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5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顺德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山南二路***号*幢***室。法定代表人：陈德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方也，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莺，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扈艺，女，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年丰巷**号。法定代表人：万松柏，董事长。上诉人上海顺德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扈艺，原审被告成都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沣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6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方也，被上诉人扈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盈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德公司上诉请求：1.将（2015）锦江民初字第6238号案依法改判，驳回扈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扈艺承担。事实与理由：扈艺与顺德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借款合同》虽经各方签署，但实际借贷行为根本没有发生，顺德公司不应适用合同法的法律规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一、《借款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股份回购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借款合同》项下所谓借款系由扈艺持有的顺德公司股份转化而来，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取决于“股转债”行为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仅以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判决顺德公司应当返还借款，对于《借款合同》项下“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属事实认定错误；2.因“股转债”行为本身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因此，《借款合同》项下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二、《借款合同》项下借贷行为没有实际发生，顺德公司不应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顺德公司与扈艺之间没有实际借贷行为，顺德公司不应适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2.退一步看，即使认定《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是基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产生，顺德公司偿还本金的时间期限也尚未届满。扈艺辩称，一、1.扈艺与顺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借款关系，非股转债。扈艺具有双重身份，仅对持有101554股享有股东身份，并且投入股金并未在本案诉争标的内，不能混淆两个法律关系；2.顺德公司给扈艺的股权证明书、分红证明系顺德公司为了规避非法吸收款项而拟定的文件，扈艺为了获得利息签署了相关文件，且顺德公司不能提供分红的完税凭证及增持股份的交易凭证来证明扈艺对诉争200万元以股东身份持股；3.即使认定借款系扈艺所持顺德公司股份转化而来，股转债协议也并非无效。承担股东责任的数额不能以公司单方记录为准。股东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与股份有限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范围一致。上诉人注册资本金仅有7800万元而发放股东证明的总股权价值几亿元，根据股份有限公司资本维持原则资本维持范围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而不是公司内部股东名册。二、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顺德公司根本违约，顺德公司存在预期违约的行为扈艺享有法定解除权。原审被告盈沣公司未到庭陈述。扈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德公司、盈沣公司共同偿还所欠扈艺借款本金200万元，并自2015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15年9月10日利息共计10.6667万元；2.顺德公司、盈沣公司共同偿还扈艺因主张权益支付的律师费12.5万元；3.顺德公司、盈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8日，扈艺（乙方、贷款人）与顺德公司（甲方、借款人）、盈沣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系甲方公司股东，持有甲方公司股权，并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甲方系丙方股东，持有丙方股份，并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甲方因公司经营需要向乙方提出借款，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借款，丙方同意就甲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借款金额：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共计200万元；借款用途：甲方承诺只能将该项借款用于甲方公司的经营发展；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止；放款日期：甲乙丙三方确认，甲乙丙签署本协议时，乙方已经提供且甲方已经收到本合同项下借款；借款利率和计息方法：甲乙双方约定每个公历月的公历20日为付息日，并确定该借款计息方法按“结算月”计息，结算月周期为本合同期内每个公历月的公历21日至次月公历20日，结算月利率2%；还款方式：本合同项下借款采用先偿还利息，最后偿还本金的还款方式，甲方首次付息日为2015年8月20日，并应于2017年7月20日归还最后一期利息和本金；担保方式：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由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甲方在本合同项下应向乙方偿还或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申请执行费等）和其他甲方根据本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约定的甲方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或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乙方承诺在借款期限内，无权要求甲方提前还款；违约责任：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为此支付的诉讼费、申请执行费、律师费等费用；适用法律和争议事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由三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时，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合同》签订后，顺德公司未向扈艺按月支付过借款利息。另查明，扈艺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代理，与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12.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扈艺为顺德公司的股东，2014年12月6日持有股份数额为640005股，2015年3月19日持有股份数额为743825股。顺德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19日上海股权托管交易登记的扈艺股权数量为101554股。2015年3月3日，扈艺向顺德公司申请将持有的股份数493827股，共计人民币200万元转为公司的长期借款。2015年7月，扈艺已将上海股权托管交易登记的扈艺所持股权101554股权让给案外人徐某。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借款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股权证明书、股转债申请书、托管中心处理决定、过户凭证和发票；分红证明、收据、汇兑业务回单、顺德公司股东清册、股东名册及股权证明书等。一审法院认为，扈艺与顺德公司、盈沣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扈艺已按股转债的方式出借200万元给顺德公司，顺德公司理应按约定每月偿还借款利息，但合同签订后顺德公司从未按约偿还利息，虽然借款尚未到期，但顺德公司从未履行合同义务，实际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且有其他债务涉诉，顺德公司已构成了预期违约，故扈艺有权要求顺德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涉案的200万元借款本金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是由扈艺所持有的顺德公司股份转化而来，顺德公司提出扈艺所持的该公司股份未在上海股交中心办理消股手续，仍以股权方式存在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扈艺的股权证明书中所持有的股份数与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顺德公司股东清册中的股份数并不一致，即股东实际持股数与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登记股东持股数不一致，不能证明本案中股转债的股份就是扈艺在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登记的股份，且扈艺已于2015年7月将上海股权托管交易登记的扈艺所持股权101554股权让给案外人徐某，故对顺德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扈艺与顺德公司《借款合同》的约定，顺德公司应按约定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故扈艺请求自2015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符合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根据《借款合同》中关于“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为此支付的诉讼费、申请执行费、律师费等费用”之约定，现因顺德公司违约未按约定返还借款而致扈艺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扈艺基于上述双方的约定主张顺德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律师费为扈艺与律师事务所自行协商的金额，本案12.5万元诉讼费过高，按照公平原则，律师费酌情裁减为10万元。根据《借款合同》中关于“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由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甲方在本合同项下应向乙方偿还或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申请执行费等）”之约定，扈艺要求盈沣公司对顺德公司应向扈艺返还的借款本金、利息和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事实与法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盈沣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顺德公司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顺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扈艺返还借款200万元及借款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从2015年7月1日起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顺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扈艺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三、盈沣公司对顺德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盈沣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顺德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顺德公司、盈沣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1.2012年5月4日扈艺向顺德公司转款20万元，2012年6月1日扈艺向顺德公司转款6万元，2012年6月15日扈艺向顺德公司转款30万元，2012年6月29日扈艺向顺德公司转款20万元，2012年7月13日扈艺向顺德公司转款25万元，2012年8月24日扈艺向顺德公司转款33.5万元，2012年10月10日扈艺向顺德公司转款185万元，以上共计转款319.5万元。2.庭审中，本院要求顺德公司限期提交扈艺增持顺德公司股份的相关证据，顺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扈艺与顺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效力及顺德公司应否向扈艺还款付息，现评议如下：扈艺为证明双方的借款关系提交了《借款合同》、转款凭证。顺德公司上诉认为《借款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股权回购，“股转债”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顺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股权证明书、分红证明、股东名册等能证明扈艺系顺德公司股东。股权证明书中扈艺持股发生多次变动，但从股权增减上无法体现股权变动与案涉转款的关联性，不能证明案涉转款用于了扈艺增持顺德公司股份。且顺德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扈艺增持顺德公司股份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扈艺向顺德公司的案涉转款经合法程序增持顺德公司股份，其关于案涉转款系扈艺购买股权的款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履行期限。扈艺提起本案诉讼时《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尚未届满，但结合顺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息义务，且在本案诉讼中以“股转债”为由明确拒绝履约的请求，构成预期违约。二审审理中《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为避免诉累，对顺德公司关于履行期限未届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扈艺诉请律师代理费12.5万元，一审判决仅支持了10万元，对于驳回部分未予判决系漏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顺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关于借款交付的事实认定不清，且遗漏部分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62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驳回扈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顺德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181.97元，由扈艺负担145.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54元，由上海顺德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363.95元，由扈艺负担29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田源审判员  傅 敏审判员  刘冠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彭奕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