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6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鑫盖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后巷路12号13#楼三层301室，现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迎宾路下濂村。法定代表人：李钧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宜军，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世荣，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家华，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杰，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斯文，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福建福君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猫岭路9号C区厂房10#厂房。法定代表人：魏宪书，总经理。上诉人福建鑫盖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盖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家华、原审被告福建福君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君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盖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由湛家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1、鑫盖建公司与湛家华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实际中鑫盖建公司与案外人秦大勇存在承揽关系，秦大勇与湛家华存在雇佣关系。鑫盖建公司从福建福君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处承包项目后，以鑫盖建公司为定作人，以案外人秦大勇为承揽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鑫盖建公司将部分项目交给案外人秦大勇，鑫盖建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向其支付一定的报酬，湛家华系案外人秦大勇的工人，期间湛家华并未受到鑫盖建公司的支配，其主要听从秦大勇的安排，提供劳务，并从秦大勇处获得劳动报酬。因此湛家华因工程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作为故雇主的秦大勇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作为定作人的鑫盖建公司仅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并非主要责任。但原审法院未将秦大勇列为共同被告，遗漏重要利害人，导致对整体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法院对湛家华适用城镇标准赔偿系错误的。农村户籍居民伤残按城镇标准计算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第二，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原审中，湛家华提供的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横屿村民会员会出具的证明，写明湛家华于2012年至2016年9月8日暂住在晋安区村民张小萍住宅，以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但该份证据，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其证明力不大，而另一份证据《银行交易明细》只能体现湛家华于2015年5月、2015年6月、2016年3月、2016年4月在福州市的银行存入13100元，于2016年2月在广东省东莞市银行存入5000元，无法体现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湛家华的赔偿标准适用城镇标准，存在证据不足。3、原审法院对整体赔偿数额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所认定的赔偿费用为：误工费21037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2028.6元，共计105305.6元，再按比例各自承担相应部分，但未将鑫盖建公司为湛家华交纳的医疗费19159.97元计算在内。二、原审法院法律依据错误。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鑫盖建公司与湛家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但实际情况是，鑫盖建公司与秦大勇存在承揽关系，秦大勇与湛家华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诺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可知，鑫盖建公司作为定作人仅在己方有过错的情况下，承担相应的责任。湛家华辩称：一、湛家华受雇于福建鑫盖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事实清楚，原审法院认定无误。一审时鑫盖建公司对湛家华受伤的时间、地点以及受伤的过程并无异议，也未提出自己与案外人秦大勇存在承揽关系及湛家华与秦大勇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在事故发生之后，鑫盖建公司为湛家华交了医疗费，以给湛家华生活费的形式给了湛家华4500元，以上均可以反映因湛家华受雇于鑫盖建公司，因此鑫盖建公司才对湛家华受伤承担相应费用。福君公司在其一审答辩状中也指出湛家华与鑫盖建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鑫盖建公司招募湛家华作为临时工，指派到案涉项目工地提供劳务，而不是鑫盖建公司上诉中说的将工程项目部分承揽给案外人秦大勇。鑫盖建公司上诉称其与案外人秦大勇系承揽关系，案外人秦大勇与湛家华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秦大勇系湛家华工友，本身也共同受雇于鑫盖建公司，与湛家华做相同工作。湛家华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鑫盖建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鑫盖建公司所提与秦大勇系承揽关系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实。二、原审法院对湛家华适用城镇标准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晋安区鼓山镇横屿村民委员会及湛家华的房东出具证明，证明湛家华从2012年起就一直居住在晋安区，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村委会职责中就包括办理本村、本社区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协助维护社会治安等，根据《福建省实施《居住证暂行条例》办法》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用人单位、就读学校以及房屋出租人等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协助做好居住证的申领受理、发放等工作。”可以看出村委会对于村里居住的人居住情况是需要协助政府机关管理的，对于村中居住人员的情况是属于其所参与或管理的事务，其出具的关于居住方面的证明具有足够的可信度和证明力。本案中村民委员会证明是由村委员会制作并加盖公章的，是真实而非伪造的。同时鑫盖建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否定村民委员会证明，该村委会证明能够体现湛家华长期在福州居住生活的情况，其虽然户籍在农村，但长期工作生活在城镇，相应赔偿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鑫盖建公司应对湛家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湛家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佩戴防护手套，存在主观过错为由，酌情认定湛家华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鑫盖建公司未向湛家华发放防护手套，因此是鑫盖建公司没有做好安全防护，其安排的工作内容本身具有危险性，又未指示工人按安全规范操作，对事故发生负有完全的责任。湛家华行为并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佣关系中个人与用人单位之间应适用无过错原则，鑫盖建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其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福君公司未作陈述。湛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盖建公司、福君公司赔偿湛家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失抚慰费、鉴定费等各项共计人民币184077元；2.本案诉讼费由鑫盖建公司、福君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湛家华系鑫盖建公司工人。2016年5月22日中午，湛家华在福君公司发包给鑫盖建公司施工的工地上使用翻斗车往楼上运送瓷砖的过程中，不慎被滑落的瓷砖砸伤左手掌。事故发生当日，湛家华被送入武警福建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6年7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掌背砸割伤：1.示中指伸肌腱断裂；2.环小指伸肌腱双段断裂；3.示小指固有伸肌腱断裂；4.桡神经浅支及尺神经掌背支断裂；5.掌背皮肤软组织逆行撕脱。”2017年3月29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晟蓝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5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湛家华因本案事故造成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事故发生后，鑫盖建公司支付湛家华生活费4500元。另查，福君公司与鑫盖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案涉装修工程采取鑫盖建公司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鑫盖建公司具备建筑装修装饰工程的设计施工资质，亦具备建筑装修装饰工程安全生产许可证。再查，本事故产生如下费用：（1）误工费，经鉴定，湛家华误工期为150日，误工费按2015年度福建省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为：51191元/年÷365天/年*150天=21037元；（2）护理费，护理费按上一年度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每日为：58719元/年÷365天=160.87元，现湛家华仅主张每日护理费15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经鉴定，湛家华护理期为60日，护理费计算为150元/天*60天=9000元；（3）交通费，湛家华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其为治疗本案伤情必然产生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一天50元，湛家华因伤住院5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住院52天＝2600元，湛家华仅主张204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5）营养费，经鉴定，湛家华营养期为60日，结合湛家华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1000元；（6）残疾赔偿金，湛家华生活在城镇，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6014.3元×20年×10%＝72028.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湛家华构成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元；（8）鉴定费，湛家华为鉴定花费1400元，有正式票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湛家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鑫盖建公司作为湛家华的雇主，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鑫盖建公司具有相关工程施工资质，亦具有安全生产许可证。福君公司作为涉案工地的发包人，将工地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鑫盖建公司施工，无须与鑫盖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湛家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佩戴防护手套，存在主观过错，亦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湛家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身体损害，产生误工费21037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2028.6元，上述共计105305.6元。本案中，湛家华存在主观过错，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湛家华自行承担30%损失即31591.68元。余款73713.9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鑫盖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湛家华在起诉前为鉴定其伤残等级、三期支出的鉴定费1400元，鉴于该鉴定结论中的误工期与营养期与经原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的鉴定结论一致，故原审法院认定该笔鉴定费中关于误工期与营养期的鉴定费共计400元应由湛家华与鑫盖建公司按责任比例分担，即湛家华负担120元，鑫盖建公司负担280元；余下1000元由湛家华自行负担。湛家华确认鑫盖建公司已向其支付生活费4500元，该款应在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故鑫盖建公司向应向湛家华支付74493.92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鑫盖建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另行产生鉴定费2500元，由湛家华与鑫盖建公司按责任比例分担。综上所述，鑫盖建公司向应向湛家华支付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人民币74493.92元。判决：一、福建鑫盖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湛家华支付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人民币74493.92元；二、驳回湛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1元，由湛家华负担2370元，福建鑫盖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11元；鉴定费2500元（此款已由福建鑫盖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先支付），由湛家华负担750元，福建鑫盖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50元。福建鑫盖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及湛家华应负担的鉴定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本案二审期间，鑫盖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湛家华对鑫盖建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湛家华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9159.97元，该费用已由鑫盖建公司支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鑫盖建公司主张湛家华系秦大勇雇佣的工人，但其在一审程序中并未提出该项主张，亦未主张追加秦大勇，而鑫盖建公司的该项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结合湛家华自身存在的主观过错酌定湛家华自行承担30%损失已臻合理，予以维持。湛家华在一审程序中已提供证据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鑫盖建公司主张应适用农村标准进行赔偿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湛家华确认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9159.97元已由鑫盖建公司支付，故该医疗费中的30%的部分即5747.99元应由湛家华自行承担，该笔款项应在鑫盖建公司尚需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鑫盖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二、福建鑫盖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湛家华支付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人民币68745.93元；三、驳回福建鑫盖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湛家华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81元，由福建鑫盖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74元，由湛家华负担3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吴筱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 奕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