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8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成欣，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冠众，烟台市牟平区龙泉镇巨格庄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原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冷向阳，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浩伟，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林成欣因与被申请人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集团五公司）、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三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林成欣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至九项的规定，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再审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一审不列举、采信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二审由两名代理审判员和一名审判长组成合议庭，审判组织不合法；二审法庭拒绝接受、记录申请人提交的《上诉人法庭完整陈述暨驳辩》，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从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0）芝民社二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64号案件民事判决）、庭审证据材料、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烟民四终字1472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472号案件民事调解）、法院另案调取的芝罘公安调查笔录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陈述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被申请人及建设单位至今没有取得国务院、省政府批准的将农用地变更为建设用地、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用地的合法手续，属于非法占用农用地，侵害申请人合法财产。2.针对再审申请人承包地及大樱桃果园被侵权产生的纠纷，包括本案在内共有五起，有关证据在一审时已提交法院。3.2010年1月11日，因修建轸大路需征收再审申请人承包的部分土地，烟台市芝罘区公路管理局（甲方，以下简称公路局）与再审申请人（乙方）签订了《土地征收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款拨付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协议规定：“一、因施工原因造成的纠纷由乙方（即再审申请人）与施工单位另行解决；二、尚未毁灭的洞口以西（即7.2亩）大樱桃树在2011年4月15日前不准动，其它树（即绝大部分已被被申请人在2009年10月27日之前毁灭）由乙方申请人自己清除。”本案案涉的2055棵大樱桃树被毁就是该约定产生的纠纷之一。第七条关于“乙方保留所承包本宗土地应得其他补偿的权利，但不得影响工程施工”中其他补偿包括，果树被毁、果树补偿超过烟台市非正常标准部分及承包经营权被征收补偿、土地补偿、安置补偿，而不是对给被申请人的毁树、破坏生产经营行为作出结论的约定。被申请人辩称再审申请人违背该协议规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4.关于侵权主体：葛洲坝集团五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承认，其在2009年9月进入案发地；2012年5月，芝罘区法院在审理有关7.2亩438棵樱桃树的264号案中，再审申请人是在被申请人出示工程合同时才得知中标单位为被申请人的；至2012年9月18日终审开庭，才得以确认被申请人没有合法占地手续。烟台方圆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估价技术报告》（报告的基准日为2009年4月14日）明确所涉土地有40.36亩盛果期樱桃树，足以确认侵权事实及被申请人侵权责任。5.关于侵权程度：被申请人侵权损害的是用于生产经营可以给申请人带来巨大收入的优质大樱桃树，不但毁坏了果树，还影响再审申请人的正常生产经营。财产损害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真实盛果期大樱桃树价值每棵5000至一万元，2055棵大樱桃树被毁灭，丧失经济价值，树的成本、生产经营损失共计约6370.5万元。6.关于诉讼时效：被申请人在2009年9月至10月27日时间段为主毁灭2055棵中绝大部分的十年生盛果期大樱桃树，2010年1月22日毁灭四亩树，公安责令被申请人停止施工，等候处理。2009年10月27日及此前再审申请人因被申请人毁树而报警，有110报案记录、出警的部分录音和录像等证据。再审申请人向芝罘区政府法制办及公安局、烟台市政府、烟台国土资源局提出控告无果后，又向国务院法制办、当地政府法制办、国土资源厅、烟台市公路局等提出行政裁决申请、多次协商时一并对本案损失提出了赔偿要求。国务院法制办于2011年8月23日书面答复，9月8日送达，诉讼时效应顺延为2013年9月8日。2012年12月18日，申请人向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立案庭递交诉被申请人及建设单位公路局的侵权诉状，因提出的标的2800万元超过其600万元的审判权限，被告知去烟台市中院起诉。随即又多次与被申请人、烟台市公路管理局及其项目部联系要求赔偿，他们于2013年6月26日口头明确通知不予赔偿。再审申请人被迫于2013年6月26日对被申请人及公路局多方提起侵权诉讼。被申请人违法占地侵权行为持续到2014年6月道路通车，侵权行为一直延续。因政府、法院等部门违法敷衍推诿，才导致再审申请人延长了提起侵权诉讼时间。综上，再审申请人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物权法、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土地管理法、行政诉讼法、国家赔偿法等法律相关规定进行裁判。葛洲坝集团五公司及中铁七局三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申请人的主张，确立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案涉财产侵权事实的认定；2.本案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一、关于案涉财产侵权事实的认定。林成欣为证明除另案处理过的7.2亩之外，被申请人对林成欣在33.16亩土地上栽种的2055棵盛果期樱桃树实施了侵权行为，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补偿协议》、烟台方圆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福安派出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和《工作情况》、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卧龙派出所2013年11月3日《关于林成欣占地纠纷一事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芝罘区人民法院26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1472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等。一审中，林成欣明确表示2010年1月其与公路局签订《补偿协议》时，案涉大樱桃树绝大部分已经被毁损，具体棵数及相应土地面积无法确认，签订《补偿协议》至补偿款拨付期间，被毁损的大樱桃树的棵数以及相应土地面积也无法确认。在其向有关部门的反映材料中主张：2009年9月，被申请人强行施工三个月，毁掉栽培10年的优质大樱桃树30余亩1800棵，经济损失达八百多万元。本案中，林成欣的诉讼请求标的额为14697361万元。再审申请中，林成欣提出本案侵权损失为6370.5万元，上述主张与本案诉讼请求主张不相一致。《答复》中虽然说明2009年10月28日林成欣曾向卧龙派出所报案，但是对于被摧毁的樱桃树的具体情况并无记载，且没有相应的接警记录予以佐证，证明力不足。林成欣提供证人于某在一审出庭证称，“2009年10月，五卒山隧道东口以东约100米、以西约7、80米有大片樱桃树被挖了，樱桃树的棵数、亩数不清楚。2009年腊八（2010年1月22日）那天，发现樱桃树都没有了，没有发现是谁挖掉的。”原告以此主张大樱桃树是被葛洲坝集团五公司所损毁。但于某证言不能证明损失数量，且该证言证明的“2009年腊八（2010年1月22日）的事实”与1472号民事调解案件的事实相重叠。烟台两级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是对7.2亩樱桃树受损问题的处理，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直接的法律关联。据此，原审法院认为“林成欣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两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也不能证明被损樱桃树的数量”并无明显不当。二、关于本案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综合本案的证据分析，可以认定林成欣起诉已超诉讼时效。通过上述事实的认定可见，没有证据表明，被申请人在2010年1月22日之后仍在案涉“林成欣承包的33.16亩土地”上实施毁损树木的行为，不存在持续侵权的问题。且根据林成欣诉称，请求赔偿的树木已经被全部毁损。故即使被申请人有毁损树木的侵权行为，该侵权行为也在2010年1月22日起停止实施，故不具有侵权行为延续性。《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工作情况》、询问笔录、2010年3月8日公安机关《不予立案通知书》、《复议决定书》等证据证明以下事实：2011年1月26日，林成欣就同一地块樱桃树被毁报案后，公安机关已经明确告知其不予立案；林成欣在2011年1月26日接受公安人员询问其“施工方是谁”的提问时，答：“公路局将隧道的工程承包给葛洲坝集团五公司。”并且，本案二审庭审中，林成欣也述称，其在2010年另案（264号案件）起诉要求葛洲坝集团五公司对7.2亩树木损失请求赔偿时，未将本案涉及的树木损失共同起诉的原因是，“考虑弄的太多法院不给解决，把那个解决完了再解决这一个。要那么多的诉讼费也拿不起。”虽然公安机关《答复》是2013年11月3日出具的，但其内容显示，在林成欣于2009年10月28日报案后，派出所就告知其应向其他部门反映解决相关问题。《答复》内容载明：“我所民警已于2009年10月27日下午接110指令到现场出警……我所当时建议你将此事向烟台市公路管理局、市区政府反映，通过协商解决相关问题。你本人坚持认为施工单位行为应由公安机关处理……我所认为你反映的问题属于民事纠纷，不应由公安机关管辖……”上述答复是对2010年3月8日公安机关《不予立案通知书》中确认公安机关不予立案的再次告知行为，不能作为林成欣起诉的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日。诉讼时效应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且知道侵害人之日重新计算。林成欣就本案的侵权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以及知道侵权人是被申请人的时间是2010年1月26日，公安机关明确告知林成欣不予立案之日是2010年3月8日。而本案林成欣起诉至法院的时间是2014年2月11日。国务院法制办于2011年8月23日对林成欣的书面答复，其内容是针对林成欣对案涉轸大路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不服向国务院申请裁决作出的，与本案诉讼请求没有直接关联。林成欣提出诉讼时效应由此顺延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因此，本案林成欣起诉的诉讼时效起算日至少应当从2010年3月8日起开始计算，已经超过普通诉讼时效2年。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林成欣起诉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原审审判组织合法。原审法院依法通过庭审程序听取了林成欣作为原告的陈述，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故林成欣提出的程序违法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案为财产侵权民事纠纷，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进行裁判，适用法律正确。林成欣提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林成欣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国香审判员  宁 晟审判员  周其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席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