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3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金鸿皮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下士村。法定代表人：陈振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重祥、钱毅容，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坚，男，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华，女，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贤，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厦门市强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杏林工业园董任西二路568号。法定代表人：杨金生，负责人。原审被告：龙海市新凯利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龙池开发区鸿渐村。法定代表人：陈伟强，负责人。上诉人龙海市金鸿皮塑有限公司（以下称金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丽华、罗永坚、原审被告厦门市强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强友公司）、龙海市新凯利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称新凯利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闽021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原判认定强友公司获得贷款的依据是其与金鸿公司、新凯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与事实不符。本案相关的《购销合同》并不是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提供贷款的唯一或者主要条件，被上诉人提供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承诺的担保范围是在一定期间的“各项借款、融资或任何形式的信贷而对申请人形成的全部债权”。二、贷款发放后罗永坚马上向金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振卫借款160000元，可见罗永坚再担保时对签订虚假《购销合同》是知情的。三、罗永坚、刘丽华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2013年9月13日就清楚其权利受侵害，但其2015年8月向集美法院起诉并未缴交诉讼费，且未形成法律文书送达当事人的事实，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四、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52条、第58条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不当。五、原审被上诉人起诉追偿而实际是主张侵权，原审却以合同无效判决。六、原审原判决不公正。被上诉人刘丽华、罗永坚辩称：一、金鸿公司应当与强友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一审判决所述，强友公司分别与金鸿公司及新凯利公司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以支付货款为由向兴业银行申请400万元贷款并获得答辩人的担保。但是，由强友公司向金鸿公司及新凯利公司私下出具的《声明》，证实了两份《购销合同》的虚假性以及贷款的实际目的是用于偿还对金鸿公司及新凯利公司的欠款，致使作为担保人的答辩人最终不得不履行担保责任，遭受巨额损失。金鸿公司与强友公司的串通行为已经通过其另案自认，事实明确，且该串通行为与答辩人损失的客观后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金鸿公司在其获得款项范围内与原审被告厦门市强友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正确无误。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所述的《购销合同》系在2014年4月份之后才被湖里区法院及厦门中级人民法认定为虚假合同。答辩人也是直至2015年年中才通过该两案判决知晓《购销合同》的虚假性。故此答辩人要求金鸿公司及新凯利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时效也应从2015年年中起算，故此本案一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被告强友公司、新凯利公司未作答辩。刘丽华、罗永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强友公司向刘丽华、罗永坚返还代偿的贷款4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21666.7元（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之后再上浮30%计算，自2012年3月9日起算，暂计至2013年3月15日，应计至实付之日。）2、新凯利公司、金鸿公司对强友公司的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强友公司、新凯利公司、金鸿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强友公司于2012年3月9日与案外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兴银厦吕短字（2012）0201号，约定由强友公司向兴业银行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贷款用途为支付货款，并约定未经兴业银行书面同意，强友公司不得将借款挪作他用。为获取该笔贷款，由强友公司与新凯利公司于2012年2月5日签订一份编号为XM201202050001的《购销合同》，由强友公司与金鸿公司于2012年2月10日签订一份编号为XM201202050002的《购销合同》，强友公司声称该笔贷款用途系用于支付新凯利公司及金鸿公司基于上述两份购销合同的货款，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审查后，发放给强友公司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其中1000000元于2012年3月9日从强友公司的贷款账户支付至新凯利公司，另3000000元于2012年3月9日从强友公司的贷款账户支付至金鸿公司账户。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强友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的兴银厦吕授字（2011）1201号《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的分合同，而罗永坚、刘丽华则于2012年1月4日与兴业银行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兴银厦吕抵字（2011）1201号，为兴银厦吕授字（2011）1201号《基本额度授信合同》及其项下所有分合同提供抵押担保，罗永坚、刘丽华基于该抵押担保提供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店面作为抵押物。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后，强友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责任，兴业银行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13）思民初字第4101号，并经调解强友公司同意于2013年7月31日前向兴业银行履行全部还款责任。强友公司至期未依约履行调解内容，罗永坚、刘丽华于2013年9月11日向兴业银行代偿本息合计4205318.70元。2013年间，强友公司将新凯利公司起诉至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案号（2013）同民初字第1417号；强友公司将金鸿公司起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3）厦民初字第343号。在该两案中新凯利公司、金鸿公司均出具一份强友公司在2012年2月10日出具的《声明》，证明前述两份《购销合同》系作为向兴业银行贷款用于还新凯利公司、金鸿公司欠款的资料，不得用于其他用途。同安区人民法院及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强友公司、新凯利公司于2012年2月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强友公司、金鸿公司于2012年2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鉴于强友公司有拖欠新凯利公司部分加工费的事实，同安区人民法院判决新凯利公司在扣除加工费后应返还强友公司168000元及利息；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强友公司与金鸿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关系，根据双方的往来账目，判决金鸿公司应返还强友公司737590.77元及利息。该两份判决书均已生效。另查，2012年3月16日、4月1日、4月6日，金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振卫向罗永坚转账，合计款项1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罗永坚、刘丽华作为强友公司的借款担保人，其在代偿后有权向强友公司追偿。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新凯利公司、金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与强友公司共同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强友公司向兴业银行厦门分行借款的真实目的并不是在借款合同上所标明的向新凯利公司、金鸿公司购买货物支付货款，而是为了归还新凯利公司、金鸿公司的欠款，对此，新凯利公司、金鸿公司是知情的，且还配合强友公司签订了虚假的购销合同，以便取得兴业银行厦门分行的信任并发放借款；罗永坚、刘丽华在提供担保时并不知情。强友公司在取得借款后，也将该笔借款分别全数支付给新凯利公司、金鸿公司。强友公司与新凯利公司、金鸿公司之间存在串通的事实，已经损害了罗永坚、刘丽华的权益，故新凯利公司、金鸿公司应当承担与强友公司共同付款责任。鉴于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及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判决新凯利公司、金鸿公司应当返还强友公司部分款项及利息，该部分款项及利息应予扣除。二、本案罗永坚、刘丽华起诉是否超过事实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罗永坚、刘丽华于2013年9月代偿后，曾于2015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强友公司与新凯利公司、金鸿公司共同返还上述借款本息，且强友公司并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强友公司与新凯利公司、金鸿公司的购销合同是于2014年4月以后才被湖里区法院和厦门市中级法院认定为虚假合同，因而罗永坚、刘丽华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至于金鸿公司所提出的其法定代表人曾于2012年3、4月份向罗永坚转账的事实并不能推定罗永坚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虚假购销合同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厦门市强友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罗永坚、刘丽华代偿款4205318.70元及利息（利率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9月1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龙海市新凯利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对上述厦门市强友实业有限公司应付款项在832000元及利息（利率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3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龙海市金鸿皮塑有限公司对上述厦门市强友实业有限公司应付款项在2262409.23元及利息（利率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3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罗永坚、刘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金鸿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金鸿公司与强友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获取贷款；2、400万贷款中300万的收款账户是金鸿公司而不是新凯利公司。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金鸿公司提交（2015）集民初字第3012号《民事裁定书》作为证据，证明罗永坚、刘丽华2015年的起诉因未交诉讼费按自动撤诉处理，应视为未起诉过。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但诉讼时效已经变更为三年，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其系基于强友公司与金鸿公司、新凯利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原审确认本案以追偿权纠纷为案由不准确，本案应属于侵权责任纠纷。金鸿公司、新凯利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证据《声明》，恰证明强友公司与金鸿公司、新凯利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虚假《购销合同》，虚构贷款用途，骗取被上诉人为其提供担保。强友公司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处获得400万元贷款后，用于偿还强友公司所欠金鸿公司、新凯利公司的债务，最终导致罗永坚、刘丽华代为向兴业银行偿还了上述贷款及利息共计4205318.70元，财产权利遭受巨大损失。罗永坚、刘丽华基于强友公司、金鸿公司与新凯利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诉请赔偿，事实充分、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充分考虑到另案生效判决已要求金鸿公司、新凯利公司向强友公司返还部分款项，故判决本案金鸿公司、新凯利公司仅在其实际获利范围内向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恰当合理，应予维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本案所涉两份《购销合同》系2014年4月份之后才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虚假，二被上诉人才可能获知侵权事实的存在，其于2016年1月14日向集美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法予以补正。鉴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0元，由上诉人龙海市金鸿皮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朝阳审判员  孙 仲审判员  陈 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徐佳茵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