5%-7%；（5）500万元至1000万元部分（含1000��元）为4%-6%；（6）1000万元至2000万元部分（含2000万元）为3%-5%；……3.上述两项收费标准是代理民事诉讼案件（民事诉讼案件包括律师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仅就民事部分的代理人的案件）一审阶段的收费标准。单独代理二审、再审案件的，或者代理仲裁案件，或者代理不予执行或撤销仲裁裁决书的，按照上述一审阶段收费标准执行”。本案中陈玉华诉讼标的为17484467.31元，按照以上标准取每一收费阶梯的平均数计算，律师费应为825873.7元（10万元×9%＋40万元×8%＋50万元×7%＋400万元×6%＋500万元×5%＋7484467.31元×4%）。该费用为律师在二审程序中正常代理费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此金额予以支持，对星奎律所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陈玉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星奎律所支付律师费损失825873.7元；驳回星奎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陈玉华负担1680元，星奎律所负担326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玉华是否应向星奎律所支付律师费损失825873.7元，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星奎律所认为，其已为陈玉华的案件召集专家组织团队讨论，并在诉讼中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并取得了二审发回重审的阶段性成果，陈玉华单方解除合同，应向其赔偿损失，其只主张了胜诉后应收代理费一半的费用，而一审法院也只支持了其主张额的三分之一，一审判决的金额是其可得的劳动报酬。而陈玉华上诉认为，其与星奎律所签订的案涉代理合同约定的费用结算方式是风险代理，星奎律所应收的代理费为陈玉华案件胜诉金额的30%。现陈玉华案是否胜诉无法预料，一审法院判决其向星奎律所支付代理费损失825873.7元，缺乏依据，也与司法实践相悖。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享有单方解除权，但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予赔偿。本案中，星奎律所与陈玉华签订案涉合同后，已组建��师团队对案件进行讨论研究、制订代理方案，派遣代理律师两次远赴宁夏银川阅卷、出庭，实际为此支出机票、食宿等差旅费，加上律师工资等，本院酌情认定星奎律所已为代理陈玉华案支出费用共计5万元。该笔支出应由陈玉华向星奎律所支付。对于星奎律所诉请中的其余部分金额，属于待陈玉华案胜诉后星奎律所按案涉合同约定有可能取得的代理费，因陈玉华解除合同导致星奎律所不可能再取得这部分收益，系预期利益损失。因陈玉华与星奎律所间系风险代理关系，故该部分损失具有很强的不确定性，且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又赋予委托合同当事人对合同的随时解除权，故对星奎律所诉请的预期利益损失，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陈玉华向星奎律所支付律师费损失825873.7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陈玉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二、陈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星奎律师事务所支付劳务费及差旅费共计5万元；三、驳回四川星奎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合计9890元，由四川星奎律师事务所负担9000元，陈玉华负担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云霞审判员  龙小丽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