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6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铝城铝业原材料研究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铝及铝加工基地。法定代表人：邹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世军，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41050341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彪，男，汉族，1971年9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平，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6200111553594。原审被告：邹建明，男，汉族，1966年5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审被告：阮正林，男，汉族，1966年11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贵州铝城铝业原材料研究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铝城铝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邹彪、原审被告邹建明、阮正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3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铝城铝业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邹彪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借款协议》是真实的，协议载明“借款期自2011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21”，我司并未收到过被上诉人邹彪提供的借款，《借款协议》并非对已经发生借款的交付行为的确认。被上诉人邹彪于2010年12月9日通过陈定华向我方汇款100万元、2010年12月10日通过邹智红向我方汇款63万元系货款，被上诉人邹彪于2008年1月14日至2011年8月2日通过温育玲、温秀媚、邹智红、陈德田、陈定华及自有账户向马某汇款800余万元我司并没有收到。故不存在被上诉人邹彪交付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邹彪借用我司名义与曲靖东源铝业公司交易，我司从2010年至2013年期间一共收到被上诉人邹彪20541730.15元，这些钱都是货款。被上诉人邹建明发表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我方提供的证据大量、充分，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被告邹建明发表答辩意见：同意上诉人铝城铝业公司意见；原审被告阮正林发表答辩意见：一审判决事实真实清楚，判决结果真实客观。原审被告和被上诉人邹彪之间是亲兄弟关系，陈定文是表兄弟关系，我觉得事情发展过于激烈，原审被告邹建明讲他有钱后会还钱被上诉人邹彪1.3亿，我的角度是想把事情解决。被上诉人邹彪要给邹建明时间，原审被告邹建明也有难处。被上诉人邹彪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共同偿还原告的借款100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建明与邹彪系亲兄弟，陈定文系邹建明、邹彪之表弟，陈定文与温育玲系夫妻关系，马某与阮正林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2月27日协议离婚。铝城铝业成立于2008年9月27日，原始股东为邹建明、阮正林，注册资本为4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阮正林，马某自公司成立至2013年5月一直担任铝城铝业出纳。铝城铝业成立后，邹彪曾以铝城铝业的名义与曲靖铝业公司进行炭块交易，还陆续借款给铝城铝业用于生产经营，炭块销售后的货款及借款，邹彪通过其本人或温育玲、温秀媚等汇入铝城铝业或马某的账户，铝城铝业再将货款部分汇入曲靖铝业的账户。2011年5月22日，铝城铝业申请工商登记变更注册资本为1040万元，新增股东邹彪、陈定文，股东阮正林、邹建明、邹彪、陈定文的持股比例分别为34%、23%、33%、10%。邹彪借款给铝城铝业未适时签订相关凭据，至2011年8月22日全体股东邹彪、陈定文、邹建明和阮正林签字确认，原告已经支付的借款为1000万元，遂于当日以邹彪作为甲方与乙方铝城铝业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21日，借款期间不计利息，三年期限届满后再议还款方式。2011年10月31日的铝城铝业股东会决议也对铝城铝业向股东借款进行过确认。2008年1月14日至借款协议签订前，邹彪等汇款多笔至马某和铝城铝业账户，原告在《借款协议前马某、贵州铝城铝业收邹彪借款与部分货款原件统计表》中备注栏列举为“借款”的有20笔，金额为9958386.99元。2011年12月13日，邹彪、陈定文退股并将自己持有的铝城铝业43%的股份以人民币1300万元价格转让给邹建明、阮正林，该股权转让金额不包含邹彪、陈定文借给铝城铝业的借款。2013年5月7日，阮正林退股并将自己持有的48%的股份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邹建明，并约定阮正林不再承担其对邹彪、陈定文的2600万元债务，由邹建明和铝城铝业自行承担。因邹建明和阮正林未按时支付1300万元股权转让款，邹彪、陈定文向本院提起（2013）白民初字第1164号民事诉讼，该案判决现已生效。因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未归还原告借款，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前诉讼请求。另，邹彪、温育玲、温秀媚、邹智红、陈德田及陈定华与铝城铝业及马某之间无业务往来。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邹彪与被告铝城铝业2011年8月2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客观真实，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无其他导致协议无效的情形，因此该借款协议有效，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履行情况及还款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履行情况问题，原告确认以其2015年1月13日庭审时提供的《借款协议前马某、贵州铝城铝业收邹彪借款与部分货款原件统计表》备注栏列举为“借款”的20笔汇款作为其支付借款的依据。本院认为，1、这20笔汇款中，原告于2010年12月9日通过陈定华汇入铝城铝业的100万元和2010年12月10日通过邹智红汇入铝城铝业的63万元的2笔，被告邹建明及铝城铝业认可收到，且铝城铝业的会计凭证上也记录为“借款”，因此这2笔共计163万元属于原告交付给铝城铝业的借款，本院予以确认，对邹建明及铝城铝业关于这两笔款为货款不是借款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2、邹彪2008年1月14日汇入马某账户的10万元和2008年5月4日汇入马某账户的20万元，这2笔汇款发生在铝城铝业2008年9月27日成立之前，因此该两笔款项共计30万元不能认定为邹彪支付给铝城铝业的借款，不在本案中处理。3、其余16笔铝城铝业成立后至2011年8月22日签订借款协议前邹彪通过温育玲、温秀媚、邹智红、陈德田及其本人汇入马某账户的共计8028386.99元能否认定为交付给铝城铝业的借款，对此，本院认定如下：（1）、邹彪、陈定文、阮正林及证人马某均陈述铝城铝业实际使用了马某的私人账户收支公司款项，且是经过大家商量后决定的，邹建明也认可公司存在多个账户，还动用马某的私人账户收支公司款项。这一陈述也与被告提供的2011年10月8日铝城铝业通过工商银行转账人民币100万元给曲靖铝业公司的汇款凭证相吻合，该份凭证备注栏写明“此款是温育玲打入农行马某户私款50万元，后补公户款50万元（10月8日打入铝城工行户）共计1000000”；（2）、出纳马某2013年5月离职铝城铝业时，已经与邹建明办理了财务交接手续，还出具了关于用自己身份资料开设账户供公司使用的声明。被告邹建明在马某出具的声明上签字，说明其是知道铝城铝业存在使用马某的个人账户收支公司款项的做法的，其作为铝城铝业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在明知铝城铝业使用了马某的个人账户收支公司款项的情况下，当马某提出离职时理应对财务情况进行全面核实，其签字接收马某移交的财务凭证及现金银行账本等，并注明钱清账清，说明其已经对相应的财务收支核实无误，包括邹彪支付到马某账户上的款项以及马某收到款项后是否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或转入公司账户。邹建明还在本院的询问中陈述其是在听取葛志松、杨艺红等4名会计经过几天的核实后确认无误才签字接收马某移交的财务账册的，现邹建明辩解其不知情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3）、被告铝城铝业提供的其自行统计的数据显示，2010年至2013年邹彪以铝城铝业名义与曲靖铝业公司从事炭块交易期间，原告汇入铝城铝业账户的款项共计人民币20541730.15元，而铝城铝业汇给曲靖铝业公司账户的款项共计43567876.8元，差额达23026146.65元。上述马某与铝城铝业办理的财务交接清单中备注“截止2010年12月份年末结转余额金额：1630957.31元；2013年4月30日现金金额5200.22元，银行存款金额25815.35元”，铝城铝业本身与曲靖铝业公司之间没有经济往来，若原告汇入马某账户的款项铝城铝业没有收到或实际使用，铝城铝业为原告多支付23026146.65元，与常理不符，也与铝城铝业的财务状况不符；（4）、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实邹彪将款项汇入其账户后，其将款项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或转入公司账户，相应凭证全部交给会计做账，这些账册已经在离职时移交给邹建明了。现邹建明及铝城铝业辩解没有收到邹彪汇入马某账户的款项、收到的汇入铝城铝业账户的款项也是邹彪支付的货款，其可以提供相应的财务账册等证据进行证实，但其没有提供，其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人的证言与除邹建明外的其他当事人的陈述相吻合，也与双方提供的证据相印证，因此对证人马某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5）、铝城铝业公司2011年10月31日的《贵州铝城铝业原材料研究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大会的决议》明确了公司对股东有借款，邹建明还在与阮正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确认了欠邹彪、陈定文2600万元债务，这2600万元债务有1300万元是邹彪、陈定文的股权转让款，另外1000万元和300万元应当分别为邹彪、另案陈定文主张的借款，且邹建明及铝城铝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除了上述款项之外还欠邹彪、陈定文其他款项。（6）本案重审时，原告提供的证据（2017）湘03民终314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查明的事实中确认了2013年5月7日的“债务清单”的真实性，可以证明原告诉请的本案1300万元的借款与股权转让款不是同一笔款项，且该债务清单明确记载被告铝城铝业向邹彪、陈定文借款1300万元，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综上，邹建明及铝城铝业关于原告汇入马某账户的钱其不知情没有收到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况且原告将款项支付到马某账户上的事实从2008年持续到2012年12月，其间铝城铝业并未提出异议，即使存在马某收到公司的款项后没有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或转入公司，也是铝城铝业的内部管理问题。所以原告通过温育玲、温秀媚、邹智红、陈德田及其本人汇入马某账户的这16笔共计8028386.99元款项应当视为交付给了铝城铝业。关于被告铝城铝业及邹建明辩称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存在小数点后两位等零头不符合常理、应为原告支付的货款的问题，原告陈述其收到有零头的钱后转付给铝城铝业，并不是每一笔借款都由自己准备好凑整后汇给铝城铝业，该解释符合情理。且铝城铝业也存在替邹彪转付货款的情形，不排除双方协议将货款转为了借款。因此，在被告邹建明和铝城铝业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这16笔款项为货款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其为原告交付给铝城铝业的借款。综上，本院确认原告通过温育玲、温秀媚、邹智红、陈德田及其本人汇入马某账户的这16笔共计8028386.99元和2010年12月9日通过陈定华汇入铝城铝业的100万元和2010年12月10日通过邹智红汇入铝城铝业的63万元共计9658386.99元为原告交付给铝城铝业的借款。二、关于还款责任由谁负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债务人是铝城铝业，该款项也实际支付到铝城铝业的账户，借款的目的也是扩大铝城铝业的生产规模，因此相应的还款责任应当由铝城铝业承担。虽然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铝城铝业已经归还了邹彪284941.8元，但是铝城铝业主张该款是归还的之前的零星借款与本案无关，因此不在本案中处理。现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铝城铝业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原告要求铝城铝业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有证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原告以邹建明及阮正林系铝城铝业现在的股东且因为公司的生产经营受益、现铝城铝业无偿还能力而要求二人共同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铝城铝业原材料研究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邹彪借款人民币9658386.99元；二、驳回原告邹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邹彪负担2794元,被告贵州铝城铝业原材料研究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9006元。二审查明事实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邹彪是否交付借款给上诉人铝城铝业公司。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除此之外出借人还应提交证据证据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本案中，上诉人铝城铝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邹彪于2011年8月22日签订《借款协议》载明上诉人铝城铝业公司向被上诉人邹彪借款1000万元，签订合同的行为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邹彪提供证据显示其从2018年1月14日至2011年8月2日通过温育玲、温秀媚、邹智红、陈德田、陈定华、邹彪的名义向马某及上诉人铝城铝业公司汇款20笔9958386.99元（包括签订《借款协议》前汇款30万元），被上诉人邹彪称该汇款就是借款的交付方式。上诉人铝城铝业公司否认马某收到的8028386.99元与其无关；上诉人铝城铝业公司收到的163万元系货款而非借款。关于该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通过意思表示外化从事民事行为，意思表示外化的表现形式可分为口头形式和书面形式：前者指以对话的形式所进行的意思表示。“对话”的外延包括电话交谈、托人带口信、当众宣布自己的意思等，口头形式的民事行为，是不要式的民事行为，具有简便迅速的优点，但同时由于缺乏客观记载，一旦发生纠纷，日后难以取证，因此，大多适用于及时清结或标的数额小的交易；后者指用文字形式所进行的意思表示。合同书以及任何记载当事人权利、义务内容的文件，都属书面形式。合同法第11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书面形式可以促使当事人深思熟虑后才实施法律行为，使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化，并可保存证据，有助于预防和处理争议。书面形式是要式民事行为的一种形式，是否采用由法律或行政法规规定，主要适用于履行期限较长、交易规则复杂、标的数额较大的交易行为。故在当事人因从事民事合同签订的合同是探求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重要依据，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当事人在合同中真实意思表示确定。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铝城铝业公司收到的163万元对应的会计凭证为“借款”，与上诉人铝城铝业公司货款陈述不相符；马某彼时的身份系上诉人铝城铝业公司的财务人员，根据马某证人证言和2013年5月离职时的财务交接手续，应当认定上诉人铝城铝业公司存在使用财务人员个人账户的情况。原审被告邹建明作为上诉人铝城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原审被告阮正林等于2013年5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债务清单》确认借款事实的存在，通过该书面确认的方式可以印被上诉人邹彪已经交付了借款。上诉人铝城铝业公司认为其代被上诉人邹彪向曲靖铝业公司支付的货款远远超过收到被上诉人邹彪向上诉人铝城铝业公司的汇款，故不可能向上诉人邹彪借款。该推论与前述书面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债务清单》内容相矛盾，在书面证明没有被依法撤销之前不能否认其内容。如上诉人铝城铝业公司认为超额支付货款的行为损害其利益可另案主张权利。上诉人铝城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贵州铝城铝业原材料研究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余 鑫审判员  汪 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龙盛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