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5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好花红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东屹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惠水县长田乡桥洞村。法定代表人：厉强，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398号。法定代表人：刘锦云，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尚瑾，男，1965年3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台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智锋，男，1975年4月2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审第三人:贵州劳克斯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子尹路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吴显高。上诉人好花红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花红公司”）、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尚瑾、郑智锋、原审第三人贵州劳克斯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花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000,000元合同保证金返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郑智锋仅提交保证金收据，并未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或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1,0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2、本案的责任应当由渝万公司承担或者宋尚瑾个人承担。渝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郑智锋的一审诉讼请求。1、涉案工程系东屹公司分包给郑智峰，与渝万公司无关；2、郑智峰出具的渝万公司给宋尚瑾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无法确认；3、郑智峰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宋尚瑾辩称：涉案款项与东屹公司、渝万公司无关。郑智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贵州劳克斯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未发表答辩意见。郑智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及利息56,700元（暂计算至起诉时止），合计：1,056,7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36,700元及利息24,760.89元（暂计算至起诉时止），合计：467,461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6日，贵州劳克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克斯公司）与被告渝万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劳克斯公司将贵州劳克斯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及综合开发工程的土建、钢结构及附属工程承包给被告渝万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项目规划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2012年2月6日，被告渝万公司授权第三人宋尚瑾与劳克斯公司接洽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合同执行、工程款拨付等内容；2012年3月9日，被告渝万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宋尚瑾（乙方）签订一份《用章协议》，约定：因工程施工的需要，甲方为乙方雕刻项目章一枚（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贵州劳克斯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及综合开发工程项目部非合同用章）……。2012年3月19日，贵州东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向原告郑智锋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郑智锋交来保证金壹佰万元。2012年3月30日，原告郑智锋与贵州东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厂区、厂房、道路地面硬化合同》，约定：贵州东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将贵州劳克斯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及综合开发工程的地面硬化、地坑、地面混泥土浇灌（厂房）承包给原告郑智锋施工。2012年8月25日，渝万公司遵义项目部与原告郑智锋结算孔桩钢筋砼工程人工工资总金额款为436,700元，该结算单上加盖“贵州劳克斯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及综合开发工程项目部非合同用章”的印鉴和宋尚瑾签字同意支付。2014年9月23日，原告郑智锋向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宋尚瑾返还借款本金2,279,600元以及利息，后因宋尚瑾无法联系，故原告郑智锋撤诉。2013年9月24日，贵州东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名称变更为东屹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至2013年期间，原告郑智锋随工程相关人员一直在向遵义县信访局信访，2012年11月23日，遵义县信访局召开了劳克斯公司纠纷座谈会。2014年5月8日，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以（2014）遵县法民破字第2-1号裁定书，裁定受理遵义县工业经济局对劳克斯公司的破产结算申请；后又以（2014）遵县法民破字第2-2号裁定书，裁定指定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担任贵州劳克斯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2015年2月，原告郑智锋向贵州劳克斯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7,019,600元债权，但贵州劳克斯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只确认原告郑智锋享有100,000元的债权，其余6,919,600元不予确认。现因各当事人之间因工程款及保证金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据、“孔桩钢筋砼工程人工工资总金额款”、民事裁定书、决定书等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及一审法院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根据现有证据来确认原告郑智锋与各被告、第三人建立何种的法律关系。首先，原告郑智锋与被告东屹公司建立的关系，被告东屹公司原公司分支机构贵州东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向原告郑智锋出具1,000,000元的收据后又与郑智锋签订了一份《厂区、厂房、道路地面硬化合同》，无论被告东屹公司或其分支机构是否取得了约定工程的承包权，是否履行，能否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均建立了合同关系，但该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对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所得财产应予相互返还，贵州东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已经出具收据证实了其收到原告郑智锋的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贵州东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应予在一审法院确定合同无效后予以返还，因贵州东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系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公司分支机构，应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原告东屹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对于被告东屹公司辩解原告没有提供支付工程保证金依据，收据不足以证明支付了保证金，因本案审理的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合同，自出借人履行出借义务时发生效力，而与本案审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性质不同，被告东屹公司除否认收据的真实性之外，还应承担证实未收款的举证责任，故在东屹公司未举证证实的情况下，本案收据是收取款项的有效证明，被告东屹公司应当返还原告郑智锋保证金1,000,000元。对于原告郑智锋要求被告渝万公司承担连带返还保证金的请求，因合同具有严格的相对性，原告郑智锋并未证实被告渝万公司收取了其款项或渝万公司有其他法定原因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对于原告郑智锋诉请逾期归还保证金的利息，合同并未约定，且其与东屹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告东屹公司在此合同中并无过错，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告郑智锋与被告渝万公司的关系，原告郑智锋虽未直接与被告渝万公司订立书面合同，但被告渝万公司为工程承包方，被告渝万公司的授权代表宋尚瑾即项目部均对原告郑智锋施工的工程量予以确认，故原告郑智锋与被告渝万公司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亦因建立的合同关系因原告郑智锋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亦属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郑智锋因此付出的劳务成本应予支付，故被告渝万公司应当支付已经确认孔桩钢筋砼工程人工工资436,700元。对于被告渝万公司辩解原告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纠纷发生之时，原告郑智锋在诉讼时效内采取了起诉、信访等方式主张权利，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告诉请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非渝万公司导致，渝万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亦无明显过错，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东屹公司和渝万公司均辩解的宋尚瑾身份问题，因第三人宋尚瑾既作为东屹公司分支机构的负责人，又作为渝万公司在涉案工程的代表人，均是由于两被告对公司的分支机构、人员管理不善导致宋尚瑾其具有双重身份，故第三人宋尚瑾应当分别与前述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第三人劳克斯破产管理人的责任，虽然工程发包人应在未付工程款内承担民事责任，但劳克斯公司已经破产且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涉及劳克斯的债务问题，可根据破产管理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屹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郑智锋合同保证金1,000,000元，第三人宋尚瑾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智锋工程劳务费436,700元，第三人宋尚瑾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郑智锋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17元，由被告东屹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由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第三人宋尚瑾承担7517元。二审中，宋尚瑾提交如下新证据：１、郑智锋出具的收条一份、劳克斯公司第二次及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资料、遵义县法院裁定书，拟证明劳克斯公司已经破产，债权人只能按债权人会议上确定的债权分配比率35.373%分配债权，且郑智峰也已出具了100万保证金按债权比例收到的收条；郑尚锋认可该收条。东屹公司认可该证据，渝万公司不认可该证据；２、收据、收条，拟证明保证金除了按比例退还给郑智峰外，还额外还钱给郑智峰，郑智锋认为与本案无关，东屹公司、渝万公司认可该组证据。郑智锋提交如下新证据：1、东屹公司变更登记一份，拟证明东屹公司已更名为好花红公司，东屹公司认可该证据，其余当事人对此证据无异议；2、郑智峰诉宋尚瑾起诉状，拟证明其与宋尚瑾有借款纠纷，宋尚瑾认为起诉并无依据。东屹公司、渝万公司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另外，二审中经本院依职权调查，贵州劳克斯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本院提交了郑智峰从工信局领取3万元劳务费的收条，郑智峰对此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保证金问题，渝万公司授权第三人宋尚瑾与劳克斯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宋尚瑾以东屹公司的名义将上述工程中的一部分分包给了郑智峰，双方签订了《厂区、厂房、道路地面硬化合同》。合同签订后，宋尚瑾、东屹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郑智峰交来的保证金1,000,000元。根据贵州劳克斯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债权人会议资料载明，因劳克斯公司破产，各债权人普通债额分配比例为35.373%元，宋尚瑾辩称，此1,000,000元的保证金按照债权人会议的债权分配比例，已归还了郑智峰，且郑智峰出具的收条载明“已收到宋尚瑾劳克斯保证金退还比例，合计353730整”，但是，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按债权人会议的债权分配比例仅限于与劳克斯公司签订有合同的渝万公司，即便劳克斯公司按债权分配比例支付给宋尚瑾，而宋尚瑾仍应按照《厂区、厂房、道路地面硬化合同》中保证金的约定足额归还1,000,000保证金给郑智峰。庭审中，宋尚瑾称其除了按比例偿还保证金外，还额外还钱给郑智峰，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与保证金并无关联性。因此，扣除353,730元，宋尚瑾仍应归还646,270元。因东屹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已变更为好花红公司，好花红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工程劳务费的问题，因渝万公司的授权代表宋尚瑾对郑智锋施工的工程量孔桩钢筋砼工程人工工资436,700元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资料载明，遵义县工业经济局已代为支付了渝万公司下属班组的劳务费1,920,000元，且郑智峰亦认可领取了其中30,000的劳务费，此费用应从436,700元工程款中扣除，即剩余406，700元应由重庆渝万公司与宋尚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纠纷发生之时，郑智锋在诉讼时效内采取了起诉、信访等方式主张权利，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渝万公司、东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好花红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郑智锋合同保证金646，270元，宋尚瑾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智锋工程劳务费406,700元，宋尚瑾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郑智峰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六、驳回好花红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17元，由郑智峰负担4944元，由好花红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宋尚瑾负担8329元，由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宋尚瑾负担52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7元，由郑智峰负担4944元，由好花红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宋尚瑾负担8329元，由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宋尚瑾负担52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爱玲审 判 员 符黎音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宋 翼书 记 员 肖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