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3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文刚,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同喜，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秀,女,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同喜，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芳,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龙，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文刚、朱明秀因与被上诉人朱明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2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文刚、朱明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同喜、被上诉人朱明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文刚、朱明秀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7）苏0722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涉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借贷关系明显错误，上诉人认为双方系委托借贷关系，即使出借资金产生风险，也应由委托人承担而不是由受托人承担，其次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证据来看，自己是认可案外人贾中道为自己的债务人，而不是上诉人为其债务人；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14万元本金明显与本案证据相悖，在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证明中明确认可“有朱明芳壹拾贰万元”。在被上诉人举证的公安机关出警视频中，当警察问被上诉人妻子“欠你多少钱”时，被上诉人妻子明确回答是“十二万元”。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据此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明芳答辩称：1.上诉人所提出的关于本案系委托代理关系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通过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是清楚的借贷合同关系。2.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借款本金问题，录音中所称的十二万，仅仅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催要欠款过程中就某一片断所陈述的欠款，并不是被上诉人欠款的总额。朱明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4万元及利息，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2月5日和2012年4月19日，被告均以做生意为由分别向原告借款6万元、8万元，其中6万元借款约定月息1.5分，8万元借款约定月息1.2分，上述两笔借款被告至今未还。2012年10月26日，被告朱明秀和段文刚又以买房为由向原告借款11.5万元，原告朱明芳通过跨行转账将该笔钱汇给被告，并口头约定月息1分，此后，被告分别于2015年11月向原告还了65000元，于2015年12月向原告还了20000元，于2016年1月向原告还了10000元，于2016年10月向原告还了20000元，至此，被告已将该笔11.5万元的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但是并未偿还利息。2017年3月15日，被告又向原告偿还了利息3万元。对于剩余借款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不予理睬，至今仍未归还。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段文刚、朱明秀系夫妻关系，原告朱明芳与被告朱明秀系亲兄妹关系。2010年2月5日，原告向二被告支付6万元，2012年10月26日向二被告支付11.5万元，2012年4月19日向二被告支付8万元，二被告对上述款项予以认可，上述款项均已收到。二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14.5万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另查明，庭审中，二被告主张上述款项为原告委托并通过自己的亲妹妹将自己手中的闲散资金向他人出借。被告段文刚称：“当时是在水晶市场用钱都是1分5，钱作为几次打过来，都是有记录的，约定1分5，让我们把原告的钱拿出去放到水晶市场里以帮忙的性质，原告让我们把钱拿到市场里放利息给人用，说人家给1分5，我也给他1分5放里面用，第二笔是8万元，第三笔11.5万元，三笔都是1分5，之后资金链断了”、“贾中道欠霍永红的钱后来霍永红要求贾中道将部分霍永红的部分款项转到贾中道名下，段文刚从亲戚集资的80万元就有贾中道向段文刚等人出具借款手续，但是所有利息贾中道不予承担，然后由贾中道用出具给段文刚等人的欠款手续去和霍永红结算。”又查明，被告段文刚庭审中提交案外人贾中道向其出具的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段文刚人民币捌拾万元正，小写800000.00元整，用期一年，无息。2013年4月1日。贾中道”。2017年3月1日，贾中道向被告出具证明书一份，内容为：“证明书。贾中道借段文刚人民币捌拾万元正，小写800000.00元正，其中有朱明芳壹拾伍万元正，因天成原因。2017年3月1日。证明人：贾中道”。还查明，2017年3月15日，原告朱明芳曾向被告段文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今有贾三欠条捌拾万元，其中有朱明芳壹拾贰万元，以后共同讨要，讨要结果后由朱明芳主持分配。朱明芳。2017年3月15日”。再查明，庭审中，二被告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朱某系原告朱明芳、被告朱明秀亲哥。其出庭证明其将钱拿给被告朱明秀借给他人使用，但是他不认识借款人，其并不清楚，原告是否借过钱给二被告。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可以以书面的形式，也可以以口头的形式形成。本案中原告朱明芳交付二被告段文刚、朱明秀25.5万元及二被告段文刚、朱明秀返还原告朱明芳14.5万元的事实，虽无相应的书面证据，但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原告朱明芳以借贷关系向段文刚、朱明秀主张权利，就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而言，在其能够证明其款项交付时，其已履行其举证义务。段文刚、朱明秀对收到原告25.5万元款项，其抗辩认为不是向朱明芳借款，而是替朱明芳向案外人贾中道放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二被告与贾中道之间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原告向二被告支付款项，至于借款后，借款实际用于何处，不影响原、被告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故对二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本案款项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在本案中，朱明芳主张6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5分，8万元月息为月息1.2分，11.5万元利息为月息1分，庭审中被告自认给原告利息为月息1.5分，故确认本案所涉借款存在利息，原告诉求的利息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及最高院关于适用《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的内容，以及日常交易习惯，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推定为先行偿还的为利息。原告主张11.5万元借款本金已还清予以支持，剩余3万元为偿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对于本案借款，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被告段文刚、朱明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朱明芳14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自2010年2月5日起，按照本金6元，月息1.5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自2012年4月19日起，按照本金8元，月息1.2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自2012年10月26日起，按照本金11.5元，月息1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段文刚、朱明秀已偿还利息3万元予以扣除）。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被告段文刚、朱明秀负担（原告朱明芳已预付，待被告段文刚、朱明秀偿还借款时一并付给原告朱明芳）。在审理期间，上诉人段文刚、朱明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3月15日朱明芳以证明人身份出具的朱明秀用大姐的五万元已经偿还。证明2017年3月15日在大姐朱明霞家算账，参加人员有朱明霞、朱明芳、王景平、段文刚、朱明秀、朱立来，朱立来是朱明芳、王景平之子。段文刚欠朱明霞的钱已经还了，但是借条没有收回，大姐朱明霞说借条找不到了。朱明芳知道此事，于是出具证明。当天朱明芳委托段文刚将有关钱款放在水晶市场给别人用，就这个事情进行算账，一审中已经举证3月15日朱明芳出具的证明，与该证据是一天形成的。2.派出所民警执法记录仪视频的光盘，证明2017年3月15日谈过后，写了两张条子，朱明芳报警，有关双方款项的来龙去脉，十二万是确定的。朱明芳称12万是借款，是借款还是委托出借，结合其他证据说明。报警不能代表段文刚欺诈或胁迫他。被上诉人朱明芳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字条证实朱明秀用他大姐的钱已经还完，不能排除本案朱明芳对上诉人要求出具的其他证明具有欺诈或其他不合法情形。证据2应该看一下视频，再确定十二万是什么内容，以及双方具体的陈述，再质证。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剩欠款的数额，应以上诉人在原审所出具的书面借条以及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结账凭证作为确定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款项是委托借款还是借贷；二、如果是借款，借款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经过一、二审庭审核查能够确认的是案外人贾中道向段文刚出具借条，确认借段文刚80万元，上述款项中有部分资金的来源是被上诉人朱明芳。但双方对于朱明芳出资部分的性质存在争议，客观上双方未签订合同或段文刚向朱明芳出具借条等，上诉人段文刚上诉称其与朱明芳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委托借贷关系，朱明芳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是清楚的借贷合同关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款项交付的事实成立的情况下，原告起诉主张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并要求偿还借款的，被告抗辩双方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其他法律关系的，应当首先由被告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或足以对双方之间是否是借贷关系产生合理怀疑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在卷的证据中，2017年3月1日，案外人贾中道向段文刚出具证明书一份，内容为：“证明书。贾中道借段文刚人民币捌拾万元正，小写800000.00元正，其中有朱明芳壹拾伍万元正，因天成原因。2017年3月1日。证明人：贾中道”。2017年3月15日，朱明芳向段文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今有贾三欠条捌拾万元，其中有朱明芳壹拾贰万元，以后共同讨要，讨要结果后由朱明芳主持分配。朱明芳。2017年3月15日”。上述两份证明均表明段文刚出借给贾中道的80万元中有朱明芳出资15万元或12万元，贾中道是知情的，特别是朱明芳本人向段文刚出具的证明则明确表示双方“以后共同讨要”，这都足以使本院对朱明芳、段文刚之间是否是借贷关系产生合理怀疑，此时，朱明芳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段文刚之间系借贷关系，而非委托借贷关系或共同放贷关系。而朱明芳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段文刚亦不予认可，朱明芳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亦依法确认朱明芳主张其与段文刚之间系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应当依法驳回其主张系借贷关系的诉讼请求，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朱明芳可否依其他法律关系向段文刚主张权利，不在本案的处理范围，朱明芳可另案主张。鉴于本院已依法确认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故对于双方争议的款项给付的数额是12万元，还是14万元，本院已无再行确认的必要，故对于双方的关于款项数额的争议，本院依法不再处理。另，鉴于本案系亲属之间的纠纷，本院从促进家庭和谐的角度出发，希望通过组织双方调解妥善化解纠纷，并组织包括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内及与向贾中道出借款项相关的双方当事人的其他亲属王长青、段文平、朱某等一同调解，但遗憾的是几经努力，未获调解成功，本院仍希望双方当事人及其亲属从家庭和谐的角度出发，依法、理性、妥善地处理后续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2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明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段文刚、朱明秀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朱明芳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段文刚已预交），合计6200元，由朱明芳负担（段文刚预交部分，由朱明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段文刚、朱明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刘亚洲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殷 然书 记 员 马腾跃法律条文附录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