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3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萍,女,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陆远，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庆春路136号403、404、405、407、501室、138号501室。负责人陈德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肖希，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淑萍为与被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下称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李淑萍于2015年7月31日参加单位的体检，经解放军杭州疗养院超声检查，诊断为双侧甲状腺结节，胆囊内息肉样变，右肾囊肿，子宫低回声区，考虑肌瘤。2015年10月12日，李淑萍丈夫范涛作为投保人，分别填写了《人寿保险电子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向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发出投保申请，被保险人为李淑萍。投保的主险为《太平福佑金生终身寿险（分红型）》，附加险为《太平附加福佑金生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分别为30万元，保险年限均为终身，交费期限均为20年，年交保险费分别为8652元、3756元，共计12408元。保险单载明合同生效日为2015年10月13日，李淑萍依约交纳了第一期保费。投保单健康告知询问事项中，第4项.在过去五年中，您是否曾接受下列检查并发现异常：X线、CT、MRI、心电图、病理、血液、尿液、超声波、内窥镜或其他检查；第7项.您是否曾经有下列症状，曾被告知患有下列疾病或接受治疗下列疾病：f.浮肿、血尿、蛋白尿、肾炎、肾病综合症、肾功能异常、尿毒症、肾囊肿、肾下垂、尿路结石、尿路畸形、前列腺肥大及其他泌尿生殖系统疾病；g.糠尿病、糠耐量异常、痛风、肢端肥大症、垂体机能亢进或低下、甲状腺或甲状旁腺机能亢进或低下、肾下腺机能亢进或低下及其他内分泌系统疾病；h.癌症、肿瘤（恶性、良性或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性的）、肿块、息肉、囊肿、赘生物；第10d项.您是否患有或曾经患有子宫内膜异位症、阴道异常出血、子宫肌瘤、子宫颈刮片检查异常、卵巢囊肿、盆腔炎、性传播疾病及其他生殖器官疾病等全部询问内容均回答否。投保人范涛及被保险人李淑萍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并手写注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同日，投保人范涛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签名确认。同年10月30日，投保人范涛在保险合同送达通知书上签名。《太平附加福佑金生重大疾病保险》第十七条载明，恶性肿瘤属于重大疾病范围。2016年4月23日，李淑萍到杭州市江干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常规体检，体检报告显示：甲状腺结节，请进一步做甲状腺功能六项检查，定期复查甲状腺B超。同日，李淑萍到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进行超声波检查和病理检查，超声检查报告单显示：甲状腺双侧叶结节，TI-RADS4a,建议FNA。病理检查报告单显示：（甲状腺右叶中下极偏外侧结节）镜下见少量滤泡上皮细胞及组织细胞，未找到明确肿瘤依据，（甲状腺左叶上极偏外侧结节）镜下见滤泡上皮细胞及组织细胞，部分伴轻度异形，癌不除外。2016年5月9日，李淑萍到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经诊断为甲状腺癌，并于2016年5月11日在该院行甲状腺癌根治术。后李淑萍以在保险期间内患有恶性肿瘤为由向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经调查认为投保时未告知事项影响决定，于2016年7月1日作出理赔结果通知书，通知解除保险合同并拒付赔偿金。2016年8月11日，李淑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立即向李淑萍支付保险理赔30万元整。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案外人范涛以李淑萍为被保险人向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太平福佑金生终身寿险（分红型）》及《太平附加福佑金生重大疾病保险》的事实，李淑萍、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双方均无异议，投保人已足额缴纳保险费，且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故该保险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投保人范涛及被保险人李淑萍在投保单上签名确认“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说明保险人已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李淑萍一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确认电子投保确认书上范涛的签名是范涛本人所签，李淑萍当时也在场，并称李淑萍已特别授权证人范某填写电子投保单上的信息。后李淑萍又申请证人范某出庭作证，范某陈述电子投保确认书及投保提示书上范涛的签名非范涛所签，而系范某代签，电子投保单上的信息均系范某填写。但投保人范涛在事后的电话回访录音中已认可电子投保确认书、投保提示是范涛亲笔签名，并确认电子投保确认书上的风险提示语系其亲笔抄录，其看过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对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等权益均已清楚。因此，即使证人范某所述属实，范涛的名字系范某代签，范某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但范涛已对范某的行为进行了事后追认，李淑萍也认可其特别授权范某填写电子投保信息，现李淑萍以范某系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业务人员未进行口头询问为由认为无需接受合同条款约束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投保单中健康告知询问事项对被保险人过去五年接受检查及发现异常、诊疗、住院的情况及肾囊肿、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等内分泌系统病症、息肉、囊肿、子宫肌瘤等情况专门罗列选项进行询问，意即表明上述情况对于保险人决定是否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是有影响的。范涛授权范某投保并代签名字，范某作为保险代理人对未作如实回答的后果清楚，其与被保险人李淑萍故意未作如实回答，影响了保险人的承保决定。因此，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综上，李淑萍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淑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淑萍负担。李淑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投保人，致使无法查清关键的事实。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系保险合同中的关系人，而并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投保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时，被上诉人抗辩认为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但依法告知义务的履行主体系投保人，而并非上诉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必须证明、一审法院必须查明的是投保人是否在投保时履行告知义务。但一审法院在未追加保险合同当事人投保人的情况下，未查清事实就主观臆断投保人授权保险代理人履行告知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事实不清，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对上诉人提交的已履行告知义务相关证据视而不见。1、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投保人未履行告知义务，那么被上诉人有义务证明投保人未履行告知义务，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同时根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投保人的告知义务是以保险人的询问为前提的。那就意味着，被上诉人有义务证明自己向投保人询问了相关事项。但被上诉人只提交了一份健康告知询问单，其上并无投保人的签字，且是保险合同生效以后打印出来的复印件，其内容的否定性回答无法证明是投保人填写的。上诉人已经反复证明在投保过程中，投保人其实并不在场，电子投保单的签字也是保险代理人代签，被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根本无法向投保人询问。其次，从被上诉人指导其保险代理人的培训材料来看，也并没有要求投保人在签署书面的投保确认书时，要求携带书面的投保询问单。再次，从逻辑上来说，只能由应当履行询问义务的被上诉人来证明其履行，但一审法院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进一步证据证明其履行询问义务，忽视上诉人已经证明的代签名、投保人不在场的事实。2、上诉人已经证明其向被上诉人的多个代理人履行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视而不见。上诉人在投保前已经向被上诉人的代理人鲜小莉告知过其患有甲状腺结节的事实。鲜小莉表示是否可以投保不确定，但是需要体检。这一点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己提出的事实，符合证据自认规则。此外在投保前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范某提出自己患有甲状腺结节，范某在询问其师傅张红英后，明确可以投保，上诉人才告知投保人进行投保，以上事实有范某的证人证言、张红英的电话录音记录证明。保险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对保险公司有法律效力，投保人只能通过保险代理人来履行告知义务。在投保前本案投保人和上诉人都已经反复告知被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其患有甲状腺结节的事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缺乏基本认识。首先，一审法院始终在一审庭审中围绕上诉人有无履行告知义务展开调查，连一审判决书还写上诉人故意未做如实告知。但保险法规定的保险告知义务的主体是投保人，而不是被保险人，不是本案的上诉人。即使本案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也应当是本案投保人故意未做如实告知。其次，上诉人已经明确举证向法院说明电子投保单签名和“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都不是投保人本人签名和抄写，违反保险法及保险监管的相关规定。因保险法司法解释规定，虽代签名因无意思表示可能导致合同不成立，但事后缴费视为追认，保险合同成立生效。但缴费确认是对投保行为订立保险合同意思表示的追认，而不是对于告知义务的授权。投保人的告知义务是投保人的法定义务，依法是无法授权代理的，只能由投保人本人来完成。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事后追认范某的行为系授权于法无据，投保人范涛本人无权授权任何人代理其履行告知义务。另一方面，前面已说明，投保人在保险合同生效前，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过被上诉人出示健康询问单。在没被上诉人保险人询问的前提下，投保人范涛根本没有履行告知义务的可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投保人，致使无法查清关键的事实”不能成立。1、在保险合同纠纷中，法院不需要也不应追加投保人为诉讼参与人。投保人仅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系保险合同成立时的一方当事人，但在保险合同成立后，保险合同已经不再为投保人利益而存在，根据保险合同的涉他性，诉讼时投保人已不是案件的当事人。2、上诉人起诉前，早已知悉：被上诉人是因投保人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拒赔。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全程委托专业律师代理，如果其认为丈夫作为投保人为必要的诉讼参加人，在起诉时就应将丈夫列为共同诉讼参加人。3、在2016年10月24日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庭审录像很清晰的显示：投保人本人即坐在法庭离上诉人很近的第一排位置，上诉人确认投保人本人签字确认“投保提示书、电子投保单、电子投保确认书、送达确认书”、回访录音是真实的时候，投保人本人亦没有任何异议。并且，在一审法庭庭审期间及事后，上诉人、投保人从未要求其应当作为当事人，本身就说明上诉人不认为投保人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最后，从立法规定来看，上诉人主张投保人为必要诉讼参加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在案涉保单投保前，上诉人作为投保人，以丈夫作为被保险人，向被上诉人投保了与本案险种完全一致的保险。在该次投保中，上诉人及丈夫在健康告知中将被保险人的血脂偏高等情况予以告知，并按要求提交了体检报告等资料供承保审核，说明在案涉保单投保前，投保人、上诉人夫妻俩十分清楚投保须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应将已有的体检报告提交给被上诉人承保审核。也知悉如有体检事项，是需要按照电子投保单健康告知第4条予以如实告知的。(一)本案中，上诉人及丈夫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事实清楚。1、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确认：电子投保确认书上的签名“电子投保单都是范某帮我填的，我是通过电话授权给范某”，电子投保单上的信息“我授权范某填写我的个人信息”，电子投保确认书“是我本人签的，我丈夫的字也是他本人签的，是范某把电子投保确认书拿到我家里来，我签字的，她拿来的时候，电子投保单信息已经填好并打印出来一并拿到我家里”，签字时“只有我、我丈夫和范某”。2、在电话回访录音中投保人本人确认“电子投保确认书、投保提示书”是亲笔签名的，“对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等权益都清楚的”。因此，一审第一次庭审已经清楚查明：投保人知悉需要提交体检报告资料，也知悉上诉人体检有甲状腺结节等影响承保因素疾病情况，但其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二)一审第一次庭审后，上诉人推翻确认的事实，认为“投保人其实并不在场，电子投保单的签字为代签名”不能成立。l、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申请投保人妹妹作为证人，欲推翻其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确认的基本事实。理由为：“时间隔了很久，离买保险时间很久，没有仔细回想，没有询问过范某，回去后仔细回想问范某。”该陈述说明，上诉人历经：①投保；②签收确认收到电子投保单影印件、电子投保确认书等在内的整本保险合同；③申请理赔后，多次到被上诉人处和被上诉人协商；④因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拒赔后，将电子投保单、电子投保确认书等作为证据资料提交法院起诉；⑤一审第一次庭审当庭确认签字均是上诉人和其丈夫本人签署。从基本生活常识来看，上诉人在历经长时间反复确认后，竟还认为自己不清楚，需要去问代理人。对于代理人而言，涉案保单仅为证人众多保单中一单，相关事实必然是当事人本人记忆最为深刻，显然，上诉人推翻确认事实系虚假陈述。2、退一步讲，本案中投保人当时真的不在场，真如投保人妹妹范某作证时陈述的“最后签字去他家的时候他不在，当时我还打电话给范涛，告知他不在我就代签了，范涛确认同意由我代签”，上诉人确认“知道范某代为填写被保险人的信息、知道有电子投保单这份材料”。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明确没有授权但代签后，仅缴费即视为对代签的追认，而本案中，证人证言说明投保人系明确授权代签并事后在电话回访中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范涛已对范某的行为进行了事后追认，李淑萍也认可其特别授权范某填写电子投保信息”完全正确。3、再退一步讲，即使投保人没有告知，本案中，投保人和上诉人为夫妻关系，无论以上诉人还是其丈夫作为投保人，实质均仅为名义投保人不同。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中的签字问题上，上诉人本人签名确认“本人确认投保过程中通过电子投保系统提供的电子信息及其他渠道提供的书面信息均为本人真实信息”。在以上诉人丈夫为名义投保人的情况下，投保人的告知依赖于对上诉人的了解与告知，不能机械教条的割裂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告知，显然被保险人的告知及为投保人的告知，该告知后果等同于投保人告知。(三)上诉人向多个代理人告知不能成立，本案代理人为范某，范某即便存在和其他代理人沟通交流，也不构成向被上诉人告知。其次，即便是一审中上诉方提供的无法核实真实性的通话录音资料，也恰恰说明的是：上诉人以前投保保单的代理人早已告知投保要体检，但上诉人告知的是其所患甲状腺结节没有体检报告没有B超检查，这些恰恰证明上诉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上诉人和投保人在投保时没有基本的诚信，在一审中，互相矛盾漏洞百出的歪曲事实，再一次的违背了保险合同最基本的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十三条、十六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李淑萍称案涉保险合同签订过程中投保人范涛并不在场，但李淑萍一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确认电子投保确认书上范涛的签名是范涛本人所签，李淑萍当时也在场，并称李淑萍已特别授权证人范某填写电子投保单上的信息。后证人范某陈述电子投保确认书及投保提示书上范涛的签名非范涛所签，而系范某代签，电子投保单上的信息均系范某填写。但投保人范涛在事后的电话回访录音中已认可电子投保确认书、投保提示是范涛亲笔签名，并确认电子投保确认书上的风险提示语系其亲笔抄录，其看过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对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等权益均已清楚。因此，李淑萍关于案涉保险合同条款未经投保人确认的主张不能成立。投保单中健康告知询问事项对被保险人过去五年接受检查及发现异常、诊疗、住院的情况及肾囊肿、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等内分泌系统病症、息肉、囊肿、子宫肌瘤等情况专门罗列选项进行询问，但投保人对上述事项未作如实回答，影响了保险人的承保决定，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李淑萍关于本案应追加投保人范涛参加诉讼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淑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