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8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莉，女，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长燕，女，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华，男，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綦江区地杰建材厂汽车驾驶员，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寨，重庆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敏，重庆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秀莉因与被上诉人赵长燕、张洪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0民初6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秀莉上诉请求：撤销(2017)渝0110民初63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根据赵长燕和张洪华的陈述，结合蔡春华夫妇在视频中证实，可以确认被上诉人赵长燕在庭审中陈述的真实性，可以认定赵长燕在2012年11月3日向赵秀莉出具借条借款4万元用于与张洪华共同购买汽车的真实性。张洪华应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赵长燕辩称，同意赵秀莉的上诉请求。张洪华辩称，我方认为张洪华和赵长燕从未向上诉人借过4万元，这一事实有双方协商离婚时的离婚协议草稿及上诉人丈夫发的短信可以证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秀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000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秀莉系赵长燕之妹。赵秀莉与其丈夫刘仁涛于2012年-2014年期间多次发生纠纷、挽打，关系不睦，刘仁涛曾于2012年10月向一审法院起诉与赵秀莉离婚，次月撤诉。赵长燕与张洪华于2006年11月登记结婚。2012年11月初，赵长燕、张洪华出资81800元从蔡春华处购买了渝BX号货车一辆。2016年以来，赵长燕、张洪华为家庭琐事时常发生纠纷。2017年3月11日（星期六），赵长燕、张洪华与刘仁涛、赵长燕之母亲、小姨、小姨叔张敬钟、张洪华之两位好友等亲友一起在赵秀莉家协商赵长燕、张洪华的离婚事宜。赵长燕曾要求张洪华承担赵秀莉处借款40000元的偿还责任，张洪华否认与自己有关。张敬钟后草拟了一份拟提交给綦江区民政局的《离婚协议书》，其中记载：张洪华与赵长燕经协商，同意协议离婚，并达成离婚协议如下，1、在婚姻存续期间增设的所有财产（含家具和小汽车）属赵长燕所有；2、无房屋分割和子女抚养问题以及无债务分割；3、由张洪华付给赵长燕一次性20000元的生活费，在2017年底以前分两次付清；4、协议从签字之日起正式办理离婚证后生效，双方均不反悔，男女双方各保留一份，交民政局一份。赵长燕、张洪华未在协议书尾部签名，并约好星期一即到綦江区民政局离婚。2017年3月13日（星期一），赵长燕、张洪华到綦江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的路途中因事发生纠纷，赵长燕用刀致伤张洪华背部，双方离婚未果。2017年3月15日张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与赵长燕离婚纠纷一案，赵秀莉作为赵长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该案的诉讼。诉讼中，赵长燕辩称：2012年11月3日张洪华、赵长燕出资89000元购买货车一辆；不久，该车辆发生车祸，产生修理费38000元，当时因张洪华、赵长燕无钱，赵长燕向胞妹赵秀莉借款40000元，至今未清偿；2017年3月13日，赵长燕、张洪华一同到綦江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中心协商办理离婚手续，途中遇张洪华友人的父亲谈到张洪华女朋友之事，赵长燕要求张洪华对质，并不同意与其办理离婚手续。赵长燕在该案中举示了《借条》1张，其中载明：“今借到赵秀莉现金肆万元整买车两年还清。特此赵长燕2012年11月3日”。张洪华质证后认为，张洪华、赵长燕以81800元的价格购买渝BX号汽车时没有向赵秀莉借款40000元，有张洪华与刘仁涛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实际上购车款由张洪华、赵长燕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綦江支行三角营业所贷款30000元，剩余的51800元是张洪华、赵长燕之前出售车辆获得的款项。张洪华在该案中举示了自己与刘仁涛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显示刘仁涛发给张洪华的其中一条信息内容为“如果赵长燕说在赵秀丽的借钱的找我做证。我直接做证没有他们伪造证据”。一审法院审理该案后认为，张洪华对赵长燕举示的40000元的借条不予认同，由于赵秀莉作为该案赵长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该案的诉讼活动，且基于赵秀莉与赵长燕之间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对该笔债务暂不予确认，债权人可在张洪华、赵长燕离婚后另行诉讼解决。一审法院2017年6月23日作出的(2017)渝0110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遂对赵长燕提出的40000元共同债务未予裁判。2017年7月5日赵秀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裁决。一审审理中，赵秀莉陈述，2012年11月3日上午10点钟赵长燕到自己家中领取借款，在场人有赵秀莉、赵长燕和两人的母亲，午饭后赵秀莉电话询问张洪华是否写借条，张洪华述让赵长燕写，并打电话给赵长燕让其写，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赵长燕表示找到钱会感谢赵秀莉，但赵秀莉拒绝了。赵长燕陈述，购买1789号车辆的款项81800元是一次性付清的，款项来源是出卖以前的车辆有30000元，到农行贷款30000元，另借赵秀莉的40000元，40000元包括修车费、过路费；借款当天是下午到的赵秀莉家，只有赵秀莉和赵长燕在场，当时赵秀莉让赵长燕写借条，赵长燕打电话给张洪华，张洪华让赵长燕写，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对《离婚协议书》，赵长燕先陈述协议是张洪华逼张敬钟书写的，自己未提出协议内容，后又陈述协议是张洪华与张敬钟串通所写，张洪华付给赵长燕生活费20000元的内容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张敬钟让签字时因张洪华不同意承担40000元债务，赵长燕遂不同意离婚，故未签字；张洪华陈述当时因40000元借款没有证据，所以协议上没有写该笔债务，双方之所以未签名是因为张敬钟说当时签字没有用，要到民政局签字才有效力。因双方各持己见，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40000元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评述如下。第一，本案中赵秀莉与赵长燕对借款的具体时间、在场人、利息约定等重要情节陈述不一致。第二，对《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和形成，赵长燕前后陈述矛盾；《离婚协议书》是在赵长燕之妹赵秀莉家协商，并由赵长燕的姨叔书写，且协议内容对赵长燕具有明显优势，这些因素对赵长燕都更有利，客观上不存在张敬钟被张洪华逼迫书写或相互串通、赵长燕被迫认可协议内容的可能性；结合《离婚协议书》形成于周末，赵长燕在离婚诉讼中自述于协议后的星期一、即2017年3月13日双方曾到綦江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的事实推断，《离婚协议书》应是赵长燕、张洪华当天协商一致并最终认可的内容。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记载的是赵长燕与张洪华无夫妻共同债务分割。第三，关于借款的用途，赵长燕在离婚诉讼中辩称是出资89000元购买车辆后不久车辆发生车祸，张洪华、赵长燕当时因无钱支付产生的修理费38000元才向赵秀莉借款，与本案中辩称的是因购车差钱向赵秀莉借款的内容不一致，也与本案庭审中陈述的借款除了支付购车款、还包括支付修车费、过路费的内容不一致。40000元借款的支付时间是2012年11月3日，当时车辆并未发生车祸，不可能提前因未产生的修车费而借款；且购车款只要80000多元，张洪华和赵长燕陈述一致的是自有60000元，购车所差金额与借款40000元相差较大。第四，赵秀莉之夫刘仁涛在与张洪华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赵长燕没有在赵秀丽处借钱，虽然刘仁涛与赵秀莉夫妻感情基础不好，与赵秀莉存在利害关系，但其证实的内容与《离婚协议书》等前述证据能够印证。第五，虽然张洪华在离婚诉讼中陈述的购车款组成（除了30000元贷款外剩余的车款51800元是之前出售车辆获得的款）与本案中陈述的不一致（购车款除了30000元贷款外，有30000元为自有，另21800元为经营汽车运输2个多月后用赚的钱支付的），但这并不足以证明借款是真实的，也不足以推翻前述证据。综上，结合全案证据判断，赵秀莉诉称赵长燕、张洪华因张洪华购买车辆而借款的陈述缺乏充分可靠的证据支撑，赵长燕、张洪华不存在40000元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更占优势，因此，一审法院对40000元借款不予认定为赵长燕、张洪华的夫妻共同债务。赵秀莉要求张洪华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长燕自认对赵秀莉有40000元借款的事实，属于对自身权利义务的自由行使，不受法律规定的限制，则一审法院认定40000元借款为赵长燕的个人债务并由其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赵秀莉要求赵长燕偿还借款4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张洪华偿还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赵长燕在原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赵秀莉借款40000元；二、驳回赵秀莉对张洪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赵长燕负担。本院二审中，赵长燕申请蔡春华之妻令狐昌英出庭作证，欲证明购车款是一次性交的，印证张洪华向赵秀莉借款40000元用于买车属实。令狐昌英陈述张洪华付钱的时候她不在场，但是当天晚上她丈夫蔡春华拿了8万元现金回家，当天只差1800元没有付。对于该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赵秀莉请求张洪华共同承担偿还借款40000元的责任。赵秀莉应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一审、二审中，赵秀莉所依据的证据主要是赵长燕出具的借条、证人证言、赵长燕和自己陈述。张洪华为反驳赵秀莉的主张举示手机微信记录、离婚协议书等证据。本院认为，双方所举示的证据所显示内容相互存在较大矛盾，已经使赵秀莉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达到真伪不明的状态。同时结合赵秀莉与赵长燕系姐妹，且赵秀莉在另案离婚诉讼中担任赵长燕的委托代理人，可以认定赵秀莉与赵长燕存在利害关系。另，诚如一审所述，对于借款用途，赵长燕在本案和在另案中的陈述内容亦不一致。故综合全案事实分析，现有证据尚不能使人相信赵秀莉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借款买车的事实的存在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一审对赵秀莉要求张洪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二审令狐昌英的证人证言，即使属实，亦不足以证明借款买车的事实存在。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赵秀莉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赵秀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磊审 判 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邹春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