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7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彪，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晓玲，女，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新格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永川工业园区港桥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6733745929。法定代表人：黄耀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建，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忠，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彪、侯晓玲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新格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5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彪、侯晓玲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受理反诉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诉与反诉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侯晓玲与陆彪的住所地均不在永川区，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二、新格公司一审申请诉讼保全未提供担保；三、《协议书》中未约定金钱给付义务，一审不应判决陆彪、侯晓玲承担支付义务；四、（2015）九法民初字第01762号案件中新格公司撤诉，侯晓玲与陆彪已向新格公司支付120万元废料款，按照《协议书》约定余款应在后续合作中从陆彪、侯晓玲的报酬中逐步扣除，并非直接支付，但双方一直未结算，故不应判陆彪、侯晓玲直接支付，而是应该受理反诉，确定陆彪、侯晓玲应得的居间报酬再相互抵扣；五、《居间合同》签订后，重庆瑞方渝美压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方渝美公司）实际向新格公司购买铝合金锭9033吨，新格公司隐瞒该数量，仅承认购买4738.058吨，隐瞒4294.942吨，新格公司还应向陆彪、侯晓玲支付居间费543792.08元。新格公司辩称，一、本案中新格公司为收款方，因此新格公司住所地法院具有管辖权；二、一审中新格公司申请诉讼保全依法提供了担保；三、新格公司本次起诉的是120万元以外的货款，并非重复起诉；四、《合作协议》与《协议书》是《居间合同》的延伸，对《居间合同》的内容进行了覆盖，陆彪、侯晓玲应履行《合作协议》中的义务；五、2015年6月之后，陆彪、侯晓玲未继续提供居间服务，新格公司不应再支付居间服务费；六、2015年6月18日之前新格公司与瑞方渝美公司交易量为4738.058吨，新格公司并未隐瞒，不应再支付居间服务费。新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彪、侯晓玲立即支付新格公司废铝货款48699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3年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3日，甲方新格公司与乙方陆彪签订了《居间合同》，约定就乙方为甲方和第三方瑞方渝美公司签订铝锭买卖合同提供居间服务，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为甲方和第三方（瑞方渝美公司）就订立铝锭买卖合同提供中介服务，促成甲方和第三方签订铝锭买卖合同；二、甲方和第三方就铝锭买卖首次订立合同后，以后甲方和第三方每次订立的铝锭买卖合同均视为乙方提供中介服务后签订的合同，甲方均应按本合同第三条规定向乙方支付费用；三、甲方和第三方签订铝锭买卖合同后，甲方按合同标的每吨100元-300元（根据铝锭型号在此范围内另签补充协议具体确定）支付乙方居间服务费；四、甲方和第三方串通损害乙方利益，甲方应按实际履行合同数量应付给乙方的服务费的2倍承担违约责任；五、甲方和乙方无论签订还是没签订铝锭买卖合同，乙方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2014年2月1日，甲方陆彪、侯晓玲与乙方新格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就合作开发瑞方渝美公司客户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协助乙方供应铝合金锭产品给瑞方渝美公司，同时，回收该公司废铝铸件，合作成功后，甲方收取乙方合理报酬，报酬方式及金额另议；二、甲方协助乙方争取订单，负责维护客户关系，催收货款，解决合作的问题，甲方应合法经营，独立开展工作，乙方不承担甲方因此带来的其他责任；三、甲方负责自行处理瑞方渝美公司废料回收事宜，但乙方应予配合提供相关资料。对于乙方提供的资料，甲方应合法使用，如因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回收的瑞方渝美公司的废料，甲方应优先向乙方销售，如果乙方因价格或其他原因未予接受，甲方可自行处理；四、如甲方自行向第三方销售废料，需要乙方配合转开发票的，考虑到相应税负，乙方收取每吨50元的价差。在乙方开票前，甲方应将废料销售货款支付乙方（冲抵乙方对瑞方渝美公司的应收铝锭货款），乙方不承担废料销售的其他费用及责任。2014年9月20日，新格公司与瑞方渝美公司签订《铝锭买卖合同》，约定由新格公司向瑞方渝美公司供应铝合金锭，履行期限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从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6月8日，瑞方渝美公司陆续在新格公司处购入铝合金锭4738.058吨。2015年3月3日，甲方新格公司与乙方陆彪、侯晓玲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从2014年2月1日甲乙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至今，乙方尚欠甲方废料款1686994元未付，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尚欠甲方废料款1686994元，此款由乙方在签订本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20万元，余款人民币486994元由甲方在双方后续合作的过程中从乙方的报酬中逐步扣除，直至付清；二、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120万元废料款后，双方继续履行2014年2月1日所签《合作协议》。2015年6月18日，陆彪、侯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新格公司，要求新格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710700元（150元/吨×4738吨）。2016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就前述陆彪、侯晓玲与新格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永法民初字第0457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决新格公司支付陆彪、侯晓玲居间服务费568566.96元（120元/吨×4738.058吨）。新格公司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渝05民终3160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认为《居间合同》和《合作协议》内容各不相同，新格公司与陆彪、侯晓玲因此产生的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新格公司与陆彪、侯晓玲于2014年2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015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就废料回收一事作出的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协议书》系新格公司与陆彪、侯晓玲就废料回收货款及报酬的首次结算，该《协议书》签订后，双方未就后续合作回收、销售瑞方渝美公司废料事宜的相关报酬进行结算，《合作协议》中未明确约定陆彪、侯晓玲应得的报酬计算方式及金额，陆彪、侯晓玲也未举证证明该报酬的计算方式及金额，且新格公司从未单独支付给陆彪、侯晓玲《合作协议》和《协议书》中载明的报酬，故陆彪、侯晓玲应返还新格公司剩余废料货款486994元。新格公司主张陆彪、侯晓玲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利息起算时间不合理且其主张的利率过高，因新格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要求陆彪、侯晓玲就报酬进行结算，故利息应以486994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居间合同》与《合作协议》、《协议书》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费并非《合作协议》、《协议书》约定的报酬，陆彪、侯晓玲就居间服务费提出的辩称意见应另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陆彪、侯晓玲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新格公司废料货款48699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8699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7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新格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3360元，合计7660元，由新格公司负担360元，由陆彪、侯晓玲陆彪、侯晓玲共同负担73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陆彪、侯晓玲共同举示（2015）九法民初字第01762号案件卷宗复印材料，欲证明：新格公司曾起诉侯晓玲、陆彪，要求其支付货款1686994元及利息，之后新格公司撤诉，双方债权债务已经了结。新格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该案起诉和撤诉的事实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已经了结，新格公司当时起诉的金额是1686994元，陆彪、侯晓玲支付了120万元，现新格公司起诉剩余486994元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证据审核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新格公司撤回该案起诉并不代表其对剩余货款实体权利的放弃，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债权债务已经全部了结，不能达到陆彪、侯晓玲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中，陆彪、侯晓玲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新格公司支付其543792.08元居间报酬。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渝0118民初570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居间合同》和《合作协议》各不相同，产生的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陆彪、侯晓玲提起的诉讼请求不构成反诉为由，裁定对陆彪、侯晓玲的反诉不予受理。另查明，一审中新格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担保书》进行担保。陆彪、侯晓玲在二审庭审中对该事实予以了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陆彪、侯晓玲与新格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合作协议》以及《协议书》均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管辖不当；二、陆彪、侯晓玲提起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受理；三、陆彪、侯晓玲是否应向新格公司支付货款486994元及利息。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管辖不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新格公司起诉要求陆彪、侯晓玲向该公司履行给付货币义务，因此新格公司所在地法院即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而且陆彪、侯晓玲在一审答辩期内并未提起管辖权异议，因此本院对陆彪、侯晓玲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陆彪、侯晓玲提起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受理的问题。本案中，新格公司起诉要求陆彪、侯晓玲支付废铝的货款，陆彪、侯晓玲反诉要求新格公司支付居间费用，但买卖合同关系与居间合同关系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陆彪、侯晓玲的诉讼请求不构成反诉并裁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陆彪、侯晓玲可就该诉讼请求另行起诉。三、关于陆彪、侯晓玲是否应向新格公司支付货款486994元及利息的问题。《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确认废料款金额为1686994元，陆彪、侯晓玲在签订该协议之日支付120万元，余款486994元由新格公司在双方后续合作的过程中从陆彪、侯晓玲的报酬中逐步扣除，直至付清。双方当事人对现尚欠废料款486994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陆彪、侯晓玲应向新格公司支付该货款。理由如下：首先，陆彪、侯晓玲并未举证证明《协议书》签订后双方还有后续合作以及陆彪、侯晓玲从后续合作中应取得的报酬金额，因此本案废料余款并无相抵扣的对象。其次，陆彪、侯晓玲主张新格公司隐瞒实际购买铝合金锭的数量，欠付陆彪、侯晓玲居间费用543792.08元，但陆彪、侯晓玲对该主张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且按照陆彪、侯晓玲的主张该居间费用所涉及的购货事实系发生于《协议书》签订之前，因此无论该费用是否真实存在均不应在本案中抵扣。如前所述，陆彪、侯晓玲可就该诉讼请求另行起诉。再次，虽然《协议书》约定废料余款的支付方式为从陆彪、侯晓玲的报酬中扣除，但在现并无证据证明有应付报酬可供扣除的情况下，陆彪、侯晓玲仍应对该货款承担支付义务，陆彪、侯晓玲认为《协议书》并未约定支付义务故不应支付货款的主张并无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陆彪、侯晓玲应向新格公司支付货款486994元并支付自新格公司一审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陆彪、侯晓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陆彪、侯晓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吴贵平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熊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