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8民终1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鼎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云锦路58号7幢723室。法定代表人：徐祖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建平镇学后村北路18号。法定代表人：刘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林，安徽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季亚萍，女，195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建筑业者，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原审被告：严忠清，男，1956年7月6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以上两位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平，江苏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鼎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天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及原审被告季亚萍、严忠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郎溪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1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力公司支付其199万元工程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鼎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祖胜向案外人郝文成出具100万元借据，系因严忠清、季亚萍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及郝文成对季亚萍、严忠清资信质疑所致，讼争100万元系季亚萍以徐祖胜名义借款而来，季亚萍为100万元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和实际还款人。徐祖胜作为讼争100万元款项的名义借款人，在郝文成100万元借款未获清偿的情形下，徐祖胜仍需向郝文成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将郝文成支付的100万元确认为季亚萍支付的工程款，致使鼎杰公司主张的100万元工程款凭空逸失，且案外人郝文成与徐祖胜之间的借款债务依然存续，故郝文成出借的100万元不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一审实体处理不当。天力公司辩称，1.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季亚萍存在伪造天力公司公章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形，鉴于季亚萍自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一审认定案涉100万元为季亚萍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且按法律规定的最高利息标准计算，案外人郝文成的100万元借款本息季亚萍业已履行清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季亚萍、严忠清辩称，一审有关案涉100万元为季亚萍已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均无不当，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鼎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力公司一次性支付其工程款19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季亚萍、严忠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7月19日，得昊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得齐金属表面处理中心土建、水电、消防安装及室外工程发包给天力公司承建，严忠清挂靠天力公司实际施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天力公司在承包人处加盖印章，其法定代表人刘建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严忠清在委托代表人处签字。2013年8月29日，严忠清及其妻季亚萍以天力公司（甲方）的名义与鼎杰公司（乙方）在得昊公司附近的天力公司项目部签订《钢管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上述工程中的一期21-25#、30#、31#、37#、38#、40#、41#房钢管脚手架搭设、拆除等工程分包给鼎杰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另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双方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九部分约定了工程结算与价款支付，其中约定：“当年封顶主体房号第一次付款，按实际完成审核工程量的20%付款，到年底付竣工完成工程量审核实际应40%付款，下期余额付款到2015年2月底付工程量按实际完成付款作为最终结算。”严忠清、季亚萍在合同甲方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印有“安徽天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合同签订后，鼎杰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经鼎杰公司、季亚萍、严忠清对账，案涉工程款总额为350万元，天力公司对上述工程价款总额予以认可。季亚萍通过银行汇款、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鼎杰公司支付工程款151万元，另，2013年农历年底季亚萍向案外人侯文成借款100万元，交给鼎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祖胜用以支付工程款，徐祖胜向案外人侯文成出具借条，后一直由季亚萍归还侯文成借款本息，季亚萍称其系按照月息5分标准支付利息，目前尚未还清全部借款。一审另查明：季亚萍在其与鼎杰公司签订的《钢管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上加盖的印有“安徽天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系其伪造，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其被郎溪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日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该判决业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50万元，各方对此不持异议。天力公司应否为欠付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及尚欠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系本案主要争点。其一，鼎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严忠清、季亚萍系天力公司工作人员或得到天力公司授权，天力公司应否为欠付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需认定严忠清、季亚萍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严忠清曾以天力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天力公司与发包人得昊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虽鼎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其在诉讼之后调取证据时才得知该合同，但从严忠清以天力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可以推断严忠清在承包案涉工程过程中对外系以天力公司名义从事商事行为。庭审中季亚萍、严忠清及天力公司均陈述二者系挂靠关系，且季亚萍以天力公司的名义与鼎杰公司在项目部签订合同，并加盖了天力公司印章。另鼎杰公司搭设脚手架的地点，位于对外以天力公司名义承包的得齐金属表面处理中心工地。严忠清、季亚萍身份及合同签订地点、合同上印章、脚手架搭设地点等权利外观，客观上给鼎杰公司形成其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其次，虽然上述印章系季亚萍伪造，但鼎杰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对季亚萍伪造印章一事并不知情，且季亚萍、严忠清的行为已经足以让交易相对人产生合理信赖。季亚萍、严忠清的行为显已构成表见代理，天力公司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对天力公司有关季亚萍私刻公司印章及季亚萍、严忠清在天力公司没有职务，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其二，季亚萍、严忠清通过银行转账、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工程款151万元，鼎杰公司予以认可。关于从案外人侯文成处借得的100万元款项，虽然出具借据的系徐祖胜，但一直由季亚萍在实际归还本息，且该100万元由徐祖胜收讫并使用。另，上述借款涉及约定利息是否在法律保护范围内等法律关系，应当认定季亚萍已经支付100万元为宜。季亚萍与徐祖胜之间除案涉工程款之外，无其他经济来往，且季亚萍在与鼎杰公司协商脚手架搭设事宜时，一直与法定代表人徐祖胜本人交涉，故应当认定季亚萍向鼎杰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工程款。对于徐祖胜向侯文成出具借据，日后可能会涉及侯文成向徐祖胜主张权利，可待其实际主张时由鼎杰公司与季亚萍再行结算。天力公司尚欠99万元工程款未付，依据《钢管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天力公司应当于2015年2月底付清工程款，合同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鼎杰公司主张自2015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综上，鼎杰公司主张天力公司给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欠付工程款数额为99万元；鼎杰公司主张季亚萍、严忠清与天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天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南京鼎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9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5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南京鼎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0元，由鼎杰公司负担15000元，天力公司负担18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书中所涉的案外人“侯文成”，实为“郝文成”。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对案外人郝文成进行了询问，郝文成述称：季亚萍因需支付徐祖胜案涉脚手架工程款向其借款，因其与季亚萍并不熟识，其与徐祖胜、季亚萍遂经协商，确定以徐祖胜向其出具100万元借条、其将借款100万元汇入徐祖胜账户及100万元借款本息可由季亚萍归还的口头协议，其后徐祖胜依约出具了100万元借条。截至2017年11月24日，案涉债务尚未履行清结且季亚萍已有拖欠，其将视情向徐祖胜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案外人郝文成出借的100万元款项能否认定为季亚萍业已给付鼎杰公司的工程款，系二审主要争点。案涉借款由鼎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祖胜出具借条后收讫并由季亚萍归还借款本息的事实清楚，各方对此不持异议。鉴于讼争100万元款项系因特定情由交鼎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祖胜收执、徐祖胜向郝文成出具100万元借条、季亚萍夫妇非100万元借条载明的债务人以及徐祖胜名下的100万元债务仍存在因郝文成主张权利而由徐祖胜继续履行的法律风险，故为公平处理案涉各方之间的工程款纠纷，讼争的100万元款项不宜在本案中直接确认其用途为“支付工程款”。鉴于此，鼎杰公司诉请中所涉的100万元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因涉及鼎杰公司、季亚萍、严忠清、天力公司各方实体利益的衡平问题，二审确定鼎杰公司的上述诉请事项不在本案中作出处理；对于鼎杰公司诉请的99万元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因各方诉讼中无实质争议，二审予以确认。另，对于本案未作处理的100万元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应结合季亚萍向郝文成归还100万元借款本息的实际履行情况、郝文成向徐祖胜追索债务及徐祖胜实际承担债务的具体情形，由季亚萍、严忠清、徐祖胜及鼎杰公司、天力公司共同协商处理，或由鼎杰公司视情另行诉诸法院处理。综上，一审认定案涉100万元借款为季亚萍夫妇支付的工程款，未考虑季亚萍以徐祖胜名义融资、还款及徐祖胜仍可能向郝文成负担债务的特殊案情，上述认定未尽准妥，二审依法予以指正；鼎杰公司在其法定代表人徐祖胜业已从郝文成处受领100万元及徐祖胜向郝文成偿还债务尚不确定的情形下，仍要求本案各被告再行支付100万元工程款，其诉请因缺乏合理性和正当性，二审在本案中不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南京鼎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00元，被上诉人安徽天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6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司含江审 判 员 王宏玖审 判 员 童晓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朱亚敏书 记 员 邓晓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