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4904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守勤，男，196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涌，浙江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明岳，男，195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培培，浙江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守勤因与被上诉人金明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守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明岳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原、被告主体认定不清。赵守勤已经明确该买卖双方的买方不是赵守勤，而是赵守勤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台州先原重型数控机床有限公司。这从双方交易的货物为制造铣床的配件，并非一般家庭日常用品且赵守勤也提出证据证明台州先原重新数控机床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本案买卖交易的货物一致，法定代表人为赵守勤，地点也在台州市椒江区等事实。二、一审法院有关本案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发生买卖的双方是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协议。按照合同法规定，口头买卖货款应为即时交付，而本案买卖双方对账的时间为2005年7月24日。也就是说，本案买卖货款应在2005年7月24日即时付清，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认定为即时支付的情况。2、本案买卖双方是在2005年7月24日对账结算欠48000元。3、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赵守勤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就是说，双方对于本案货款支付时间是有约定的。4、金明岳诉称赵守勤进过多次催讨在2014年曾支付8000元，就是说金明岳在2014年就知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犯，诉讼时效最迟也应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5、按金明岳的陈述，其多次向赵守勤催讨，按一审法院的认定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金明岳也无权向赵守勤催要货款。6、本案无论是从2005年7月25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还是从2014年赵守勤支付8000元后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均已经超过两年时效。三、因赵守勤还有一套模具价值约16000元存于金明岳处，且金明岳也没有开具发票，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金明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赵守勤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金明岳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三、金明岳上诉提出模具及发票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金明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守勤立即向金明岳支付货款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守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明岳、赵守勤间存在买卖关系。赵守勤于2004年至2005年间向金明岳购买双面铣床配件等铸件若干。2005年7月24日，经双方结算，赵守勤尚欠金明岳货款48000元，由赵守勤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此后，经金明确多次催讨，赵守勤于2014年支付货款8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金明岳与赵守勤之间系买卖关系。赵守勤欠金明岳货款40000元的事实，有金明岳提交的对账单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认定。赵守勤抗辩称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金明岳进行交易和对账，而非代表其个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赵守勤在庭审中亦陈述该公司于2006年11月24日成立，于2012年12月31日被吊销，本案中双方对账系在该公司成立之前，故赵守勤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赵守勤抗辩称对账时间为2005年7月24日，口头约定年底付款，现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金明岳称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经其催讨赵守勤于2014年曾分两次支付货款共计8000元，此后继续有向赵守勤进行催讨。该院认为，对账单上未注明货款支付期限，赵守勤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货款支付日期，故金明岳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现赵守勤拖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由于双方在庭审中都确认赵守勤于2014年已支付货款8000元，故金明岳起诉要求赵守勤支付货款4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赵守勤应偿付金明岳货款40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该院大荆人民法庭转付。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赵守勤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赵守勤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买受人的争议。金明岳主张赵守勤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提供了经赵守勤签字确认的明细账加以证明，赵守勤对该明细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赵守勤在明细账上签字确认时也没有向金明岳披露其所主张的是以台州先原重型数控机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的任何信息。另外，涉案明细账的账目截止日期为2005年7月24日，而赵守勤上诉主张的台州先原重型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24日才经工商登记设立。故赵守勤有关台州先原重型数控机床有限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买受人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金明岳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本案为口头买卖合同，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赵守勤在金明岳提供的明细账上签字确认时也没有承诺具体的还款期限，如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项有关“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金明岳随时要求履行并遭到拒绝时开始计算。如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有关“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则本案买卖也可认定为即时履行即时支付的情形，赵守勤没有及时履行支付义务，诉讼时效应从收到标的物时就开始计算。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在金明岳已经交付货物，赵守勤在明细账上对余欠金额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客观事实毋庸置疑。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赵守勤应支付尚欠货款，而不论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约定是否明确。显然，本案适用不同的法律条文可能得出不同的法律后果，一种有利于债权人，另一种有利于债务人，就本案而言只有前者更符合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的价值目标。故本院认为，赵守勤向金明岳购买产品，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赵守勤在金明岳提供的明细账上对余欠金额签字确认，但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合同存在的证据。由于当事人未约定履行期限，故也不具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1994年3月26日法复＜1994＞3号）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金明岳可以随时向赵守勤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金明岳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从本案事实看，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金明岳在2014年期间曾向赵守勤催款，且赵守勤于2014年支付了货款8000元，因双方对催讨的具体时间均无法记忆清楚，故最迟可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金明岳于2017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关于赵守勤提出的模具抵扣即金明岳没有开具发票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的争议。赵守勤称还有一套价值约16000元的模具存在金明岳处，应该抵扣欠款，但其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发票问题，因双方并未有开具发票作为支付货款条件的约定，故赵守勤以金明岳未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欠款的抗辩是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赵守勤若要就此主张权利应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赵守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赵守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易景寿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