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5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家乐管道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龙桥村。法定代表人：潘统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细平，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华，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负责人：潘金品，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华，浙江双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理潮，浙江双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嘉县家乐管道燃气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4民初3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嘉县家乐管道燃气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2015年前一直系永嘉县唯一合法成立的具有管道燃气经营资质的企业，一审未查清全部事实，贸然认定上诉人未获得特许经营许可而判决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获得永嘉县相关部门许可，一直承建和经营永嘉县内管道燃气业务，其承建的永嘉县黄田街道金色嘉园燃气工程在2016年3月7日已经通过竣工验收，这也证明上诉人依然有能力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签订于2011年11月，合同中约定土建工程、水、电、燃气配套工程同时竣工、同时验收。上诉人已经完成所有进场施工人员和材料准备，但被上诉人没有按时提供设计图纸，导致涉案工程无法依约建设。上诉人在2012年和2013年期间多次催促被上诉人提供图纸，但被上诉人均未履行相关义务。如果不是被上诉人违约，涉案工程早已经竣工验收，故解除合同的过错应在被上诉人一方。二、一审适用《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认为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判决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即便解除合同，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存在严重违约所导致，故应当适用《合同法》第94条第二、三项规定。且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相关损失。三、一审认为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声称直至2016年9月才知道上诉人不具备特许经营许可，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审查而直接予以认定并将此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是错误的。双方合同签订于2011年11月，合同约定燃气工程需与主体工程同时竣工，而主体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3月1日，因此燃气工程竣工时间也在2013年3月1日，至该时间点燃气工程尚未施工，被上诉人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故应以该时间点为诉讼时效起算点，上诉人至2017年7月才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双方合同实际已经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合法合理。双方在2011年签订合同时并不能预料永嘉县人民政府会在2015年授权永嘉县管道燃气经营有限公司在永嘉县内享有管道燃气业务独家经营权，进而导致上诉人目前不再具有管道燃气施工资质。上诉人承建的永嘉县金色嘉园燃气工程在2015年就已经开始建造，而涉案管道燃气工程至今未着手施工，两者属于不同情况，故不能以金色嘉园燃气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来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后才开始施工的工程也能通过竣工验收。如果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施工后却因为缺乏资质而不能通过验收，那么对被上诉人是很不公平的。鉴于此，被上诉人已经与永嘉县管道燃气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了管道燃气配套设施施工合同，并已开始动工，客观上双方也无法再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解释，被上诉人在这种情形下有权请求解除合同。二、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涉案工程项目的土建部分在2012年1月暂时停工，直至2016年8月8日复工，在此前之前根本不具备施工条件。且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履行期限，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进行催告并给以催告后的合理期限，故不存在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一说。三、本案涉及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问题，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而且双方也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上诉人也没有催告被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被上诉人直至2016年9月才知道上诉人不具备施工资质，2017年6月便向上诉人送达律师函，并于同年7月即起诉至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工程预付款是基于合同解除后产生的请求权，故诉讼时效应从合同解除后起算。四、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且该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民委员会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永嘉县家乐管道燃气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管道燃气建设工程合同；2.判令被告永嘉县家乐管道燃气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民委员会工程款13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1年12月2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永嘉县家乐管道燃气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管道燃气建设工程合同未载明工程的建设时间。2015年5月11日，永嘉县人民政府与永嘉县管道燃气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管道燃气特许经营协议，永嘉县人民政府授予永嘉县管道燃气经营有限公司在30年内在永嘉县县域范围内独家运营、维护市政管道燃气设施、以管道输送形式向用户供应燃气，提供相关管道燃气设施的抢修、抢险业务等收取费用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国家对燃气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根据《浙江省燃气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管道燃气经营实行特许经营制度。从事管道燃气特许经营的企业，应当事先向市、县燃气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取得市、县人民政府授予的特许经营权，与市、县人民政府或者其委托的燃气主管部门签订特许经营协议，并领取管道燃气特许经营许可证。被告未取得特许经营权，不具备在永嘉县县域范围经营管道燃气的市场主体资格。因此，被告确定无法履行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管道燃气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义务，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管道燃气建设工程合同》，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预付的工程款132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管道燃气建设工程合同》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永嘉县县域范围内到2015年5月11日才实行特许经营，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从2011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涉及的是原告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问题，法律没有规定且当事人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被告也没有催告原告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合同解除权。原告称于2016年9月才知道被告已不具备市场经营主体资格，现原告于2017年7月13日起诉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未超过期限，更未超过被告所称的诉讼时效，因此被告辩解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永嘉县家乐管道燃气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管道燃气建设工程合同》；二、限被告永嘉县家乐管道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民委员会工程预付款132000元；三、驳回原告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1470元，由被告永嘉县家乐管道燃气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永嘉县家乐管道燃气有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温州市劳动局关于同意建设永嘉县家乐管道燃气有限公司瓯北气化站的通知》、《浙江省建设厅关于同意永嘉县、平阳县建设液化石油气气化站储配站的批复》、《永嘉县计划委员会关于永嘉县瓯北管道液化气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永嘉县燃气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共同证明上诉人在2015年前已经获得相关部门批准，具备管道燃气经营资质；证据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主体土建工程竣工时间为2013年3月1日，涉案燃气设施设备工程竣工时间也应该在2013年3月1日；证据3.东联村安置房工程采购材料明细清单、为涉案工程购买材料的转账凭证、增值税发票、因无法施工导致库存积压的图片，证明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遭受的损失。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民委员会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2015年后上诉人仍具有相关资质；对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土建公司实际竣工时间是在2013年；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永嘉县家乐管道燃气有限公司在2015年5月11日永嘉县人民政府与永嘉县管道燃气经营有限公司订立《永嘉县管道燃气特许经营协议》后的实际经营资质情况；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合同系案外人之间的约定，不能证明涉案管道燃气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系上诉人为涉案工程支付材料款及承担的损失。永嘉县家乐管道燃气有限公司申请证人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永嘉县家乐管道燃气有限公司在2012年、2013年期间多次催促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民委员会提供施工图纸，但对方一直未提供。经听取双方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人证言真实性可以予以确认，证明永嘉县家乐管道燃气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曾经前往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民委员会联系过工程事宜，但因当时主体工程已经停止施工，所以后来没有继续催促对方施工图纸。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民委员会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永嘉县黄田街道东联村民委员会在提起本案诉讼时确认，其已经就涉案的管道燃气建设工程与案外人永嘉县管道燃气经营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已经实际开始施工，即表明其不再履行其与上诉人永嘉县家乐管道燃气有限公司签订的《管道燃气建设工程合同》，在此情况下，该合同客观上已经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一审予以准许并无不当。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管道燃气工程的开工时间，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项目的主体土建工程在2015年之前已基本完工，故其认为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管道燃气工程至2015年尚不能施工，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预付的工程款132000元，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期限，上诉人也没有催告被上诉人应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故不存在已经超过解除权行使期限之情形。而要求返还工程预付款系基于合同解除事实所产生的请求权，其诉讼时效应从合同解除事实发生之时起算，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的相关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提出其目前依然具有在永嘉县内经营管道燃气业务的资质，并在二审提出即便解除合同，也应由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但其在一审并没有提出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故该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意见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永嘉县家乐管道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佩审 判 员  郑明岳审 判 员  刘伟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王 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