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宜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111号宜发大厦27层。法定代表人：庄惟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霞，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惟春，男，汉族，1945年9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霞，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仁，男，汉族，1973年12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风，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煌，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建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五四路111号宜发大厦13层。法定代表人：庄惟春。原审被告：孙朝阳，男，汉族，1973年6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上诉人福建宜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宜发公司）、庄惟春因与被上诉人徐国仁、原审被告福建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孙朝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建宜发公司和庄惟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陈彩霞，被上诉人徐国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蓝海公司、孙朝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宜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徐国仁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福建宜发公司支付案外人陈雯、江西维丰矿业有限公司、江西银泰矿业有限公司共计2437万元的款项系归还本案欠款，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符合客观事实和交易惯例。一审判决仅仅以徐国仁否认为由，驳回福建宜发公司的抗辩主张明显不当。首先，关于支付陈雯的600万元款项，其付款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明确备注为“还款”，已对款项性质做出了说明。其次，关于支付给江西维丰矿业有限公司672万元款项和支付给江西银泰矿业有限公司的1165万元款项，徐国仁系江西维丰矿业有限公司持股51%的控股股东，任董事长（2015年2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叶天升），其完全有条件和理由指示福建宜发公司将讼争借款归还至该两家公司账户。福建宜发公司主张支付给该两家公司的款项系用于归还本案欠款，符合客观逻辑和交易惯例。最后，将福建宜发公司支付案外人共计2437万元的款项认定为归还本案欠款，符合《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不予追加案外人陈雯、江西维丰矿业有限公司、江西银泰矿业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在福建宜发公司和徐国仁双方对该事实极大争议的情况下，只有要求该案外人到庭陈述有关情况，才能确认和查明案件事实，才能平息双方争议。为查明案件事实，证实该等案外人系受徐国仁委托代为收取本案的还款，一审中，福建宜发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该案外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理应通知该等案外人到庭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属于程序违法。徐国仁辩称，一、原审程序无误。福建宜发公司认为应当追加案外人陈雯、江西维丰矿业有限公司、江西银泰矿业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诉讼第三人，必须是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福建宜发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前述的案外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没有举证证明案外人的收款行为与本案的借贷交易有任何的关联性，因此，本案没有理由追加第三人，原审的处理是正确的。二、实体上，福建宜发公司主张其支付给案外人的合计2437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行为，并非事实，福建宜发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该说法。首先，案外人陈雯、江西维丰矿业有限公司、江西银泰矿业有限公司与徐国仁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关系，并未委托他们代为收款。没有证据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其次，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案外人与徐国仁之间存在某种代收款关系或者推定为代收关系，即不存在法定的代理关系。第三，四笔付款的凭证上写明的用途分别是“还款”、“往来款”。“还款”没有写明是还什么款、替谁还的款，因此，指向不明，未能证明是还徐国仁借款。“往来款”更是不属于还款性质。第四，这四笔付款每一笔都超过500万，如此巨额的资金，在没有取得诸如“指定付款函”、“委托收款函”、“授权委托书”等表明代理关系的文件的情况下，甚至没有通过电子邮件、手机短信、微信、QQ等等电子渠道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就向一个不相关的账户付款，不符合一个正常人的行为习惯。三、福建宜发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应予以支持。徐国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福建宜发公司向徐国仁偿还借款本金42170553.52元，利息1207014.95元（以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3年3月29日计至2015年1月20日，2015年1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执行之日止），共计43377568.47元；二、判令福建宜发公司向徐国仁支付因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300000元；三、判令蓝海公司、庄惟春、孙朝阳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判令福建宜发公司、蓝海公司、庄惟春、孙朝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28日，徐国仁与福建宜发公司、蓝海公司、庄惟春、孙朝阳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福建宜发公司向徐国仁借款5000万元，收款账户为福建宜发公司和庄惟春开设在华夏银行福州闽江支付的账户，借款期限至2014年3月27日止，全年利息费用1800万元，具体为2013年6月27日、9月27日、12月27日各还600万。徐国仁因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均由福建宜发公司承担。合同还约定蓝海公司、庄惟春、孙朝阳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借款合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保证责任范围为包括主债务、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徐国仁依约于2013年3月28日、4月1日分别向福建宜发公司汇款4000万、1000万共计5000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2013年9月6日，福建宜发公司通过其财务庄华其向徐国仁汇款600万元；2014年8月28日，福建宜发公司向徐国仁汇款2000万元；2014年12月5日，福建宜发公司委托福建中保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向徐国仁转账还款842万元。徐国仁因本案与福建国浩（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30万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徐国仁与湖南宜发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就徐国仁在本案主张的债权，湖南宜发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自愿承担其中本息债务共计2500万元，并在当日已实际支付。此外，中国人民银行于2012年7月6日公布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息6%，于2014年11月22日公布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息5.6%。一审法院认为，徐国仁与福建宜发公司、蓝海公司、庄惟春、孙朝阳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除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外，其余内容均是当事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其中有效约定履行。《借款合同》签订后，徐国仁依约于2013年3月28日、4月1日分别向福建宜发公司汇款4000万、1000万共计5000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福建宜发公司仅在2013年9月6日、2014年8月28日、2014年12月5日分别向徐国仁归还600万元、2000万元、842万元，截止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尚未能归还全部欠款本息，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明显超过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最高标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12年7月6日和2014年11月22日分别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分别公布的年息6%、5.6%计算，并扣减案外人湖南宜发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偿还的诉争借款本息2500万元，至2015年9月28日，福建宜发公司尚欠徐国仁借款本金1718万元（具体计算方式见下表），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福建宜发公司关于其向案外人陈雯、江西维丰矿业有限公司、江西银泰矿业有限公司所汇款项系归还本案欠款的抗辩，因其未能提交徐国仁曾指令上述案外人代为接收还款的证据，且徐国仁否认，相关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追加上述案外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福建宜发公司与该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自行处理。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借款期间借款本金新增利息还款尚欠利息尚欠本金尚欠款2013/3/282013/4/154××××3013.33400040132013/4/12013/9/615950005436000.0049434943.332013/9/72014/8/23564943117320000.00413041302014/8/22014/12/59941302738420.00356035602014/12/62015/9/28297356065825000.0017181718虽然双方当事人约定福建宜发公司违约应承担徐国仁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福建宜发公司承担相关费用的金额或限额，故原审法院有理由在该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根据案情的繁简、难易程度以及徐国仁代理人付出劳动的多寡,并遵照民事诉讼的公平、诚信原则，确定律师代理费中应由福建宜发公司承担的金额。诚然，徐国仁有权自主决定付出律师代理费的金额，但在其请求将此费用全部判由福建宜发公司负担时，法院则不得不考虑由福建宜发集团全额负担此费用的合理性以及是否公平。具体到本案中，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简单，要求承担高达30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将过分且不当加重福建宜发公司的债务负担，造成双方利益失衡的局面。故原审法院院酌情确定徐国仁律师代理费中的10万元部分由福建宜发公司承担，其余部分由徐国仁自担。此外，原审法院仅部分支持徐国仁关于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不成为徐国仁违反约定向其律师拒付其余代理费的理由。蓝海公司、庄惟春、孙朝阳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对福建宜发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宜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国仁偿还借款本金171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71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福建宜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国仁赔偿因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100000元；三、判令蓝海公司、庄惟春、孙朝阳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福建宜发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件受理费260188元，由徐国仁负担40188元,福建宜发公司、蓝海公司、庄惟春、孙朝阳共同承担220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福建宜发公司支付案外人陈雯、江西维丰矿业有限公司、江西银泰矿业有限公司的款项是否支付本案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支付给陈雯的600万元款项，虽然付款性质系还款，但是无证据证明是还什么款项。支付给江西维丰矿业有限公司672万元款项和支付给江西银泰矿业有限公司的1165万元款项，同样没有证据证明支付的该两笔款项系返还本案讼争的借款。福建宜发公司以徐国仁系江西维丰矿业有限公司持股51%的控股股东，2015年2月之前任董事长为由主张“其完全有条件和理由指示福建宜发公司将讼争借款归还至该两家公司账户”，本院不能采信。二、关于原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民间借贷系出借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关系。依福建宜发公司的主张，江西维丰矿业有限公司、江西银泰矿业有限公司、陈雯仅是代为收取款项，所以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追加陈雯、江西维丰矿业有限公司、江西银泰矿业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正确，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借款人必须向出借人履行还款义务。本案没有证据表明福建宜发公司主张的支付给陈雯、江西维丰矿业有限公司、江西银泰矿业有限公司的款项系返还本案借款。陈雯、江西维丰矿业有限公司、江西银泰矿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不予追加为第三人审理程序正确。福建宜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00元，由福建宜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炳荣审 判 员  朱宏海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高海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