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云25行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富昌，男，汉族，1960年11月14日生，红河州武警支队蒙自中队退休干部，住蒙自市。委托代理人何德春，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郑植今，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蒙自市国土资源局。所在地：蒙自市天马路**号。法定代表人李羿，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王迪功，蒙自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许毅辉，云南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自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所在地：蒙自市天马路**号。法定代表人薛永伟，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张纯，蒙自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副局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孙志远，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自市文澜镇人民政府。所在地：蒙自市承恩街**号。法定代表人李锦程，职务：代理镇长。委托代理人卢超凡，蒙自市文澜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张嘉兴，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王红斌，男，壮族，1978年10月5日生，农民，住蒙自市。上诉人蒋富昌、上诉人蒙自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因与被上诉人蒙自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市执法局”）、蒙自市文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澜镇政府”）行政强制拆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7）云2503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4年3月7日成立蒙自富昌农资有限公司，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化肥销售。2008年8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出租合同》向第三人租用铺面8间用作经营场所，期限为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2011年7月3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租房合同》，向第三人租用位于老过境公路的铺面9间用作经营场所，期限为2011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因国家建设需要征用土地场所，双方必须无条件服从。所租用的铺面场地其中有部分系城镇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人为毛瑞珍，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蒙国用（2015）第3785号”。2012年年初，原告在向第三人所租用铺面后的空地上建盖钢架房屋用作仓库。三被告认为蒋富昌户未经批准擅自在文澜镇老过境公路蒙自新一小旁建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4月8日向蒋富昌送达蒙综执通[2016]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限蒋富昌户于2016年4月11日前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的建筑物，逾期不拆除则强制拆除。2016年4月12日，三被告对原告建盖的钢架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同时将房屋内的化肥等物品搬至观音桥综合市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市执法局作为政府综合行政执法部门，被告市国土局作为土地监督管理部门，被告文澜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在城市规划管理过程中开展综合执法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原告建盖钢架房屋未依法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违反法律规定，属违法建筑，依法应予拆除。但在对原告的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时，被告未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致其拆除行为无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违法。对于原告的赔偿请求，因原告建盖的钢架房屋系违法建筑不属赔偿范围，故对钢架房屋的损失不予赔偿。对于要求赔偿化肥损失71706元、财物损失620630元，共计692336元，原告仅提交了照片、库存数、货物损失表、《合同》、《证明》等证据，以上证据均不足以认定原告所受损失的确切金额为692336元，故对原告要求赔偿化肥损失71706元、财物损失62063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提出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虽属蒙自富昌农资有限公司所有的财产损失，但该公司系原告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故以蒋富昌为原告并无不妥。综上，三被告于2016年4月12日对原告建盖的钢架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蒙自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蒙自市国土资源局、蒙自市文澜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2日对原告蒋富昌建盖的钢架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蒋富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蒋富昌承担25元，三被告承担25元。宣判后，蒋富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的临时钢架房屋是合法建筑，一审认定属违法建筑错误。上诉人在建盖临时钢架房屋时，蒙自市政府规划部门对该片区没有任何规划公告，上诉人建盖房屋没有违反城乡规划法，是合法建筑；2.假设上诉人建房行为违法，本案也早已超过处罚时效，一审认定“应予拆除”错误。如果上诉人所建钢架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话，从其最初建房到2008年完工，早已超过了2年处罚时效，因此不应该再对其进行处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认定被上诉人未制作书面强制执行决定错误，明显混淆了事实，忽视了被上诉人的其他违法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强拆前三日以留置送达的方式下了一个《限期拆除通知书》，在此之前未下任何“行政处罚决定”，也没有确切的关于该房屋系违法建筑应予拆除的决定。《限期拆除通知书》不能作为行政决定。强制拆除权属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县级以上政府可以责令相关部门具体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就本案而言没有蒙自市政府的拆迁令。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二条的规定，适用行政强制执行的主体是法院，对象是不履行行政决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2.一审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房屋不是违法建筑。上诉人就货物的损失提交了相关证据，对房屋的损失依据现在市场价格确定。被上诉人在强制拆迁前，未对上诉人价值200多万元的货物进行统计，也未对上诉人房屋进行评估，未委托公证机关进行证据保全，违反了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市国土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蒋富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原审三被告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执行决定行为。对违法建筑实施拆除是一种行政管理行为，不是作出行政决定后的强制执行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原审三被告对蒋富昌的违法建筑实施拆除，没有采取过《行政强制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强制执行的方式，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的行为依法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2.原审三被告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处罚行为。2000年国务院法制办在对四川省法制办《关于“责令限期拆除”是否是行政处罚行为的请求》作出的答复中明确提出，《城市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的“责令限期拆除”，不应当理解为行政处罚行为。3.原审三被告的行为属于单纯的行政管理行为。对蒋富昌的违法建筑，原审三被告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发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目的不是制裁违法行为，而是纠正其违法行为，消除违法状态，恢复合法状态，是行政机关行使行政管理职能的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不当。被上诉人市执法局、文澜镇政府未作答辩。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市执法局、市国土局、文澜镇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上诉人蒋富昌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上诉人蒋富昌的赔偿请求是否合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市执法局、市国土局、文澜镇政府均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实施主体，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对上诉人蒋富昌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属超越职权的行为。因此，上述三家行政机关认为上诉人未在《限期拆除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房屋，并对该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确认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市执法局、市国土局、文澜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蒋富昌的房屋，依法应当对其直接经济损失给予赔偿。蒋富昌已经提供了照片证实在强制拆除中其经营的化肥及部分办公用品遭到损毁，并提供了自行制作的货物损失表、库存统计表等欲证明损坏的物品价值71706元、丢失的物品价值20630元。市执法局、市国土局、文澜镇政府无证据证实损毁的物品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认定损毁的化肥及其他物品价值为7万元，应由市执法局、市国土局、文澜镇政府予以赔偿。对蒋富昌提出的因进货单、欠款单丢失导致其损失60余万元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诉人蒋富昌的涉案房屋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违法建筑，对其要求赔偿房屋损失42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富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市国土资源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7）云2503行初8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确认被告蒙自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蒙自市国土资源局、蒙自市文澜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2日对原告蒋富昌建盖的钢架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蒙自市人民法院（2017）云2503行初8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三、由上诉人蒙自市国土资源局、被上诉人蒙自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蒙自市文澜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上诉人蒋富昌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蒋富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蒙自市国土资源局、蒙自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蒙自市文澜镇人民政府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蒙自市国土资源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云辉审判员  王宏伟审判员  高 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希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