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2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汉北科技孵化园主楼1、2层。主要负责人：阮俊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伟，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军，男，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连成，湖北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沛，男，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经常居住地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静涛，男，198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家军、薛沛、姚静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7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亦只能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员薛沛交通肇事后逃逸自行离开事故现场，其本身就是非常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据法律的规定不属于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赔偿的范畴。被上诉人薛沛驾驶标的车发生交通事故逃逸自行离开事故现场，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非常清楚，其行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身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公司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上述法律条文规定的非常清楚，交通肇事后逃逸自行离开事故现场，是非常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极大。如果本案对被上诉人交通肇事逃逸的行为予以保护，客观上违背了国家的立法本意，势必会在社会上造成无证驾驶、醉酒驾驶、交通肇事后逃逸同样可以得到保险赔偿的错误认识，不利于国家对无证驾驶、醉酒驾驶、交通肇事后逃逸行为的遏制，无异是对无证驾驶、醉酒驾驶、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了保护，于情于理于法无据。二、依据“道交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交通肇事后逃逸自行离开事故现场，同样不属于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赔偿的范畴。根据双方约定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四条第（八）款之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机动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上述法律条文规定的非常清楚，交强险属强制险，首先由交强险无条件的先于赔偿；商业三者险因系保险合同关系，所以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系经保监会批准的正式文本，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的情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只要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审理合同案件应严格按照双方约定的合同条款进行审理。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主要是对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因为意外或过失而导致第三者受伤，由保险公司对第三者损失作出保险赔偿，而不是对违法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如果二审法院对这种违法犯罪行为予以保护，势必会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更不利于保险市场的健康发展。三、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各项赔偿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只有农村居民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并达到一年以上的，才可以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死亡伤残赔偿金。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并达到一年以上的标准，故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只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杨家军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薛沛：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姚静涛未答辩。杨家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薛沛、姚静涛其各项损失109208.4元。其中，医疗费79305.4元、后期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61天×30元/天）、营养费4530元（151天×30元/天）、误工费14723元(35589元/年÷365天×151天)、护理费5203元(31138元/年÷365天×151天)、残疾赔偿金64922.4元(27051元/年×20年×12%)、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09208.4元（已扣除薛沛垫付的73305.4元、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薛沛、姚静涛连带赔偿；本案的诉讼费由薛沛、姚静涛负担。一审庭审中杨家军申请变更增加赔偿医疗费数额83305.4元、鉴定费2000元，赔偿总额变更为194613.4元。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27日21时48分，薛沛驾驶姚静涛所有的鄂Ｆ×××××“五菱”牌小型面包车由其住处到黄集董岗，行至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襄惠超市路口路段，与行人杨家军发生碰撞，造成杨家军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薛沛驾车驶离现场，将肇事车辆停放在其家中，与杨家军之子一道将杨家军送往襄州区人民医院救治，杨家军住院61天，支出医疗费79305.4元，其中薛沛垫付73305.4元。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支付杨家军10000元。杨家军所受伤经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外伤性左侧膈肌破裂并膈疝形成，外伤性肝左外叶破裂，左侧多发性骨折并血胸，双侧创伤性湿肺，左肺不张，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左膝关节损伤；3、左腓骨头骨折、左股骨挫伤；4、左踝关节损伤。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全休三月，不适随诊，定期复查。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襄州（交）认字［2016］第A01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薛沛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家军无责任。2017年2月16日，杨家军自行到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受伤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7］临鉴字第12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家军因交通事故致左侧3-8肋骨骨则，构成10级伤残、外伤性左侧膈肌破裂并膈疝形成，构成10级伤残，两处伤残合计赔偿指数为12%，后续治疗费用为1300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姚静涛为其鄂Ｆ×××××“五菱”牌小型面包车在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附加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本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10月27日，在上述保险期间内。根据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杨家军的经济损失中：医疗费79305.4元及后期治疗费13000元，共计92305.4元、鉴定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家军住院6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20元［61天×20元/天］，杨家军主张1830元，不予支持。杨家军住院61天，住院期间由杨纪护理，其护理费为5203.88元［31138元/年÷365天×61天］，杨家军主张按照151天计算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家军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32天（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3月8日）；杨家军提交证据证明其从事屠宰牲畜行业，其误工费为12870.54元（35589元/年÷365天×132天），杨家军主张误工费14723元，不予支持。因杨家军受伤构成两个10级伤残，杨家军残疾赔偿金计算为64922.4元［残疾赔偿金27051元/年×20年×1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杨家军的“出院医嘱”中载明“注意营养”，酌情支持营养费1220元（61天×20元/天），杨家军主张4530元，不予支持。杨家军住院61天，主张交通费1000，酌情支持700元。因杨家军所受伤经鉴定为两个10级，其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因姚静涛为其车辆在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2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附加险，故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家军医疗费等94745.4元（92305.4元+1220元+1220元）中的10000元，剩余84745.4元，由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赔付或由薛沛赔付。杨家军的残疾赔偿金等其他损失共计86696.82元（护理费为5203.88元+误工费为12870.54元+交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64922.4元）。杨家军因鉴定支出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薛沛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是否构成“肇事逃逸”，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家军的其他损失。根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公安部70号令）》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交通事故后，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肇事逃逸的构成条件主要有：（1）肇事人知道自己造成了交通事故，即行为人在逃逸时必须明知自己的行为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2）主观上是为了逃避事故责任，逃避法律的追究；（3）客观上实施了逃离事故现场，不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行为。本案中，薛沛在发现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肇事车辆移离狭窄的巷道驶到距离事故现场100多米的家中，取款后与杨家军之子将杨家军送至襄州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其驾驶车辆离开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不是为逃避法律追究，薛沛为救治杨家军共支出医疗费73305.4元，作为专业认定职能部门的交警部门在对事故调查后也未得出薛沛交通肇事逃逸的结论，故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公安机关认定薛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家军无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采信。因姚静涛为其所有的车辆在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剩余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因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已赔偿杨家军的全部损失，故杨家军要求薛沛、姚静涛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薛沛在本案中未就其垫付的医疗费提出反诉，薛沛要求杨家军返还已垫付的73305.4元不宜与本案合并审理，其可与杨家军自行协商返还事宜或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应当从支付给杨家军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中赔付金额为96696.82元（10000元+86696.82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金额为86745.4元（84745.4元+2000元），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共计赔偿杨家军各项损失183442.2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杨家军各项损失共计183442.22元，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剩余173442.2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杨家军要求姚静涛、薛沛承担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家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5元，由薛沛负担。二审核实杨家军在一审提供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前进街农贸市场及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前进街社区居委会于2017年3月6日共同为其证明：“兹有杨家军，男，47岁，汉族，在我前进街社区居发会辖区农贸市场售生猪肉，拥有一摊位经营达十几年至今仍在经营。特此证明”该证据属实，本院以认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交通事故后，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本案中的驾驶人薛沛驾驶机动车与行人杨家军发现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肇事车辆移离狭窄的巷道驶到距离事故现场100多米的家中取款后，与杨家军之子将杨家军送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其驾驶车辆离开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并非逃避法律追究，而是为了抢救受害者杨家军的合理行为，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并未认定薛沛交通肇事逃逸，因此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以薛沛在本起交通肇事逃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受害人杨家军户口登记即为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社区居委会居民，长期在该街道社区农贸市场经营生猪肉的商业活动，一审法院将受害人杨家军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按城镇居民、批发和零售业的标准予以确定恰当，故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主张“按农村居民、农业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亦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元，由上诉人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范子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