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雪，女，1983年1月11日出生，苗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桂贤，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娘》杂志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东路60号南院。法定代表人：葛宁。委托诉讼代理人：拜北斗，北京市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雪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娘》杂志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娘杂志社）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雪委托代理人郑桂贤，被上诉人新娘杂志社委托代理人拜北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新娘杂志社立即删除使用在www.brides.com.cn网站中的韩雪肖像以停止侵害；新娘杂志社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第一版面及www.brides.com.cn网站首页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面积不小于15cm*15cm且内容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韩雪公开道歉；新娘杂志社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5000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道歉范围太窄，时间限定太短，不足以震慑非法侵犯知名艺人肖像权的侵权者。二、一审判决新娘杂志社赔偿数额明显过低，不利于打击网络侵权行为，且明显贬低知名艺人的代言合同价和人格效应。三、一审判决未支持韩雪的精神损害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新娘杂志社辩称，新娘杂志社转载的文章注明了出处和时间，仅从他人网站上转载文章应该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且在接到法院通知后第一时间对链接予以删除，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韩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娘杂志社立即删除使用在www.brides.com.cn网站中的韩雪肖像以停止侵害；新娘杂志社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第一版面及www.brides.com.cn网站首页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面积不小于15cm*15cm且内容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韩雪公开道歉；新娘杂志社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雪系演员、歌手、影视制作人，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www.brides.com.cn网页系新娘杂志社主办。网站中《女人就爱‘坏男人’？》、《最佳结婚时期需要具备哪些条件》、《娱乐圈精明女与傻大姐》、《美丑鉴别躺枪的女明星》、《做个妖精美女，到处都惹男人爱》、《冷战时如何面对他的性爱要求？要性自尊还是性快感》、《你所不知道的美女明星择偶标准》7篇文章中共使用韩雪的8张照片作为配图宣传，其中一张照片韩雪身着婚纱。涉案网页上存在婚纱等广告推广、杂志订阅、联系我们及相关业务介绍等链接。韩雪委托代理人对网页链接内容申请了公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了（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238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内含有上述文章内容。一审中，韩雪、新娘杂志社确认上述文章链接已删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涉案文章虽无直接的商业宣传内容，但该网站系商业网站，涉案文章的尾部有婚纱、指环、头饰等与新娘相关的广告推广，网页底部还有杂志订阅、联系我们及相关业务介绍等链接，具有广告宣传性质。新娘杂志社使用韩雪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内容与其宣传推广的业务有关，添加涉案文章的目的在于增加网站的关注度和浏览量，进而推广相关业务，具有营利目的。新娘杂志社抗辩称文章为情感类话题，并无任何商业宣传，无任何经济收益的观点，法院不予采信。新娘杂志社还抗辩称，文章系转载而来，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新娘杂志社陈述属实，其也未对文章是否侵权进行有效核实，仍构成侵权，对上述抗辩观点不予采信。综上，新娘杂志社未经韩雪本人同意，即将其照片使用在商业网站上的文章中，侵犯了韩雪的肖像权，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并在其网站上向韩雪赔礼道歉。关于韩雪主张在《法制日报》上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鉴于侵权行为仅限新娘杂志社网站且在网页浏览人群中造成影响，故在该网站致歉更具有针对性。韩雪主张其中一篇文章中使用了韩雪穿着婚纱的照片，明显误导大众，会以为韩雪是新娘杂志社或是新娘杂志社广告宣传的婚纱的代言人，侵害了韩雪的名誉权。法院认为，该文章中韩雪照片仅作配图使用，文章内容未直接指向韩雪，不会使公众产生韩雪为新娘杂志社或新娘杂志社广告宣传婚纱代言的误解，也不会使其社会评价有所降低，故并未侵犯韩雪的名誉权。新娘杂志社虽有侵犯肖像权的行为，但后果尚不足以认定为严重，法院已判令新娘杂志社赔礼道歉，对韩雪主张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应按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侵权人实际获得的利益进行确定。但双方均未能就上述内容举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韩雪的知名度、新娘杂志社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行为的时间及范围与程度等情形，确定新娘杂志社赔偿韩雪经济损失20000元。韩雪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5000元，因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新娘》杂志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www.brides.com.cn网站上发布向韩雪赔礼道歉的声明，声明应持续10日，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的，本院将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新娘》杂志社有限公司承担。二、北京《新娘》杂志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韩雪经济损失20000元。三、驳回韩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5元，减半收取1163元，由韩雪负担1106元，北京《新娘》杂志社有限公司负担57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新娘杂志社刊登上述文章的时间在2009年到2014年。二审中，韩雪陈述，其主张的维权费用5000元包括公证费和差旅费，但公证费发票已经遗失；二审中提供的差旅费票据总金额为908.5元。二审中，韩雪提供了下列证据：1、韩雪委托诉讼代理人2017年11月21日从温州南站到苏州站火车票一张，11月22日从苏州站前往温州站火车票一张，总金额为472.5元；韩雪委托代理人20117年11月20日在苏州雅杰大酒店住宿费发票一张，金额为446元。2、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等对苗圃、景甜等艺人肖像权、名誉权纠纷案的民事判决。3、韩雪与苏州太湖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吴中旅游合约书一份；韩雪与香港瑶芳祛痘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纯韩御颜合约书一份。新娘杂志社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新娘杂志社的行为所致的必要费用，不应由新娘杂志社承担；证据2法院的民事判决不能在本案中适用；证据3两份合约书真实性无法认定，也不能证明新娘杂志社的行为对韩雪造成的损失。认为：随着全社会法律意识价值观念的提高和改变，肖像权作为人格权的一种正越来越受到人们重视。它是肖像权人自身所享有与其自身不可分离的权利，反映其相貌特征的照片是否发表，在何种媒体上、以何种方式发表，应由肖像权人自主决定。本案中，新娘杂志社在其商业网站刊登七篇冠以《女人就爱“坏男人”》、《冷战时如何面对他的性爱要求？要性自尊还是性快感》等标题的所谓情感类话题文章，未经韩雪本人同意，使用其八张照片作为文章配图，其中一篇文章使用了韩雪穿着婚纱的照片。上述文章的尾部均有婚纱、指环等与婚礼相关的产品广告推广，网页底部还有杂志订阅、联系我们及相关业务介绍等链接。新娘杂志社刊登上述文章明显具有广告、推介、宣传性质，目的在于提高网站的关注度和浏览量，进而推广相关业务从中获利。据此，一审判决认为新娘杂志社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使用韩雪个人肖像，构成侵害其肖像权的认定有事实依据。一审中双方确认网站上述文章链接已删除。韩雪也撤回了要求删除相关文章的诉讼请求。韩雪上诉要求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发行的报纸第一版刊登道歉声明，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新娘杂志社刊登上述文章的影响力及范围，因此一审法院结合侵权行为的手段、地点、场合等因素，判决新娘杂志社应在其涉案网站上就侵权行为向韩雪赔礼道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新娘杂志社应当赔偿的损失金额。与普通公众相比，明星艺人的社会关注度普遍较高，影响面广，自身言行举止关系到其形象和代言品牌价值，并进而影响到商业利益。许多企业单位不惜重金聘请明星作为代言人进行广告推广，与该明星艺人的形象、潜质、影响力有关，因此不适当地使用明星艺人肖像、侵犯他人肖像权的行为与肖像权人利益密切相关，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韩雪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畸低，有失公正，并提供了苗圃、景甜等国内女艺人被侵犯肖像权而获得赔偿的民事判决。新娘杂志社认为在我国不适用判例法，其他法院的民事判决不能证明韩雪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相关法院的民事判决涉及苗圃、景甜等同业艺人，其知名度与韩雪相近，具有一定的借鉴作用。新娘杂志社刊登上述文章虽未记录浏览量，但侵犯韩雪肖像权的行为历时较长，且频繁使用多张照片，情节较为严重，过错程度较大，一审判决酌定2万元的赔偿金额明显过低，应予纠正。根据韩雪的知名度、新娘杂志社的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的情节、时间、范围等情形，结合韩雪维权可能支出的必要费用，本院认定新娘杂志社应当赔偿韩雪经济损失250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新娘杂志社刊登的文章中有使用了韩雪穿着婚纱的照片，确有误导公众认为韩雪是该婚纱代言人的可能，但并未宣扬其个人隐私或捏造事实公然丑化其人格，也无侮辱诽谤等损害韩雪名誉的行为，不会因此降低其社会评价。因此本院对韩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韩雪上诉主张新娘杂志社赔偿其合理维权费用5000元，但在一审中未提供发生相关费用的证据，二审中提供的票据与其诉讼金额存在差距，且本院在认定新娘杂志社应当赔偿的经济损失中已经考虑了必要合理的维权费用，故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韩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二审中的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9条、第1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三、北京《新娘》杂志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雪经济损失250000元。四、驳回韩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63元，由韩雪负担436元，新娘杂志社负担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元，由韩雪负担872元，新娘杂志社负担14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水根审判员  王稚群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