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3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广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湖县上冈镇草堰居委会草堰北路126号。法定代表人：彭光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勇，江苏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县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阜宁县益林镇人民北路***号。法定代表人：曹恒军，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成亮，该医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江苏众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广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成公司）与上诉人阜宁县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阜宁第二医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广成公司、阜宁第二医院均不服江苏省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3民初6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阜宁第二医院支付租赁费5478.27元及违约金42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驳回广成公司要求阜宁第二医院支付租赁费欠款的诉求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案涉生化仪的实际由阜宁第二医院使用，其掌握着涉案生化仪各时间段的原始统计材料，广成公司应得租赁费数额来源于阜宁第二医院。阜宁第二医院对广成公司所开发票金额单方予以核减，金额不实，其如不能就核减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或者提供证据证实，则单方核减行为无效。2.一审对阜宁第二医院在合作期间另行购买另一台生化仪的事实未予认定明显错误。广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有关电话录音，而阜宁第二医院质证辩解足以证明其在协议期间购买另一台生化仪的事实，一审却并未认定。阜宁第二医院辩称：1.关于5478.27元核减的问题。阜宁第二医院已经提供了双方收入明细，并根据明细表进行结账。广成公司当时并没有提出异议，故该上诉理由并不成立。2.关于是否违约的问题。阜宁第二医院理解合同约定的是：该设备是湿式生化仪，根据合同约定，如果阜宁第二医院再购买同型号的生化仪，才构成根本的违约，但是广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违约的事实，也没有提供其遭受损失的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事实认定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阜宁第二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集体体检是政府统一安排，按年度结算，不可能是按照双方协议中每月25日结算。2.2014、2015年的体检费用广成公司是2016年初才开票办理领取手续，更能说明体检费用支付时间不适用于双方的租赁协议，更不存在上诉人违约支付费用的事实。广成公司辩称：1.阜宁第二医院的上诉已经超过上诉期，其于2017年5月24日收到一审判决书，提交上诉状的时间是2017年的6月13日。2.广成公司是根据阜宁第二医院提供的体检数字的时间才能开具发票，阜宁第二医院直到2016年的元月份才通知我方开票的数额，这样开票的时间的延后的责任，在于阜宁第二医院。3.案涉体检费是经我公司投放的生化仪运作而产生的，该费用当然受双方租赁协议的约束，阜宁第二医院应及时支付体检费分成金额，否则应在协议中特别约定除外条款或另行订立书面协议予以排除，但是对方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对阜宁二院应依照约定承担体检费分成数额未及时支付的违约责任，事实认定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的，请求阜宁第二医院的上诉请求。广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阜宁第二医院向广成公司支付2015年8月份生化仪租赁费欠款5478.27元；2.阜宁第二医院承担延期支付体检费的违约金56416元；3.阜宁第二医院承担的违约金4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9日，阜宁第二医院（甲方）与广成公司（乙方）签订投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价值42万元的FH-400全自动生化分析仪一台，并提供所需试剂、定值、质控、标准血清及清洗液和维修费用，合作期限四年。同时约定，每月25日为结算日，按总额甲方所得62%，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乙方所得总额的38%。甲方应及时付款，结算当日付清款项，如拖延付款，按应付款总额每日1%给付滞纳金；在合作期间，甲方不得另行购买生化仪，如违约承担赔付仪器款40万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各自按约定履行协议的内容。2013年3月16日，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与2011年协议大致相同，并将在合同期限内甲方另行购买生化仪的违约金提高至42万元。2015年8月10日，广成公司向阜宁第二医院开具2015年5月、6月的生化仪租赁款发票，金额分别为41819.76元、34239.90元，经阜宁第二医院核算分别为39529.69元、32906.10元，广成公司按核算后的数额领取了该款项。2016年1月18日，广成公司向阜宁第二医院出具了三张生化仪租赁款（2014年、2015年体检费）发票，金额分别为99000元、30965.70元、44312.94元。后阜宁第二医院分别于2016年3月17日、6月28日、8月17日、9月22日、10月28日支付给广成公司2万元、4万元、4万元、4万元、3.691万元，合计17691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16日，阜宁第二医院（甲方）与案外人江苏协洋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一台日本东芝TBA-120FR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并提供所需试剂、定值、质控、标准血清及清洗液和维修费用，合作期限六年。同时对分配方式、滞纳金、违约金等进行了约定。现广成公司就阜宁第二医院另行购买生化仪的违约金，2015年5月、6月的生化仪租赁款差额及延期支付款项的滞纳金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广成公司与阜宁第二医院签订的《投放协议》、《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广成公司依约将FH-400全自动生化分析仪交由阜宁第二医院经营使用，阜宁第二医院也应按约定支付租金。关于广成公司要求阜宁第二医院支付2015年生化仪租赁费差额5478.27元的诉讼请求。阜宁第二医院提供了2014年至2015年租赁分成明细表，显示2015年5月、6月、7月三个月的收入与广成公司提供的不一致，广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出具发票金额系由阜宁第二医院提供并予以确认的数额，且阜宁第二医院按其确认的数额于2015年8月向广成公司支付了租赁费，故对广成公司主张租赁费的差额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广成公司要求阜宁第二医院支付以实际欠付的体检费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滞纳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阜宁第二医院延迟支付租金，按每日1%赔偿原告滞纳金，但该约定过高，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现广成公司按照月利率2%主张，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院对此予以支持。阜宁第二医院辩解体检费涉及政府财政拨款，不属于双方租赁协议约定的范围，对该体检费的给付经双方反复磋商，确定分成比例原告为30%，但广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体检费用亦属于阜宁第二医院租赁原告器材所产生的收入，应按照每月25日结算给广成公司分成。集体体检是医院多年的业务之一，若不属于双方租赁协议约定的范围，理应在合同中予以特别注明或另行订立书面补充协议。因阜宁第二医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阜宁第二医院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根据阜宁第二医院实际支付体检费的时间，以实际欠付的体检费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为止，共计56416元。关于广成公司要求阜宁第二医院支付因其违约、在合作期间擅自购买生化仪而需承担的违约金42万元。双方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投放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四年，后双方于2013年3月16日又签订了《租赁协议》，但该协议订立的目的仅是将双方的合作关系定性为租赁，并对违约金适当调整，广成公司并未重新提供生化仪，双方亦未对合作期限予以重新约定，故双方合作期限应从2011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19日。2016年1月16日，阜宁第二医院向案外人江苏协洋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了日本东芝TBA-120FR全自动生化分析仪一台，已经超过了合作期限。广成公司主张阜宁第二医院在合作期限内另行购买了一台生化仪，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对此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阜宁第二医院向广成公司支付违约金56416元。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广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28元由广成公司负担7318元，由阜宁第二医院负担121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阜宁第二医院承认其在与广成公司签订的《投放协议》约定期间内使用了另一台生化仪的事实，但其辩称广成公司投放的为湿式生化仪，而协议期间内使用的另一台生化仪为干式生化仪，干式生化仪相较湿式生化仪，检测功能少，但检测速度快，基本用于急诊，故不构成违约。二审另查明，阜宁第二医院与广成公司先后于2011年8月19日和2013年3月16日分别签订《投放协议》和《租赁协议》，两份协议除了名称改变和将违约金由40万调整至42万元外，其余条款内容均一致。阜宁第二医院与广成公司均认可签订第二份《租赁协议》是为了规避当时政府关于公立医院与私人企业合作的禁止性规定，故而将协议名称由“投放”变更为“租赁”，双方亦均认可案涉生化仪的实际投放日期和期限是按照2011年8月19日的《投放协议》履行。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阜宁第二医院是否差欠广成公司租赁费差额；2.集体体检费是否应当计入分成。3.阜宁第二医院在协议履行期间使用另一台生化仪是否构成违约。本院认为：一、关于阜宁第二医院是否差欠广成公司租赁费差额。经查，广成公司与阜宁第二医院提供的对账表中均对5478.27元的租赁费差额有所记录，广成公司对账单中记载“因院方管理问题，少付款5478.27”，阜宁第二医院阜宁租赁分成明细表中记载为“增减5478.27”。阜宁第二医院对租赁费进行核减，但广成公司在向阜宁第二医院出具发票后，已实际领取案涉几笔核减后的租赁款项，且均未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广成公司对阜宁第二医院的租赁费核减行为表示默认。对广成公司关于阜宁第二医院如不能就核减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或者提供证据证实，则单方核减行为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集体体检费是否应当计入租赁费分成。阜宁第二医院上诉认为集体体检是政府统一安排，按年度结算，体检费用支付时间不适用于双方的租赁协议，故不存在逾期支付的事实。本院认为，一方面，双方签订的《投放协议》中并未对集体体检费用是否应当计入租赁费分成进行明确约定，且双方均认可阜宁第二医院进行集体体检时实际使用案涉生化仪，则阜宁第二医院不支付租赁分成没有合同约定依据。另一方面，集体体检费用是政府按年度统一结算，且广成公司要求阜宁第二医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亦是按年度计算得出，未按照月度进行计算。故要求阜宁第二医院根据应当支付体检费的年度时间来计算逾期支付利息是合乎情理和实际的。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将逾期支付利息表述为“违约金”，显属表述不当，应予纠正。三、关于阜宁第二医院在协议履行期间使用另一台生化仪是否构成违约。《投放协议》中约定“在合作期间，阜宁第二医院（甲方）不得另行购买生化仪”，并未对“另行购买的生化仪”的类型作进一步详述。阜宁第二医院关于两台生化仪功能不同而不违约的辩称，不合无论干式生化仪还是湿式生化仪均为生化仪的形式逻辑，故本院不予支持。事实上，阜宁第二医院在协议履行期间已使用另一台生化仪，已然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鉴于该协议的性质和履行的持续时间较长的情况，认定阜宁第二医院根本违约亦属不妥，支持《投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明显数额过高。关于违约金的数额问题，在阜宁第二医院主张如法院认定违约，42万元违约金肯定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前提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综合考虑阜宁第二医院违约的时间长度、违约的原因、违约的方式及违约行为，和对第一台生化仪业务的实际影响等具体情况，本院酌情支持20万元。综上所述，阜宁第二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广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3民初6077号民事判决；二、阜宁县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盐城市广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56416元；三、阜宁县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盐城市广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200000元；四、驳回盐城市广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28元，合计17056元，由盐城市广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7981元，阜宁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90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海龙审 判 员 李晓平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金龙飞书 记 员 唐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