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6民终25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琳，女，1959年7月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冠尧，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红兴，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贵州通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琳因与被上诉人梁红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琳上诉请求：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依法查明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1年12月24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明确了双方权利和义务以及合作期限，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8月21日欠条系双方合作期限内，合作关系并未终止或解除，双方没有对合作期限内所有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至今仍然拖欠当地农民巨额杉原木材料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前每次进行短期结算，结帐单上都明确写明双方各自供应木材的数量以及支付款数额，并且都有双方签名。被上诉人本次诉讼并未提供关键的结算单据，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并没有进行全部清算，因此被上诉人所诉75万元没有事实基础。2、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8月21日欠条，系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按照其事先书写的欠条内容书写，而且2015年8月5日上诉人所书写的欠条，也是被上诉人委托黑社会人员姚秀权等人胁迫上诉人书写的，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梁红兴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结算后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两份欠条系双方结算得出的结果，并且有2014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榕江县林业局榕林（2013)36号文件》佐证。《合作协议》证明双方合作基础；(2013)36号文件证明提前终止协议情形；第一份欠条证明双方结算事实和欠款数额；第二份欠条证明上诉人未兑现第一份欠条的付款义务，且再次确认了还款金额和期限，该四份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75万元的客观事实。2、上诉人称“双方没有结算”之说不成立。双方在2013年8月21日所形成的欠条第一句话写的是“杨琳与梁红兴结算木材款”；第二句是“杨琳下欠梁红兴木材款700000元”；第三句是“此款限于2013年13月30日前还清”。此欠条不但明确双方进行了清算，而且明确了具体欠款数据、还款期限，再则，根据榕林（2013)36号文件禁止木材外调的规定，双方也必须进入清算程序，因此，其“不清算”的理由是不成立的。70万元的木材款来源于双方所结算凭据《欠条》；5万元的利息来源于双方的约定；合伙关系来源于双方的《合作协议》；终止清算事由来源于榕江县林业局（2013)36号文件。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梁红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欠款本金75万元；2、被告按年利率24%承担欠款利息直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4日，以被告杨琳为供方（甲方）、原告梁红兴为需方（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内容为：“一、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将甲方与榕江县日升木材加工厂《承包合作协议》为前提条件，甲方放弃加工环节，提供杉原木资源给乙方进行半成品粗加工合作，双方按木材市场行情随行就市调整价格为原则的方式，甲方将已租用日升厂空地及主厂房提供给乙方搭建钢架棚木材加工使用。另空地两旁搭建厨房，洗澡房各一间，工人住棚数间，二楼办公室（已装饰好一间）提供给乙方住房使用……。二、每年甲方支付日升木材加工厂承包挂靠费32万元，乙方每年承担14万元……。三、乙方负责资金投入，甲方按乙方投入资金，双方约定的包干价提供杉原木交给乙方进行加工调运、出售。甲方负责乙方投入收购原木的资金不流失，在乙方投入购材预付金一次性20万元以内，用途：指林区伐倒原木1-3个山场数量约2000立方米以上。1、已支付预付金的山场的木材，结算按200平方米×60%付材款结账。2、预付金未回拢部分超期三个月以上，甲方按乙方银行利息承担。3、若超期五个月时间未回笼资金乙方直接抵扣甲方调材款……。七、合作期限：2011年9月30日起至2014年9月29日止，如需合作双方另行协商。”双方合作方式是先由原告付钱给被告，被告组织收集木材拉到加工场地由原告进行粗加工，再由被告负责将加工后的木材送上高速。2013年3月18日，榕江县林业局作出榕林[2013]36号文件，主要内容为：“一、从2013年4月1日起，禁止原木和锯材及旧房架外调，所有木材必须经过精深加工后，方可外调。二、特殊用材（移民搬迁、桥梁工程、鼓楼等建设用材）需外调的，必须经过县人民政府分管领导签字同意并完善相关办证手续后，方可外调。”林业局下发文件后，被告于2013年8月21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为：“2013年8月21日杨琳与梁红兴结算木材款：杨琳下欠梁红兴木材款￥7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整）此款限于2013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此欠款按时还清，梁红兴自愿将￥700000降为￥560000元整，如杨琳不能按时还款项，杨琳自愿连本带利偿还梁红兴￥750000元（大写：柒拾伍万元整）。”2015年8月5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为：“2015年8月5日按照2013年8月21日杨琳与梁红兴结算材料款，此欠条时间已到，杨琳没有按2013年8月21日双方约定的时间归还梁红兴欠款。于2015年8月5日杨琳欠到梁红兴木材总款金额￥750000元整（大写柒拾伍万元整）。”事后，因被告未按期偿还款项，原告于2017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因被告不同意调解，本院未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另查明：2015年7月9日，原告委托姚秀权向被告杨琳追要欠款，并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庭审中，杨琳称在此次追款中其向姚秀权支付了大概5万元的款项，本院责令其在庭审后5个工作日内向本院提交相关的交付凭证，但至今被告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再查明：2014年6月18日，龙见林起诉杨琳，要求支付木材款。榕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榕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杨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龙见林木材款16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12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该协议的主要内容就是被告放弃加工环节，提供杉原木资源给原告进行半成品粗加工。2013年3月18日，榕江县林业局下发“榕林（2013）36号关于禁止原木和锯材等木材外调的通知”后，2013年8月2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明确被告尚欠原告木材款70万元，要限于2013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按时还清，原告自愿降为56万元，如不按时还清，被告自愿连本带利偿还75万元。该欠条应视为在政府部门禁止原木以及木材粗加工外调后，原、被告对合作期间账目进行的结算。被告提供的原告起草欠条的原件，并不能证明原告强迫被告书写欠条。在还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委托案外人姚秀权去向被告追付债权，姚秀权贴字报等追付行为确有不妥，但也是被告未按2013年12月30日的欠条内容履行偿还义务之后，原告才委托他人追付。榕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榕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被告杨琳向村民龙见林购买木材未支付木材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未对合作期间的债务进行结算。故对被告辩解原、被告未结算，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在欠条中明确被告欠付的木材款是70万元，如未在2013年12月30日前付清，被告自愿连本带利偿还75万元。原、被告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采用包干的方式，故对于原告诉请的要求被告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偿清为止，不予采纳。被告欠付的本金应为70万元，利息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梁红兴欠款本金7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万元，共计75万元。二、驳回原告梁红兴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5650元，由被告杨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第一组共七份证据，前6份是供销协议，第7份是结账单。拟证明：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被上诉人负责日升木材厂的木材加工，上诉人负责采购原木并向日升木材厂供应原木。因此，上诉人与林农签订协议，购买林农原木购销至榕江县日升木材厂。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组七份证据在一审没有提交，现在二审期间我不同意质证。在2013年8月21号之前我们双方就已经结清相关的木材款，仅剩70万元的预付木材款未付。第二组证据有三份：《日升木材加工厂检尺码单》（一）、（二）及《结账单》。拟证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金额错误，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供应木材货款总金额合计为3882693.96元。2、在结算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金额同时，上诉人仍在不停向其供应木材，而双方结算时仅就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金额进行结算而并未对上诉人供应的货物金额进行清算，双方的账目至今未进行最终的结算。这组供货清单是近期收集到的，根据现在已经找到的供货单据，能够证明供货数量已经超过被上诉人的付款金额。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些单据都是其员工或合伙人签收的，但是谢某签收的我不认可，因为他不是我请来的。这些单据的货款到2013年8月21日结算的时候帐都已经结清。而且结账的所有单据都是上诉人拿走了。综合双方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双方认可2013年8月21日后未再供货，上述证据尚不足以否认2013年8月21日双方结算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事实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3年8月21日的《欠条》是否系双方结算结果？2、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否系受胁迫所为？1、关于2013年8月21日的《欠条》是否系双方结算结果的问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8月21日的《欠条》系在合作期限内，双方没有对合作期间所有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没有结算账单佐证，仅凭《欠条》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木材款70万事实错误。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是梁红兴多预付给杨琳购买木材的款项，基础法律关系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双方合作方式是先由梁红兴付钱给杨琳，杨琳组织收集木材拉到加工场地由梁红兴进行粗加工，再由杨琳负责将加工后的木材送上高速。按照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与林农的买卖合同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虽然2013年8月21日出具欠条日期在双方合作协议期限之内，但因榕江县林业局榕林（2013）36号文件出台，双方确认上诉人供货截止时间为2013年8月21日出具欠条前的事实映证双方合作终止。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该《欠条》是双方结算的结果。因此，上诉人所提双方并未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否系受胁迫所为的问题。上诉人称，该《欠条》是在受胁迫下被迫所为。但上诉人在2013年8月21日出具《欠条》后并未及时报案及寻求其他法律救济，亦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在2015年8月5日再次出具欠条对2013年8月21日出具的《欠条》进行确认。尽管上诉人辩称第一次出具欠条是由于没有法律意识，想到双方还可能合作交易，第二次是不敢寻求救济。但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被胁迫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在长达四年的时间内，并未行使撤销权等法定权利，其辩解既未有充分证据证明，亦与常理不符。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杨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厚祥审判员  李南楠审判员  沈 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