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苏执监1084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李兆飞，男，1966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帅，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万，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异议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37号洛克大厦8楼。法定代表人：朱昌岳，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乐山腾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法定代表人：余金燕，该公司总经理。申诉人李兆飞因其申请执行与被执行人乐山腾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2017）苏03执复8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本院经审查查明：李兆飞与乐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讼前，李兆飞向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县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乐山公司对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公司）享有的工程款941124元。2016年5月19日，丰县法院作出（2016）苏0321财保159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乐山公司在中铁四公司的工程款941124元。并向中铁四公司在乐都碧水园项目部进行送达。2016年8月4日，丰县法院作出（2016）苏0321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乐山公司应给付李兆飞653596元货款及逾期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李兆飞于2016年12月20日向丰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2月31日，丰县法院作出（2016）苏0321执28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乐山公司银行存款889896元或扣留、提取其收入889896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同日,向中铁四公司海东市乐都区碧水园（安置区）项目部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该单位在收到通知书后十五日内将乐山公司的到期债权889896元汇入丰县法院。2017年1月5日，中铁四公司向丰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3月29日，丰县法院作出（2016）苏0321执28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强制执行乐山公司对中铁四公司的到期债权941124元。2017年4月1日，丰县法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西宁铁路支行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中铁四公司在银行存款931290元扣划至丰县法院。2017年4月10日，中铁四公司向丰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异议人中铁四公司称：一、丰县法院（2016）苏0321执28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诉前财产保全裁定书对异议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理由如下：1、异议人至今都未收到诉前保全裁定书。2、据异议人了解，诉前保全裁定书是采取的对异议人项目部留置送达的方式送达的，但异议人并不知情。同时，异议人认为项目部没有资格接收法院的法律文书，法院应向异议人直接送达保全裁定书。3、2017年1月6日，异议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丰县法院邮寄了异议书，明确提出乐山公司对异议人不享有到期债权，法院的上述执行文书遗漏该重要事实。二、丰县法院（2016）苏0321执28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异议人并未收到诉前保全裁定书。其次，丰县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最高院执行规定》）第65条的前提是异议人接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在本案中，法院向异议人送达的是保全裁定书，并非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故不能以异议人未对诉前保全裁定书提出异议而扣划异议人的款项。三、丰县法院（2016）苏0321执28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违反法定程序。异议人在收到丰县法院（2016）苏0321执288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书面异议，在此情形下直接扣划款项违反了法定程序。四、异议人对乐山公司确实没有到期债权，丰县法院未经实体审判且收到书面异议后强行扣划异议人的银行存款损害了异议人的权益。综上，请求丰县法院依法撤销（2016）苏0321执28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相应的执行行为。申请执行人李兆飞称：一、2016年5月24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法院对乐山公司对异议人海东市碧水园项目部享有的到期债权941124元采取了保全措施，异议人当时没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异议人已经没有异议的权利，只有履行的义务。二、异议人称其未收到诉前保全裁定书没有道理，法律文书实际送达给碧水园项目部的负责人党振峰，项目部是异议人的派出机构，项目部属下的各项业务，负责人是在代表异议人行使法人权利。2017年1月异议人所收到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同样也是留置送达给碧水园项目部的。三、诉前保全和案件审理完结后的执行其实是一个延续行为，无需再重新作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异议人未提出异议，这就表明异议人对债权债务的默认，就必须随时履行债务，这是法律对异议人的责任要求，同时异议人也丧失了以后否认债务的权利。综上，请求丰县法院依法驳回异议人的执行异议请求。丰县法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向法人机构送达法律文书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法人的办公室、收发室、值班室等负责收件的人签收，拒绝签收的适用留置送达。乐都碧水园项目部是中铁四公司为了碧水园项目工程设立的临时性机构，是中铁四公司组织机构的延伸，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当然是合法的收件人。其与乐山公司签订合同的也是该项目部，该项目部最清楚中铁四公司是否对乐山公司负有到期债务，该项目部拒收法律文书，法院采取留置送达合情合理。2、既然诉前保全裁定书送达对象是中铁四公司，其中关于复议权利的行使主体当然包括中铁四公司，并且该份裁定书的主要内容是认为中铁四公司对被执行人负有到期债务，要求中铁四公司进行协助。中铁四公司一方面认为被执行人对自己不享有到期债权，另一方面又认为保全裁定书中复议权利的主体不包括中铁四公司，这种做法显然是为自己未及时行使保全裁定书中的复议权利的一种借口，法院不予支持。故中铁四公司认为诉前保全裁定书中告知的复议权利，中铁四公司无权行使不能成立。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疑难若干问题的解答》（以下简称《江苏高院执行疑难问题解答》）第十六条认为，法院在诉讼阶段已采取保全措施，要求协助义务人不得向涉案债务人清偿且交代了异议权，第三人当时对其到期债权没有异议，但在执行程序中又提出的，不予支持，且在执行环节无需再次向其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仅送达协助履行通知书即可。该观点也符合民诉法的规定，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保全裁定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保全措施，执行法院无需重新制作裁定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上级法院的意见，执行法官在执行环节重新作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告知中铁四公司收到后十五日内有权提出执行异议，是不符合上述法律精神要求的，其只需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由中铁四公司予以协助，如中铁四公司拒不履行，法院即可强制扣划。现执行法官在中铁四公司邮寄书面异议书后，又强行扣划工程款，中铁四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应该处理完异议后再执行。关于评价执行行为是否违法应依据法律规定及上级法院的意见，如果不违反上述规定，执行行为就是合法有效的。根据上面提到的法律文件的规定，该院直接扣划工程款是有法律依据的，虽然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实体上合法，故已无必要将工程款回转给中铁四公司，然后再决定是否应扣划中铁四公司的工程款。综上，丰县法院遂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苏0321执异23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中铁四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中院申请复议。复议申请人中铁四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徐州中院申请复议称：1、诉前保全文书未合法送达给中铁四公司；2、2013年《江苏高院执行疑难问题解答》第十六条不适用本案。3、丰县法院在执行阶段向中铁四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中铁四公司有权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提出异议。4、中铁四公司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依法提出异议后，丰县法院不应对中铁四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理由：中铁四公司海东市乐都区碧水园（安置区）项目部属于法人设立的未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受送达人”的范围，丰县法院的保全裁定送达对象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丰县法院没有依法适用《民诉法解释》中规定的“保全债务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的制度作出保全措施。保全裁定等未向中铁四公司交代异议权，保全裁定享有复议权的只有申请保全人李兆飞和被保全人乐山公司，中铁四公司并不享有复议权。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法院可对被执行人在中铁四公司处的债权予以保全，该条的含义有两点一是到期债权保存的标的为被执行人与中铁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中铁四公司享有支配权的财产，保全到期债权对中铁四公司没有财产上的实际损害；二是到期债权保全只要求中铁四公司对被执行人在中铁四公司处的债权不得清偿。中铁四公司仅为协助义务人，而非被执行人。在此阶段，中铁四公司只需履行消极的不作为义务，其财产并不会被处分，故中铁四公司可能不会提出复议。但不提出复议并不意味着其认可到期债权的真实存在，更不表明其在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认可丰县法院据此到期债权采取执行措施。丰县法院不能因中铁四公司在诉讼阶段对债权保全未提起复议，就推断被执行人对中铁四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真实成立。进入执行程序后，根据《最高院执行工作规定》第61条规定，丰县法院在执行到期债权时，应向中铁四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权通知，没有例外情形。中铁四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对履行通知提出异议是法定权利，丰县法院不能因中铁四公司未在诉讼阶段对保全裁定提出复议就推断到期债权真实成立。从而剥夺中铁四公司提出异议的权利，故丰县法院在执行阶段向中铁四公司发出履行通知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铁公司也有权提出异议。丰县法院裁定认定执行阶段无需向中铁四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权通知，是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应予纠正。《最高院执行规定》第63条已有明确规定，因此，中铁四公司在履行通知指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丰县法院不得对中铁四公司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明确规定，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冻结债权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人履行。该他人对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申请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丰县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对中铁四公司到期债权过程中，对未经实体审判，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执行机构不应当对被执行人与中铁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体上的判断。如果中铁四公司提出异议，即不得对中铁四公司强制执行。本案中丰县法院在中铁四公司依法提出了到期债权异议情况下在执行程序中剥夺中铁四公司的法定异议权，以中铁公司未在诉讼阶段提出异议为由而直接对中铁公司进行强制执行措施是错误的，应当纠正。申请执行人李兆飞答辩称：丰县法院（2017）苏0321执异23号执行裁定、（2016）苏0321执2882号之一执行裁定及相关执行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青020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表明乐都法院通过询问中铁四公司的乐都碧水园项目部负责人，证明中铁四公司与乐山公司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乐都法院（2017）青020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也证明了这一事实。2、复议申请人所引用的《最高院执行工作规定》第61条、第63条这份文件是1998年出台的，李兆飞认为旧法应当服从新法。李兆飞引用的是《江苏高院执行疑难问题解答》第十六条所规定，第三人当时对到期债务没有异议，但在执行程序时又提出异议的不予支持，且在执行阶段，无需再次向其送达履行债务通知书。以及最高院2016年11月下发的《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所规定，诉前财产保全后，规定的期限内一方提起诉讼的，其保全措施自动转为诉讼中的保全措施。进入执行程序后，保全措施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其期限连续计算，人民法院无需重新制作裁定书。请求维持丰县法院的执行裁定。徐州中院认为：关于诉讼程序中第三人未对法院作出的保全被执行人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裁定提起复议，执行法院在执行阶段是否应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告知其异议权利的问题。《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根据该规定丰县法院可以在诉讼过程中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措施。冻结到期债权的实质是冻结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直接冻结第三人所拥有和支配的财产。保全裁定只是要求第三人对债务人在第三人处的债权不得清偿，第三人此时的法律地位是协助执行人，只要不予清偿第三人就履行了保全裁定确定的义务。第三人对保全裁定不提出复议并不能表明其认可到期债权的真实存在，更不能表明其在转入执行阶段后，会认可执行法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执行法院不应因此剥夺其在执行阶段的法定程序权利。进入执行程序后，根据《最高院执行工作规定》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故丰县法院在执行中铁四公司到期债权的过程中，对于未经实体审判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不应对被执行人与中铁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体判断，如果中铁四公司提出异议，即不得对中铁四公司强制执行。丰县法院在执行中剥夺中铁四公司的异议权利，直接裁定由中铁四公司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实际上就是以执行程序代替审判程序，在执行中对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债权是否到期等进行了实体审查，剥夺了当事人合法的诉讼权利，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如果认为被执行人对中铁四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可以通过代位诉讼等程序实现自己的合法权益。复议申请人的其他复议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丰县法院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1执28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申诉人李兆飞申诉称：徐州中院（2017）苏03执复82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不当，裁定错误，请求本院依法裁定予以纠正。理由是：一、徐州中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复议申请人中铁四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人，在诉讼阶段丰县法院要求协助执行，冻结、查封乐山公司对其债权时，中铁四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但在进入执行程序时又提出异议。根据《江苏高院执行疑难问题解答》第十六条规定：“在执行中，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应当第三人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做好执行笔录，告知相关后果。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没有提出异议，后来又反悔，提出异议的，不予支持。债务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到期债权，法院在诉讼阶段已采取保全措施，要求第三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且交待了异议权，第三人当时对其到期债务没有异议，但在执行程序中又提出异议的，不予支持，且在执行阶段无需再次向其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仅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即可。如果在诉讼阶段未交待异议权，应当允许第三人在执行阶段提出异议。第三人未在法定时间内提出执行异议，事后主张行使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抵销权的，不能对抗执行案件债权人，第三人不按照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义务的，执行法院可以直接执行第三人的财产。第三人在法院执行之后可以另行向被执行人主张权利。关于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未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应当向第三人送达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冻结或查封，待债权到期后参照到期债权予以执行。此时第三人的地位是协助执行义务人，第三人提出的执行异议，如果针对的是查封、冻结、扣押、提取等执行措施，依照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处理。执行法院对到期债权或未到期债权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不应当超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或者查封（冻结）末到期债权裁定确定的第三人债权价值。例如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有未到期债权150万元，甲法院冻结其中的100万元，乙法院随后冻结其中的50万元，甲法院不能在扣划的时候超出100万元的范围”。据此，丰县法院在进入执行程序时无需向中铁四公司下达限期履行通知书。实际中铁四公司已丧失异议权。因此，丰县法院的执行程序不存在任何瑕疵。二、有证据证明，在2016年5月24日丰县法院向中铁四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时，乐山公司的确对中铁四公司享有到期或未到期债权。据了解，申诉人和乐山公司均是中铁四公司乐都碧水园项目的承包人，承接了不同的标段，申诉人和乐山公司每个标段的工程量均4000余万元。截至2016年5月24日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时，乐山公司仍有到期债权980余万元。根据乐山公司另一债权人文明军的案情也可以间接证明乐山公司与中铁四公司间的债权债务是真实存在的。在文明军申请强制执行乐山公司一案中，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青0202执异l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相关查明的事实证明乐山公司的确对中铁四公司享有债权。根据查封在先优先偿还的原则，中铁四公司在代乐山公司偿还债务时，首先应保证已经要求协助执行的申请人的债权，应预留94万余元的李兆飞的债权。否则，中铁四公司就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工作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其追回，否则，人民法院可以对其进行罚款或要求赔偿损失。综上，鉴于中铁四公司已经收到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其有义务在对乐山公司的债务中为李兆飞预留要求协助的数额，否则，其应承担法律责任。2017年11月28日，申诉人李兆飞又向本院邮寄书面申诉补充意见称：根据现有证据，丰县法院向中铁四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时，乐山公司对中铁四公司享有债权。根据文明军申请强制执行乐山公司一案中，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青0202执异l号执行裁定书中查明的事实，能证明乐山公司的确对中铁四公司享有债权。文明军于2016年9月28日申请保全乐山公司对中铁四公司的债权，保全时间晚于申请人李兆飞的保全申请，但其债权200万元已经分三次于2017年初通过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扣划等方式使得债权全部实现，而申诉人的债权至今未得到实现。中铁四公司行为违反了执行工作的相关规定，存在擅自支付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本院依法支持其申诉请求，裁决将案款尽快执行到位。李兆飞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青0202执异l号执行裁定书。中铁四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徐州中院(2017)苏03执复82号民事裁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理由是：（一）执行法院不应剥夺中铁四公司在执行阶段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法定异议程序权利。首先，《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债务人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根据该规定，丰县法院可以在诉讼过中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措施，冻结债权的实质是冻结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直接冻结第三人所拥有和支配的财产。保全裁定只是要求第三人对债务人不得清偿，第三人此时的地位是协助执行人，只要不予清偿第三人就履行了保全裁定确定的义务。第三人对保全裁定不提出复议并不能表明其认可到期债权的事实存在，更不能表明其在转入执行阶段后会认可执行法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应当依据《最高院执行工作规定》第61条向中铁四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没有例外情形，执行法院不应剥夺中铁四公司依据《最高院执行工作规定》第62、63条享有的法定程序权利。其次，依据《最高院执行工作规定》第63条之规定，第三人履行通知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这是执行程序中对债权债务相对性有限突破的限制。本案中，丰县法院在执行到期债务程序中，对于未经实体审判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不应对被执行人与中铁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是否到期等问题进行实体审判，中铁四公司执行程序中依法提出了异议，即不得对中铁四公司强制执行，否则就是以执代审，也违反了《最高院执行工作规定》第63条和《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二）暂且抛开丰县法院(2017)苏0321财保159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159号保全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合法送达的问题。本案并不满足适用《江苏高院执行疑难问题解答》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的条件。首先，依据江苏高院上述文件规定，人民法院对第三人在执行程序中提出异议不予支持的前提有三：一是法院在诉讼阶段依据法律法规有关“保全债务人对他人到期债权”的制度作出保全措施；二是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内容是“要求第三人不得对债务人清偿”；三是法院向第三人交代了“异议权”。本案中，首先，159号保全裁定并未依法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保全债务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的规定作出保全措施。因此，159号保全裁定并不具有《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及《江苏高院执行疑难问题解答》第十六条规定的“诉讼阶段保全债务人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法律效力。其次，159号保全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未向第三人交代“异议权”。一方面，159号保全裁定虽然尾部交代“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向本院申请复议一次”，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申请保全人、被保全人对保全裁定或者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次”之规定，对159号保全裁定享有复议权的只有“申请保全人”李兆飞和“被保全人”乐山公司，中铁四公司乐都碧水园项目部并不享有复议权。另一方面，1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也没有交代异议权。由此，本案确不满足适用《江苏高院执行疑难问题解答》第十六条第一款“不支持第三人执行程序中提出的异议，且执行阶段无需再次向第三人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之规定的前提。二、关于李兆飞主张被执行人乐山公司对中铁四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首先，中铁四公司与被执行人乐山公司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有多少债务，债务是否到期，债权债务是否存在抵销等，均是实体法上的问题，需要经过实体审判才能确定，在执行程序无法、也不能解决实体问题。其次，关于李兆飞在申请书第二部分的主张，一方面，李兆飞该主张并不属实，没有事实依据。另一方面，李兆飞该主张属于被执行人与第三人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如上所述，需要实体审判和生效民事判决方能确定，这是执行程序中对债权债务相对性有限突破的限制及避免以执代审原则的要求。三、本案不满足《最高院执行工作规定》第64、65、66条，《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所规定的关于“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条件。综上，徐州中院(2017)苏03执复82号民事裁定依法纠正了丰县法院违反《最高院执行工作规定》第61、62、63条和《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的错误执行行为，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另查明：根据李兆飞申诉中所提供的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青0202执异l号执行裁定书所查明事实，异议人中铁四公司对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向该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提出异议后，鉴于被执行人乐山公司在2016年11月9日接受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调查时，表示乐山公司在中铁四公司享有明确的债权300万元，同意从此债权中支付。中铁四公司乐都区碧水园项目部主要负责人在2016年11月22日接受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调查时，也表示该公司对乐山公司负有债务。2016年12月15日该公司向申请执行人文明军表示同意支付140万元，中铁四公司乐都区碧水园项目部主要负责人并提供了该公司在乐都工商银行的账号。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遂对中铁四公司乐都项目部账户存款1422400元进行了扣划。基于上述事实，对于中铁四公司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及1422400元扣划行为的异议请求和理由，2017年2月8日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遂作出(2017)青0202执异l号执行裁定：驳回中铁四公司的异议请求。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诉讼程序中第三人未对法院作出的保全被执行人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裁定提起复议，执行法院在执行阶段是否应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告知其异议权利。二、李兆飞认为中铁四公司存在擅自支付行为的补充申诉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一、申诉人认为诉讼程序中第三人未对法院作出的保全被执行人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裁定提起复议，未对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在执行阶段不应再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告知其异议权利，第三人无异议权无法律依据，其申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徐州中院（2017）苏03执复82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裁定主文“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1执28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并无不当，但该复议裁定主文中漏判“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执异23号执行裁定”，应依法予以纠正。理由是：（一）即使诉讼程序中第三人未对法院作出的保全被执行人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裁定提起复议，亦未对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在执行阶段仍应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并告知其异议权利，此系执行法院法定义务。1、对于被告或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保全和执行，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债务人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五百五十二条“本解释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2年7月14日发布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中与《民诉法解释》上述规定不相冲突的部分，仍应适用。2、《最高院执行工作规定》第61条明确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履行债务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在2015年2月4日《民诉法解释》实施后，申诉人以2013年本院执行局的有关解答意见为由认为，诉讼程序中第三人未对法院作出的保全被执行人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裁定提起复议，亦未对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在执行阶段即不应再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告知其异议权利，第三人丧失异议权无法律依据。（二）针对被告或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的保全冻结和执行，人民法院向第三人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性质不同。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以及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有义务协助调查、执行的单位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可以对有关单位及其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等予以民事制裁的规定，对于人民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或个人无异议权。显然，与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发出后第三人依法享有异议权相比，人民法院向第三人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性质不同。2、冻结到期债权的实质是冻结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直接冻结第三人所拥有和支配的财产。保全裁定只是要求第三人对债务人在第三人处的债权不得清偿，第三人此时的法律地位是协助执行人，第三人只要不予清偿就履行了保全裁定确定的义务。换言之，第三人只需履行消极的不作为义务，其财产并不会被处分，但第三人对保全裁定不提出复议、对协助执行通知书未提异议，并不能表明其认可到期债权的真实存在，更不能表明其在转入执行阶段后，会认可执行法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执行法院不应因此剥夺其在执行阶段的法定程序权利。（三）申诉人李兆飞以另案其他债权人对乐山公司到期债权的执行主张乐山公司对中铁四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且中铁四公司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丧失异议权不能成立。本案李兆飞申请对乐山公司到期债权的执行，不同于乐山公司另一债权人文明军申请执行的情形。根据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根据作出的(2017)青0202执异l号执行裁定书所查明事实，异议人中铁四公司对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向该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提出异议后，被执行人乐山公司在2016年11月9日接受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调查时，表示乐山公司在中铁四公司享有明确的债权300万元，同意从此债权中支付。中铁四公司乐都区碧水园项目部主要负责人在2016年11月22日接受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调查时，也表示该公司对乐山公司负有债务。2016年12月15日该公司向文明军表示同意支付140万元，中铁四公司乐都区碧水园项目部主要负责人并提供了该公司在乐都工商银行的账号。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遂对中铁四公司乐都项目部账户存款1422400元进行了扣划。该扣划行为也得到了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7)青0202执异l号执行裁定书的支持。但本案执行过程中，并不存在中铁四公司或其乐都区碧水园项目部主要负责人明确确认该公司对乐山公司负有300万元债务并同意支付的情形。李兆飞以此裁定为依据请求确认丰县法院2016年12月31日向中铁四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时，乐山公司对中铁四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且中铁四公司已丧失异议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徐州中院复议裁定对丰县法院的违法执行行为予以纠正并无不当。2017年1月5日，中铁四公司即就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向丰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3月29日，丰县法院作出（2016）苏0321执28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强制执行乐山公司对中铁四公司的到期债权941124元。2017年4月1日，丰县法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西宁铁路支行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中铁四公司在银行存款931290元扣划至丰县法院。上述执行行为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徐州中院（2017）苏03执复82号执行复议裁定认为，丰县法院在执行中铁四公司到期债权的过程中，在中铁四公司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剥夺中铁四公司的异议权利，直接裁定由中铁四公司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实际上是以执行程序代替审判程序，在执行中对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债权是否到期等进行了实体审查，剥夺了当事人合法的诉讼权利，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该院对丰县法院的执行行为裁定予以纠正是正确的。该裁定主文“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1执28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并无不当，但该复议裁定在对丰县法院（2017）苏0321执异23号执行裁定依法审查的同时，却在主文中漏判“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执异23号执行裁定”显属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申请执行人如果认为被执行人乐山公司对中铁四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可以依法通过另行提起代位诉讼等程序实现自己的合法权益。二、至于中铁四公司是否存在擅自支付行为，李兆飞应向执行法院丰县法院主张，并由执行法院经相关事实调查后作出相应的裁判，中铁四公司依法亦应具有相应的救济权利。在执行法院未作任何判断情况下，现李兆飞径行向本院申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徐州中院（2017）苏03执复82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裁定主文“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1执28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并无不当。李兆飞请求撤销徐州中院（2017）苏03执复82号民事裁定的申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执异23号执行裁定；二、驳回申诉人李兆飞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沈燕审判员  苏峰审判员  李晶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