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6民初23413号原告：赵帅，男，1986年12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时代风帆超市，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西路15号时代风帆大厦1层101。负责人：种晓兵，经理。被告：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商务中心1-27号。法定代表人：徐莹，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庆，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帅与被告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时代风帆超市（以下简称时代风帆超市）、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廉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帅、被告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货款1035.3元，并10倍赔偿原告10353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6月29日、7月30日在美廉美公司下属的时代风帆超市购买商品姆莉雅牌牛奶坚果味威化饼干及姆莉雅牌奶油巧克力味威化饼干（以下简称涉案商品），其中：姆莉雅牌牛奶坚果味威化饼干共40袋，180克/袋、单价11.9元/袋，共计476元；姆莉雅牌奶油巧克力味威化饼干共47袋，180克/袋、单价11.9元/袋，共计559.3元，美廉美公司向原告开具了发票。上述产品配料均标注：小麦粉、白砂糖、精炼植物油、可可粉、鸡蛋粉、大豆磷脂、食用盐、碳酸氢钠、食用香料、氧化铁红。后经朋友告知，其配料中的氧化铁红是超范围应用食品添加剂。经查询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得知，氧化铁红的使用范围只能应用于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并不能应用于焙烤食品及饼干产品类别名称中。原告认为，被告销售的涉案食品超范围应用食品添加剂氧化铁红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故诉至法院。被告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辩称，涉案商品中没有直接添加氧化铁红，氧化铁红是巧克力制品的包衣中含有，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涉案商品的原始标签中不包含氧化铁红，中文标签中标明的氧化铁红是属于翻译错误，正确名称是菲罗纳特纯天然色素，如果属于标签瑕疵，被告同意退款退货，但不同意十倍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对赵帅提交的证据1购物小票、涉案商品实物、证据2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证据3民事判决书、证据4举报说明书、证据5GB/T20980-2007标准、证据6合格证复印件、证据7复函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对当事人有异议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提交证据1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进口货物报关单，证明涉案商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的各项要求。赵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涉案商品符合出入境检验检疫相关标准，不能证明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2.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提交证据2西城区食品药品管理监督局投诉举报回复单，证明经西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涉案商品不存在违法添加食品添加剂的情况。赵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回复单并非针对本案涉案商品作出的认定，且依据其内容亦不能体现涉案商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3.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提交证据3合格证、关于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协助调查情况的复函，证明涉案商品在生产过程中使用了巧克力制品，配料表中的氧化铁红是巧克力制品包衣中的配料，带入到巧克力味夹心威化饼干中，且氧化铁红含量小于0.02克/千克，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赵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涉案商品的标签中未对氧化铁红的添加方式及含量予以标注，经本院释明，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不申请对涉案商品中是否含有氧化铁红进行鉴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4.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提交证据4涉案商品供应商满洲里晨虹经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链商网招商平台网络打印件，证明其在招商过程中仔细审核了供应商的相关证明，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赵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虽能证明涉案商品供应商具备合法经营资质，但不能证明涉案商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相关法律，亦不能证明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履行了全面审查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5.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提交证据5关于“着色剂”的科学解读，证明食品中使用了着色剂就必须在食品标签上标识。赵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该证据从内容上不能体现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6.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提交证据6《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问答、《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巧克力、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其制品》、说明、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商品的加工原料巧克力制品因含有与其他部分相同的原始配料，故在配料表中直接标示复合配料中的各原始配料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赵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商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相关法律，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7.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提交证据7标签翻译文件，证明涉案商品原始标签中不含氧化铁红，中文标签中标注氧化铁红是翻译错误。赵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单方委托制作，且内容不能证明涉案商品的中文标签符合我国食品安全相关法律，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9日，赵帅在美廉美公司下属时代风帆超市购买31袋姆莉雅牌奶油巧克力味威化饼、24袋姆莉雅牌牛奶坚果味威化饼，净含量为180克/袋，单价均为11.9元，总价654.5元。美廉美公司为赵帅开具发票一张。同年7月30日，赵帅在时代风帆超市购买16袋姆莉雅牌奶油巧克力味威化饼、16袋姆莉雅牌牛奶坚果味威化饼，净含量为180克/袋，单价均为11.9元，总价380.8元。美廉美公司为赵帅开具发票一张。上述涉案商品配料均标注：小麦粉、白砂糖、精炼植物油、全脂奶粉、玉米淀粉、可可粉、鸡蛋粉、大豆磷脂、食用盐、碳酸氢钠、食用香料、氧化铁红。2017年6月15日，北京市丰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赵帅出具《举报办理告知书》，告知赵帅其举报时代风帆超市经营涉案商品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氧化铁红一案，经其立案调查，对被举报人作出行政处罚。本院认为，赵帅与时代风帆超市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赵帅支付货款后，时代风帆超市应当向赵帅提供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商品中含有氧化铁红，但对氧化铁红的添加方式及标注理由存在争议。赵帅主张涉案商品中直接添加氧化铁红,故在标签中标注氧化铁红；美廉美公司、时代风帆超市主张涉案商品中未直接添加氧化铁红，氧化铁红系由巧克力包衣带入，标签中标注氧化铁红系因翻译错误，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商品以何种方式添加氧化铁红，以及涉案商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相关国家标准的规定，对此本院分述如下：首先，关于涉案商品是否添加氧化铁红及其标注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一）氧化铁红是否可以作为食品添加剂直接加入涉案商品。涉案商品系进口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食品分类系统中，威化饼干属于焙烤食品一类，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属于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包括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以及糖果一类。上述标准中明确了威化饼干及其他焙烤食品可添加的食品添加剂品种及最大使用量，其中不包括氧化铁红；而氧化铁红可添加的食品类别仅为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最大使用量0.02g/kg），也不包括威化饼干及其他焙烤食品。由于涉案商品属威化饼干类焙烤食品，因此根据《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氧化铁红不允许直接加入涉案商品。（二）氧化铁红若带入涉案商品是否符合相关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根据《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关于带入原则的规定，在下列情况下食品添加剂可以通过食品配料（含食品添加剂）带入食品中：a)根据本标准，食品配料中允许使用该食品添加剂；b)食品配料中该添加剂的用量不应超过允许的最大使用量；c)应在正常生产工艺条件下使用这些配料，并且食品中该添加剂的含量不应超过由配料带入的水平；d)由配料带入食品中的该添加剂的含量应明显低于直接将其添加到该食品中通常所需要的水平。本案中，涉案商品现已过期，经本院释明，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表示不对涉案商品中是否含有氧化铁红申请司法鉴定，现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虽辩称涉案商品生产过程中使用了巧克力制品，氧化铁红是巧克力制品包衣中的配料，进而带入到涉案商品中，但由于涉案商品标签上并没有标示氧化铁红的添加量，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氧化铁红在涉案商品中的使用量符合相关国家标准允许的最大使用剂量，那么，氧化铁红带入涉案商品中的使用量是否符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氧化铁红在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中的最大使用量0.02g/kg，消费者无从知晓，故本院对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三）氧化铁红在涉案商品中的标注方式是否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要求，是否影响食品安全。其一，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如果某种配料是由两种或两种以上的其他配料构成的复合配料（不包括复合食品添加剂），应在配料表中标示复合配料的名称，随后将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在括号内按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标示。当某种复合配料已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且其加入量小于食品总量的25%时，不需要标示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即复合配料名称应当在预包装食品的标签上进行标示，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视其加入量决定是否标示。本案中，涉案商品中文标签上写有“配料表：小麦粉、白砂糖、可可粉……氧化铁红”字样，即使涉案商品中的氧化铁红是巧克力制品包衣中的配料，带入到巧克力味夹心威化饼干中，那么标签中应当标注“巧克力”这一复合配料名称，而不能只标注“可可粉”，毕竟“可可粉”相对于“巧克力”而言属原始配料；其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问答中明确指出，如果复合配料中含有的食品添加剂符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的带入原则且在最终产品中不起工艺作用的，不需要标示，但复合配料中在终产品中起工艺作用的食品添加剂应当标示。推荐的标示方式为：在复合配料名称后加括号，并在括号内标示该食品添加剂的通用名称，如“酱油（含焦糖色）”。因此，如若涉案商品添加氧化铁红符合带入原则，较为妥当的标示方法为“巧克力（含氧化铁红）”。现一方面，涉案商品直接将“氧化铁红”列入配料表的做法与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所述由巧克力带入涉案商品自相矛盾，属于明显的标注瑕疵。另一方面，涉案商品的标示方法，亦可以理解为“氧化铁红”作为添加剂直接添加到了不允许直接添加“氧化铁红”的涉案商品中，且消费者无从得知具体添加剂量，因此，足以影响食品安全。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虽辩称标签中标注氧化铁红系因翻译错误，但其提供的涉案商品原始标签翻译件系单方作出，且即使翻译错误亦不能弥补其在中文标签上标注内容的瑕疵，故本院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据此分析，关于涉案商品添加氧化铁红的问题，若为直接添加到涉案商品中，则违反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若由巧克力带入到涉案商品中，则其标签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故无论是违反食品添加剂使用范围有关的国家强制性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行为，还是违反与标签有关的《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行为，均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行为。因此，本院对赵帅认为涉案商品添加氧化铁红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之主张予以支持。其次，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是否可以认定为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作为经营者在向消费者销售涉案商品时理应对其销售的商品，包括外包装、标签、产品描述等表面特征尽到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现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将添加氧化铁红的涉案商品予以销售，且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标签标注符合带入原则及其标注方法，违反了食品安全法中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和禁止经营的情形，足以说明其没有尽到充分的查验义务，可以认定其存在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由于直接将“氧化铁红”列入配料表的做法，会使消费者认为“氧化铁红”作为添加剂直接添加到了不允许直接添加“氧化铁红”的涉案商品中，且从涉案商品标签中无法反映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所述适用带入原则的任何信息，所以“氧化铁红”在涉案商品标签中的标注不仅影响食品安全，而且足以误导消费者。综上可以认定时代风帆超市、美廉美公司销售了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赵帅为购买涉案商品所支付的货款1035.3元应视为其受到的损失，故赵帅要求时代风帆超市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时代风帆超市系美廉美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美廉美公司应当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时代风帆超市、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帅退还货款1035.3元，赵帅同时退还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时代风帆超市、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净含量为180克/袋的姆莉雅牌牛奶坚果味威化饼干40袋和姆莉雅牌奶油巧克力味威化饼干47袋，如不能返还，则按每袋11.9元扣减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时代风帆超市、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应退还的货款；二、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时代风帆超市、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帅1035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元，由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时代风帆超市、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苏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