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杰，男，汉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宏，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东，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法定代表人：杨永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晶，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方，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孔令东，男，汉族，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上诉人孔杰因与被上诉人常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林公司）、原审被告孔令东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2014)常民初字第0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东，被上诉人常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方、王佳晶，原审被告孔令东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杰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常州中院（2014）常民初字第0111号民事判决，驳回常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不得执行案涉房产，由常林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孔杰提交的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04）锦江民初字第2022号民事调解书、离婚协议书、王蓉出具的收条、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足以证实案涉房产系孔杰所有，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认为不能依据离婚协议认定孔令东将案涉房产无偿转让给孔杰的合法性，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驳回常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未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加重孔杰的举证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常林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孔杰的上诉，维持原判。常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请求撤销被告孔令东、孔杰就坐落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办事处××路康宜家一层3号、4号、5号、6号的房屋于2012年3月7日签订的四份《房地产买卖契约》。2、请求确认坐落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办事处××路康宜家一层3号、4号、5号、6号的房屋归孔令东所有，继续执行常州中院（2013）常执字第0163-4号执行裁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7日，常州中院作出（2011）常商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一、成都市久兴工程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常林公司支付欠款2987008.95元及该款自2011年10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久兴公司应向常林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36584.5元的服务费发票；二、孔令东、张青玉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驳回常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久兴公司、孔令东、张青玉未按判决履行义务，常林公司即向常州中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常州中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3）常执字第0613-4号执行裁定，查封了孔杰名下坐落于四川广元市利州区××办事处××路富康宜家一层3号、4号、5号、6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广房权证城字第××，201203080038，2012030800014，2012030701128）。孔杰遂向常州中院提出异议，要求常州中院依法审查并撤销上述查封裁定。常州中院经审查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常执异字第19号执行裁定：中止常州中院（2013）常执字第0613-4号执行裁定对孔杰名下坐落于四川广元市利州区××办事处××路富康宜家一层3号、4号、5号、6号房屋的执行。常林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12月2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锦江民初字第202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孔令东与王蓉离婚；二、婚生子孔杰由孔令东抚养。2007年8月18日，孔令东与广元市拍卖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竞买协议，约定孔令东竞买位于广元市利州区××办事处××路富康宜家一层3号、4号、5号、6号营业用房。2007年8月20日，孔令东与广元市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广拍成[2007]37号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孔令东以成交价126万元买受位于广元市利州区××办事处××路富康宜家一层3号、4号、5号、6号营业用房。2012年3月6日孔令东将上述房屋名义上以买卖方式作价126万元、实际未支付对价过户至孔杰名下，2012年3月1日，孔杰将上述房屋出租给案外人梅明。孔杰在申请执行异议时向常州中院提交王蓉与孔令东于2004年11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一份，该离婚协议书内容主要为：一、孔令东自愿将位于江苏省靖江市城南晨阳新村的商品房一套给予王蓉（包括所有家居、家电和原来结婚所嫁来木器家具）；二、孔令东的190万元存款，一次性给予王蓉40万元，其余150万元归儿子孔杰（暂时由孔令东保管，可用于代孔杰购房或投资，等满20岁后应全部转给孔杰）；三、孔杰由孔令东抚养，且孔杰的抚养费、教育费、医药费等均由孔令东负担等。2016年12月13日，常州中院作出（2014）常民初字第0111号民事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孔令东在常林公司诉其和久兴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诉讼中将其名下坐落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办事处××路富康宜家一层3号、4号、5号、6号营业用房，名义上以买卖方式作价126万元、实际未支付对价过户至孔杰名下，属于上述法律条款规定的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造成债权人损害的情形。虽然孔杰向常州中院提交2004年11月1日孔令东与王蓉离婚协议中有孔令东150万元存款归孔杰、可用于代孔杰购房或投资、等孔杰满20岁后转给孔杰的约定，但除了该协议落款为2004年11月1日外，无其他直接证据或形成证据锁链的间接证据可以证明该离婚协议确实形成于当时，而非孔令东出于逃废债务、规避执行的目的事后制作，因为孔令东与王蓉在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的离婚案件中对此无任何记载，孔令东、孔杰也不能提交有关证明该离婚协议所记载的涉及财产内容及履行情况的事实情况，故不能依据该离婚协议认定孔令东将本案所涉房屋无偿转让给孔杰的合法性，常林公司要求撤销孔令东与孔杰的房屋买卖协议、将涉案房屋确认为孔令东所有、并对涉案房屋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孔令东、孔杰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孔令东、孔杰就坐落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办事处××路康宜家一层3号、4号、5号、6号的房屋于2012年3月7日签订的四份《房地产买卖契约》；二、确认坐落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办事处××路康宜家一层3号、4号、5号、6号的房屋归孔令东所有；三、对坐落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办事处××路康宜家一层3号、4号、5号、6号的房屋继续执行。案件受理费16144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6744元，由孔杰、孔令东负担，该诉讼费用由孔杰、孔令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常林公司。本院对常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孔杰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孔令东在常林公司起诉其还款的案件审理期间将案涉房产无偿转让给其子孔杰，损害了债权人常林公司的利益，该行为明显规避执行，不能阻却常州中院对该房产的执行。孔杰主张孔令东用代其保管的钱款购买了案涉房产，其提供的主要证据为2004年11月1日孔令东与王蓉签订的离婚协议，但孔令东与王蓉经法院调解离婚取得的民事调解书中对财产分割并无约定，该离婚协议内容未经法院确认，孔令东亦未提供其当时拥有离婚协议中约定的190万元的相关银行凭证等证据佐证该离婚协议的真实性，该离婚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孔杰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007年8月孔令东竞买了案涉房产，在常林公司起诉孔令东还款的案件审理期间，孔令东在尚未偿还案涉债务情况下，无偿将案涉房产转让给孔杰，恶意损害了债权人常林公司的利益，该转让行为应认定为规避执行行为，故案涉房产虽登记在孔杰名下，亦不能排除常州中院对该房产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系申请执行人常林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常林公司仅就是否对案涉房产继续执行享有诉讼利益，只能提出对案涉房产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其在诉讼中提出请求撤销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及确认案涉房产归孔令东所有，常州中院不应对此作出实体判决。综上，孔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常州中院（2014）常民初字第011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本院予以撤销；该判决主文第三项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初字第01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初字第01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4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4元，由上诉人孔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华审判员  李 晶审判员  唐志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杜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