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民终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宝塔山油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市兴渝路56号。法定代表人：李松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新，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宏文，男，汉族，1959年2月2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萍（系杜宏文妻子），女，汉族，1966年6月2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华，四川永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宝塔山油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宝塔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宏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西宝塔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新，被上诉人杜宏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萍、杨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陕西宝塔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宏文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杜宏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03年10月，陕西宝塔山公司出资3500000元，杜宏文出资2000000元��李平生出资500000元成立新疆宝塔山油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宝塔山公司），后由于公司经营出现多种问题，股东之间商议解决方案，最终决定股东之间进行全额股权转让。2008年1月28日，新疆宝塔山公司召开2008年第一届董事会，形成了董事会会议纪要，净资产调整项说明表，股权转让协议及新疆宝塔山公司与杜宏文、李平生对账表，各方均在上述文件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从《净资产调整项说明表》来看，企业注册资本金6000000元已经亏空，另有1824119.02元的负债。陕西宝塔山公司在接受股权转让后，还要承担企业的债权债务，处理遗留问题，故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对杜宏文转让的2000000元股权的转让价格进行约定。杜宏文以该协议为据要求陕西宝塔山公司支付2000000元股权转让费不符合实情及协议本身的含义。（二）最高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的原因是杜宏文在申请再审中提交了一份《承诺书》，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因其他证据不能证明股权转让价格是2000000元，所以《承诺书》的真假决定了股权的转让价格，应对《承诺书》是否真实进行鉴定，在此基础上认定本案事实，并没有否认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但一审法院在《承诺书》的鉴定结论为不真实的情况下，自行重新认定了本案事实，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原则和本意。（三）关于零价格转让的说法，陕西宝塔山公司仅在最初的2010年一审中提过，此后陕西宝塔山公司均主张股权价格没有约定，不应按原值转让。原二审判决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会议议案》只能证明2000000元股权转让的事实，不能证明股权转让的价格为2000000元，杜宏文要求2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系原值转让，而原值转让在当事人没有明确约���时只能是股权转让价值与设立公司的股权价值没有变化的情况下才能原值转让，并取得股权受让方的同意。陕西宝塔山公司出示的证据显示股权转让时新疆宝塔山公司已处于严重亏损状态，不符合原值转让的法定条件”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杜宏文辩称，（一）1、《净资产调整项说明表》中存在着诸多不确定的数额，很多都是预计损失，是不确定的损失金额，且在该表中缺少了公司的固定资产（房地产和机械设备）以及经营期间的所有库存和债权、流动资金等，显然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2、陕西宝塔山公司在2007年度提供给呼图壁县工商管理局的《审计报告》中，明确了应收账款、其他应收款、存货4331249.18元、固定资产原值6084384.15元、固定资产净值4616216.36元、无形资产425166.3元等。陕西宝塔山公司曾在股��转让前委托作的《股权转让资产评估报告》（宏盛评报字【2007】003号）评估报告中显示，净资产为3314204.88元，土地使用权此时评估金额为2113711元，由此可以证实新疆宝塔山公司的固定资产是在不断升值的。3、2008年1月24日《新疆公司2008年董事会会议记录》记载中显示，张强、郑鸿安均在该会议记录中提出《净资产调整项说明表》不是最准确的数额。以上证据充分证实陕西宝塔山公司所述不真实，而且《股权转让协议》是2008年2月29日形成的，其日期和内容是确定关于是否承担债权债务的最后依据，该转让协议明确表述，杜宏文在完成工商变更后，即不再承担新疆宝塔山公司相关的债权债务。(二)关于《承诺书》，陕西宝塔山公司对《承诺书》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其对内容不认可，是扩大理解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内容。因为杜宏文于2006年底已经离开��公司，所有移交工作在离开时均已移交，陕西宝塔山公司在2008年1月24日之前已经将所有的账目及会议内容准备好，开会只是个形式而已，《承诺书》内容是如何形成的是陕西宝塔山公司的行为。杜宏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陕西宝塔山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金2000000元；2、判令陕西宝塔山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金利息234000元【2000000元×4.875‰×24月（2008年5月1日-2010年5月31日）】；3、本案诉讼费由陕西宝塔山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疆宝塔山公司（注册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乌伊西路136号）于2003年10月24日依法注册成立。公司注册资金6000000元，其中：杜宏文出资2000000元（33.33%），陕西宝塔山公司出资3500000元(58.34%)，案外人李平生出资500000元(8.33%)。杜宏文及陕西宝塔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松财、新疆宝塔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强及李平生签署《净资产调整项说明表》载明，2007年12月31日账面净资产为2532699.56元，调整后净资产为-1824119.02元。其中由杜宏文按投资比例承担净亏损-608039.67元，李平生按投资比例承担净亏损-152009.92元，由陕西宝塔山公司按投资比例承担净亏损-1064069.43元。新疆宝塔山公司2007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表明其年末资产总额为12021738.12元，年末负债总额为9489038.56元。2008年1月24日，原新疆宝塔山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上，张强、郑鸿安均提出”调整表”不是最准确数，是关于关联交易及业务清理事项，数据并未定准。《新疆宝塔山公司召开2008年第一届股东会议议案》载明：关于同意本公司股东杜宏文、李平生转让其持有的全部新疆宝塔山公司股权的议案。经股东会全体股东充分协商：同意杜宏文将其持有的本公司全部股份2000000元，全部转让给本公司原股东陕西宝塔山公司。同意李平生将其持有的本公司全部股份500000元，全部转让给本公司原股东陕西宝塔山公司。前两项股份转让一经完成，陕西宝塔山公司将成为新疆宝塔山公司的唯一股东。新疆宝塔山公司就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注册资金仍为6000000元（3500000元+2000000元+500000元）。2008年2月29日，杜宏文（乙方）与陕西宝塔山公司（甲方）签订《新疆宝塔山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内容为：1、乙方同意将持有的2000000元新疆宝塔山公司股权转让给甲方；2、乙方自转让协议签订并协助甲方完成有关工商变更���，即不再承担新疆宝塔山公司的相关债权债务。李平生亦将其股份转让给陕西宝塔山公司。2008年4月28日新疆宝塔山公司变更其工商登记事项，将股权变更至陕西宝塔山公司名下，该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注册资金仍为6000000元。杜宏文为证实其主张成立，提交了新疆宝塔山公司于2008年1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陕西宝塔山公司对杜宏文提交的”新疆宝塔山公司于2008年1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新疆宝塔山公司的公章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份证据系杜宏文之前占有了盖有公司印章的空白纸张，然后套印形成的，并申请就印文和文字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陕西宝塔山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3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为2008年1月23日的《承诺书》上加盖的”新疆宝塔山油漆有限责任公司”红色印文与打印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应是先盖红色印文，而后打印字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4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内容如下：根据贵单位委托，我中心（所）已完成陕西宝塔山公司与杜宏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20170245）。我中心（所）现发现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以下不影响鉴定意见原意的瑕疵性问题，现予以补正：第2页顺数第2行”且与正文字迹和落款日期字迹间距均较大”更正为”且与正文字迹间距较小”。特此说明。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李纯实进行质询。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对杜宏文股权转让时新疆宝塔山公司净资产进行审计和对转让时股权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2月29日签订的《新疆宝塔山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杜宏文同意将持有的2000000元新疆宝塔山公司股权转让给陕西宝塔山公司”中的2000000元是否是股权转让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股权转让价款发生争议，且无法达成新的协议或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阐述理由如下：第一，杜宏文提交的新疆宝塔山公司于2008年1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经鉴定系先加盖公章后打印文字，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第二，本案涉及的股权价值不仅与公司的净资产价值有关，还与经营许可证、品牌效应、公司的发展前景等因素有关，因此《2007年度年检报告书》载明的帐面净资产额虽反应了公司一定的财务状况，但由于其不体现公司资金的流转、盈亏等公司运作重要指数，故不能作为确定股权转让价值的依据。第三、新疆宝塔山公司2008年第一届董事会上张强（新疆宝塔山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郑鸿安（新疆宝塔山公司董事会秘书）均提出”净资产调整项说明表”数据不准确，不是最后确定的准确数额，陕西宝塔山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净资产调整项说明表上数据准确、真实，因此杜宏文签字确认的《净资��调整项说明表》上的数额也不能作为确认双方股权转让价款的依据。第四、杜宏文主张股权转让价款2000000元，陕西宝塔山公司始终认为是”零”转让，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且根据杜宏文签字的《净资产调整项说明表》的记载，杜宏文要按其投资比例承担公司亏损，则杜宏文在承担公司净亏损后再以”零价款”转让持有股权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五，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新疆宝塔山公司2008年第一届股东会议议案关于”经股东会全体股东充分协商，同意杜宏文将其持有的本公司全部股份2000000元，全部转让给本公司原股东陕西宝塔山公司”的记载足以相互印证。综上，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杜宏文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格为2000000元。关于利息损失的问题。陕西宝塔山公司至今未向杜宏文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给杜宏文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但因双方对于付款时间并无明确约定，故涉案利息应自杜宏文起诉之日即2010年2月2日起计算至杜宏文主张截止日即2010年5月31日止，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故依法驳回杜宏文主张自2008年5月6日至2010年2月1日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关于杜宏文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增加诉讼请求是否予以准许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杜宏文是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增加诉讼请求，显然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判决：一、陕西宝塔山油漆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宏文支付股权转让金200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0年2月2日至2010年5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杜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72元，由陕西宝塔山油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另根据一审案卷材料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新疆宝塔山公司基于案涉《新疆宝塔山公司2008年第一届董事会会议议案》、《净资产调整项说明表》及《新疆宝塔山公司与杜宏文往来对账表》中载明的杜宏文应付新疆宝塔山公司551605.37元的内容，向乌鲁木齐市���磨沟区人民法院提起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的诉讼，要求杜宏文、张晓平（李淑萍的曾用名）偿还该笔款项及利息。该院作出（2010）水民二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董事会会议记录及往来对账表，可以确认杜宏文应于2008年2月底以前将自愿承担公司的净亏损额扣除双方的往来账后的余额551605.37元给付新疆宝塔山公司，判决由杜宏文、张晓平共同给付新疆宝塔山公司551605.37元及利息86050.43元。杜宏文、张晓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5月16日作出（2013）乌中民二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宏文、张晓平向本院申请再审后，本院作出（2013）新民申字第142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杜宏文、张晓平的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提字第207号民事判决认为，杜宏文提交的2008年1月23日新疆宝塔山公司向其出具���《承诺书》，其内容是否真实，不仅能够直接证明本案中案涉股权转让的价款是否应为2000000元这一基本事实，......本案宜由一审法院在重审程序中对该份证据是否真实进行认定，在此基础上认定本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由陕西宝塔山公司向杜宏文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及利息是否正确，即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股权的转让价格应如何认定。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新疆宝塔山公司注册成立于2003年10月24日，公司注册资金6000000元，其中杜宏文出资2000000元，陕西宝塔山公司出资3500000元，案外人李平生出资500000元。2008年2月29日，陕西宝塔山公司与杜宏文签订《新疆宝塔山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杜宏文同意将持有的2000000元新疆宝塔山公司股权转让给陕���宝塔山公司。2、杜宏文自转让协议签订并协助陕西宝塔山公司完成有关工商变更后，即不再承担新疆宝塔山公司的相关债权债务。李平生亦将其股份转让给陕西宝塔山公司。2008年4月28日新疆宝塔山公司变更其工商登记事项，将股权变更至陕西宝塔山公司名下，该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注册资金仍为6000000元。现杜宏文、陕西宝塔山公司双方对于股权转让价格产生争议，杜宏文主张股权转让价款为2000000元，陕西宝塔山公司则认为杜宏文要求以股权原值确定股权转让价格依据不足。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股权转让价格的认定不能一概而论，在司法实践中一般从以下几方面作为依据：一是以股权的真实价值为依据。一般情况下，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股权的价值应等同于公司整体资产的价值，股权转让实质上是对公司资产���转让，其转让价格应等同于被转让股权所对应的公司资产的价值。二是以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依据。在某些情况下，股权转让的价值可能与其真实价值不符，根据自愿平等的合同原则，当事人自行确定转让价格是其享有的民事权利，故在没有无效和可撤销事由的情况下，即便转让各方当事人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与股权真实价值不符，只要此种约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亦可以作为认定股权转让价格的依据。三是以工商登记材料的记载为依据。工商登记作为企业内部状况对外公示的重要手段，其法律效力应得到足够的尊重，工商登记材料中所记载的股东持股状况、出资数额和股权价值是公司债权人向公司和股东主张权利的重要依据，也是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原因之一。四是以合法有效的合同为依据。应当在考虑有效合同是否反映了股权的真实价值，是否亦系��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以合法有效的合同作为确认股权转让价格的依据。（二）本案中，与股权转让有关的证据材料为：2008年2月29日双方签订的《新疆宝塔山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08年2月29日《新疆宝塔山公司2008年第一届股东会议议案》，2008年1月24日《新疆公司2008年董事会会议记录》、《新疆宝塔山公司2008年第一届董事会会议议案》及2008年1月23日加盖有新疆宝塔山公司公章的《承诺书》等。其中，明确载明股权转让款为2000000元的证据材料为《承诺书》，陕西宝塔山公司对该承诺书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内容系套印形成。经陕西宝塔山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为先加盖公章后打印文字，故《承诺书》内容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股权转让价格的定案依据。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对杜宏文股权转让时新疆宝塔山公司净资产进行审计和对转让时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二审审理中，陕西宝塔山公司虽口头表述可以对上述事项进行评估，但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本院认为，鉴于上述实际情况，加之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08年，时间较为久远，且在股权转让完成之后，新疆宝塔山公司实际已成为股东仅为陕西宝塔山公司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已不具备对股权转让时新疆宝塔山公司净资产进行审订和对转让时股权价值进行评估的客观条件，故已不能通过审计和评估的方式确定案涉股权转让价格。（三）如前所述，在此情况下，应根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工商登记材料的记载作为判断股权转让价格的依据。《新疆宝塔山公司2008年第一届股东会会议议案》载明：经股东会全体股东充分协商：同意杜宏文将其持有的本公司全部股份2000000元，全部转让给本公司原股东陕西宝塔山公司。......前两项股份转让一经完成，陕西宝塔山公司将成为新疆宝塔山公司的唯一股东。新疆宝塔山公司就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注册资金仍为6000000元（3500000元+2000000元+500000元）。《新疆宝塔山公司2008年第一届董事会会议议案》载明：......陕西宝塔山公司同意接收新疆宝塔山公司，并承担公司的债权债务，处理公司有关遗留问题。承诺在2008年2月31日前受让杜宏文、李平生的股份。杜宏文与陕西宝塔山公司签订的《新疆宝塔山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杜宏文同意将持有的2000000元新疆宝塔山公司股权转让给陕西宝塔山公司。以上事实足以证实，进行案涉股权转让时，双方的真实意思是陕西宝塔山公司有偿受让转让股权。《净资产调整项说明表》载明：调整后净资产杜宏文按投资比例承担净亏损-608039.67元。《新疆宝塔山公司与杜宏文往来对账表》载明：合计净资产承担金额608039.67元，杜宏文应付公司551605.3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的规定，结合本院二审另查明的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杜宏文已向新疆宝塔山公司承担了支付551605.37元及利息的责任，再结合2008年4月28日新疆宝塔山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事项，将股权变更至陕西宝塔山公司名下，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仍为6000000元，没有增加亦没有减少的事实，新疆宝塔山公司至今仍正常存续的事实，以及在另案中新疆宝塔山公司房屋、土地的价值在2012年11月12日经评估为9326775.92元的事实，并依据公平合理、等价的交易原则，可以认定案涉股权转让价格应为20000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陕西宝塔山公司依据《净资产调整项说明表》主张案涉股权非原值转让，对该主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也无法否认根据已生效法律文书杜宏文已据此向新疆宝塔山公司承担了相应责任的事实，故陕西宝塔山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陕西宝塔山公司上诉另主张的一审法院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本意审理本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提字第207号民事判决认为，杜宏文提交的2008年1月23日新疆宝塔山公司向其出具的《承诺书》，其内容是否真实，是认定案涉股权转让价格是否为2000000元的直接证据，并未否定案涉其他证据的真实有效性。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未将《承诺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根据本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作出案涉股权转让价格为2000000元的判断，符合法律规定及审理裁判规则，并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原则和本意，陕西宝塔山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因陕西宝塔山公司在股权转让完成后，至今未向杜宏文支付股权转让款，理应向杜宏文支付相应的利息。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起止日期及利率标准，陕西宝塔山公司均未提出具体的上诉意见，且一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陕西宝塔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陕西宝塔山油漆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宝塔山油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亚卉审 判 员 崔 瑜审 判 员 赵亚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恒书 记 员 张井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