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7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安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火花村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305278556C。法定代表人：张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凤，重庆恒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娇。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林，重庆永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柯。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林，重庆永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新毅。上诉人重庆安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豪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娇、陈柯、原审被告程新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5民初6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凤，被上诉人徐娇、陈柯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小林，原审被告程新毅，证人袁某、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多项证据的取得与采纳系严重违反诉讼程序。一审法院强制要求安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及程新毅到法院接受质询，若不到庭则需承担不利后果；庭审结束后即将徐娇、陈柯二人留下做笔录，着重强调陈柯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2×××91）系安豪公司在实际使用；《筹建期个人支付款项概况》系复印件却通知在该表上签名的向韵筑做询问笔录，一再核实陈柯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2×××91）是否是安豪公司在使用；无端要求安豪公司出具材料证实向韵筑不是其员工自证其清白；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大量证据，既非当事人申请调取，也非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范围，未告知证明目的即让双方当事人质证；部分未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了定案依据。2、安豪公司已将800000元款项偿还给徐娇、陈柯二人，法院认定借款未偿还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安豪公司已提供其建行账户（账号50×××45）向陈柯的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2×××91）还款800000元的银行流水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向韵筑是安豪公司员工，向韵筑的证词即被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筹建期个人支付款项概况》系复印件，向韵筑和扶恺的签字也是复印的，无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签字，安豪公司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采信了该证据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徐娇、陈柯答辩：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未超越职权调取证据，证据无瑕疵，所有证据均经过双方质证。2、陈柯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2×××91）显示交易时间在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8月13日，多家汽车销售公司与张杰、安豪公司的多笔交易存在，结合向韵筑所述及查清的事实，该账户在2016年8月30日之前确系安豪公司在使用。3、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安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到庭对本案事实和不合逻辑的地方作出合理解释，安豪公司均未到庭对借条约定两年多还款收到款项后一周内还款，及还款后未收回借条的地方做出合理解释，同时安豪公司与程新毅每月13日向徐娇转款还息，如借款已归还安豪公司，则程新毅不会向徐娇转款还息。综上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安豪公司上诉请求。徐娇、陈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安豪公司、程新毅连带偿还借款68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68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2.判决安豪公司、程新毅连带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安豪公司向徐娇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重庆安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徐娇借款人民币80万元整，大写捌拾万元整。借款时间：2015年6月30日至2017年7月1日，以每月一分利息支付徐娇，2017年7月1日全部归还徐娇80万元整大写捌拾万元整”。2015年7月6日，陈柯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账号62×××24）向程新毅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62×××80）转账1200000元。2015年7月8日，程新毅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62×××80）向安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杰转账1000000元。同日，张杰向安豪公司转账1000000元。2015年7月13日，安豪公司向陈柯在中国银行的账户（账号62×××91）转账支付800000元，摘要还款。2016年8月27日，安豪公司（甲方）与程新毅（乙方）签订《承包协议》，该协议载明：“……一、承包项目：甲方营业范围内规定的所有应许业务。现有设备、设施及物品（清单附后）。二、承包期限：暂定叁年，于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该协议除甲乙双方签名外，张杰在该协议“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捺印，陈柯、程新毅及袁某、张某在该协议“股东”处签名捺印。2016年9月5日，张杰向徐娇转账45730元，摘要安豪还利。程新毅于2016年10月13日向徐娇转账16000元，于2016年11月13日转账7600元，于2017年1月11日转账6800元，于2017年2月12日转账6800元，于2017年3月13日转账6800元，于2017年4月12日转账6800元，于2017年5月12日转账14800元，于2017年6月13日转账6800元，摘要均为转存。诉讼过程中，徐娇、陈柯陈述张杰于2016年9月5日向徐娇转账45730元是安豪公司扣除陈柯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贷款1200000元中800000元的利息后支付的借款利息，之后因程新毅承包了安豪公司经营，故程新毅于2016年10月13日向徐娇转账16000元是安豪公司支付2016年9月、10月的利息（每个月8000元），于2016年11月13日转账7600元是支付2016年11月的利息，因重庆的一个汽车销售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退还了之前由陈柯在中国银行的账户（账号62×××91）向其支付的120000元，该120000元作为安豪公司返还的借款本金，故当月利息减少了400元，于2017年1月11日转账6800元是支付2016年12月的利息，于2017年2月12日转账6800元是支付2017年1月的利息，于2017年3月13日转账6800元是支付2017年2月的利息，于2017年4月12日转账6800元是支付2017年3月的利息，于2017年5月12日转账14800元是支付2017年4月、5月的利息及冲贷费，于2017年6月13日转账6800元是支付2017年6月的利息。同时，徐娇、陈柯还提供了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个人最高额循环贷款合同》复印件、《抵（质）押清单》复印件证明其出借款项的来源。安豪公司、程新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另，安豪公司陈述本案借款已经还清，至于之后其与徐娇、陈柯之间的经济往来均与本案无关，安豪公司对之后的经济往来也无法作出说明。程新毅陈述本案借款与其无关，程新毅对之后其与徐娇、陈柯之间的经济往来也无法作出说明。同时查明，陈柯在中国银行的账户（账号62×××91）显示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该账户与数家汽车销售公司、张杰、安豪公司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其中，2015年7月15日，该账户向安豪公司转账支付45000元，摘要转账存入；2015年8月20日，安豪公司向该账户转账56600元，附言还款；2015年9月17日，该账户向安豪公司转账80000元；2015年11月16日，该账户向安豪公司转账80000元；2016年5月10日，安豪公司向该账户转账200000元。另，2016年9月18日，程新毅向该账户转账149566元，附言程新毅支付陈柯借安豪信用卡还款。另查明，徐娇与陈柯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6月28日登记结婚。诉讼过程中，徐娇、陈柯提供了《筹建期个人支付款项概况》复印件，该表备注：“投资款核算截止到2016年1月4日，2016.1.4之后中国银行8691产生的公司所有收支已经全部入账，银行明细与公司财务账一致（截止到2016.8.31），已审核无误”，该表相关经手人签字确认无误一栏有“向韵筑”和“扶恺”字样的签名捺印，徐娇、陈柯以此证明安豪公司股东的投资情况及陈柯在中国银行的账户（账号62×××91）在2016年8月31日前实际是安豪公司使用，并陈述向韵筑是安豪公司以前的财务人员，扶恺是2016年6月左右来安豪公司工作的财务人员，《筹建期个人支付款项概况》有向韵筑和扶恺签名确认，该表显示安豪公司还应支付陈柯投资款1033912元，该款包含了本案借款800000元。安豪公司、程新毅对《筹建期个人支付款项概况》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安豪公司、程新毅均不认可陈柯在中国银行的账户（账号62×××91）是安豪公司在实际使用，安豪公司不认可向韵筑是其员工，程新毅无法核实向韵筑和扶恺的身份。同时，向韵筑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于2015年1月在安豪公司当出纳，于2016年8月离职，扶恺是安豪公司的会计，《筹建期个人支付款项概况》是向韵筑和扶恺两人根据电子表格和安豪公司股东提供的资料、股东之间自认的支付款项情况进行计算后核对制作的，向韵筑在该笔签名捺印属实，该表备注“中行8691”指的是陈柯在中国银行尾号为8691的账户，该账户确实是安豪公司主要在使用，但向韵筑不能肯定该账户里的所有资金往来都是安豪公司的经营款项，有可能包含股东之间的私人往来款项，安豪公司确实保管过该账户的银行卡一段时间，但安豪公司财务并不能支配该卡，平常该账户都是陈柯通过手机网银进行操作，安豪公司财务并不会管该账户里的款项，而是该账户里属于安豪公司支出的都会经过领导（主要是陈柯和程新毅）审核后会计再入账，向韵筑不清楚安豪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向该账户转账800000元的性质。安豪公司、程新毅对该询问笔录中向韵筑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也不认可向韵筑的身份，但安豪公司、程新毅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关于向韵筑、扶恺是否是安豪公司员工的书面说明，也未提交安豪公司的账薄，且安豪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50×××45）显示向韵筑于2016年4月29日向该账户存入84341元，于2016年5月31日向该账户存入18214元，于2016年6月14日向该账户存入45000元，于2016年8月12日向该账户存入48581元，向韵筑在中国邮政银行的账户（账号62×××32）显示其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收到安豪公司发放的工资。另，安豪公司陈述本案借款已经还清，即安豪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向陈柯在中国银行的账户（账号62×××91）转账800000元系返还本案借款，程新毅对此也无异议，但安豪公司、程新毅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就本案借款的事实到庭接受一审法院质询，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双方的陈述、个人汇款凭证、借条、承包协议、银行流水、结婚证、筹建期个人支付款项概况、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主体的问题；二、《筹建期个人支付款项概况》是否真实的问题；三、借款是否偿还的问题。对上述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主体的问题。1.关于徐娇、陈柯的主体问题。虽然安豪公司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为徐娇，但徐娇与陈柯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徐娇、陈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上述借款也是由陈柯实际支付，安豪公司、程新毅对徐娇、陈柯的主体也无异议，故徐娇、陈柯的主体适格；2.关于借款人的问题。通过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相应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借款人为安豪公司，程新毅只是本案借款的收款人。二、《筹建期个人支付款项概况》是否真实的问题。虽然安豪公司、程新毅不认可向韵筑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但安豪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50×××45）显示向韵筑于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向该账户转入数笔款项，向韵筑与安豪公司明显存在某种关系，且安豪公司、程新毅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关于向韵筑、扶恺是否是安豪公司员工的书面说明，结合向韵筑的工资系安豪公司发放的事实及本案实际审理情况来看，一审法院确信向韵筑在2015年至2016年8月期间是安豪公司的出纳。向韵筑的陈述客观真实，符合逻辑，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即对徐娇、陈柯提供的《筹建期个人支付款项概况》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借款是否偿还的问题。通过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相应证据能够证明安豪公司向徐娇、陈柯借款800000元的事实存在，上述借款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同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陈柯在中国银行的账户（账号62×××91）显示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该账户与数家汽车销售公司、张杰、安豪公司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结合向韵筑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及本案实际审理情况来看，一审法院确信该账户在2016年8月31日前实际是安豪公司在主要使用。虽然安豪公司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其于2015年7月13日向陈柯在中国银行的账户（账号62×××91）转账800000元，但安豪公司、程新毅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就本案借款的事实到庭接受一审法院质询，且安豪公司就不符合一般逻辑的地方未向一审法院作出合理解释或根本不作解释的行为（如约定了两年左右的借款期限，但在收到借款后一周就全部还清；既然借款已经还清，但借条原件没有收回；安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杰向徐娇转账45730元，摘要安豪还利等），结合陈柯在中国银行的账户（账号62×××91）在2016年8月31日前实际是安豪公司在主要使用等因素，一审法院确信安豪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向陈柯在中国银行的账户（账号62×××91）转账800000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安豪公司、程新毅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偿还了借款，现徐娇、陈柯自认安豪公司已于2016年10月17日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2017年6月之前的利息已经付清对安豪公司有利，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对徐娇、陈柯要求安豪公司返还借款本金680000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从2017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新毅不是借款人，其不应承担责任，故对徐娇、陈柯要求程新毅承担偿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徐娇、陈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律师费的支付问题进行了约定，其主张律师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安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徐娇、陈柯借款本金680000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从2017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徐娇、陈柯对程新毅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徐娇、陈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安豪公司申请袁某、张某二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本案中的借条是陈柯私自盖章，股东及公司并不知情及借款已还清的情况。徐娇、陈柯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借条的章是程新毅盖的，借款并未归还。本院认为，袁某、张某的证人证言中均表示并无证据也未亲眼看见借条的章是陈柯私自加盖，对于借条上的款项是否归还表示并不知情，故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上诉人安豪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不存在程序违法等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借条上载明的800000元借款是否已归还，现评判如下：首先，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借条上安豪公司的章是陈柯私自加盖的，但根据证人证言和证据显示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安豪公司主张其已向陈柯中国银行尾号为8691账户还款800000元，而陈柯主张其尾号为8691的中国银行账户在2016年8月31日前系安豪公司在实际使用，根据陈柯提供的《筹建期个人支付款项概况》，结合在该概况上签名的向韵筑的询问笔录，二审庭审过程中安豪公司股东张某、程新毅也对向韵筑之前曾为安豪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进行了确认，本院对2016年8月31日前陈柯尾号为8691的中国银行账户系安豪公司在实际使用予以确认。再次，本案借条中约定的时间为两年还款，而安豪公司主张其一周内就已经偿还该笔款项，且还款后并未收回借条，其做法与生活逻辑不符，且安豪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安豪公司在其主张的2015年7月13日向陈柯还款800000元后，2016年9月5日安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杰向徐娇转账45730元，摘要安豪还利，其后程新毅于2016年11月，2017年1月至6月每月13日左右定期向徐娇转账还息，安豪公司均未能对其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认为，安豪公司与徐娇之间借条上载明的800000元借款并未偿还，鉴于徐娇、陈柯自认安豪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因此本院认为安豪公司尚余680000元借款未归还徐娇、陈柯，上诉人关于本案借款已还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重庆安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乔小勇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法官 助理  周旭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