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2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志方，女，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秀珍，女，193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巨某，男，200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奇，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里东路52号。负责人：吴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春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志方、宋秀珍、巨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成都分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志方、宋秀珍、巨某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人保成都分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金60000元。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在未向证张某建核实《情况说明》内容的情况下，即不予采信的做法是错误的；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吉祥卡SD（SC100元—2）保险凭证》（包括《激活卡投保告知书》）系三上诉人申请理赔时向被上诉人提交的”这一点，推定该保险凭证保存或应当保存在巨维友处，巨维友应当知晓上面所载内容的做法与事实不符。人保成都分公司答辩称，本案中的保险卡是需要通过网络激活才能生效，在激活过程中系统会提供特别约定内容以及保险责任内容，投保人需仔细阅读后才能进入下一步操作，因此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付志方、宋秀珍巨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成都分公司向付志方、宋秀珍巨某龙支付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成都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9月9日，投保人巨维友向人保成都分公司投保《吉祥卡D（SC100元-2）》保险，约定：投保人为巨维友，被保险人为巨维友；激活卡卡号为55×××52，激活日期为2014年9月9日，保险期间为一年；保费100元，保险金额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8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额5000元、驾乘水上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金额50000元、驾乘轨道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金额100000元、驾乘飞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5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日定额给付金额30元每日；保险未指定受益人。《吉祥卡D（SC100元-2）保险凭证》红色字体特别约定载明“在本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从事下列活动遭受意外伤害，本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按照保险条款及有关约定计算的给付金额的25%承担保险责任：森林防火，伐木，砍伐业装运，机动三轮车驾驶及乘坐，摩托车驾驶及乘坐……”。2015年5月7日，巨维友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在简阳市石三线贾家至三岔OKM+150M处与谢本银驾驶的川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巨维友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本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巨维友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1.巨维友，男，196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简阳市坛罐乡坛罐街24号附893号，身份证号，系付志方之夫、宋秀珍之子、巨某之父。2.事故发生后，付志方、宋秀珍、巨某向人保成都分公司申请理赔，人保成都分公司向三原告支付保险金20000元。一审认定以上事实，有付志方、宋秀珍、巨某户籍信息、人保成都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保单查询截图、《吉祥卡D（SC100元-2）保险凭证》、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鉴定意见告知书、尸体检验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理赔申请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审理中，1.付志方、宋秀珍、巨某为证明案涉保险系他人代买，巨维友本人对保险条款不知情，故特别约定条款对巨维友不生效，提交了“张某”署名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载明：张某与巨维友系朋友关系，因张某经常买保险，与卖保险的肖老师认识，2014年8月，巨维友让张某帮忙为其买两份意外保险；张某通过肖老师为巨维友在中国人寿买了人身意外保险，肖老师说要在电脑上弄，因张某和巨维友都不会，张某又把巨维友的身份信息传给了肖老师，由肖老师帮忙完成投保；肖老师把保险卡给张某后，张某因为忙一直将保险卡放在自己那里，2015年5月听说巨维友出事了，张某就把保险卡拿给了付志方。人保成都分公司认为证人张某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2.人保成都分公司为证明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对保险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提交了《吉祥卡D（SC100元-2）保险凭证》及保险卡激活流程演示截图。其中《吉祥卡D（SC100元-2）保险凭证》上除载有保险条款外，还附有激活卡及《激活卡客户投保告知书》，《激活卡客户投保告知书》上载明：“本人已仔细阅知、理解激活卡（卡号55×××52）内容和该激活卡所使用的全部保险条款，贵公司已对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愿意接受并遵守上述内容，自愿投保”，投保人处有“巨维友”签名字样，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9月9日。付志方等三人对《吉祥卡D（SC100元-2）保险凭证》及保险卡激活流程演示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吉祥卡D（SC100元-2）保险凭证》系付志方、宋秀珍、巨某申请理赔时向人保成都分公司提交的，但认为“巨维友”字样并非巨维友本人所签，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人保成都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巨维友向人保成都分公司投保《吉祥卡D（SC100元-2）》保险，人保成都分公司向其出具《吉祥卡D（SC100元-2）保险凭证》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吉祥卡D（SC100元-2）》特别约定条款是否对巨维友有效。本案中，1.付志方、宋秀珍、巨某提交了“张某”署名的《情况说明》，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关于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张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其《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况且，即使巨维友委托“张某”购买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巨维友也应对“张某”代其购买保险的系列行为承担民事责任。2.人保成都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卡激活流程演示截图仅能反映吉祥卡D（SC1）》的网上激活流程，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虽然付志方、宋秀珍、巨某对《激活卡客户投保告知书》上“巨维友”的签名有异议，但认可《吉祥卡D（SC100元-2）保险凭证》（包含《激活卡客户投保告知书》）系付志方、宋秀珍、巨某申请理赔时向人保成都分公司提交的。由此可见，人保成都分公司已将《吉祥卡D（SC100元-2）保险凭证》交付给投保人，该凭证保存或应当保存在巨维友处，巨维友应当知晓《吉祥卡D（SC100元-2）保险凭证》上所载的特别约定条款及《激活卡客户投保告知书》内容。即使按照《情况说明》所载，“张某”未将保险凭证交付给巨维友，也是“张某”未履行代理职责，应由“张某”向巨维友承担相应责任。因《吉祥卡D（SC100元-2）保险凭证》上特别约定条款已标红且载有《激活卡客户投保告知书》，可以认定人保成都分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特别约定条款已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巨维友有效。基于前述认定，巨维友在保险期间内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根据《吉祥卡D（SC100元-2）保险》关于被保险人因摩托车驾驶及乘坐遭受意外伤害的，保险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按照25%承担保险责任之约定，人保成都分公司应按照约定给付金额80000元的25%即20000元承担保险责任。根据审理查明情况，人保成都分公司已赔付付志方、宋秀珍、巨某保险金20000元，即已经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了赔付义务。故付志方、宋秀珍、巨某要求人保成都分公司支付6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付志方、宋秀珍、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付志方、宋秀珍、巨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付志方等三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保险卡是案外人肖四刚为巨维友激活后才拿到张某手中，巨维友在与人保成都分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不可能看到卡单上的免责条款，免责条款对巨维友不生效。经质证，人保成都分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言缺乏其它旁证与之相印证，不能达到付志方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保成都分公司是否对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吉祥卡”保险合同需要持卡人在其官网上激活才能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之规定，持卡人在网上激活“吉祥卡”的相关步骤中，人保成都分公司应当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依据人保成都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卡激活流程演示截图以及二审中人保成都分公司代理人现场演示激活流程，人保成都分公司所设计的激活程序“阅读条款”步骤中，并没有主动弹出保险条款页面，案涉免责条款即“特别约定”均出现在网页的一个对话框里，需由投保人下拉对话框相应免责条款才可见，不阅读该对话框内容直接勾选“投保人本人已阅读本激活卡内容和条款内容，贵公司已对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特别约定条款、职业除外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选项的“声明与授权”页，可直接点击同意并进入下一步。换言之，投保人如要阅读案涉免责条款，需自行点击下拉至对话框底部，如未阅读亦不影响投保人直接勾选同意“声明与授权”并点击下一步激活。这样的方式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之规定的要求，即使免责条款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也应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予以明确提示。该提示义务应当是人保成都分公司主动履行的义务，而不是基于投保人请求才被动产生的。投保人只有主动下拉才会出现保险格式条款，这实际上等于保险人依据投保人的请求提供格式条款，这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为案涉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人保成都分公司关于付志方等人理赔时向其出具的吉祥卡保险凭证上载有案涉免责条款，且系红色字体单独载明故应视为其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保险凭证上所附“特别约定”虽系红色字体，但条款字体远小于便于普通人阅读的大小，并非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且付志方等人对该保险凭证中另行粘贴的“激活卡客户投保告知书”中巨维友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人保成都分公司亦表示不能确认，人保成都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就上述特别约定对巨维友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上述方式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人保成都分公司对案涉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付志方、宋秀珍、巨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05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志方、宋秀珍、巨某保险金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共计1950元，均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伟审判员  ：毛星审判员  ：黄强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