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刑终243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系被害人朱某2父亲），195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系被害人朱某2母亲），195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系被害人朱某2女儿），200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法定代理人周某（系上诉人朱某1祖父），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海红，女，1979年8月16日出生于江苏省如东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如东县（户籍所在地如东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童本华，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江海红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朱某、朱某1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苏0623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江海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对已扣押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被告人江海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朱某、朱某1物质损失共计三万五千八百零二元二角六分；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朱某、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江海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朱某、朱某1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讯上诉人江海红，听取检察员杨薇薇、上诉人周某、朱某、辩护人童本华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江海红与被害人朱某2均系再婚，于2015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26日晚，江海红因琐事与朱某2在其家中二楼东卧室发生口角，遂从该卧室南侧床头柜上拿起一把已打开的单刃折叠刀，在争夺过程中，江海红拒绝松开折叠刀，终致朱某2被刺，江海红拨打120电话，朱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朱某2系被锐器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心包填塞死亡。案发后，江海红在如东县人民医院等候���警，并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如东县公安局从江海红住处扣押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朱某分别系朱某2父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系朱某2与前妻所生婚生女。2015年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7200元，以六个月计丧葬费为336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本案的抓获经过和发破案经过，自愿离婚协议书，被告人江海红常住人口信息、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如东县公安局调取的如东县中医院院前急救病历，如东县人民医院120接诊电话录音、接诊系统截图，物证折叠刀一把，证人朱某3、朱某、周某、朱某1、刘某1、吴某、徐某1、金某、顾某、石某、刘某2、李某、季某的证言及证人朱某1的辨认笔录，公安机关提取江海红的手机通话记录笔录、对被告人江海红人身检查、提取笔录及照片，制作的东公（刑）��[2016]07006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如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东公物鉴（法验）字[2016]1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通公物鉴（法物）字（2016）222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被告人江海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光盘）等。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江海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江海红在案发后拨打120电话，并在如东县人民医院等候民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江海红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对已扣押的作案工具应当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江海红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医疗费400元、丧葬费336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802.26元，共计35802.26元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江海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对已扣押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三、被告人江海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朱某、朱某1物质损失共计三万五千八百零二元二角六分。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朱某、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周某、朱某、朱某1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上诉人江海红赔偿全部经济损失1278650.26元，其中丧葬费33600元、医疗费4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802.26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938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定罪不当，对江海红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江海红上诉称，其不是有心要伤害朱某2，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当天晚上，其与朱某2发生争执，脸被朱某2打了一下，当时很疼，产生轻生的念头，就从床头柜上拿刀想自杀，朱某2见状上来抢刀，其不想把刀给他，在拉拽时，朱某2不小心被刺中，其马上拨打120电话，送朱某2到医院抢救，但未能救过来，其认为不构成犯罪，但十分后悔。辩护人童本华出具书面意见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江海红犯故意伤害罪适用法律、事实认定���误，从事发起因和平时关系来看，江海红没有伤害朱某2的犯罪动机，从江海红拿刀的目的来看，只是想自杀，并非是想去伤害朱某2。从认识因素来看，江海红不存在故意伤害朱某2的认知条件，从意志因素来看，江海红不存在希望或放任伤害结果发生的情形，在看到朱某2受伤后，江海红拨打120电话、积极抢救朱某2，朱某2受伤死亡完全出乎江海红的意料，一审判决认为江海红主观上对刀捅刺被害人身体造成死亡的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系强人所难，没有事实依据，从事发过程来看，江海红没有故意伤害朱某2的客观行为，是朱某2自己不当夺刀、用力过猛的行为造成其死亡的后果，与江海红的行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请求宣告无罪；2、即使江海红构成犯罪，其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愿意尽自己最大能力补偿朱某2家属的损失，且本案属夫妻日常之间的矛盾引发���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检察员杨薇薇出具书面意见称，本案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建议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第一、过失致人死亡罪与故意伤害罪（致死）的本质区别在于行为人是否存在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一）从案件的起因考察，江海红没有伤害被害人的现实动因。首先从上诉人与被害人的关系分析，二人是夫妻，不存在积怨，周围邻居也反映没有发现二人关系不好，其次从双方之间冲突的程度分析，江海红因被害人在书房玩游戏不陪她而抱怨，但二人之间并没有发生明显的争执，双方不曾恶言相向或实施过激行为，被害人父母、女儿也能证明案发当天没有异常，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二）从行为条件、方式考察，江海红具有“轻信”危害后果不会发生的现实条件。故意犯罪中，行为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或是追求，或是放任，主观上是不反对的。过失犯罪中，行为人对于危害结果既不追求、也不放任，而是应当预见而未预见，或者已预见却轻信能避免，主观上不希望危害结果发生，若发生则违背其主观意愿。结合本案，江海红一直供述开始拿刀是自己想自杀（有证人能证明，江海红曾经说过活着没意思，老天对其不公），后被害人抢夺时，其握刀的刀柄一直抵着肚子，刀尖是偏向床外面，其也是双手紧握住刀，不想让被害人抢。综合这些情况，应当认为江海红认识到了行为能够避免危害结果发生的一些条件，这些条件也确实客观存在，因此江海红主观上不具备间接故意的特征，其主观罪过应是过失。（三）从对行为结果的事后态度考察，江海红具有避免危害结果发生的意愿。间接故意不反对、不排斥危害结果的发生，不会凭借条件或采取措施避免危害结果的发生，而过失的核心���于避免危害结果的发生，行为人综合考虑到了能够避免危害结果发生的有利因素，甚至往往能采取一定措施，或调整自己的行为方式或采取一定预防措施，设法避免危害结果发生。在危害结果发生后，行为人事后的态度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行为时的心理态度，过于自信过失的行为人不希望危害结果发生，所以一旦发生危害结果，行为人非常懊悔，往往采取各种补救措施，如防止危害的扩大、尽量减少损害等，而间接故意的行为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往往无动于衷，一般不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具体联系本案，江海红听见被害人叫喊并发现被害人受伤后，立即拿毛巾按压被害人伤口，并拨打120。事发后一直陪伴被害人积极协助抢救被害人直至被抓获，其采取的上述补救措施表明其内懊悔，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完全违背其主观愿望，而非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第二、关于��检报告，公安、法院、检察院的三方法医会议形成一个结论性的意见，被害人身上的两刀距离很短，结合创道以及江海红的供述，认为被害人左胸部刺创在双方在抢夺刀具过程中可以形成。经审查查明，上诉人江海红与被害人朱某2（男，殁年38岁）均系再婚，于2015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26日晚，二人因琐事在家中二楼东卧室床上发生口角，江海红用手抓朱某2后颈部，朱某2亦用手打江海红脸部，江海红遂产生轻生的念头，从南侧床头柜上拿起一把已打开的单刃折叠刀欲自杀，朱某2见状双手来夺刀阻止，江海红拒绝松开折叠刀，在拉拽过程中致朱某2胸部被刺受伤，江海红即拨打120电话，朱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闻讯到如东县人民医院的朱某2亲戚即报警，江海红在医院被民警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经鉴定，朱某2系被锐器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心包填塞死亡。案发后，如东县公安局从江海红住处扣押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另查明，上诉人周某、朱某分别系被害人朱某2父母亲，上诉人朱某1系朱某2与前妻所生婚生女。2015年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7200元，以六个月计丧葬费为33600元。误工费、医疗费、交通费的合理损失为2202.26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抓获经过和发破案经过，证明2016年7月26日23时许，如东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五中队接110指令，朱某3用189××××4869电话报警，称其亲戚被老婆捅伤，现在如东县人民医院急诊抢救。民警到达医院急诊室时，上诉人江海红站在朱某2的尸体旁，随后，民警将江海红刑事传唤到掘港派出所。2.公安机关制作的对上诉人江海红人身检查、提取笔录及照片、提取手机通话记录笔录，证明经检查，江海红左脸有轻微肿胀，右脚掌部位有一小块新鲜表皮脱落，左脚脚跟处有一块长条状新鲜血斑，表皮无破损。江海红用181××××3886的手机于2016年7月26日22时16分拨打120的情况。3.如东县公安局制作的东公（刑）勘[2016]07006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如东县高新区（原掘港镇）虹桥村三组朱某2宅。在二楼东南房间茶几上提取刀一把，该刀为军绿色刀柄单刃尖刀，全长20cm,刃长9cm，刀刃最宽处3.5cm，刀上有血迹；在二楼东南房间床上提取白色纽扣一粒，纽扣上有血迹；在二楼东南房间床上提取毛巾一条，毛巾上有血迹；在现场提取血迹十一处。4.如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东公物鉴（法验）字[2016]1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朱某2右下颌部1cm×0.3cm表皮剥脱，左颏部分别见1cm×0.3cm、1.3cm×0.32cm、0.5cm×0.5cm皮下出血，颈部右侧10cm×1cm中空样条形皮下出血，中空区平均宽0.7cm，颈部偏左侧近发际缘分别见1.5cm×0.2cm、2.2cm×0.3cm、0.5cm×0.2cm皮肤擦伤，胸部剑突左侧见3cm斜行创口，创缘齐，创角一钝一锐。右肩前侧1.5cm创口，创缘齐，创角一钝一锐，创道深3.1cm。鉴定意见朱某2系被锐器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心包填塞死亡。5.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通公物鉴（法物）字（2016）222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①送检的血迹1-11、刀刃擦拭血迹、毛巾及纽扣上血迹、上衣胸前血迹、江海红后脚跟血迹、朱某2右手掌血迹检材检出人血成分；送检的裤子检材未检出人血成分。②送检的血迹1-11、刀刃擦拭血迹、纽扣及上衣胸前血迹、江海红后脚跟血迹、朱某2右手掌血迹、朱某2右手除中指外四指指甲、左手除大拇指外四指指甲擦拭物检出朱某2DNA。③送检的毛巾上血迹检材检出朱某2与江海红的混合DNA。④朱某2是周某、朱某的生物学子女。6.提取江海红、周某、朱某血样笔录各一份，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三人血样各一份用于检验鉴定。7.自愿离婚协议书，证明上诉人江海红与朱某2曾于2016年6月29日写了书面离婚协议。8.物证折叠刀一把，证明经上诉人江海红辨认及庭审质证，确认系致朱某2受伤的刀具。9.上诉人江海红常住人口信息、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江海红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劣迹。10.如东县公安局调取的如东县中医院院前急救病历，如东县人民医院120接诊电话录音、接诊系统截图，证明120接上诉人江海红用181××××3886号码打来电话要求接诊，如东县中医院派出120急救车，接人后，因病情严重转如东县人民医院急救。11.证人朱某3（朱某2的姨娘）的证言笔录，证���2016年7月26日晚上10点多钟，其姐姐朱某打电话说朱某2被他媳妇红儿用刀捅了，其赶到如东县人民医院，看见朱某2胸口全是血，摸了一下朱某2脚冰冷的，即打电话报警的。12.证人朱某（朱某2的母亲）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晚上10点30分左右，其儿子朱某2喊“妈妈，我要死了，没有命了”，即起身，朝老公周某房间喊，并上楼到儿子房间，看到儿子仰面躺在床上，身上好多血，江海红当时坐在其儿子身上，用毛巾捂着其儿子的胸口，江海红已拨打120求救电话，后与邻居、江海红等人送朱某2到医院，朱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13.证人周某（朱某2的父亲）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晚上睡到十点多，其老婆喊儿子在喊救命，就到了二楼儿子房间，看见儿子躺在床上，江海红拿了一条毛巾按在其儿子胸口，床上、毛巾上全是血，江海红打了120电话，���救护车来了，就将其儿子送到医院抢救。14.证人朱某1（朱某2的女儿）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晚上，其在睡觉时奶奶喊她说爸爸出事了，跑上楼发现爸爸躺在床上，床上都是血，妈妈用毛巾按在爸爸胸口，毛巾上都是血，妈妈一直在哭，其看到房间西墙挂着电视机下面的玻璃上有一把刀柄是金色、刀刃是深色的、刃上还有血迹的折叠刀。15.证人刘某1（朱某2的邻居）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晚上十点多钟，邻居朱某喊他说出大事了，其就到朱某2房间，看见朱某2躺在床上，浑身是血，红儿拿着毛巾捂在朱某2的胸口，红儿说朱某2用刀碰到自己，其也跟120一起去医院的，抢救了半小时医生说朱某2没心跳了。16.证人吴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22点20分左右接到急诊电话，其随车去虹桥村一户人家出诊的，看见一个男的躺在���上，有个女的拿了一个毛巾按在男的胸口上，男的胸口部位全是血迹，其当时将这个男的衣服撕开发现胸口有一个斜着的三四公分的伤口，手测伤口深度发现已经到达胸腔，右肩处还有一个伤口，不过那个伤口浅一点，人当时处于昏迷状态，之后应患者父亲的要求将患者送往如东县人民医院救治。17.证人徐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晚上有一名叫朱某2的病人，经检查发现有微弱的呼吸，在左胸肋间有一个横着的大概三四公分长的刀口，右肩处有一个三四公分长的刀口，前颈部有红色印迹，经抢救发现该男子心跳已经停止，在现场抢救的时，他老婆不停地要求救他，而且情绪也比较激动。18.证人金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22时46分，中医院救护车送来一个叫朱某2的病人，是因刀刺伤送过来抢救的，当时他胸部心脏位置处有一个三四公分的伤口，右肩处有一个三公分左右的伤口，胸口处按着的毛巾全部都是血，经抢救最后还是没有救过来。当时朱某2的父母、老婆、女儿都在现场，他妈妈说是媳妇和儿子搞劳，朱某2老婆情绪非常激动。19.证人顾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江海红曾向其抱怨朱某2赚钱少，人又小气，想买什么东西，朱某2也不帮她买。江海红性格比较直率，处朋友还不错，为人蛮义气的，就是脾气比较暴躁，比较急。朱某2是个老实人，性格比较温和。20.证人石某（江海红的姨妹）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天晚上10时50分左右，江海红打电话给其，让其去如东人民医院，并说她和朱某2吵架，朱现正在抢救，其赶到医院时医生说人已经救不活了，然后朱某2的姨妈就报警的。2012年左右，江海红与前夫因长期分居，一赌气就离婚了，但是她是后悔的，碍于面子没有复婚，一直过得比较郁闷，曾经有过轻生的念头。江海红曾告诉其，她和婆婆之间有冲突，过得没有意思，自己不想活了，她和朱某2是裸婚，朱某2的工资是由她妈妈管着的，觉得上天对她不公平，活着没意思。21.证人刘某2（江海红的前夫）的证言笔录，证明2007年左右，其与江海红去南通，其帮别人跑运输，江海红在别人店里上班，因为工作原因，其经常不回家，江海红对其不满意产生矛盾，但很少吵架。2012年左右，其与江海红在南通开了一个农产品蔬菜店，因没有感情了，于2014年协议离婚。江海红在婚姻期间对其蛮好的，离婚的主要责任在其，其关心她少。江海红跟他人相处不错，脾气还可以，没有其大，很少吵架，没有动过手，也没有什么极端表现。22.证人李某（江海红的母亲）的证言笔录，证明江海红与刘某2两个人去南通开食品店，刘某2手里有钱，对店里照顾少了，两人有了矛盾，有时候就吵架，两个人脾气都丑，一个不让一个的，后来过不下去就离婚。江海红、朱某2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两个人关系蛮好的，没有发现他们有矛盾。其夫妻不同意他们两人在一起。江海红的性格蛮好的，不会主动找人惹事，但如果她看不顺眼或者别人惹她时，她也不会让人，做事直率、固执，就像她和朱某2的事情，反对也没用。23.证人季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江海红在平安保险公司买了一份平安乐享福保险，每年交10500元，一共交10年，2016年7月24日交了第一年的钱，同月26日晚江海红打电话给其，说保险要退掉，钱要留给她老公的女儿，说她老公没有了，让一定要将保险退掉。24.上诉人江海红的供述、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晚上，其因老公朱某2玩电脑没有及时陪其，心中产生对老公的不满，就用手不是很��的打老公后颈部，结果老公打了其一个耳光，很疼，其就产生不活了的念头，用左手拿床头柜放着的没有关上的尖刀准备自杀吓唬朱某2，朱某2遂骑到其肚子上，双手握住其双手抢其手里的刀，朱某2在翻身过来的时候就把身子往左侧转了点，把刀往左侧转的，开始其拿刀的时候是用左手拿刀，刀头是朝外的，当时其心里有点气，朱某2越想让其把刀给他，其就越不给，还是双手把刀抓得紧紧的不给他，然后朱某2就用力把刀往他那边拽，其抓着刀柄往下拉，此时刀头应该朝着朱某2的，抢了几秒就听见朱某2喊“妈妈，救命”，这时候刀还抓在其手里，其戴眼镜发现朱某2胸口下面有血，就让朱某2躺下的，把刀放到电视机柜上，拿毛巾给他按胸口的，接着就打120的，后随朱某2一起去人民医院。整个拉拽的过程最多就一分钟时间，而且当时也没有感觉到刀刺或者划到朱某2���25.视听资料（光盘），证明公安机关在对上诉人江海红、相关证人讯问、询问时进行了录音录像。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江海红与被害人朱某2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欲拿刀自杀，朱某2夺刀制止，在双方拉拽过程中，造成某胸部中刀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罪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江海红主动拨打120电话，积极参与抢救被害人，当被害人亲戚在医院报警后，滞留在医院被处警民警抓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江海红对其过失致人死亡犯罪行为给周某、朱某、朱某1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周某、朱��、朱某1主张的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等经查有据，应予支持。2015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7200元,以六个月计丧葬费为33600元。其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虽未提供相关发票，考虑因朱某2死亡，亲属为抢救、处理后事及配合侦查、审判等活动，确有误工损失、交通等费用支出，原审法院判决35802.26元在合理幅度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周某、朱某、朱某1诉请江海红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等请求，经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周某、朱某、朱某1提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上诉人江海红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该理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周某、朱某、朱某1提出应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述费用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江海红及辩护人童本华称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宣告无罪的上诉、辩护理由，及检察员杨薇薇称应改判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量刑的检察意见，经查，在案发前，江海红与朱某2关系比较正常、没有大的矛盾，江海红不存在伤害或杀害朱某2的行为或言语表现。案发当晚，江海红因琐事与被害人朱某2发生口角，被朱某2打脸，产生轻生的念头、持刀欲自杀，朱某2发现后夺刀，在互相拉拽、夺刀过程中造成某胸部中刀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在卷上诉人周某证言证明当天晚上10时20分左右，老婆朱某到其房间喊“儿子在喊救命”，其即与老婆上二楼，后发现朱某2受伤、即送医院抢救的事实。上诉人朱某证言证明当天晚上10时10分左右，其听到楼上“嗵、嗵”两声被惊醒，像是有人从床上跌到地上的声音，接下来听到楼上朱某2和江海红在低声说话，不像是在吵架，过了二十分钟样子，听到朱某2使劲吵“妈妈，我要死了”“妈妈，我没有命了”，江海红在打120电话，其即叫周某、孙女上楼，发现朱某2受伤躺在床上，江海红用毛巾捂朱某2的伤口，后其出门找邻居，与江海红等人一起将朱某2抬上救护车送医院抢救。江海红的供述证明其在与朱某2互相拉拽几下之后，朱某2突然从床上站起来，嘴里先叫了“啊、啊”两声，接着就在喊“妈妈、妈妈，救命啊！”其看到朱某2衣服上有血，先让他躺下来、后用毛巾捂伤口，接着打120电话送朱某2到医院抢救。上述供证均未反映江海红与朱某2有激烈争吵、江海红出言威胁伤害朱某2，及朱某2在临死前提及是被江海红用刀杀害。因此，从致害过程及朱某2受伤后，江海红立即采取毛巾捂伤口、打120电话送朱某2到医院抢救行为表现来看，江海红具有积极避免危害后果发生的强烈意愿，主观上并不希望朱某2身体受伤，更不希望朱某2死亡的危害结果发生，故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江海红存在伤害朱某2身体的故意。但鉴于双方在近距离拉拽、夺锋利的尖刀、且刀头偏向朱某2身体一侧，江海红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发生被害人伤亡的严重后果，系疏忽大意的过失，且客观上造成了朱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完全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故检察员杨薇薇建议改判江海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检察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江海红及其辩护人童本华请求宣告无罪的上诉、辩护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童本华称即使上诉人江海红构成犯罪、原判决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定罪系适用法律错误，致量刑过重，应予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系家庭琐事引发、未能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及江海红具有视为自首等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江海红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3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被告人江海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朱某、朱某1物质损失共计三万五千八百零二元二角六分，其中医疗费四百元、丧葬费三万三千六百元、交通费一千元、误工费八百零二元二角六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朱某、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3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人江海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对已扣押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三、上诉人江海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21年7月27日止）。四、对已扣押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依法销毁。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开林审 判 员 顾 尧审 判 员 丁净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梦龙书 记 员 杨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