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0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明，男，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明，北京市盈科（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伟娟，女，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众合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胡秀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军，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智桃，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金明、邓伟娟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众合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3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金明、邓伟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确认黄金明为不适当被告；3.诉讼费用由众合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黄金明持有的东江国际集团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江国际公司）与众合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TK20130312-H的韩国风扇采购订单第五条中约定，卖方必须保证产品能够供国外客户使用两年（8个月），如出现重大质量问题，由卖方负责。据国外客户反映，产品在销售期间存在模具不吻合、异响、电机异味等重大问题，导致黄金明不能及时收回货款并产生了仓库租金、运输费、工人搬运费、折旧费等额外费用。黄金明也到国外采集了照片等证据。黄金明与众合公司沟通后，众合公司口头答应负责赔偿部分损失，但并未履行承诺，并将一批维修配件费41089.5元列入尚欠款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黄金明不需要支付尚欠款项的利息。二、合同签约主体为东江国际公司，黄金明仅为买方代表而非买方。东江国际公司是实际买方，且目前仍合法存续，故判断黄金明的责任主体应适用东江国际公司的所在地法即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法律。根据认证书显示，黄金明代表东江国际公司签字，东江国际公司应为涉案债务承担责任，黄金明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邓伟娟对黄金明签订的所有欠款文件均不知情，涉案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其对涉案款项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众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黄金明以众合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抗辩并提交相应证据，但众合公司未予认可。一审法院已告知黄金明对于质量问题应当提起反诉，但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起反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黄金明称被告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债务发生于2013年，黄金明作为买方向众合公司购买产品出口韩国，双方为了出口退税而完善相关手续的行为不影响双方真实的交易关系。众合公司之前多次向黄金明追讨欠款，黄金明在欠条和保证中亦多次签名确认。黄金明一审时未对主体问题提出异议，而且承认欠众合公司款项，故案涉交易主体为众合公司与黄金明。东江国际公司、佛山市南海东冈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冈公司）均为黄金明实际控制，众合公司与该两公司无真实交易关系。三、邓伟娟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讼争货款发生已久，众合公司亦多次向黄金明、邓伟娟追收，黄金明仅支付了部分货款。邓伟娟对黄金明的生意均有参与，涉案债务与邓伟娟有关。众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金明、邓伟娟支付货款1107070.7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黄金明、邓伟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合公司向黄金明提供多批风扇产品。2013年10月29日，黄金明出具欠条，确认尚欠众合公司货款4187533.5元。2014年10月22日，黄金明再次出具欠款确认书，确认截至2014年10月22日，黄金明尚欠众合公司货款1865981元，并承诺分期支付，具体为2014年12月底前支付300000元、2015年1月底前支付300000元、2015年2月底前支付300000元、2015年3月底前支付300000元、2015年4月底前付清余下款项。2015年7月1日，黄金明出具保证书，表示2015年7月31日前还款不少于300000元。庭审中，众合公司确认黄金明已支付部分货款，尚欠1107070.7元。因黄金明未偿还欠款，众合公司遂诉至法院。另查明，黄金明、邓伟娟于2009年2月2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众合公司与黄金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众合公司主张黄金明支付货款1107070.7元及自最后一期款项届满次日即2015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并提供黄金明出具的欠条、还款协议书等证据，理据充分，对该诉请予以支持。黄金明不确认众合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邓伟娟认为实际欠款金额为565981.2元，但均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黄金明、邓伟娟主张众合公司迟延交付等行为造成其损失，但未提出反诉，相关辩解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邓伟娟辩称案涉合同签订时其不在场、相关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邓伟娟在庭审中述称众合公司与其就案涉债务进行对账，并对债务的金额发表答辩意见，说明其对案涉债务了解并参与案涉的合同关系。同时，案涉债务发生在黄金明、邓伟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邓伟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金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107070.7元并以尚欠款为本金从2015年5月1日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给众合公司;二、邓伟娟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32.57元，由黄金明、邓伟娟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黄金明提交如下证据：1.东江国际公司注册资料，拟证明东江国际公司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合法有效存在，黄金明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和董事，应以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作为判定黄金明承担责任的准据法；2.法律意见书、快递底单、韩国风扇采购订单、对账单及台地扇模具修改方案，拟证明涉案订单签约主体为众合公司与东江国际公司，黄金明为买受人东江国际公司签约代表；3.销售对账单、合同补充资料，拟证明韩国风扇采购订单与众合公司一审提交的材料内容相一致，该订单是真实存在的；4.提单、发票、装箱单、成交确认书，拟证明东江国际公司为涉案产品的实际买受人；5.采购合同、合同补充资料、成品出仓单、代理报关委托书、发票、装箱单、提单、报关单、成交确认书，拟证明该证据中众合公司的印章与订单中的印章一致，该印章是真实存在的；6.采购合同、合同补充资料、成品出仓单、代理报关委托书、发票、装货单、装箱单、提单、报关单、成交确认书，拟证明上述证据中盖有众合公司的印章；7.（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6民终2835号判决书，拟证明涉案所有单据是真实合法的，且东冈公司、众合公司、佛山度壹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度壹公司）之间存在出口退税合作关系；8.合同书、台地扇模具之协议、合同、售后维修担保函，拟证明众合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韩国公司损失，韩国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9.还款协议、欠债确认、欠款担保函、还款计划书，拟证明众合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韩国公司遭受损失，东江国际公司承担了部分赔偿责任；10.订单，拟证明订单由众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广涛签字确认，2013年3月19日双方签订了一份以人民币结算的订单；11.企业机读档案资料，拟证明众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广涛的联系电话与证据12中录音的电话号码一致，字迹与订单一致；12.光盘，拟证明众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认签订了订单并加盖公章；13.东江国际公司章程，拟证明黄金明作为东江国际公司的董事所享有的权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众合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及证据2中的法律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中的采购订单、对账单及模具修改方案，因无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且模具修改方案中的抬头为佛山市众合塑料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中的对账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实涉案交易相对方为黄金明，黄金明尚欠众合公司货款；对证据3中的合同补充资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东冈公司、东江国际公司均由黄金明实际控制，众合公司按照黄金明的指示签订文件，并不能证明众合公司与该公司产生交易关系。对证据4中的提单，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4中的发票、装箱单、成交确认书及证据5-6，真实性以（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453号案的认定为准，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不能证明众合公司与黄金明控制的其他公司产生业务关系。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众合公司为便利黄金明出口贸易退税而按其指示与其他公司签订文件，但真实交易主体为众合公司与黄金明。对证据8中的合同书和售后维修担保函，真实性无法确认，众合公司并非该合同书的相对方，售后维修担保函与本案无关，且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对证据8中的台地扇模具之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中的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且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众合公司并非还款协议中的当事人，且该协议不符合证据规则，欠债确认证实韩国客户欠黄金明货款，黄金明欠众合公司货款。对证据10，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实张广涛的行为代表众合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黄金明存在诱导行为，且张广涛的陈述不能证明证据真伪，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众合公司对证据1、证据2中的法律意见书、证据3中的销售对账单、证据7、证据11、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中的采购订单、对账单，证据3中的销售对账单，证据4中的提单，因一审法院已对该证据进行质证认证，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本院不予审查。对证据2中的模具修改方案，并未注明相关当事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中的合同补充资料、证据4中的发票、装箱单、成交确认书以及证据5-6，合同虽由度壹公司与众合公司签署，但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度壹公司系受东冈公司委托代理产品出口事宜，并不能证明度壹公司与众合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8-9，该证据系东冈公司与其他公司所签订，且不能证明众合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10，因没有原件核对，且众合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13，公司章程为东江国际公司内部法律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且未经公证认证，本院不予采信。黄金明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东江国际公司系2007年1月8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黄金明为其唯一董事和股东。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黄金明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及应否向众合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二、邓伟娟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黄金明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及应否向众合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黄金明上诉主张，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东江国际公司与众合公司，黄金明作为东江国际公司的签约代表，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且众合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黄金明于2013年10月29日、2014年10月22日、2015年7月1日分别向众合公司出具《欠条》《欠款确认书》和《保证书》。其中，《欠条》明确载明“欠款人：黄金明”；《欠款确认书》载明“经本人（欠款人）与贵公司对账后一致确认，截至于2014年10月22日止，本人尚欠贵公司货款人民币1865981元”“欠款人（签名）：黄金明”；《保证书》载明“本人保证在2015年7月31日之前向佛山市众合电器有限公司偿还最少30万元，若到期后不能偿还的，本人自愿将宝马牌轿车粤Ｙ×××××作为抵押黄金明”。《欠条》《欠款确认书》《保证书》均未加盖东江国际公司的印章，亦没有黄金明作为东江国际公司签约代表的特别说明，根据“本人”“欠款人”等表述可证实黄金明为涉案债务的欠款人。其次，黄金明在一审期间承认欠款事实，仅对欠款金额有异议，并未提出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再次，黄金明作为经常从事商事交易的商事主体，理应知悉出具《欠条》《欠款确认书》和《保证书》的法律后果。黄金明虽然主张出具上述文件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至于黄金明认为众合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其未提起反诉，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黄金明清偿涉案货款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金明认为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邓伟娟应否对黄金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涉案货款发生在邓伟娟与黄金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邓伟娟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明确约定为黄金明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判令邓伟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金明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调取查阅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书及部分证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民终2835号民事判决书，因黄金明在二审阶段已提交该两份判决书，且判决书已记载相关证据的质证和采信情况，其申请调取查阅已无必要，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黄金明、邓伟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6.82元，由上诉人黄金明、邓伟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启明审判员  黄延丽审判员  李秀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