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渝05行终5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礼权，男，汉族，1951年3月18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中学，女，汉族，1980年10月28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永川区。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资云峰，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北路*号。法定代表人蒋勇，局长。委托代理人罗勇，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廖娜，重庆雨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艾如意，女，汉族，2001年6月5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永川区。法定代理人陈中学，系艾如意之母，汉族，1980年10月28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永川区。一审第三人程红，男，汉族，1977年5月23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永川区。上述一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资云峰，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礼权、陈中学因行政协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16行初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23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渝府地[2009]703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永川区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批准征收重庆市永川区中山路街道瓦子铺村兰家糟房村民小组等村社集体土地，重庆市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永川区土房局）作出《关于重庆市农业机械化学校迁建及实施城市总体规划建设征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载明：“……五、住房安置……（二）安置方式货币安置、统建优惠购房安置二种安置方式。被安置的对象以户为单位可在二种安置方式中选择其中一种安置方式……①住房安置对象选择统建优惠购房的，以户为单位，每人30平方米按285元/平方米购买……”陈礼权位于中山路街道办事处瓦子铺村兰家糟房村民小组的房屋在征地范围内。同年12月5日，陈礼权、陈中学与永川区国土局新城分局签订了《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二人在该安置协议中明确选择统建优惠购房安置方式，其上载明：“……一、补偿（补助）费1、旧房补偿费：被拆迁人原旧房属土瓦结构，房屋建筑面积84.6平方米……补偿（补助）费合计：37634.15元……二、统建安置被拆迁人原旧房拆除后，由拆迁人按规划要求统一修建安置房，安置被拆迁人住宅贰套叁室壹厅，建筑面积暂定90×2平方米（以实际安置面积计算）。三、建房费……被拆迁人应向拆迁人支付建房费146650元。四、以上第一、三条相抵扣后，由（被）拆迁人支付给拆迁人（建房差额款）109015.85元。五、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陈礼权、陈中学将被拆迁房屋交由永川区国土局新城分局并予以了拆除。2012年底，永川区土房局已按照《关于重庆市农业机械化学校迁建及实施城市总体规划建设征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中对新建安置住房的要求在重庆市永川区文博书香小区建好相应的安置房。现陈礼权、陈中学以永川区土房局未履行该协议为由，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永川区土房局履行《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并由该局按约定支付陈礼权、陈中学补偿安置费37634.15元、交付安置房2套（面积各90㎡共180㎡）（暂定10万元）、和优惠购房房屋2套（面积各90㎡共180㎡）（146650元），本案诉讼费由永川区土房局承担。另查明，永川区国土局新城分局系负责征地拆迁的具体实施部门，后被撤销，永川区土房局依法对征地补偿行使职权，且永川区土房局认可永川区国土局新城分局与陈礼权、陈中学签订的《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涉案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是陈礼权。程红是陈中学的丈夫，艾如意系二人之女，拆迁安置时均住在一起，户口在一起，且陈礼权、陈中学起诉时上述人员的关系未发生变化。陈礼权、陈中学在2015年11月20日《行政诉讼状》第三页中称“……在2013年原告拿着合同去接房时，与被告实施单位发生了分歧。实施单位只给原告拿钱购买的房屋面积，不给原告的还产房。按照双方协商签订的《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原告不服，经多次协商无果，起诉到法院，……”，陈礼权、陈中学称此处的“2013年”是2013年12月，“被告实施单位”是指永川区国土局新城分局。永川区土房局对陈礼权、陈中学的上述说法无异议，且在庭审中永川区土房局表示愿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给陈礼权、陈中学及艾如意、程红进行统建还房，陈中学、陈礼权及艾如意、程红也愿意按照该协议中约定接受安置房。经永川区土房局当庭计算，若陈中学、陈礼权选择户型为90平米左右的房源，陈中学、陈礼权的补偿费不足以抵扣两套安置房的建房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陈礼权、陈中学与永川区国土局新城分局签订的《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属行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故永川区土房局属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陈礼权、陈中学在2013年12月到永川区土房局处接房发生分歧时知晓其权利受侵害，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2015年11月20日，陈中学、陈礼权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渝府地裁[2015]29号《行政裁决不予受理决定书》，由于该案涉及到二人对《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中房屋补偿安置问题的相关诉讼，诉讼时效中断，至陈中学、陈礼权本次起诉时未超过两年，故本案陈中学、陈礼权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按照《关于重庆市农业机械化学校迁建及实施城市总体规划建设征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被安置对象只能就货币安置、统建优惠购房安置两种安置方式选择其中一种，陈中学、陈礼权及艾如意、程红在签订《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时已明确选择统建优惠购房安置方式，且陈中学、陈礼权、艾如意、程红当庭也明确愿意选择目前已修好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文博书香小区的统建安置房，永川区土房局也同意给陈中学、陈礼权、艾如意、程红安置位于上述位置的统建安置房两套，故对陈中学、陈礼权要求永川区土房局交付两套安置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中学、陈礼权应得的补偿费不足以抵扣两套安置房的建房费，故对陈中学、陈礼权要求永川区土房局支付补偿费37634.1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重庆市人民政府令第55号）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住房安置对象选择优惠购房方式并且确有统一修建安置房条件的，以户为单位，按区县（自治县、市）人民政府依据本办法确定的应安置房建筑面积标准，以土地征用时砖墙（条石）预制盖价格向区县（自治县、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申请优惠购买安置房”、第三款：“安置标准的部分，按综合造价购买”、渝府发[2008]45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规定：“3、住房安置被征地拆迁农转非人员住房安置的人均建筑面积标准为30平方米”。而艾如意、程红认为按照渝府发[2008]45号文件规定，安置房不需要缴纳费用的说法与上述规定不符，不予采信。因为《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中不存在既要给统建安置房两套，又要给优惠购房两套的条款，协议所涉“优惠购买”字样相关内容均系对统建安置房购房款的计算标准，故陈中学、陈礼权还要求永川区土房局交付两套优惠购房，实系二人对双方签订《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的误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永川区土房局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按照2009年12月5日陈礼权、陈中学与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新城分局签订的《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中第二项向陈礼权、陈中学及艾如意、程红履行交付位于重庆市永川区文博书香小区安置房两套（以实际安置面积计算）的义务；二、驳回陈礼权、陈中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4元，由陈礼权、陈中学负担2782元，永川区土房局负担2782元。上诉人陈礼权、陈中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来院，上诉人房屋因重庆市农业机械化学校迁建及实施城市总体规划建设工程而被征收，2009年12月5日，上诉人与永川区国土局新城分局签订《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该协议约定：由永川区国土局新城分局补偿原告旧房补偿费37634.15元；交付两套安置房和两套优惠购房的房屋。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协议约定履行了协议，把房屋交予其拆除，但永川区国土局新城分局一直未履行该协议约定义务。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请求履行事宜未予支持，导致合同不能全面履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全面履行的规定。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得的补偿费不足以抵扣上诉人两套安置房的建房费是错误的。上诉人优惠购房应当依法据实结算，不是由永川区土房局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同时，抵扣的不是上诉人安置房的建房费，而是上诉人优惠购房的建房费。2、安置房不需要缴纳费用，与渝府发[2008]45号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相符。因渝府发[2008]45号文已经对以前的安置标准进行了调整，故本案不适用《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3、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两套优惠购房是误解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住房安置是要让其住房有着落，并不是交易的意思。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释原则，本案《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其解释出现几种情形的，应该选择对提供格式合同文本一方不利的解释。4、一审适用法律法规错误。重庆市人民政府令第55号《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第二十四条与渝府发[2008]45号第一条第一项向抵触。本案应适用渝府发[2008]45号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故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履行《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第三项；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永川区土房局辩称，本案涉诉征地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中明确的安置方式一致，协议约定的统建优惠购房所指房屋就是两套安置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艾如意、程红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经原审法院当庭质证，且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在此不再赘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故本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属行政协议，二上诉人对该协议履行不服提起诉讼，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根据《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重庆市人民政府令第55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之规定，被上诉人永川土房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具有实施征地补偿安置的行政职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二上诉人在2013年12月到永川区土房局处接房发生分歧时知晓其权利受侵害，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2015年11月20日，二上诉人向本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渝府地裁【2015】29号《行政裁决不予受理决定书》，由于该案涉及到二人对《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中房屋补偿安置问题的相关诉讼，诉讼时效中断，至二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未超过两年，故本案二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永川区土房局与二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公共利益，符合《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等政策规定，属有效行政合同。本案诉争焦点为：如何理解《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第三条“建房费”关于优惠购买安置房的约定。《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住房安置对象选择优惠购房方式并且确有统一修建安置房条件的，以户为单位，按区县（自治县、市）人民政府依据本办法确定的应安置房建筑面积标准，以土地征用时砖墙（条石）预制盖价格向区县（自治县、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申请优惠购买安置房；因户型设计限制，住房安置对象所购的安置房，超过规定标准５平方米以内的部分，按建安造价的５０％购买；超过规定标准５平方米以上的部分按综合造价购买……”；渝府发[2008]45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规定：“3、住房安置：被征地拆迁农转非人员住房安置的人均建筑面积标准为30平方米……定向修建并销售给被征地拆迁农转非人员居住的住房应享受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的有关优惠政策”；《永川区土房局关于重庆市农业机械化学校迁建及实施城市总体规划建设征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中“安置方式”明确的“货币安置、统建优惠购房安置二种安置方式。被安置对象以户为单位可在二种安置方式中选择其中一种安置方式。”根据上述规定，二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享有以户为单位选择优惠购买安置房的权利。《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第二项约定“被拆迁人原旧房拆除后，由拆迁人按规划要求统一修建安置房安置被拆迁人住宅贰套叁室壹厅，建筑面积暂定90×2平方米（以实际安置面积计算）”。因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将目前已修好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文博书香小区的统建安置房两套（三室一厅）安置给二上诉人，故一审判决永川区土房局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按照2009年12月5日陈礼权、陈中学与重庆市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新城分局签订的《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中第二项向陈礼权、陈中学及艾如意、程红履行交付位于重庆市永川区文博书香小区安置房两套（以实际安置面积计算）的义务，并无不当。至于二上诉人认为安置房不需要缴纳费用，以及被上诉人在交付两套安置房后，还应再交付两套优惠购房的理由，系对《房屋拆迁统建安置协议》第二、三、四条约定的不当理解造成，该协议不存在既要给统建安置房两套，又要给优惠购房两套的条款，协议所涉“优惠购买”字样相关内容均系对统建安置房购房款的计算标准的约定，且上诉人的这种理解也与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规范性文件规定相悖，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同时，根据协议第四项约定“以上第一、三条相抵扣后，由被拆迁人支付给拆迁人建房差额款109015.85元（大写壹拾万零玖仟零壹拾伍元捌角伍）”，二上诉人应得的旧房补偿费37634.15元尚不足以抵扣两套安置房的建房费，二上诉人应在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安置优惠购房义务的同时，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建房差额款（金额以实际安置房屋建房费减去补偿（补助）费37634.15元计算）的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优惠购房房屋146650元、支付补偿费37634.15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二审受理费3985元，由陈礼权、陈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莉审 判 员  封 莎代理审判员  何小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赖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