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171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余思维，男，1987年6月13日出生，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不凡，四川明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云，四川精伦(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维，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艳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街道牛儿桥社区推荐。原审被告：殷秀芳，女，1965年10月30日出生，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兆进，四川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加成，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云山，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圆媛，女，1991年6月14日出生，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上诉人余思维因与被上诉人宋晓维、原审被告殷秀芳、罗加成及原审第三人罗圆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思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不凡、刘吉云，被上诉人宋晓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丁艳，原审被告殷秀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兆进，原审被告罗加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云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罗圆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思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晓维的一审诉讼请求；2.宋晓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理由：1.余思维与殷秀芳达成房产买卖合意，且余思维已向殷秀芳支付了相应对价，双方属于有偿转让，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依法受到保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余思维与殷秀芳于2014年8月29日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并于2014年9月1日完成案涉房产所有权转移。宋晓维因民间借贷纠纷分别于2015年4月24日、同月27日对殷秀芳、罗加成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对殷秀芳的财产进行保全。宋晓维申请财产保全时，已查询到殷秀芳的财产信息，因此宋晓维已经知晓案涉房产已经发生物权转移，而其于2016年7月27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宋晓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另外，对于律师代理费，因余思维有过错，也应根据其过错分担费用。殷秀芳辩称，殷秀芳与余思维之间的房屋交易真实合法，殷秀芳收到了购房款。宋晓维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除斥期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晓维的诉讼请求。罗加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同意余思维的上诉意见。罗圆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陈述意见。宋晓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殷秀芳、罗加成与余思维之间转让乐山市市中区嘉祥路680号2幢2楼房屋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代理费18.6万元由殷秀芳、罗加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思维系殷秀芳与前夫所生之子，殷秀芳与罗加成于2002年结婚，于2015年4月16日离婚。殷秀芳与罗加成曾于2007年3月2日和2014年8月4日，就夫妻财产进行约定，并予以公证。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宋晓维与罗加成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宋晓维于2015年4月以罗加成、殷秀芳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同年11月以（2015）乐中民初字第1941号和19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罗加成、殷秀芳向宋晓维偿还借款本金254.31万元和267.69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两份判决书均已生效。前述两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以（2015）乐中民保字第97－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罗加成和殷秀芳11套房屋。查封房屋中无本案诉争房屋。2016年4月，宋晓维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前述两案。一审法院于同年9月作出（2016）川1102执531号、53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除轮侯查封了罗加成住房两套、车位两间，划拨了殷秀芳的银行存款50800元，冻结了罗加成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款，扣留（提取）了罗加成在一审法院（2016）川1102执1212号案件的执行款外，未查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因上述财产不具备执行条件，申请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遂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殷秀芳于2007年4月以购买方式取得乐山市市中区嘉祥路680号2幢2楼房屋。2014年8月28日，余思62×2的账户存入现金170万元。2014年8月29日，饶一剑转款140万元到余思维该账户。同日余思维转款310万元给殷秀62×1）。当日，余思维与殷秀芳签订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分别载明：余思维以44万元向殷秀芳购买嘉祥路1722号房屋、以330万元向殷秀芳购买嘉祥路680号2幢2楼房屋。殷秀芳也在同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余思维购房款170万元，并注明：购买市中区嘉祥路680号2幢2楼和嘉祥路门市底楼1722号，两次打款合计374万元。同年9月1日，殷秀芳与余思维签订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分别载明殷秀芳将嘉祥路1722号以25万元、嘉祥路680号2幢2楼以285万元卖与余思维。同日《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载明：付款方余思维、收款方殷秀芳，购房款2265600元，备注嘉祥路680号2幢2楼。当日，余思维按购房款2265600元缴纳嘉祥路680号2幢2楼房屋买卖印花税、契税。次日，余思维取得该房房产证，同月15日，余思维取得土地使用权证。2016年8月11日，宋晓维与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曹兴元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同年9月2日宋晓维支付代理费18.6万元。2017年2月28日，宋晓维与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宋晓维与殷秀芳、罗加成、余思维、罗圆媛撤销权纠纷一案发回重审后，该所仍指派曹兴元律师为宋晓维代理，已缴纳的代理费不予退还。2016年1月12日，案外人罗俊以余思维、罗圆媛为被告，以饶一剑、罗加成、殷秀芳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要求余思维、罗圆媛归还借款140万元。该案审理中，余思维提交的书面答辩状载明：大约在2014年8月26日下午，罗加成在如愿宾馆大厅给余思维说，有一笔别人还他的钱140万元，不好直接转到他账户上，因他在外面欠债很多，怕转到他账户上被法院冻结。所以，要借用余思维账户，具体由饶一剑账户转到余思维账户，再转到殷秀芳账户，由殷秀芳拿去还债。同时他还说当时资金紧张，向余思维借款170万元，最好转140万元时一并转310万元到殷秀芳账户上。因罗加成是余思维继父，余思维就答应了罗加成的请求。之后，余思维筹集了170万元，在饶一剑转款140万元后，当即将310万元转到了殷秀芳账户。余思维在庭审中的陈述与答辩状相同。殷秀芳述称，2014年8月29日，余思维向殷秀芳转账310万元，由140万元和170万元组成。殷秀芳收到款后，用70万元还了殷世军，70万元以现金方式陆续给了罗加成。罗加成述称，殷秀芳打算把如愿宾馆过户给余思维，但她说直接过户不好，就准备通过买卖方式，所以找罗俊借钱，然后伪装成余思维借钱向他母亲买房，余思维是没有资金来源买房的，但后来余思维未还钱给罗俊。该案一审法院以罗俊与余思维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为由，判决驳回罗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的撤销权须由债权人行使，凡于债务人实施有害债权行为前有效成立的债权，债权人均可行使撤销权。宋晓维经生效判决确认其于2013年10月起对罗加成、殷秀芳享有债权，该债权因罗加成与殷秀芳的财产不具备执行条件至今未得到清偿，系有效债权，而殷秀芳向余思维转让房屋发生在其后，因此，宋晓维有权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关于宋晓维起诉是否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之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宋晓维于2016年7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现无证据证明宋晓维于2015年6月27日前已知晓殷秀芳转让房屋。而余思维关于宋晓维在2015年5月6日民间借贷一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时未查封到该两处房屋，即应知道房屋被转让的抗辩，缺乏必然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宋晓维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未超过行使期间。关于债务人殷秀芳是否实施了有害债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8月29日余思维向殷秀芳转款310万元，2014年9月1日，殷秀芳与余思维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嘉祥路1722号和680号2幢2楼分别以25万元和285万元合计310万元卖与余思维，而310万元的支付在2016年1月12日案外人罗俊诉被告余思维、罗圆媛，第三人饶一剑、罗加成、殷秀芳民间借贷一案中，余思维明确表示该款中的140万元是罗加成的钱，只是通过他的账户转账，而170万元是出借给罗加成。在本案中余思维也未提供充分理由否定其在该案中的陈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无证据证实余思维于2014年9月1日向殷秀芳购买嘉祥路680号2幢2楼房屋支付过对价，其行为属无偿转让财产。至于余思维所称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双方按政府规定格式文本填写的合同，备案合同载明价格共310万元系按政府指导价进行的报税价格，现实中二手房交易均是按此模式执行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余思维取得本案争议房屋凭借的是2014年9月1日签订并在房管部门备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并非2014年8月29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其次，现实中备案合同虽由房管部门提供格式文本，但交易人及房屋情况和交易价格均由交易双方自行填写，余思维所称备案合同载明的310万元是按政府指导价进行的报税价格无任何证据证实，且税收缴款书载明嘉祥路1722号和680号2幢2楼的税分别按购房款206220元和2265600元缴纳；第三，基于殷秀芳与余思维系母子关系，且殷秀芳、罗加成、余思维在（2016）川1102民初1232号案件和本案中对本案争议房屋的付款情况作出不同陈述，因此有合理理由怀疑2014年8月29日《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真实性。故余思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宋晓维对罗加成、殷秀芳的债权至今未得到清偿，殷秀芳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导致债权人的债权难以实现，其行为有害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应予撤销。此外，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即律师代理费18.6万元，应由债务人殷秀芳、罗加成负担，余思维在本案讼争房屋转让中存在过错，也应相应分担，因宋晓维未主张余思维的分担责任，故确定由殷秀芳、罗加成承担14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殷秀芳与余思维转让乐山市市中区嘉祥路680号2幢2楼房屋的行为；二、殷秀芳、罗加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宋晓维支付律师代理费14万元；三、驳回宋晓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宋晓维负担600元，罗加成、殷秀芳负担22000元，余思维负担70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余思维于2014年4月28日向殷秀芳转款204万元。殷秀芳向余思维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29日的《借条》载明，殷秀芳借到余思维转款204万元，借款时间3个月，到期未归还，以乐山市市中区嘉祥路680号2幢2楼房屋抵压（押）。本院认为，对于律师代理费问题，宋晓维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由余思维承担，且一审宣判后，宋晓维亦并未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围绕余思维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殷秀芳与余思维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应否撤销？首先，关于宋晓维是否具有行使撤销权的债权人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宋晓维对殷秀芳、罗加成的债权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乐中民初字第1941号和（2015）乐中民初字第1971号生效判决书所确认，宋晓维就该两案提起诉讼的时间虽然在2015年4月24日和同月27日，但根据前述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宋晓维出借款项给罗加成其中一次时间在2013年10月。虽然殷秀芳并非直接借款人，但该债务仍然属于殷秀芳、罗加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由于殷秀芳与余思维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在宋晓维债权成立时间之后，故一审判决认定宋晓维具有行使撤销权的债权人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关于宋晓维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宋晓维虽然于2015年5月6日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对殷秀芳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但据此并不能推定宋晓维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殷秀芳与余思维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存在可以主张撤销的情形。至宋晓维于2016年7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无证据证明已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再次，关于殷秀芳与余思维转让案涉房屋是否系无偿转让而应予撤销的问题。针对乐山市市中区嘉祥路1722号房屋和乐山市市中区嘉祥路680号2幢2楼房屋，殷秀芳与余思维分别于2014年8月29日、同年9月1日两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次约定的总价为374万元，后次约定的总价为310万元。对于购房款的支付方式，殷秀芳与余思维均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的是第一次签订的合同，即购房总价为374万元，购房款组成包括2014年4月29日殷秀芳向余思维所借204万元转抵为购房款，以及2014年8月29日余思维转款给殷秀芳的17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在另案罗俊诉余思维、罗圆媛、饶一剑、罗加成、殷秀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罗加成、余思维在庭审中所作陈述，足以认定余思维转款310万元给殷秀芳，其目的即为办理两处房产转移而提供过账凭证，但实际上，310万元中的140万元系来源于罗加成安排他人转给余思维的款项，而另外170万元，亦非余思维交付殷秀芳的案涉购房款。现罗加成、余思维虽然作出与另案庭审中不同的陈述，但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以推翻此前陈述，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合罗加成、余思维在另案中所作陈述并结合本案证据，应当认定殷秀芳与余思维转让案涉房屋并未支付对价，系无偿转让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余思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上诉人余思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开运审 判 员 唐海珍审 判 员 李 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亚丽书 记 员 辜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