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3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文汇西路471号。负责人：高继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新勇、蒋晓叶，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冬祥，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系受害人郭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华，女，195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系受害人郭某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增春，江苏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兆宽，男，195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扬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冬祥、吴春华、李兆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4民初6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扬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不当。受害人长期生活于农村，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亲属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收入；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对于被保险人肇事逃逸等为法律、行政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只要保险公司能够举证证明其对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商业险中的免责条款即有效，保险公司有权拒赔。郭冬祥、吴春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生前在保洁公司工作，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2.关于商业保险应否赔偿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上诉人承保时没有尽提示和说明义务，格式条款免责部分不生效，保险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被保险人肇事逃逸不赔，故上诉人拒赔理由不成立。李兆宽辩称，保险公司在保险到期之前来了两个电话说让我续保，后业务人员把保单送到司徒镇后把钱一拿，就把保单给我了。郭冬祥、吴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郭冬祥、吴春华因近亲属郭某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6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3日18时45分左右，李兆宽由东向西驾驶登记在其名下的苏Ｋ×××××号小型轿车行至高邮市303县道13KM+200M处时，与由东向西步行的郭某发生碰撞，致郭某死亡，事故发生后李兆宽驾车逃逸。2016年10月21日，高邮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了邮公交认字[2016]第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兆宽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平安财保扬州公司承保了上述肇事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赔偿责任限额为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受害人郭某出生于1957年1月17日，其近亲属现有儿子郭冬祥、妻子吴春华。郭冬祥、吴春华为主张受害人郭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向一审法院当庭提供了协议书三份、高邮市三垛镇农村公共环境保洁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高邮市三垛镇兴联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银行流水一份、银行存折一份，主要用以证明受害人郭某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高邮市三垛镇农村公共环境保洁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其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经质证，李兆宽无异议，平安财保扬州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受害人郭某在死亡前长期居住于农村，且郭冬祥、吴春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郭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平安财保扬州公司一审中当庭提供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一份，该投保单的投保人签章内有“李兆宽”的签名字样。经质证，李兆宽当庭提出该签名并非其本人的签名，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2017年5月5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对该笔迹的真实性作出鉴定意见：根据现有样本字迹比对检验，送检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投保单》落款处“李兆宽”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中“李兆宽”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上述事实，有李兆宽当庭提供的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苏同医司鉴所[2017]文司鉴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及金额为2000元的鉴定费发票一份在卷予以佐证。郭冬祥、吴春华及李兆宽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均无异议，认为平安财保扬州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李兆宽”的签名不真实，因此应由平安财保扬州公司承担鉴定费。平安财保扬州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不予认可，同时认为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并进行了提示，且认为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但当庭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李兆宽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或提示义务，且李兆宽亦不予认可。庭审中，郭冬祥、吴春华陈述，除平安财保扬州公司应赔偿的损失外已经与李兆宽自行协商解决，不需在本案中处理。因郭冬祥、吴春华及平安财保扬州公司未能就具体赔偿事宜达成一致，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在邮公交认字[2016]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本起交通事故所作出的事故认定以及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确认。鉴于在本起事故中，李兆宽驾驶的为机动车，受害人郭某为行人，且李兆宽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郭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双方过错大小等因素，确定李兆宽承担75%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定的赔偿范围、标准和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郭冬祥、吴春华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郭冬祥、吴春华主张死亡赔偿金按本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金额为803040元。李兆宽无异议，平安财保扬州公司认为受害人郭某应当适用2015年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郭冬祥、吴春华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分析，受害人郭某的户籍地虽然在农村，但其长期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其死亡赔偿金依法可适用本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案受害人郭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满60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具体计算方式为40152元/年×20年=803040元。故对郭冬祥、吴春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依法予以支持。2、丧葬费33660元。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费3000元。以上认定的赔偿项目合计金额为839700元。由于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平安财保扬州公司承保了李兆宽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应当先由平安财保扬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郭冬祥、吴春华先行赔付，赔偿金额为11万元；对于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729700元由李兆宽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547275元。又因平安财保扬州公司同时承保李兆宽驾驶车辆的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由李兆宽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平安财保扬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万元。平安财保扬州公司虽抗辩称商业三者险中已经约定肇事逃逸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其提供的保险单中“李兆宽”的签名并非李兆宽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商业三者险条款系格式合同，且平安财保扬州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告知或提示义务，因此对平安财保扬州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另郭冬祥、吴春华与李兆宽就超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部分已自行协调解决，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郭冬祥、吴春华因近亲属郭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费等计11万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郭冬祥、吴春华因近亲属郭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费等计5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61万元【上述案件款汇至高邮市人民法院（账户名），开户行：工商银行高邮海潮支行，帐号：11×××91】；二、驳回郭冬祥、吴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郭冬祥、吴春华自愿负担，鉴定费2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此款李兆宽已预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履行上述赔偿义务时给付李兆宽。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准确？2.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保扬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准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理由是：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本案中，受害人郭某虽然户籍地在农村，但综合被上诉人郭冬祥、吴春华在一审中提供的高邮市三垛镇农村公共环境长效管护协议书、三垛镇农村公共环境保洁公司出具的证明、三垛镇兴联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银行流水等材料分析，足以证明郭某在事故发生前系高邮市三垛镇农村公共环境保洁公司保洁员，从事卫生保洁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且有事实依据支持。平安财保扬州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规定适用的前提是保险公司对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已作出了提示。本案中，依据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苏同医司鉴所[2017]文司鉴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投保单中“李兆宽”的签名并非是李兆宽本人书写，平安财保扬州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李兆宽尽到了提示义务。因平安财保扬州公司未履行法定的提示义务，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故对平安财保扬州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扬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红审判员 韩 杰审判员 刘 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殷梦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