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0106行初217号原告丽水碧湖建友屠宰场（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碧湖河口行政村。负责人，张石玄女当。委托代理人臧云，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丽阳街689号金融大厦19楼。法定代表人钟建安，局长。委托代理人叶波，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施伟珍，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一路306号。法定代表人方敏，厅长。委托代理人薛利军，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告丽水碧湖建友屠宰场（普通合伙）（以下称原告）诉被告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称市环保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称省环保厅）环保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于2017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于次日向两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臧云、市环保局的总工陈灵敏及委托代理人叶波和施伟珍、省环保厅的委托代理人薛利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2月22日，市环保局向原告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以下称1号责令改正决定书），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原告“年屠宰4800头生猪”项目进行现场检查。经调查发现，原告生猪日屠宰数260头，已超出环保审批文件“年屠宰4800头生猪”的项目规模；另外，原告“年屠宰4800头生猪”项目于2000年5月经环保部门审批同意后，至今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责令原告停止生产。原告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6月30日作出浙集复13[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4号复议决定书），维持市环保局作出的责令改正决定。原告诉称，2017年2月22日，市环保局对原告作出1号责令改正决定，以原告屠宰场未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为由，责令原告停止生产。原告不服，复议至省环保厅。省环保厅于6月30日作出4号复议决定书，对责令改正决定予以维持。原告认为，市环保局于2013年12月24日对原告作出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得出环保设施验收合格的结论。1号责令改正决定关于原告没有经过“三同时”验收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市环保局于2017年3月16日对原告作出的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作出处罚，与1号责令改正决定适用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不一致，适用法律错误。诉请判令：撤销被告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撤销被告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作出的浙集复13[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证明被诉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的内容。2、浙集复13[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诉复议决定的内容。3、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证明市环保局于2013年12月24日对原告作出环保设施验收合格的结论。4、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证明原告持有合法的排污权证。被告市环保局辩称，一、被诉责令改正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7年1月19日，市环保局对原告“年屠宰4800头生猪”项目进行现场检查。经调查发现，原告生猪日屠宰量为260头，2016年实际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建设项目规模发生重大改变，远超原环保审批文件“年屠宰4800头”的项目规模，且未重新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扩大生产规模后的建设项目水污染防治设施也未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就投入使用。另原告“年屠宰4800头生猪”的项目于2000年5月经环保部门审批同意，建成投产后至今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3年市环保局已对原环保审批文件“年屠宰4800头”的项目未经“三同时”验收投入生产进行处罚并责令停止生产（丽环罚字[2013]03号），原告一直未履行停止生产决定。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1月19日，市环保局对原告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查处。2月22日，市环保局作出1号责令改正决定，责令停止生产。该决定书于同日送达。本案经立案、调查、听证告知、责令改正的决定并依法送达。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市环保局作出了1号责令改正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市环保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莲环立审[2017]4号《立案审批表》。3、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4、丽环（莲）听告字[2007]2号、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5、送达回证。证据1-5，证明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6、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照片3份。证明屠宰场已建成并投入生产，废水排入农田的事实。7、调查询问笔录。证明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生猪项目未经环保验收就投入生产，并擅自扩大生产规模，改变废水处理方式，未重新报批环境影响审批手续。8、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营业执照。证明原告身份情况及授权事实。9、浙江省行政执法证。证明行政执法人员身份、执法资格。10、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证明2000年5月该屠宰场环评审批项目规模为4800头。11、2013年至2016年碧湖屠宰场屠宰检疫情况汇总表。证明屠宰场年屠宰规模发生重大改变。12、当事人陈述意见。证明屠宰场屠宰量增加，污水处理设施新建并改变了原污水处理方式。13、会议纪要。证明2012年5月要求提升改造屠宰场。14、农牧对接协议书。15、污水处理台账。证据14-15，证明被查获时屠宰场污水处理模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环境行政处罚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被告省环保厅辩称，一、省环保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原告不服市环保局作出的1号责令改正决定书，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省环保厅经审理，认为：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规定，涉案建设项目在配套建设的环保设施未经验收的情况下正式投入生产，不符合上述规定。市环保局依据该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责令原告停止生产，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内容恰当，亦符合《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的规定程序。二、省环保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7年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原告不服1号责令改正决定书的复议申请。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省环保厅按规定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省复议局通知原告补正，并于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予以受理；5月2日，通知市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6月8日，通知原告、市环保局参加复议听证会；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经审查，6月30日作出4号复议决定书并予以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相关规定的程序。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省环保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明省环保厅收到复议申请等材料。2、原告邮寄省环保厅的信函凭证、《行政复议申请处理单》。证明省环保厅收到复议申请材料，并移交省复议局。3、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省环保厅履行复议职责。4、行政复议补正材料。证明原告进行补正。5、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省环保厅依法通知市环保局予以答复。6、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市环保局按规定提交了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7、《关于设立市环保局莲都区分局有关问题的通知》（丽编委[2006]47号）。证明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系市环保局派出机构。8、案件来源相关材料。证明此案系社会影响重大案件。9、行政复议听证会通知及邮寄凭证。证明省环保厅依法履行复议职责。10、原告授权委托书及其委托代理人相关函件。证明原告委托代理人及相关权限。11、市环保局授权委托书及其委托代理人相关函件。证明市环保局委托代理人及相关权限。12、听证会签到单、听证会记录、请假说明。证明省环保厅依法履行复议职责，各方进行充分质辩。13、原告听证时提供的材料（会议纪要、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及屠宰证、丽政函[2013]72号及相关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营业执照、合同协议书及营业执照、河口村证明）。证明原告就其主张所提供的相关证明材料。14、丽水市环保局听证时提供的材料（区动物卫生监督所生猪屠宰数量证明、区畜牧局汇总表）。证明近年来原告生猪屠宰数量的变化、2016年确切的屠宰量。15、4号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证明省环保厅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复议决定并邮寄送达各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经庭审质证，原告对市环保局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证据1，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复议阶段没有提供，不认可。证据3，系被诉决定书。证据4、5，是决定书之后形成的材料，关联性不认可。证据5中第14页与本案有关，之后与本案无关。复议阶段市环保局未在法定期限向复议机关提交，在诉讼阶段提交，对提交时间的合法性不认可；这些证据亦未显示市环保局所称2015年之后原告新建或扩大了主体工程。省环保厅对市环保局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省环保厅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证据6，根据证据目录显示，市环保局只向复议机关提交了7份证据，其他证据是听证会当天提供；省环保厅把超过答复期间的证据作为证据，程序违法。证据7，证据来源不清，原告认为是省环保厅在复议阶段收集。证据10，复议阶段原告提交了停止执行申请书，但省环保厅没有做出决定，程序违法；屠宰场已拆除，处罚没有意义。证据13，复议机关不能拿原告提交的证据作为维持处罚决定的证据。证据14，市环保局超过了法定期限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省环保厅维持处罚决定的证据。其他证据无异议。市环保局对省环保厅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市环保局和省环保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证据1、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环境设施经验收合格。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排污应当要有排放许可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2，为被诉行政行为的载体，其合法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3，该表非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的验收表，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二、市环保局提供的证据。证据3，同原告提供的证据1，前已作认证。其余证据具有真实性且证据来源合法，经审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三、省环保厅提供的证据。证据1，为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及材料，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5，同原告证据2，前已认证。其余证据具有真实性，且证据来源合法，与待证事实有关联，应予认定。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原告进行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市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碧湖镇××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原告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生猪日屠宰数260头。2015年1月起，原告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市环保局对原告位于丽水市莲都区碧湖镇××村的屠宰场进行了现场检查，拍摄了现场照片、制作了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同日，市环保局予以立案。2月21日，市环保局对原告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市环保局在原告场区向原告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市环保局作出1号责令改正决定，责令原告停止生产。原告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原告申请。因申请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原告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通知市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市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依据。6月8日，省环保厅召开听证会，原告向省环保厅提交了有关证据，市环保局亦补充提交相关证据。6月30日，省环保厅作出4号复议决定，维持了1号责令改正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4日送达原告。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另查明，2017年2月27日，市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原告向市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市环保局向原告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原告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原告重新向市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市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原告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规定，市环保局具有本区域范围内的环境保护执法权及处罚权。《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该建设项目方可正式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第二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经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正式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审批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可以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被诉1号责令改正决定认定原告生猪日屠宰数260头，已超出环保审批文件“年屠宰4800头生猪”的项目规模；另外，原告“年屠宰4800头生猪”项目于2000年5月经环保部门审批同意后，至今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的行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故责令其“停止生产”。被诉1号责令改正决定限制、剥夺了原告继续开展屠宰项目生产、经营的权利，具有惩罚性和强制性，属于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给予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政处罚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实施。该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但本案中，市环保局在作出责令原告停止生产的1号责令改正决定前，并未告知原告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属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省环保厅作出维持案涉1号责令改正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亦违法，一并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的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的浙集复13[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丽水市环境保护局及浙江省环境保护厅各负担25元。原告丽水碧湖建友屠宰场（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丽水市环境保护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呈虹人民陪审员  狄建华人民陪审员  王文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冯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