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6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容启严，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官海，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毛娥，女，196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上诉人容启严因与被上诉人左毛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6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容启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容启严支付14700元给左毛娥。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手写部分的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错误。左毛娥在工伤赔偿协议书上签字时并无该手写添加的文字内容，是左毛娥事后擅自添加，且未经容启严同意，故对容启严不具有法律效力。协议书上第二处“2017年5月10日”中的“10”有手写修改痕迹，并有一指模捺印，该指模捺印同时按在手写添加内容的“并”字上。从左毛娥提交的协议书看，上述“10”上的指模没有按在手写添加的“并”字上。退一步说，假如该指模与“并”字有相交，亦应区分按指模与手写添加“并”的先后顺序，二者性质截然不同。若先按指模后手写添加，亦可印证手写添加的该段文字是左毛娥擅自添加。故左毛娥提交上述协议书，应由左毛娥举证证实所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在左毛娥没有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手写部分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左毛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左毛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容启严支付左毛娥赔偿款29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5日，左毛娥在工作期间发生伤害事故，事后，容启严将左毛娥送往医院治疗。后经左毛娥主动提出，要求容启严给予一次性赔偿伤害费用，容启严及左毛娥双方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工伤赔偿协议书，双方本着公平公正、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达成容启严向左毛娥支付伤残待遇医疗补助金、误工费、伙食费、营养费等依法应由容启严支付的全部费用，合计27000元，容启严在2017年5月10日前分两次支付。即2017年4月10日支付给左毛娥10000元，剩余17000元于2017年5月10日前付清的工伤赔偿协议。容启严于签订协议书时即2017年4月10日向左毛娥支付10000元，后于同年5月14日支付300元，于同年5月15日支付1000元，于同年支付1000元，共支付12300元，剩余14700元至今尚未支付。左毛娥主张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若容启严未在2017年5月10日前支付完27000元的费用，其有权根据协议本协议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处罚容启严双倍的工伤费用和误工费，现容启严违反协议约定，仅支付部分赔偿款，容启严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左毛娥支付剩余赔偿款及处罚费用、误工费共29400元，并提供协议书拟予证实。容启严确认协议书上签名，对协议书中签订的时间及约定支付赔偿时间及金额均无异议，但不确认协议书上手写添加部分内容，称协议书是左毛娥事先写好于2017年4月10日拿给其签名，左毛娥在其签名后并未签名便将协议书拿走，第二天即同年4月11日，左毛娥才将协议书拿回其处，但协议书上第四条最后部分手写多了一行字“并处罚甲方双倍工伤费用和误工费”，左毛娥要求容启严在手写部分指模捺印，容启严不同意，故未在手写部分指模捺印，但左毛娥当时就将一式两份协议书全部带走，所以协议书手写添加部分对容启严没有法律约束力，属于无效内容。左毛娥对此称手写部分系其丈夫手写添加的，是双方没有签名之前添加的，当时容启严也同意了。另，因为修改日期是容启严提出的，由左毛娥修改，容启严就在日期与手写添加两个修改的中间捺印指模，左毛娥亦在手写部分的内容上指模捺印，故左毛娥认为手写部分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的。容启严则主张不确认第四条修改日期上的指印为何人，称该指印在其签字时已经存在。容启严对此称协议书第3条付款时间修改上均有两个指模捺印，可印证手写添加部分未经其同意。经查，协议书反映第3条协议内容中最后两处的“2017年5月10日”中的“10”处均有手写修改痕迹，且显示有两个指模捺印。第4条协议内容分为打印部分及手写部分，打印部分内容为“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日给付乙方壹万元整并甲方在2017年5月10日给清剩余壹万柒仟元整后，终止双方的权利和责任。乙方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就与劳动、伤害有关的事宜向甲方要求任何费用或承担任何责任。如乙方违反，乙方需承担甲方已支付的上述费用外，还需支付上述费用的双倍利息。反之，如甲方未在2017年5月10日支付完结上述贰万柒仟元整费用，乙方有权根据本协议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打印内容后紧接的是手写内容“并处罚甲方双碚的工伤费用和误工费。”其中，该条协议出现的第二处“2017年5月10”中的“10”可见有手写修改痕迹，并有一指模捺印，该指模捺印同时按在手写添加内容的“并”字上；协议的手写内容“双碚”上亦显示有一个指模捺印。第5条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承诺：本协议的签订不存在任意的欺诈或胁迫等违法行为，双方均是真实合法意思表示。第6条协议内容为“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甲方签字处显示有容启严的签名并指模捺印确认，日期为“2017年4月10日”并指模捺印确认；乙方签字处显示有左毛娥的签名并指模捺印确认，日期为“2017年4月11日”并指模捺印确认。又，容启严未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左毛娥与容启严签订的协议有双方的签名和捺印，协议内容除手写添加部分之外并无异议，该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法律约束力。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协议书中手写部分内容是否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关于协议书第4条中“10”与手写添加内容间显示有指模捺印，左毛娥主张为容启严的指模捺印，容启严则主张该指模捺印不知为何人，其在签订协议书时已经存在，当时尚未看到手写添加内容。根据庭审时双方主张对日期修改并无异议，日期经过修改应该有两人同时指模捺印予以确认，故协议第一页第三条中的两处日期“10”的修改均有左毛娥、容启严两个指模捺印，则依据常理，协议第二页第4条中修改日期“10”时也应有两人的指模捺印，但容启严主张其并未在上捺印，而是直接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该说法与常理不符，且容启严对其上述主张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容启严上述主张存疑。其次，协议书第4条内容打印部分内容明确约定了左毛娥的违约义务，即若左毛娥违反不再以任何形式乙方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就与劳动、伤害有关的事宜向容启严要求任何费用或承担任何责任的约定，左毛娥需承担容启严已支付的上述费用外，还需支付上述费用的双倍利息，而对于容启严违反约定，未在规定时间内支付完27000元费用，仅约定左毛娥有权向法院提出诉讼，并未约定容启严违约的对等义务。而添加的手写部分内容，则为对容启严违约的对等义务的约定条款，而非增加容启严的不对等义务，左毛娥的主张符合常理。最后，协议书明确约定为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容启严主张两份协议书已被左毛娥拿走，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虽然容启严对左毛娥提供的协议书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容启严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协议书中手写部分的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容启严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履行义务，至今尚拖欠支付左毛娥赔偿款14700元，左毛娥要求容启严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剩余赔偿款及处罚费用、误工费共29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容启严应予支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容启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向左毛娥支付剩余赔偿款及处罚费用、误工费共29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元，减半收取计268元，由容启严负担。（该款左毛娥已预交，其同意由容启严直接向其支付，容启严应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分别迳付268元给左毛娥，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左毛娥向本院提交了协议书原件，以证明手写部分是左毛娥丈夫写的，当时容启严也当场将手写部分打印成文，后双方在有手写部分的协议书上签名。容启严质证称该协议书中“并处罚甲方双倍的工伤费用和误工费”是打印的，而左毛娥一审提交的协议书中同样的内容是手写的，打印版的协议书没有容启严的签字，可印证协议书手写部分的左毛娥擅自添加的，左毛娥承认是其丈夫书写，故手写部分对容启严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上诉人容启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协议书第4条明确约定了双方的违约责任。对于被上诉人左毛娥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协议当日给付左毛娥10000元且容启严在2017年5月2日给清剩余17000元后，终止双方的权利和责任。左毛娥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就与劳动、伤害有关的事宜向容启严要求其他任何费用或承担任何责任。如左毛娥违反，左毛娥需承担容启严已支付的上述费用外，还需支付上述费用的双倍利息。反之，如果容启严未在2017年5月2日支付完结27000元，左毛娥有权向法院提出诉讼。可见，双方对违反责任的约定并不对等，而添加的手写部分内容，则对容启严违约时约定了对等义务，且并没有加重容启严义务，符合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公平原则。二、协议书明确约定为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在容启严否认左毛娥提供的协议书内容真实性的情况下，容启严应当提供其收执的协议书来予以佐证，但其未提交对应的协议书，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容启严称两份协议书已被左毛娥拿走，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容启严对此亦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支持左毛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容启严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元，由上诉人容启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梁以劲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