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75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亚太教育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撮镇镇合马路18号（安徽水利水电职业技术学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58541142P。法定代表人：赵品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涛，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磊，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昌红，男，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木，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育新，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安徽李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亚太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水院餐饮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撮镇镇合马路18号，注册号340122000092612。负责人：刘晧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涛，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磊，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厚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撮镇镇新安社区张郢组19号。法定代表人：张昌红，总经理。上诉人安徽亚太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太教育公司）、张昌红因与被上诉人程育新、安徽亚太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水院餐饮分公司（以下简称水院餐饮分公司）、合肥厚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中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亚太教育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厚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水院餐饮分公司与厚中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与其法定代表人张昌红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安徽水利水电职业技术学院与厚中公司连续签订有《土木零星维修、水电抢修施工协议》，该合同权利义务明确，约定安全生产责任由厚中公司承担。亚太教育公司是学校的全资子公司，虽是独立民事主体，但实际属于学校所属的一个机构，其经营范围为“学校后勤管理与服务”，主要工作人员都是学院在编职工，受到学校的全面管理。亚太教育公司下辖水院餐饮分公司，也作为独立主体对外经营，食堂房屋产权属于学校，基于后勤社会化，委托给亚太教育公司管理，对学校学生服务，漏水事项属于《土木���星维修、水电抢修施工协议》第一条“学院土木零星维修项目和水电抢修事宜”范畴。基于这些客观事实，亚太教育公司或水院餐饮分公司的各项维修工作一贯交给厚中公司完成，因具体维修项目不定期零星发生，都没有再签订书面合同，这已经形成交易习惯。亚太教育公司在一审举证厚中公司开具的多份发票，其中即有金额一万多元的维修项目发票，也有金额700元的维修项目发票，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能证明亚太教育公司或水院餐饮分公司与厚中公司持续发生合同关系。作为国有单位，有着严格的财务制度，与法人而非个人形成经济合同关系已是一个基本常识，否则连报销的发票都无法取得。水院餐饮分公司汪劲经理也是按照惯例与厚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昌红商谈该维修项目，而非直接去找工人维修，没有与工人谈项目、谈价格，也不会向工人付费。在该维��行为进行中，作为厚中公司的股东、监事程琛带工人前往食堂，全程看护，实施了包括扶梯子等共同维修行为。厚中公司作为一个合法注册的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饰工程设计、施工；物业服务；建筑工程安装。其在学校有较多的经营项目，持续经营，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在本次承揽合同关系中，水院餐饮分公司对厚中公司的选任没有过错。维修现场没有安全隐患，安全生产条件也没有问题。因此，水院餐饮分公司与厚中公司之间承揽合同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亚太教育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昌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张昌红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张昌红承担90%的责任，无事实依据。程育新提供的8份证据、水院餐饮分公司提供的5份证据及庭审调查情况，均没能证明张昌红需要承担责任的事实，而程育新诉称张昌红“介绍”程育新干活；张昌红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了“介绍”干活的事实。一审法院却支持程育新请求不妥。2、一审法院认定张昌红与程育新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与水院餐饮分公司形成承揽关系，也无事实依据。就一审所有的证据及庭审情况也没能证明张昌红“承诺”为水院餐饮分公司维修水管或“分配”程育新工作任务等。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水院餐饮分公司与程育新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关系。在张昌红的介绍下，程育新在给水院餐饮分公司维修水管中受伤，显然双方形成承揽关系。综合以上3点，二审法院应予重新全面审查。二、一审判决未能正确适用法律。1、一审法院判决张昌红承担90%责任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张昌红与程育新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认定张昌红承担90%的责任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证据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程育新应负举证责任，要证明张昌红雇佣了程育新、承揽了水院餐饮分公司的维修工程及承担90%的责任，否则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只判决程育新承担10%的责任也极其不合理。程育新自己干活摔下来，作为成年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该承担80%以上责任，其他责任应由水院餐饮分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程育新二审辩称：本案水院餐饮分公司的责任应由亚太教育公司承担，相关的权利义务应由亚太教育公司承担。亚太教育公司承担责任的主要理由是将涉案工程让张昌红维修，亚太教育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厚中公��存在承揽关系。程育新虽是农村居民，但其在城镇务工、居住生活，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程育新与张昌红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在一审中，程育新提供了证据，张昌红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亚太教育公司及张昌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水院餐饮分公司二审答辩同亚太教育公司上诉意见一致。厚中公司二审答辩：亚太教育公司与水院餐饮分公司是不同的主体，相互独立核算，在一审中厚中公司提供了他们之间的合同关系，而发票是以往相关的维修情况，不能证明本次厚中公司与亚太教育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因此，亚太教育公司直接找工人进行维修是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亚太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程育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本案各被告共同赔偿医��费、误工费等2585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4日晚，水院餐饮分公司因安徽水利水电职业技术学院食堂下水管道需要维修，水院餐饮分公司的汪姓负责人电话联系张昌红，商谈维修事宜。张昌红找到沈义松，与水院餐饮分公司商定700元完成维修事项。沈义松遂又找来程育新两人共同拟进行施工。次日晨，张昌红安排程琛带领程育新和沈义松到达约定的现场后，程育新在拆除废管过程中，不慎从施工用的人字梯上摔下受伤，随后被送到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7月7日，经诊断程育新所受伤为脾破裂、腹腔内出血，肋骨骨折、肺挫伤左肩袖撕裂伤伴血肿形成、左肩关节盂唇分离、左肱骨头囊性灶、左肩关节积液。为此，程育新自行支付医药费1828.24元。2017年4月22日，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鉴定程育新因创伤性脾破裂行脾切除，为八级伤残；左肩袖撕裂伤，左上肢功能丧失10%以上，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日为75日，营养期为105日。程育新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程育新因多次索赔未果，于2017年1月12日起诉，请求支持其诉请。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准予亚太教育公司和水院餐饮分公司提出追加厚中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张昌红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证实此维修事项是由水院餐饮分公司的汪姓负责人电话联系张昌红；张昌红也自认此维修工程是水院餐饮分公司负责人与其个人联系，与厚中公司没有关系。一审另查明：水院餐饮分公司系亚太教育公司的分公司。一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张昌红应水院餐饮分公司的邀约，承诺为其维修水管，遂组织沈义松、程育新等人为水院餐饮分公司的水管进行维修，分配程育新等人的工作任务；而水院餐饮分公司根据工作量支付报酬，故张昌红与程育新形成了雇佣关系，张昌红与水院餐饮分公司形成承揽关系。综上，张昌红作为雇主应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的雇员程育新承担赔偿责任。程育新明知维修的食堂水管具有油污，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本案各被告的赔偿责任。水院餐饮分公司将其食堂维修工程交由无承揽资质的张昌红施工，对张昌红的赔偿应承担连带责任。水院餐饮分公司系亚太教育公司的分公司，其不具有法人资格，故本案餐饮分公司的责任应由亚太教育公司承担。张昌红虽是厚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厚中公司在涉诉纠纷中与本案原、被告之间均没有合同关系，其既不是定作人，亦不是雇主，现亚太教育公司和餐饮分公司请求其承担赔���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程育新虽系农村居民，但实际是在城镇提供劳务时受伤且有当地公安机关出具的居住证明及务工证明佐证，应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程育新诉请的赔偿项目均符合法律规定，但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和赔偿年限应依法核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三）项、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程育新因伤造成的医药费1828.24元、误工费18300元（44353元/年÷365天×150天）、护理费8550元（114元/天×7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30元/天×23天）、营养费3150元（30元/天×105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80767元【（29156元/年×20年）×（30﹢1）%】、鉴定费24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236685元，由张昌红承担213016.5元（张昌红承担合计数的90%即213016.5元），其他由程育新自行承担；二、安徽亚太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张昌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赔偿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程育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8元，由程育新负担178元，张昌红、安徽亚太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中，张昌红提供证据：证据一，安徽水利水电职业技术学校与亚太教育公司签订维修工程承包合同，证明张昌红是工程维修负责人；证据二，委托书，证明张昌红个人与亚太教育公司经常有业务关系。程育新对张昌红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对张昌红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亚太教育公司对张昌红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委托书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承包合同不是新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判断；如果该两份证据是真实的，恰恰证明张昌红为了维系与亚太教育公司的合作关系，大小项目都会承接。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1、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程育新的受伤，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何确定？2、厚中公司在本案中能否对程育新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水院餐饮分公司系亚太教育公司的分公司。2016年6月14日晚，因水院餐饮分公司食堂下水管道需要维修，便联系张昌红商定维修事宜，并约定报酬700元，张昌红便组织程育新及案外人沈义松指派程琛于次日六时左右到达维修现场，进行维修。因程育新在拆除水管过程中，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因此，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张昌红与水院餐饮分公司形成承揽关系，而张昌红与程育新形成雇佣关系。由于张昌红个人并不具备承揽维修工程的资格。故水院餐饮分公司在选任承揽人过程中有过失，应对程育新的受伤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47337元（236685元×20%），因水院餐饮分公司系亚太教育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本案水院餐饮分公司的责任应由亚太教育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昌红在本案中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的安全生产提供必要的保障义务，由于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程育新受伤，张昌红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故张昌红应对程育新的受伤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42011元（236685元×60%）；而程��新作为雇员在作业中，未能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其自身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其自身应承担20%的责任即47337元（236685元×20%）。一审法院针对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界定正确，但在适用法律及各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确定的责任比例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张昌红虽然系厚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厚中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与水院餐饮分公司或者亚太教育公司签订承揽合同，而张昌红所提供的维修工程承包合同系厚中公司与安徽水利水电职业技术学校签订，至于张昌红提供的委托书，证实张昌红个人与亚太教育公司经常有业务关系，并非与厚中公司有业务关系。厚中公司在本案中既不是定作人，亦不是雇主，亚太教育公司上诉主张厚中公司与水院餐饮分公司形成承揽关系，厚中公司应对程育新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二、安徽亚太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育新473**元；三、张昌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育新1420**元；四、驳回程育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8元，由程育新负担984元，张昌红负担2097元，安徽亚太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6元，由张昌红负担5178元，安徽亚太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78元。��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惠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