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终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西洪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洪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山西省洪洞县城内玉峰街（原北环路009号）。法定代表人：程延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浙江仁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书安，山西飞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成仁街191号。负责人：龚晓坤，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林，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宁，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洪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洞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邮储大连分行）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洞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卫书安，被上诉人邮储大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林、刘安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洞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直接改判支持洪洞农商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维持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邮储大连分行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邮储大连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开庭时仅有一名审判人员独任审理。（二）原审未能查清并正确理解案涉两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和本诉、反诉的真实意思表示，定性不当。合同主给付义务、从给付义务、附随义务、票据转贴现、背书、承兑期等合同法、票据法基本概念不清，将已经同意办理转贴现的合同纠纷当成不同意办理转贴现的合同纠纷来审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洪洞农商行作为出卖人负有交付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并移转所有权的主给付义务，邮储大连分行作为买入方负有支付价款并受领标的物的主给付义务，系对等给付义务。2.邮储大连分行以让利、免追索和兜底回购为条件，商请惠州博罗长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罗村镇银行）作为贴现行，洪洞农商行作为转贴现行，为其顺利完成吉林省酒精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酒集团）商业承兑汇票的融资业务充当“通道”与“过桥”。3.按照交易习惯，标的物的交付与移转所有权（背书）的主给付义务一般是转贴现日。邮储大连分行作为买入方应当履行支付价款并受领标的物（背书）的主给付义务，如果合同有约定的按合同办（合同第四条B1），如果没有约定的，应在该转贴现日按照实付金额划款与受领（背书）案涉票据。4.洪洞农商行守约。邮储大连分行在违反主给付义务的情况下，主张洪洞农商行违反附随义务而拒绝受领标的物和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应承担恶意违约和缔约过失责任。邮储大连分行辩称，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不存在只有一名审判员参加的情况。2.原审法院将本案定为合同纠纷，定性准确，对洪洞农商行违反《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第五条B款第一项及第六项的约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3.洪洞农商行认为对转贴现票据的信用状况及真实贸易背景的审查义务系《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的附属义务，认定邮储大连分行无权援引合同对洪洞农商行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系对合同内容和法律的错误理解。4.邮储大连分行从未承诺兜底回购，洪洞农商行与邮储大连分行的权利义务的确定都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和法律适用正确，洪洞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请求依法驳回洪洞农商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7月27日，吉酒集团向吉林省酒精工业集团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酒集团国贸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3亿元的6张（号码分别为:00100064/20023963、00100064/20023964、00100064/20023965、00100064/20023966、00100064/20023967、00100064/20023968）商业承兑汇票,票面付款人全称处均填写为吉酒集团；账号:22×××99；开户银行：建行长春工农大路支行；出票金额：人民币伍仟万元整；汇票到期日：贰零壹伍年拾贰月贰拾捌日；合同号码处为空白；承兑日期上方印有：“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票款”并加盖有吉酒集团的财务专用章，承兑人签章处，盖有于然波印鉴；承兑日期处为空白。收款人全称处填写为：吉酒集团国贸公司；账号:22×××97；开户银行：建行长春工农大路支行；付款人开户行行号:105241000356；开户行地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大街7117号；出票人签章栏上方印有：“本汇票请予以承兑于到期日付款”并加盖吉酒集团的财务专用章；出票人签章处加盖于然波印章。被背书人栏处分别填写有：大连嘉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嘉晖公司）、吉鼎实业（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鼎公司）、博罗村镇银行。吉酒集团国贸公司、大连嘉晖公司、吉鼎公司、博罗村镇银行分别在汇票背书栏处加盖了前述单位的财务专用章、汇票专用章及张卓、郭坤、董秀杰、廖伟强的名章。博罗村镇银行作为该票据的最后一手，被背书人栏处，没有填写名称，均为空白。上述票据年月日处为空白，未填写时间。出票当日，该6张汇票便进行了吉酒集团国贸公司、大连嘉晖公司、吉鼎公司、博罗村镇银行之间的背书流转。现票据原件均持有于洪洞农商行。2.洪洞农商行与博罗村镇银行在同日以签订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及《商业汇票部分放弃追索权转贴现协议》，取得前述6份票据。根据洪洞农商行提供的证据还显示，博罗村镇银行在当日与吉酒集团就商业承兑汇票记载事项是否真实，有无挂失止付，进行查询，吉酒集团在《商业承兑汇票查询（复）书》加盖了公章、由经办人签字，洪洞农商行于当日汇付博罗村镇银行289925832.78元。3．洪洞农商行为乙方与邮储大连分行为甲方所签的编号为201527346X09《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载明：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以下简称《支付结算办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以资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定义。1.商业承兑汇票：指法人以及其他组织签发的，银行以外的付款人承兑的，由付款人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2.转贴现：指乙方为了取得资金，将未到期的已贴现商业承兑汇票再以贴现方式向甲方转让的票据行为。3.转贴现日：即转贴现起息日，是指甲方将实付金额划至乙方的指定帐户之日。4.转贴现期限：自转贴现起息日至票据到期日止，票据到期日为法定休假日时顺延。利息计算按照《票据法》和《支付结算办法》的有关规定，同城算头不算尾，承兑人在异地的应另加3天的划款日。第二条转贴现金额及份数。根据乙方向甲方提交的票据与相关资料，甲方审核后，同意对商业承兑汇票（大写）陆份，（小写）6份，合计票面金额（大写）人民币叁亿元整，（小写）￥300000000元办理转贴现；转贴现实付金额（大写）人民币贰亿玖仟玖佰叁拾伍万捌仟叁佰叁拾叁元叁角整（小写）￥299358333.30元。第三条转贴现日、利率及计息方式。转贴现日：（大写）贰零壹伍年拾贰月贰拾壹日；转贴现利率：年利率7.7%，按360天/年计算；公式：实付金额=票据总金额-票据总金额×转贴现期限×转贴现利率÷360。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A.甲方的权利：1.为乙方办理业务前，根据乙方提供的资料进行审查，自主决定是否办理。有关资料包括贴现（或转贴现）凭证复印件、查询查复书复印件、商业承兑汇票正反面复印件等。2.托收本合同项下的商业承兑汇票时，如遇承兑人拒绝付款，甲方将按《票据法》和其它有关法律、法规及本合同第七条的规定向乙方追索。B.甲方的义务：1.经审查并同意办理转贴现的票款应于约定的转贴现日，按照实付金额划款至本合同约定的乙方帐户。乙方指定的银行帐户为：洪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602103013010990010011；双方约定的划款方式为：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2.保守所了解乙方的商业秘密、业务信息、协议，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不从事有损乙方利益、信誉和形象的行为。第五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A.乙方的权利。1.若甲方违反本合同第四条B款1项的规定，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返还违约部分票据。2.有权随时了解甲方的工作进度。B．乙方的义务。1.严格按照《票据法》和其它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制度，对本合同项下的商业承兑汇票的要式性和文义性、业务资料的合法性和有效性进行了审核和查询。对贴现的票据信用状况进行了评估，并对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的贸易背景及相关资料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和完整性负全部责任。2.乙方保证：乙方是本合同下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对贴现的票据已按规定向付款人查实承兑情况，且在提交的查询书复印件上加盖业务章，贴现申请企业已在票据上加盖完整背书。3.乙方承诺，其向甲方申请办理转贴现的所有商业承兑汇票不存在被利害关系人申请挂失止付、公示催告或被有权机关采取查封、冻结等保全或执行措施的情形。如发生甲方买入的本合同下票据因挂失止付、公示催告或被有权机关采取保全、执行措施等原因而不能得到票据款项，乙方保证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所涉票据款项足额划入甲方账户，因不符合上述事项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而引起的任何损失概由乙方负责。4.乙方承诺，若承兑人无足额款项用于支付到期商业承兑汇票承兑金额，由乙方在票据到期日先行支付上述款项并划付甲方指定账户。乙方违反此约定，由乙方支付甲方上述商业承兑汇票本金和该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5．甲方商业承兑汇票因各种原因遗失的，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办理挂失止付、公示催告等相关手续。6.乙方办理转贴现时，其所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的“背书”栏中应加盖银行“汇票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授权代理人）私章或签字，并在“被背书人”栏中载明甲方的全称。7.已转贴现的票据存在任何危及甲方利益的事件时，应及时向甲方书面通报。8.保守所了解甲方的商业秘密、业务信息、协议，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及监管机构另有要求的除外。不得从事有损甲方利益、信誉和形象的行为。第六条违约责任。A.甲方的违约责任：1.违反第四条B款第1项的规定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按违约期间所涉违约金额给予乙方每日万分之五的赔偿，并应将乙方要求返还的违约部分票据返还乙方。2.未履行本协议规定的其它义务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乙方由此而发生的一切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费用，应涵盖律师费、公证费等追偿费用。B.乙方的违约责任：1.违反第五条B款第1、2、3项的规定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按违约期间所涉违约金额给予甲方每日万分之五的赔偿。2.未履行本协议规定的其它义务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甲方由此而发生的一切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费用，应涵盖律师费、公证费等追偿费用。第七条追索和迟付利息的计算。甲方在其为乙方办理转贴现的每份商业承兑汇票项下对乙方具有追索权。甲方应在收到有关拒绝付款证明和商业承兑汇票退票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发出书面追索通知。乙方应保证在收到甲方追索通知之次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及迟收利息（按汇票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足额划入甲方指定帐户。甲方在收到乙方上述款项后，应及时通知乙方。乙方接到通知后应及时派员将商业承兑汇票原件和拒绝证明书原件取回。第八条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协议未尽事项，可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的，双方确定按以下第1种方式处理：1、依法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提交仲裁委员会仲裁。双方约定，基于本合同发生的任何争议，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第九条合同的生效。本合同所附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清单（附件为清单推荐格式）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正本一式贰份，自甲乙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各自在甲乙方处加盖了公章及负责人的名章，签订时间系为手书的“2015年12月21日”。4.卖出方（甲方）为洪洞农商行，买入方（乙方）为邮储大连分行签的《商业汇票部分放弃追索权转贴现协议》载明：鉴于，甲方双方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了《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现甲乙双方根据《票据法》《合同法》和《支付结算办法》的有关规定，经友好协商，就商业汇票部分放弃追索权贴现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根据主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6份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合计为￥3000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明细见附件（票据清单），乙方同意放弃对上述转让票据项下对甲方的票据追索权。二、甲方承诺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拟贴现商业汇票均系合法真实的贴现所得，且甲方已支付对价，汇票真实、合法、有效，背书连续，且甲方无任何恶意、过失或其他违法行为。三、乙方承诺乙方对甲方提供的符合本协议约定的票据转贴现后，乙方放弃根据本协议项下票据对甲方的追索权，乙方保留对除甲方以外其余票据债务人的追索权，包括但不限于出票人、承兑人、保证人等。四、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若存在下列情况之一，乙方仍享有根据本协议项下票据对甲方的追索权：1.甲方提供的用于贴现的商业汇票票据不真实，背书不连续、由于书写等原因造成的背书不规范或为伪造、变造、公示催告、挂失止付或存在重大瑕疵，致使乙方不能取得票据权利或不能于票据到期日取得票据款项的票据；2.由于本协议项下票据的取得和转让违反《票据法》第十条规定，或有《票据法》第十二条所列情形，或甲方明知其前手与出票人之间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导致承兑人对乙方提出抗辩而导致贴现票据遭拒付；3.本协议项下票据及跟单资料的合法性、有效性及完整性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票据的签发、取得及转让的相关规定。五、甲乙双方约定，乙方放弃对甲方行使追索权的承诺不在贴现票据上进行记载。六、如甲方违反本合同第二条的承诺，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但应书面通知甲方。如因甲方违反前述承诺，则乙方放弃追索权的承诺无效。七、其他约定事项：1.双方应保守所了解对方的商业秘密，不从事有损对方利益、信誉和形象的行为。2.本协议所称商业汇票专指商业承兑汇票。八、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首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向被告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九、本协议经甲方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及乙方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至本合同项下甲方和乙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时止。十、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洪洞农商行及邮储大连分行加盖了公章和负责人程延虎、任国庆的名章，日期处为空白。另查明：2015年12月22日,洪洞农商行通过山西飞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卫书安向邮储大连分行发出《律师函》，函告内容为“2015年7月27日，贵行与山西省洪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合同编号：201527346x09。当时约定：转贴现票据金额300000000元；实付金额299358333.3元；转贴现日：2015年12月21日。但是合同到期以后，贵行却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有鉴于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规定，本律师现正式向贵行发出律师函，请贵行于2015年12月26日以前与洪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或者本律师协商履行合同事宜，逾期，本律师将根据山西省洪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授权，向人民法院起诉，并依法申请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贵行将承担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不必要的损失。专此函告，望慎思并妥善对待。”经洽商，邮储大连分行未支付转贴现款，上述6份商业承兑汇票目前仍由洪洞农商行持有。吉酒集团100%持有吉酒集团国贸公司股权，吉酒集团国贸公司100%持有大连嘉晖公司股权，吉酒集团国贸公司持有吉鼎公司40%股权。以上事实，有案涉的6张商业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商业汇票部分放弃追索权转贴现协议》、商业承兑汇票查询（复）书、山西飞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函》、结算业务委托书、支付清算类业务往来账务凭证、工商登记信息、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经庭审质证，一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双方当事人除对案涉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在签订的时间以及书写日期形成的真实性存在争议外，其他内容不持异议,综合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该合同系由洪洞农商行将邮储大连分行已盖章的合同带回，自行填写时间并盖章所成。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案涉的《商业汇票部分放弃追索权转贴现协议》作为《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的从合同，因本案争议双方之间尚未实际发生转贴现的行为，争议双方之间就追索问题无从谈起。故该从合同并不适用本案因尚未实际发生转贴现而引起的纠纷。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本案系由案涉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引起的合同纠纷，应按合同纠纷来进行审理，双方的理由充分，予以采纳。基于该合同效力的前述认定，案涉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应当为认定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承担相应责任的依据。关于洪洞农商行主张邮储大连分行未按《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转贴现款、支付赔偿款等义务，并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对其未支付款项履行支付义务，并赔偿因违约行为给洪洞农商行造成的损失的请求。该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应取决于洪洞农商行是否已经按约定流程履行了《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确定的义务，邮储大连分行是否存在违反该合同确定的义务行为。因该合同明确约定洪洞农商行应严格按照《票据法》和其它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制度，对本合同项下的商业承兑汇票的要式性和文义性、业务资料的合法性和有效性进行了审核和查询。对贴现的票据信用状况进行评估，并对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的贸易背景及相关资料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和完整性负全部责任。故洪洞农商行就上述合同确定的义务，是否按约履行，以及如何履行，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从洪洞农商行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看，因没有提交能够证明票据的当事人之间存在相关真实的交易关系，能反映票据信用状况如其核查票据信用状况、交易合同等证据,故尚不能证明其已经按合同要求对贴现的票据信用状况进行了评估，并对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的贸易背景及相关资料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和完整性进行了相应的审查。综合其持有的案涉票据，直接反映的票据流转关系是，吉酒集团在签发票据后，仅在同一天之内，在没有交易合同的情况下，便形成了多省市、多家公司进行数亿元的票据背书流转并进行异地贴现的情况，如此有悖于常理的流转和贴现，应当引起作为金融机构的洪洞农商行在向前手转贴现前，对此之前的交易合同、交易关系和流转关系是否真实的应有注意。然洪洞农商行在庭审中并未能举出合同约定的如交易合同和存在的交易关系的相关证据，说明其在与前手贴现的过程中，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审查其贴现前的真实交易情况。故其在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的情况下，即向前手进行了转贴现，由此产生的风险，责任并不在其后手的邮储大连分行。邮储大连分行在其请求贴现时，依据该合同第四条赋予的，有审查及自主决定是否办理贴现以及遭承兑人拒付向洪洞农商行追索的权利，据其前述所称的抗辩理由，不同意为洪洞农商行办理转贴现，并未违反合同对其约定的权利及义务。同时案涉的转贴现合同，不但就贴现票据的信用状况、贸易背景、相应资料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完整性等有明确的责任约定。在办理转贴现时，还有洪洞农商行所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的“背书”栏中应加盖银行“汇票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授权代理人）私章或签字，并在“被背书人”栏中载明邮储大连分行的全称的具体规定和操作流程。即在申请办理转贴现时，应将案涉的票据权利，转移至办理转贴现一方的名下，是该合同确定的操作流程。邮储大连分行获得票据权利与洪洞农商行请求付款，是该合同明确双方有先后履行次序并互为条件的流程约定。本案在案涉票据确定的承兑期限内乃至于庭审结束，洪洞农商行并未按合同约定的前述流程操作办理，其庭审出示的票据“被背书人”栏中，尚没有按约填写邮储大连分行的全称。即邮储大连分行在被起诉时，并没有取得案涉票据的权利。洪洞农商行作为持票人，在票据权利尚没有转移至邮储大连分行，其仍是票据权利人的情况下，请求邮储大连分行为其持有的票据进行贴现，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洪洞农商行关于邮储大连分行应按所涉违约金额给予每日万分之五的赔偿，并承担追偿费用的请求。因双方所签《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第六条的违约责任条款，约定邮储大连分行违反第四条B款第1项的规定给洪洞农商行造成损失的，邮储大连分行按违约期间所涉违约金额给予对方每日万分之五的赔偿，并应将洪洞农商行要求返还的违约部分票据返还洪洞农商行。从该约定可以看出，案涉票据的权利转移及票据交付，是转贴现和认定及计算违约责任的条件和依据，若票据权利已经全部或部分转移，邮储大连分行则应当按已经取得权利的票据，办理转贴现。即部分接收，则应部分办理，全部接收则应全部办理。若对已经取得权利的票据，不予办理转贴现，则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该票据金额的违约责任，并依约赔偿，并将违约部分的票据返还给洪洞农商行。前述约定均可以清晰看出，票据的权利转移及交割，是合同确定追究违约责任的依据。现洪洞农商行在并未向邮储大连分行转移票据权利及交付票据的情况下，邮储大连分行并不构成票据的权利人，其请求邮储大连分行承担尚未取得票据全部数额的违约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邮储大连分行反诉主张的解除双方之间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及《商业汇票部分放弃追索权转贴现协议》的诉讼请求，在庭审前的交换证据时已经提出，没有违反相关规定。洪洞农商行关于被告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反诉请求，违反法律规定等相关抗辩，不能成立。但因案涉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是票据承兑期之内应当成就并完成的合同关系，邮储大连分行在提起反诉时，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案涉票据的承兑期已经结束，故案涉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中确定的转贴现合同关系，已无解除的必要，该合同关系的解除与否，已无实际意义。故该请求，不予支持。洪洞农商行主张邮储大连分行应按合同约定，进行转贴现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没有相关的证据支持。邮储大连分行的反诉请求，也因案涉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确定的承兑期已经结束而没有实际意义，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驳回山西洪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90980元，由洪洞农商行承担，反诉费769296元，由邮储大连分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洪洞农商行、邮储大连分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洪洞农商行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洪洞农商行与邮储大连分行转贴现合同纠纷剖析图，拟证明洪洞农商行和邮储大连分行之间的法律关系剖析。证据二、企业改制通知书，拟证明洪洞农商行名称于2017年5月19日核准变更，由原洪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为现山西洪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证据三、案涉6张票据正反面，拟证明案涉合同标的物形式完备、背书连续、来源合法。证据四、《提存证据书》、《提存通知书》以及送达回执，拟证明案涉票据真实合法，已按流程完善背书与被背书，并在2017年10月10日办理提存。证据五、博罗村镇银行基础资料一套，拟证明邮储大连分行对洪洞农商行的前手博罗村镇银行的资质、信用状况以及其取得票据的交易背景、支付对价等必要资料事先进行了审核、审查。证据六、邮储大连分行加盖印章签注“票据转贴现业务”基础资料一套，拟证明邮储大连分行在其经营场所将事先审查过的案涉标的物和资料提交给洪洞农商行，双方合同签订系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七、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拟证明案涉转贴现合同是按中国人民银行和银监部门的要求办理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业务。证据八、三次赴大连送交标的物证据，拟证明洪洞农商行先后三次派人前往邮储大连分行处要求邮储大连分行受领与支付票款，但均遭到拒绝。证据九、告知函，拟证明邮储大连分行书面函复拒绝办理转贴现业务。证据十、专家法律意见书，拟证明邮储大连分行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或赔偿损失。证据十一、（2016）最高法民终74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应当按合同纠纷而不是票据纠纷调整。邮储大连分行发表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一，对洪洞农商行的观点有异议。本案中双方存在票据转贴现合同，但并不意味着邮储大连分行一定要办理票据转贴现，办理转贴现要符合合同约定的实质要件和形式条件，并自主决定是否办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也没有向邮储大连分行提供。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些证据不是洪洞农商行在原审法院中提供的票据，其在原审法院提交的票据并不包括洪洞农商行背书给邮储大连分行的情况。对证据四的合法性有异议，洪洞农商行进行非法公证，邮储大连分行已经根据相关规定提出异议。该证据亦说明洪洞农商行不符合办理转贴现合同形式要求，违规的公证不能作为合法的证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银监会办公厅2012（238）号文件的规定，博罗村镇银行的服务范围只是县城。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邮储大连分行认可案涉标的物合格，也不能证明洪洞农商行符合合同约定办理转贴现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对证据七的文本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邮储大连分行有权自主决定办理转贴现。证据八无法证明洪洞农商行来大连是否办理转贴现业务。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告知函形成的背景是邮储大连分行去长春了解情况后知道案涉企业不存在实际的基础贸易关系，没有偿付能力的情况下进行答复，并不存在对票据进行接收或者核对。证据十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证据形式，从内容上看无法证明洪洞农商行向专家提供了本案的卷宗，专家没有进行审理，也没有听取邮储大连分行的意见。证据十一支持了邮储大连分行的观点，本案是合同纠纷不是票据纠纷，洪洞农商行在原审庭审结束之前没有完成背书，不能视为符合合同要求。邮储大连分行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邮储大连分行工作人员2015年12月17日赴吉林长春的火车票四张，证明邮储大连分行在2015年12月17日向出票人吉酒集团了解情况，获悉汇票是在出票人没有偿付能力及没有真实交易背景情况下签发的。证据二、邮储大连分行2017年10月23日采取公证方式分别向山西省太原市城北公证处及太原市司法局发送的《关于请求你处撤销你处公证书的函》及《关于请贵局对太原市城北公证处公证行为予以监督的申请》，证明邮储大连分行曾就太原市城北公证处公证行为提出异议并要求该处于2017年10月24日之前撤销公证，请求太原市司法局对该公证处的公证行为予以监督。洪洞农商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是否是邮储大连分行的工作人员前去出票人处了解案涉转贴现合同事宜，凭四张车票不能证明国营企业不具有票据支付能力。对证据二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洪洞农商行依法办理提存，在提存行为没有被变更或者撤销之前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对洪洞农商行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系洪洞农商行制作的法律关系发生过程的图表，属于对案件事实的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三反映的背书连续、证据四显示的提存办理，均系洪洞农商行在纠纷产生后、诉讼过程中或者一审判决之后，因其单方行为所形成的材料，发生于汇票到期之后，洪洞农商行并未证明其行为形成上述证据的合法性以及相应的合同依据，故不予认定。证据五、证据七无法达到洪洞农商行的证明目的。证据六、证据八本案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阶段新证据。证据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证据类型，证据十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证据二、证据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邮储大连分行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二亦属邮储大连分行的单方行为，且合法性同样未经验证，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5月19日，洪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企业名称变更为山西洪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8日，邮储大连分行向洪洞农商行发出告知函称，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资金涉及刑事犯罪，出票人吉酒集团已经报案，不得再继续流转。另根据人民银行《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标准文本条款，我行有自主决定是否办理转贴现的权利。故请贵社慎重处理相关事宜，维护票据市场正常秩序，避免贵社因行为不当而产生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及证据交换情况，并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违约责任应如何认定及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应否继续履行。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经查，2016年7月11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审判笔录载明了合议庭组成人员，审判长主持一审庭审时，向本案当事人告知了合议庭的组成情况，洪洞农商行并未提出异议。其后，经合议庭合议作出一审判决。洪洞农商行关于本案系独任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违约责任应如何认定及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应否继续履行洪洞农商行与邮储大连分行签订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主要载明：“双方根据《票据法》、《支付结算办法》等达成如下条款；转贴现是指乙方（洪洞农商行）为了取得资金，将未到期的已贴现商业承兑汇票再以贴现方式向甲方（邮储大连分行）转让的票据行为；转贴现实付金额为299358333.30元。”对比洪洞农商行与博罗村镇银行在此前签订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及洪洞农商行汇付博罗村镇银行289925832.78元等事实，以及洪洞农商行在上诉状中关于其作为转贴现行为完成吉酒集团融资业务充当“通道”与“过桥”的陈述，可知洪洞农商行为赚取近千万元差价，与邮储大连分行再次签订《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对于案涉承兑汇票信用状况、票据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关系、业务资料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并不关心。洪洞农商行在一审时述称，并没有要求邮储大连分行承担票据项下的责任，洪洞农商行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业务系邮储大连分行组织或撮合而成，故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依据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认定。《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第五条B1项约定，洪洞农商行应严格按照《票据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制度，对贴现票据信用状况进行评估，并对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的贸易背景及相应资料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和完整性负全部责任。《票据法》等法律规定义务以及上述约定的义务涉及金融风险和交易安全，是进行贴现或转贴现的前提条件和基础，以及对等适当给付的重要内容。洪洞农商行上诉认为上述义务并非是案涉合同的主给付义务而是附随义务，理解有误，本院不予支持。事实上，2015年7月27日，案涉票据由吉酒集团签发出票当日，经吉酒集团国贸公司、大连嘉晖公司背书转让、吉鼎公司申请贴现。同日，吉鼎公司向博罗村镇银行申请贴现后，博罗村镇银行又向洪洞农商行申请办理转贴现。吉酒集团、吉酒集团国贸公司、大连嘉晖公司、吉鼎公司系关联公司，案涉票据在同一天之内由关联企业背书转让并进行贴现，具有较大的金融风险。洪洞农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负有审慎审查义务。一审综合洪洞农商行没有提交能够证明其已按合同要求对贴现的票据信用状况进行了评估，并进行了贸易背景的审查，一天之内没有交易合同的情况下，形成多省市、多家公司数亿元票据背书流转并进行异地贴现等情况，判定由此产生的风险责任不在后手邮储大连分行，邮储大连分行有权依据案涉转贴现合同第四条有审查及自主决定是否办理贴现等权利，认定邮储大连分行不同意为洪洞农商行办理转贴现不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邮储大连分行获得票据权利与洪洞农商行请求付款具有先后履行顺序，邮储大连分行基于合同的自主决定权拒绝接收票据，洪洞农商行作为持票人无权请求邮储大连分行支付转贴现款。洪洞农商行称于本案二审期间进行背书并要求邮储大连分行支付转贴现款，请求邮储大连分行继续履行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实质系请求履行转贴现的票据权利义务关系。《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贴现、转贴现和再贴现的期限从其贴现之日起至汇票到期日止。”故金融机构之间进行转贴现票据交易应在票据到期日前完成，案涉票据载明的到期日是2015年12月28日，洪洞农商行提起本案诉讼时票据已到期，洪洞农商行关于邮储大连分行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洪洞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980元，由山西洪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挺审 判 员  李桂顺审 判 员  潘 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闻书 记 员  曹美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