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0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负责人：何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恒兴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西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治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光宗。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华晟电源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艳。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艳。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旭耀。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淋。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天汇无纺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艳。再审申请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因与被申请人厦门恒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一审被告福建华晟电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陈艳、杨旭耀、陈淋、福建天汇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汇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申请再审称：一、华晟公司与恒兴公司之间的应收账款是虚假的，恒兴公司配合华晟公司出具《购销合同》、购货收货资料、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等资料，共同骗取银行融资。（一）关于第一笔3200万融资。1、对应的并非真实交易，系华晟公司为融资虚构。（1）华晟公司向恒兴公司出售的单价低于其向上游企业采购的单价；（2）华晟公司向上游企业采购的交货地点在厦门××××道仓库，出售给恒兴公司的交货地点却在佛山南储仓库。2、恒兴公司知悉并配合华晟公司向银行融资而出具相关虚假材料。（1）恒兴公司配合华晟公司签订了2013年5月22日的《购销合同》，该合同交货地点、采购数量、结算方式与恒兴公司、华晟公司签订的年度《锌锭销售合同》不符，5月的总供货数量也不符常理；（2）恒兴公司配合华晟公司出具货物已交付的材料，部分提货材料早于《购销合同》签署日，提货材料上提货人、联系人、车牌号等信息全部空白，且无仓库盖章，恒兴公司诉讼中提供的华晟公司发货凭证与提供给银行的发货凭证不符。3、恒兴公司实际收回5月24日向保理专户支付的2011万元，说明交易不真实，二者串通骗取银行融资。（二）关于第二笔4680万元融资。1、恒兴公司、华晟公司串通虚构了2013年6月3日的《购销合同》，其交货地点、采购数量、结算方式与双方年度《锌锭销售合同》不符。2、恒兴公司配合华晟公司虚构交货材料，恒兴公司提供给银行的交货资料与其诉讼中自认的交货资料完全不一样。3、恒兴公司、华晟公司与第三方串通签订循环合同骗取融资，实际无真实交易。（三）关于第三笔1510万元、150万元融资和第四笔600万元、1740万元融资。1、《购销合同》对应应收账款系虚构。2、恒兴公司配合华晟公司虚构交货材料，骗取银行融资。3、恒兴公司向保理专户支付的款项通过其他途径收回，并非支付真实货款。4、恒兴公司与华晟公司真实的贸易往来货款已另行支付。（四）恒兴公司与华晟公司在平安银行进行的四笔保理融资还存在如下不合理之处：1、恒兴公司与华晟公司2012年4季度总货款仅为3177万元，2013年全年却高达4.6亿元，不合常理。2、2013年，除恒兴公司支付至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保理专户的案涉款项及7月2日厦门银行一笔1799万元外，恒兴公司向华晟公司支付的其余几十笔款项均在500万元以下，说明恒兴公司跟华晟公司的真实交易每次付款仅为几百万元，案涉应收账款为虚假。二、原审法院以恒兴公司向保理专户付款的总金额超过全部应收账款金额为由认定恒兴公司完成应收账款支付义务错误，忽视了本案保理融资的背景、性质、特征、恒兴公司付款时间及金额异常等问题。1、恒兴公司的付款时间与常理不符，绝不是正常支付保理项下应收账款的行为。2、恒兴公司的付款金额与所谓的“应收账款”并无关联。3、恒兴公司的前两笔付款是其深谙保理融资特征，恶意逃避还款责任，后四笔付款是为了逃避还款责任，同时配合华晟公司取得下一轮融资。三、恒兴公司与华晟公司共同串通、欺骗平安银行福州分行，造成银行财产损失，应当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恒兴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在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华晟公司签订的平银福J保理字20130524第001号《国内保理业务合同》项下，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共向华晟公司发放了六笔融资款，共计7940万元。其中前两笔是以承兑汇票垫款的形式发放，金额分别是1600万元和2340万元；后四笔是以贷款方式发放，金额分别为1510万元、150万元、600万元、1740万元，合计4000万元，该四笔款项即本案讼争的融资款。而在每笔融资款项下华晟公司均将一笔应收账款转让给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并对次债务人恒兴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恒兴公司收到《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后，共向通知书载明的保理专户支付了六笔款项，金额分别为2011万元、3026.045万元、2010万元、2340万元、6万元、600万元，合计9993.045万元，已超过银行发放的六笔融资款本金7940万元。现各方发生争议的原因在于，恒兴公司汇入保理专户的前两笔款项均被华晟公司转走，导致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将恒兴公司后续支付的四笔款项清偿了银行的前两笔融资款，而后四笔4000万元融资款未得到清偿，进而引发本案诉讼。因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恒兴公司支付的前两笔款项是否已经产生了清偿的效果，恒兴公司是否应当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经本院审查，2013年5月24日、2013年6月6日，华晟公司分别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提交“平银福J保理字20130524第001号-1”、“平银福J保理字20130524第001号-2”2份《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将其在合同号分别为HX20130522B号、HX20130603-1号《购销合同》项下对恒兴公司所对应的应收账款20096350元、29293900元及账款所享有的所有权益全部转让给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应收账款到期日分别为2013年10月19日、2013年11月2日。提交申请书的当日，华晟公司分别向恒兴公司发出编号为“平银福J保理字20130524第001号-1”、“平银福J保理字20130524第001号-2”2份《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告知恒兴公司其已将前述购销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20096350元、29293900元及该部分账款所享有权利全部转让给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收到通知书的当日，恒兴公司在该转让通知确认书上盖章确认，同意按照通知书内容执行。2013年5月31日、6月7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华晟公司就前述两笔应收账款分别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转让登记。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于2013年5月31日、6月7日分别为华晟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为3200万元、468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13年11月30日、2013年12月7日。华晟公司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交付票面金额50%的保证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为华晟公司分别提供了1600万元、2340万元的信贷额度，合计3940万元。对前述2013年5月31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融资款项，恒兴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向保理专户支付2011万元并在《付款审批单》的附言栏载明“合同号HX20130522B”，该笔款项于当日16点32分转入保理专户，被华晟公司于17点17分转走。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在本案中主张因其时贷款尚未发放，故没有实际监管保理专户，导致该款项被华晟公司转走，不能认定为清偿尚未发生的债务。本院认为，案涉保理专户系专为应收账款融资而设，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在贷款实际发放后应当注意到恒兴公司付款、华晟公司转款的事实，且恒兴公司在付款时已经注明该款项系保理融资业务项下购销合同所对应的应收账款，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稍加注意，足以发现案涉保理专户中的款项异常收付情况，并能够采取有效的措施防止损失的发生。对前述2013年6月7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融资款项，恒兴公司于2013年6月7日向保理专户支付3026.045万元，华晟公司以该款项系其与恒兴公司的历史应收款为由申请将该款转出，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在并未就此问题向恒兴公司核实的情况下即同意华晟公司转走。根据上述情况，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就该两笔款项的流失存在重大过失，原审判决关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的认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关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提出的华晟公司与恒兴公司之间应收账款虚假的申请理由，由于恒兴公司已将应收账款支付至指定账户，故讨论应收账款的真实性已无必要。因此对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的该点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存在第三债务人恒兴公司在收到应收账款转让通知后立即向保理专户支付款项、主动放弃债务履行期限利益等不合常理的现象，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华晟公司和恒兴公司之间恶意串通、共同欺诈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的事实存在，仅有上述疑点，尚不能得出原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不当的结论，故对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的此项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周伦军审 判 员 王展飞审 判 员 张爱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