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2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市劳服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沿河村委会西侧2000米。法定代表人：董爱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豹，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冉，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港通物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临清北路*号。法定代表人：李敬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秋，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云帆中天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京顺检测场东口。法定代表人：冯继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秋，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承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涑区滦河镇。法定代表人：魏洪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维航，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北京市劳服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劳服公司)、港通物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通公司）、北京云帆中天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承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钢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冀民终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劳服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承钢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承钢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期间，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作出中止审理的裁定，该院在没有经过恢复审理程序的情况下，径行作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另一方面，本案一审期间，承钢集团提起的涉及借款本金为6亿元的诉讼也处于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阶段，该案的审理结果直接决定本案的审理。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的另案并未审结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作出了本案的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对于一审法院的程序违法行为，二审法院未予纠正，显有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将当事人有关以股权评估作价转让抵债的关系错误认定为是股权质押，将没有股权质押的债务认定为股权质押担保，认为承钢集团应该履行的股权评估作价义务与本案没有关系，从而使得承钢集团可以超越协议的约定，将本应以股权评估作价转让抵债的安排变更为以现金偿债，导致本案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承钢集团不仅不履行约定的义务，还通过诉讼方式改变《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在承钢集团自身违约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劳服公司、港通公司和云帆公司承担法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港通公司、云帆公司也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承钢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解除《债务清偿协议》，并由承钢集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其中，有关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部分的事实和理由，基本同于劳服公司，本院不予赘述。就解除《债务清偿协议》的该项再审请求而言，港通公司、云帆公司认为，承钢集团应对自己提起本案诉讼可能造成的债权不能得到清偿的后果承担责任，原审判决驳回港通公司、云帆公司有关解除《债务清偿协议》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承钢集团向本院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劳服公司、港通公司、云帆公司的再审申请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本院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以下问题：一是如何认定《债务清偿协议》的性质与效力；二是《债务清偿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三是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一、关于《债务清偿协议》的性质与效力问题。从《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看，既有“担保”、债务“清偿”的表述，如约定港通公司、云帆公司“自愿以其拥有的股权及其派生权益担保甲方（承钢集团）债权得到清偿”；也有“质押”甚至“股权转让”的表述，如约定“丙（港通公司）、丁方（云帆公司）同意该欠款也以质押股权评估作价转让给甲方（承钢集团）的方式承担担保责任并协助甲方（承钢集团）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因此，仅凭协议所使用的词句，尚不足以确定该协议的性质究竟是意在设定股权质押的质押合同，还是一般的担保合同，亦或是以物抵债协议，甚至是股权转让协议。这就需要综合考虑合同的相关条款，最终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港通公司在天津农商行的7000万股股权及其在广州农商行的1000万股股权、云帆公司在天津农商行5600万股股权，已经质押给承钢集团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在此情况下，港通公司、云帆公司只能在质押股权变价并就所得价款优先清偿劳服公司欠承钢集团的其他债务后，才能以剩余的价值来“承担担保责任”。考虑到并无证据证明各方已就本案所涉债权的担保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承钢集团亦未在本案诉讼中就剩余部分的价值请求优先受偿，因此，案涉担保不具有担保物权所具有的优先受偿效力。从协议的约定看，案涉担保是以质押股权优先清偿其他债务后，以其所剩价值为限承担担保责任的一种担保，也不同于一般的保证。但此种以一定的财产价值为限承担担保责任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审据此判令港通公司、云帆公司以其拥有的股权价值为限对劳服公司对承钢集团负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港通公司、云帆公司主张，《债务清偿协议》属于股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除非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即便可以转让，所得的价款也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或者提存。在案涉股权已经设定质权的情况下，将《债务清偿协议》解释为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也非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港通公司、云帆公司还主张，《债权清偿协议》是有关以物抵债的约定。鉴于港通公司、云帆公司只能以质押股权变价清偿后的剩余部分的价值来“承担担保责任”。而在质押股权变价后，港通公司、云帆公司不再享有股权，也就谈不上用股权来抵债的问题。因此，港通公司、云帆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债务清偿协议》是否应予解除问题。合同解除包括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形。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当事人并无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协议解除的情形。而从《债务清偿协议》的履行情况看，也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原审判决驳回港通公司、云帆公司有关解除《债权清偿协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港通公司、云帆公司主张，承钢集团未履行另案的两份《协议》的行为构成违约，并认为案涉《债务清偿协议》应予解除。鉴于本案与另案并无必然关联，且当事人亦无将所有债务一并解决的意思表示，故承钢集团是否履行另案两份《协议》，与本案《债务清偿协议》应否解除并无直接关系。对再审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案的债务清偿并不以另案债务是否应当偿还、股权质押是否成立为条件，因此本案并不存在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并因另案尚未审结而中止审理的情形。再审申请人有关原审程序违法的该项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劳服公司、港通公司、云帆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市劳服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港通物流（北京）有限公司、北京云帆中天科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富博审 判 员 丁俊峰审 判 员 麻锦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晋琪书 记 员 宋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