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1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神支公司，住所地：青神县青城镇一环路西段102号。负责人：石美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林，男，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英，女，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进花，女，196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银秀，女，193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东，四川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学明，四川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青权，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青神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神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青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刘青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5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青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赔偿金额为94385.74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交通事故所致医药费中自费药费用5480.72元以及非用于交通事故所致机械性损伤的治疗费用71955.7元不应当由财保青神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鉴定结论，李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内科基础性疾病，故本次交通事故的总损失，除我公司应当承担的医药费用以及车损费用外，依鉴定结论应当按照交通事故所致机械性损伤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参与度30%进行计算。我公司赔偿金额具体计算方式为：1、医药费总额我公司只认可118496.66元，其中，与交通事故所致机械性损伤直接有关的诊疗费为46540.96元（包含5480.72元自费药部分），非用于交通事故所致机械性损伤的治疗费用为71955.7元。故医药费部分我公司只应当承担41060.24元（46540.96元-5480.72元）。2、车损费用1980元，我公司认可。3、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960元，护理费4800元，丧葬费27210元，死亡赔偿金141675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5400元，以上共计222485元，我公司应当按照30%的事故参与度进行计算为66745.5元。4、以上1、2、3项费用总计为109785.74元，扣除我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以及鉴定费5400元，我公司对本次交通故事承担的赔偿金额为94385.74元。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医药费均是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均应由财保青神支公司与刘青权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总损失不应当按照30%事故参与度进行计算。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李某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刘青权对事故负全部责任。本案中，李某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不具有可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情形，故财保青神支公司不应当按事故参与度30%计算赔偿金额，而应当全额履行保险赔付义务。刘青权未进行答辩。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财保青神支公司、刘青权赔偿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损失260274.77元【其中：医疗费128329.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30元/天×48天）、营养费960元（20元/天×48天）、护理费9680元（120元/天×48天+3920元）、死亡赔偿金141675元（28335元/年×5年）、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27210元、车辆维修费198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353274.77元；该损失中，扣除刘青权已垫付的医疗费83000元，财保青神支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后，财保青神支公司、刘青权还应支付260274.77元】，并由财保青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将赔偿金直接支付给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4日15时50分，刘青权驾驶川Ｚ×××××号小型客车，从青神西龙方向往青神方向行驶，驶至青神县外路段时，与相对方向李某骑行的川Ｚ×××××号电动自行车碰撞，致李某受伤，两车受损。2016年10月6日，青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青权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该事故发生当天，李某即被送往青神县人民医院治疗并于当天转院至成都华西医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后又先后在青神县人民医院住院10天、眉山市中医院住院16天、青神县中医院住院1天进行治疗；共计住院48天。其中，成都华西医院对李某的伤情诊断为：右足背皮肤软组织撕脱伤，右足第1、2趾远节趾骨开放性骨折，双肺××、双肺间质纤维化伴感染，右眼裂伤、右侧眼眶上壁骨折，低蛋白血症，中度贫血，高血压3级（很高危）。青神县人民医院对李某的伤情诊断为：右足背皮肤软组织撕脱伤术后，I型呼吸衰竭，双肺××、双肺间质纤维化伴感染，慢支炎、肺气肿、双肺肺大泡，右足第1、2趾远节趾骨开放性骨折术后，右眼裂伤、右侧眼眶上壁骨折、右眼视力障碍，低蛋白血症、中度贫血、高血压3级极高危。眉山市中医院对李某的伤情诊断为：咳嗽、痰热壅肺症，重症××、肺纤维化、呼吸衰竭，前列腺增生症，低钾血症，右足背皮肤软组织撕脱伤术后。青神县中医院对李某的伤情诊断为：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加重期，双肺间质纤维化伴感染，心力衰竭，右足背皮肤软组织撕脱伤，右足第1、2趾远节趾骨开放性骨折，高血压3级（很高危）。李某受伤后，亦进行了门诊治疗。整个治疗期间，李某共花去医疗费用128329.77元（包括住院医疗费118496.66元、2016年11月24日青神县中医院住院1天医疗费853.81元、门诊医疗费4724.3元、医疗器械费4150元、病例复印费105元）；其中，被告刘青权垫付医疗费83000元，财保青神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李某系失地农民，购买了失地农民养老保险，并于2010年1月开始领取养老金，后于2016年11月24日去世。一审诉讼中，经四川华西司法鉴定中心对委托鉴定事项：1、李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发生是否有必然联系；如果有联系，交通事故受伤导致李某死亡的参与度是多少；2、不属于治疗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需的费用；3、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报销标准范围内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诊疗费、检查检验费、材料费、床位费等)进行了鉴定，结论为：1、李某在交通事故中所受机械性损伤及其治疗对其基础内科疾病起到诱发和加重的作用，与李某最终因内科基础疾病死亡之间的参与度在20%-30%；2、送检资料显示的诊疗费中，与交通事故所致机械性损伤直接有关的诊疗费为46540.96元，其中自费部分5480.72元；非用于交通事故所致机械性损伤的治疗费用为71955.7元。此次鉴定的费用5400元系财保青神支公司支付。另查明：1、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系死者李某的子女，袁银秀原系李某之妻。2、川Ｚ×××××号小型客车在财保青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该车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各项保险均在保险期限内。3、此交通事故发生后，财保青神支公司对川Ｚ×××××号电动自行车定损金额为1980元。4、李某系1932年3月18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青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青权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对此责任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且该责任认定合法成立，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中确定财保青神支公司、刘青权赔偿责任的依据之一。由于川Ｚ×××××号小型客车在财保青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先由财保青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财保青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刘青权承担赔偿责任。财保青神支公司、刘青权主张李某治疗自身疾病的医疗费用不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且因导致李某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其自身疾病，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仅为20%-30%，故要求按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计算损失总额后，再由财保青神支公司、刘青权予以赔偿的辩称意见，因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24号中，明确了“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实施细则》第九条、第十条及第十一条之规定，财保青神支公司、刘青权的这一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应综合相关证据、相应标准以及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计算和确认。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损失金额有：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96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车辆维修费1980元及丧葬费2721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某生前虽系农村户籍，但其系失地农民，购买了失地农民养老保险，并于2010年1月开始领取养老金，故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主张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41675元（28335元/年×5年）的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主张的医疗费128329.77元中，包含的医疗器械费4150元，系辅助治疗李某的伤情所需，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医疗费中另包含了病例复印费105元，因该复印费不属于医疗费的范围，也不属于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故应予扣除。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李某的医疗费总额为128224.77元（128329.77元－105元）。根据华西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与交通事故所致机械性损伤直接有关的医疗费46540.96元中，自费部分为5480.72元；而其余医疗费81683.81元（128224.77元-46540.96元）中，因本案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其中的自费部分金额，故一审法院酌定按15%计算自费部分金额为12252.57元（81683.81元×15%）。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主张的医疗费中自费部分共计17733.3元（5480.72元+12252.57元）。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主张护理费9680元（120元/天×48天+3920元）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确认该护理费应为4800元（100元/天×住院天数48天）。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主张交通费为2000元，仅提供了部分票据，故一审法院酌定该交通费为1000元。综上，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原告损失为：医疗费128224.77元（含自费部分17733.3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丧葬费27210元、死亡赔偿金1416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1000元、车损1980元、鉴定费用5400元，共计352689.77元。该损失依法由财保青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2198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12976.47元（总损失352689.77元－交强险赔付的121980元－医疗费中的自费部分17733.3元），共计赔偿334956.47元；财保青神支公司仍赔偿不足的部分17733.3元（即：医疗费中的自费部分）由刘青权予以赔偿。财保青神支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鉴定费5400元和刘青权已支付的医疗费83000元，均应从上述赔偿金额中予以抵扣，故财保青神支公司在其应支付给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的赔偿金中，实际应直接支付给刘青权65266.7元（83000元-17733.3元）；其余赔偿金254289.77元（121980元+212976.47元-65266.7元-10000元-5400元）则应直接支付给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的各项损失共计334956.47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及5400元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神公司实际支付给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254289.77元，其余65266.7元直接支付给刘青权）；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刘青权赔偿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的损失共计17733.3元（已履行完毕）；三、驳回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给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8元，由刘青权承担（李海林、李志英、李进花、袁银秀已垫付）。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是否应当扣除非用于交通事故所致机械性损伤的治疗费用，以及由交通事故产生的总损失是否应当按30%的事故参与度进行计算赔付。本案中，上诉人财保青神支公司主张对于交通事故产生的医药费应当扣除自鉴定结论中载明的非用于交通事故所致机械性损伤的治疗费用，且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总损失应当按照30%的事故参与度计算。其主要依据是四川华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法会2017-1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载明：1、李某在交通事故中所受机械性损伤及其治疗对其基础内科疾病起到诱发和加重作用，与李某最终因内科基础疾病死亡之间的参与度在20%-30%；2、在所有送检诊疗费用中，与李某车祸所致机械性损失直接相关的诊疗费用为46540.96元，其中，自费部分合计5480.72元；非用于交通事故所致机械性损伤的治疗费用为71955.7元，此费用建议按前述交通事故损伤对李某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划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财保青神支公司无证据表明李某在事故发生之前有过对其自身内科基础性疾病的诊治行为。诚然，李某生前作为八十四周岁的老人其身体机能是处于退化、哀老状态的，但其生前能以这样的身体状态维持其内在身体机能的平衡，不需要外来药物的调节。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不仅对李某造成了“机械性损伤”，更是对李某的身体内在机能各器官之间的平衡运行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坏，医院的诊疗必然的会对此二方面的损伤进行医治，因此，李富明治疗自身内科基础性疾病的费用应当计算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之中，财保青神支公司上诉主张应扣除非用于交通事故所致机械性损伤的治疗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总损失是否应当按事故参与度进行计赔的问题。财保青神支公司主张“机械性损伤”并非导致李某死亡的主要原因，与本案李某的死亡无因果关系，造成李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在于李某自身的内科基础性疾病，由此本案总损失应当按照事故参与度30%来计算自己的赔付金额。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交通事故中认定赔偿责任时，是否扣减侵权人的责任，关键看受害人对损害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交管部门认定，刘青权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富明不承担责任，李富明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应减轻侵权人刘青权的责任，虽然李富明生前自身存在内科基础性疾病，对损害的发生具有相当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过错，也不是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李富明不能因个人的身体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自负相应责任。因此，在计算损害赔偿不应考虑损伤参与度，依法应由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赔付义务范围内全额进行赔付。财保青神支公司上诉称其对于除医疗费以及车损费用外的其他损失金额，按照30%的事故参与度进行计算赔付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美福审判员  罗卫平审判员  王 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