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军，男，1975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中，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乙生，男，1958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术兵，射阳县海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正清，男，1972年11月3日生，汉族，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卫东，男，1967年1月9日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山（系孙卫东之父），男，1945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成，男，1986年4月7日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汉文（系陈成表哥），男，1982年7月19日，汉族，住射阳县。上诉人张红军与被上诉人黄乙生、于正清、孙卫东、陈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4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红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黄乙生的损害赔偿不承担连带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黄乙生受伤的地点是在陈成的在建房屋处，上诉人并未承建该房屋，仅是受陈成委托代为商谈包工事宜，上诉人与陈成之间是委托关系，而非承包关系；2.案涉房屋是农民自建低层建筑，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3.现有法律对村镇的建筑工匠没有具体的强制性资质规范要求。建设方可以优先而不是必须选择具有建筑资质的施工人员。被上诉人黄乙生辩称，案涉房屋实际发包人是上诉人张红军，张红军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于正清辩称，案涉房屋和张红军的房屋同时施工，是张红军找其做立模工的，工钱也是张红军给的，事先和陈成不相识，开庭前才知道房子是陈成的。被上诉人孙卫东辩称，上诉人张红军叫其负责瓦工部分，其并不认识黄乙生，黄乙生是做木工的，本案中不应该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陈成辩称，房子的确是自己的，其请上诉人张红军帮忙找人建房子，并给了张红军24.6万元，建房中发生事故，该承担的责任愿意承担。黄乙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正清、张红军、陈成、孙卫东连带赔偿医疗费198289.86元、营养费2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44元、误工费60228元、护理费72278元、残疾赔偿金401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611元，合计主张766300.86元，其中黄乙生自愿承担10%的责任，只主张诉讼请求的90%即689670.77元。在审理中，黄乙生放弃要求孙卫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6日下午，黄乙生在射阳县合德镇罾塘居委会的一处在建房屋工地上做木工时，在使用于正清购买的竹梯从地面向墙头上爬的过程中，竹梯横档断裂，其从竹梯上跌下受伤，后被送至医院治疗。黄乙生为治疗伤情共计支出200485.36元，其中于正清垫付了44200元。2015年8月3日，黄乙生之子黄亮到射阳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报案，后该所对黄亮、于正清、孙卫东、蒋仕峰、秦志兵就事故发生的相关情况进行询问，并形成笔录。其中，秦志兵陈述：2015年7月16日上午，我与黄乙生经于正清安排到顾氏后面一家人家做工，中午一起在那家吃饭，黄乙生喝了一瓶多啤酒；我与黄乙生去张三（即张红军，本院注）家做工，负责人是于正清，是于正清喊我们去做工的，由于正清和张三结账，我们向于正清要钱；我们替个人做工，安全由自己负责。同日，蒋仕峰陈述：我们是于正清叫来做工的，工钱是张三结算给于正清，于正清再结给我们；做工安全全由自己负责。事发时，黄乙生所在工地的房屋的房主系陈成，东边在建房屋的房主系张红军，两栋房屋的建造均是由张红军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发包，建房材料由张红军提供，由同一批工人同步施工。于正清分包了两栋房屋的木工工程，孙卫东在前一批瓦工结清离场后入场分包两栋房屋的瓦工工程。于正清找来了黄乙生、蒋仕峰、秦志兵等人到事发工地做木工，工资由于正清发放，工作内容听从于正清安排。房屋建好后，陈成共计向张红军支付了24.6万元。案涉房屋建造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合同，陈成、张红军、于正清均未为工人提供安全措施。另，案涉房屋为三层，该房屋的建造无审批手续。黄乙生居住于农村，在农忙时务农，在农闲时从事木工。对黄乙生伤情，盐城市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黄乙生颅脑外伤致中度智能减退已构成六级伤残；2.其误工期限以十八个月为宜，外伤后需要他人护理，其护理期限以十八个月为宜，住院期间需二人，其他时间需一人，营养期限以九个月为宜；3.医疗费用应予认定。为此次鉴定，黄乙生预付鉴定费用2611元。对该鉴定意见，黄乙生、于正清、孙卫东、陈成无异议；张红军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1.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黄乙生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故其主张其因此遭受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2.关于雇主的认定。黄乙生是由于正清叫至案发工地做木工，其工作内容听从于正清的安排和指挥，工资亦由于正清发放，故可以认定于正清与黄乙生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黄乙生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于正清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黄乙生在做工当日中午饮酒，在做工过程中爬高时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故其对于该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酌定于正清对黄乙生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黄乙生自行负担。3.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涉诉房屋实际已超出两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三条以及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必须由具备施工资质的人员建造。本案中，陈成系案涉在建房屋的房主，其擅自进行没有任何审批手续的三层房屋的建筑工程，并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张红军承建，张红军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将木工施工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于正清，故黄乙生要求陈成、张红军与于正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予支持。4.关于孙卫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孙卫东分包了瓦工施工工程，张红军陈述孙卫东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但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且与孙卫东、于正清本人的陈述不一致，故无法认定孙卫东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因此孙卫东在本案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黄乙生在本案中也不要求孙卫东承担赔偿责任。5.对于黄乙生的各项损失予以认定如下：①医疗费198289.86元、②营养费2430元、③住院伙食补助费1944元、④误工费60228元、⑤护理费，酌情以80元/人/天计算其护理费，为53920元[（18个月*30天+134天）*80元]、⑥残疾赔偿金401520元、⑦交通费1000元、⑧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①-⑦合计719331.86元，由于正清赔偿70%，即719331.86*70%+10000＝513532.3元。于正清已经赔偿44200元，仍需赔偿469332.3元，陈成、张红军对于正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于正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乙生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469332.3元；二、张红军、陈成对于正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黄乙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96元，鉴定费2611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3907元（已由黄乙生预交），由黄乙生负担6730元，由于正清、张红军、陈成负担71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人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红军申请张某和吴井根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在一审陈述的以自己名义对外发包的两栋房屋并非本案所涉房屋。证人张某陈述：2011年4月份，其和张红军各自要建一栋房屋，由张红军对外发包。吴井根陈述：其于2011年帮张红军建过两栋房屋。本院经审核认为，两证人陈述的张红军于2011年对外发包建房的事实，与张红军是否在2015年发包建设案涉两套房屋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张红军是否应对于正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查，张红军与陈成同时要建相邻的两栋房屋，因陈成系残疾人，且语言交流有障碍，故由张红军对两栋房屋统一对外商洽发包事宜。张红军将两栋房屋的木工部分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于正清即黄乙生的雇主，应当认定张红军与于正清之间形成发包关系。张红军是发包人，于正清是承包人。因该房屋实际超出两层，不符合《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规定的农民自建房屋的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关规定，张红军应当对于正清的相应资质以及安全生产条件予以审核，但其明知于正清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仍发包给于正清施工。后于正清的雇员黄乙生在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受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张红军应当与于正清对黄乙生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张红军上诉称黄乙生受伤的地点是在陈成的在建房屋处，其仅是受陈成委托代为商谈包工事宜，其与陈成是委托关系。经查，被上诉人于正清、孙卫东以及与黄乙生共同提供劳务的案外人蒋仕峰、秦志兵陈述案涉房屋和张红军的房屋由同一批工人同步施工，均由张红军与承包人结账，可以相互印证陈成虽系案涉房屋房主，但承包人及具体施工人员均不知晓该情况。案涉房屋系由张红军连同自己的房屋对外发包建设，应当认定张红军与房主陈成是共同的发包人，双方之间不具备委托关系的特征。张红军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红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6元，由上诉人张红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朱 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