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02民初6336号原告：罗桂英,女,汉族,1983年9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锴，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贺良，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东方华太建筑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福州分公司，注册地：福州市鼓楼区；实际经营所在地：福州市鼓楼区三坊七巷文儒坊。负责人：马志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民，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北京东方华太建筑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徐建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系公司部门经理。原告罗桂英与被告北京东方华太建筑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福州分公司（下称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北京东方华太建筑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北京东方华太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一审判决后，被告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锴，被告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民、北京东方华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桂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共计18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北京东方华太公司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罗桂英于2004年7月入职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从事建筑设计，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原告任建筑设计一职，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以固定工资+设计提成的方式向罗桂英支付劳动报酬。后罗桂英于2015年3月与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关系解除时其尚拖欠罗桂英劳动报酬未支付。2015年3月3日，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向罗桂英出具欠条，确认其尚欠罗桂英2013年度的设计提成70000元、2014年度的设计提成114000元。之后罗桂英多次向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催讨前述所欠的劳动报酬，均被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付。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系北京东方华太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北京东方华太公司应当承担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罗桂英据此起诉，望判如所请。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劳动关系已经结束，双方权利义务也已经结算完毕。如原告在起诉书所述，原告于2015年3月向答辩人提出辞职，后双方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在合同解除时，双方已经就劳动权利义务结束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作了交接也结算了相应的报酬等。在答辩人的公司帐册上，未找到答辩人拖欠被答辩人劳动报酬的相关记录。如果还存在劳动报酬纠纷，双方不可能顺利协商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意见。而且，答辩人也从未收到被答辩人的催讨通知，不存在其在起诉书中所说的多次催讨的情况，这进一步证明双方权利义务早已经完全结算完毕。二、被答辩人提供的欠条内容是不真实的。首先，从欠条内容上看其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相符合。欠条表明答辩人2013年拖欠原告劳动报酬7万，2014年拖欠11万多，而劳动合同解除当年没有拖欠，该内容显然不合理。按正常的劳动报酬支付方式，肯定先支付之前拖欠的报酬，再支付最近应付的报酬；哪有2015年的劳动报酬支付完毕了，却还拖欠2013年和2014年的劳动报酬。而且，根据该欠条显示的金额，答辩人拖欠被答辩人的劳动报酬远远高于其年工资收入，这显然是虚假的。其次，从欠条形式上看其并不符合书面欠条的一般规律。该欠条签署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但被答辩人是在该时间之后不久提出离职，这是极不正常的。如果确实拖欠劳动报酬，应该是在双方协商离职事项之后或同时签订一份拖欠工资的凭证；而且，既然有了这一欠条，被答辩人可以名正言顺提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而不是向答辩人提出申请。正常的拖欠劳动报酬的欠条，应该不仅要有拖欠的金额，还应当有具体的项目或结算细单，同时要有结算人员的签字等内容。但被答辩人提供的欠条仅有金额与公章，并没有说明谁结算以及具体的设计费怎么计算等。最后，答辩人原负责人杨宇利用其管理公章之便，滥用公章对外代表答辩人签订欠条、借款凭证等，被告认为本案中欠条也很有可能是在如此背景情况下加盖公章的。本案中的欠条内容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内容不相符，其形式上又有极大漏洞与不合理之处，因此，被告有理由相信这是被答辩人与第三人恶意患通实施的行为，不应认定欠条内容的真实性。三、答辩人在双方劳动关系结束前后多次向被答辩人多次支付了付费。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补充证据，显示答辩人这一方的工作人员（韦民）在被答辩人离职前的2015年2月份三次支付其报酬共计约2.5万，在其离职后的2015年4月还两次支付其报酬约8000元，还在2016年2月5日支付其1.5万元（范宏伟）。综上所述，被告认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劳动关系早已经结束，双方权利义务也早已经清算完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北京东方华太公司辩称，一、本案作为劳动纠纷案件未经劳动前置程序。从被答辩人提供的欠条内容上看，并没有明确具体拖欠的劳动报酬金额到底多少，该欠条使用了含糊的字眼“初步计算”字眼，根据欠条内容可以说明双方对金额并未明确结算，双方对劳动报酬的计算还有待进一步明确与计算。而且，在第一次一审庭审时被诉人还曾提出了其它劳动争议事项。因此，这是典型的劳动争议，不应当直接起诉至法院而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如果该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至少应当由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后法院才可以直接受理。因此，法院直接受理该劳动争议案件，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二、对欠条上的真实性希望合议庭予以核实真伪。如答辩人北京东方华太建筑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福州分公司所述，被答辩人提供的欠条内容疑点很多，因此答辩人答辩人北京东方华太建筑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早在2016年10月初就曾提出申请鉴定欠条上公章的真伪性，以确认欠条的真实性。综上，希望法庭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A1.欠条，证明2015年3月13日被告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明确被告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尚欠罗桂英2013年度的设计提成70000元、2014年度的设计提成114000元。A2.福州市社保记录明细，证明原告与被告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A3.劳动合同书，证明1.被告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曾预留了原告10000元的设计提成作为保证金2.证明被告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向原告支付的15000元中，包含其向原告退还此前预留的10000元保证金。A4.银行流水，证明工资和提成发放情况。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B1.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B2.借款事项的说明。B3.民事调解书。以上证据共同证明2016年1月之前答辩人的负责人为杨宇，其利用保管的公章对外胡乱盖章，恶意患通第三人损害答辩人的合法利益。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认为：证据A1真实性无法确认，逻辑上不合理。证据A2-3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B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B2-3与本案无关。北京东方华太公司对证据B1-3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欠条”，因被告北京东方华太公司提出鉴定，本院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欠条”上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罗桂英于2004年7月入职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从事设计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但仅在2009年签订一份一年期的劳动合同，约定其劳动报酬包括每月基本工资，及设计提成及预留1万元保证金。2015年3月13日，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向罗桂英出具《欠条》并加盖公章，载明：“经初步计算，公司尚欠罗桂英2013年设计提成计70000元、2014年设计提成计114000元。”2015年3月，罗桂英与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达成口头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的管理人员范宏伟在该欠条上签名确认。该《欠条》出具后，被告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向原告汇款，分别为2015年4月还两次支付其报酬约8000元，还在2016年2月5日支付其1.5万元。原告认为2015年4月汇款的8000多元是工资，该金额与前几个月的工资是相符的。被告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曾预留了原告10000元的设计提成作为保证金，被告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向原告支付的15000元中，包含其向原告退还此前预留的10000元保证金。原、被告双方是协议离职，被告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向原告支付的15000元中的5000元属于离职的补偿款。上述15000元款项并不包含于欠条中所涉及的款项。另查明，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系北京东方华太公司的分公司。2017年12月5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南方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是：“欠条”上的公章北京东方华太建筑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福州分公司与样本上盖的公章的印章印文同一。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后双方解除了劳动合同，对原告以被告出具的欠条要求被告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故对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认为本案是劳动纠纷案件，应先申请劳动仲裁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罗桂英与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报酬包括月基本工资与设计提成。现罗桂英诉请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共计184000元元及利息，其提供了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出具的欠条，虽为初步计算，但合法有效，其中2013年尚欠设计提成为70000元，2014年尚欠设计提成为114000元，共计184000元。对被告提出该《欠条》出具后，被告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向原告汇款，2015年4月的两次支付其报酬约8000元，系原告工资，从工资的金额、发放的时间上可认定为是原告应得的工资收入。2016年2月5日向原告支付的15000元中，包含其向原告退还此前在劳动合同中约定预留的10000元保证金。但原告主张被告汇款中5000元是原告离职的补偿的主张缺乏依据，应当从提成款中扣除。被告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尚欠原告184000元-5000元＝179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该规定，罗桂英主张的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超过年利率6%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罗桂英提供的欠条虚假，是罗桂英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实施的行为，经对欠条上的公章进行鉴定，根据鉴定结论为真实的，本院对于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被告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为企业非法人，故罗桂英诉请北京东方华太公司为北京东方华太福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东方华太建筑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桂英拖欠的劳动报酬共计17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8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北京东方华太建筑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罗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980元，由原告负担280元、被告北京东方华太建筑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福州分公司负担3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梁文鸿人民陪审员  汪庆元人民陪审员  陈晓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郑怡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