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7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鹏程，男，生于1963年8月10日，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冶文，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忠，男，生于1966年4月21日，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光，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贤，男，生于1959年1月22日，汉族。上诉人徐鹏程因与被上诉人王彦忠，被上诉人杨玉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城固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2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鹏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冶文，被上诉人王彦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杨玉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鹏程上诉请求：1、撤销城固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2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条；2、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小沟山矿点的承包权；3、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小沟山矿点能够正常运行的坑口；4、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原告占有小沟山矿点期间的经济损失。其事实与理由为：第一，被上诉人王彦忠基于陕西省高级法院的判决（王彦忠与徐鹏程之间签订的小沟山采矿权承包合同无效）要求徐鹏程返还转让款270万元，那么，上诉人依据无效合同相互返还的法律规则，要求被上诉人王彦忠返还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小沟山矿洞坑口，就是其应有的权利。徐鹏程将矿洞交给王彦忠时，该坑口是安全和能够正常采矿的，而坑口不同于其他物品，必须要经常维护以免矿洞坍塌造成危险，王彦忠自2012年11月21日停止采矿后至今己有5年时间，既没有交还矿洞，又没有对坑口进行正常维护。该矿洞坑口已经无法使用，而上诉人将矿洞交给被上诉人时，矿洞是完好且能够正常使用的，因此，在返还时理应将完好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矿洞返还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将矿洞交给被上诉人时是完好且能够正常运行的，这违背本案基本事实的。第二、由于徐鹏程与王彦忠转让小沟山承包权的合同被法院判决无效，那么，徐鹏程因此取得的小沟山矿点的承包权当然应该返还给徐鹏程，否则就会形成被上诉人王彦忠既让徐鹏程返还转让款，又还拥有小沟山矿点的工程承包权；而徐鹏程不仅失去了花费350万元得到的坑口承包权，还要承担返还转让款270万元的义务，显然不公。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陕钢集团对小沟山矿点己经没有采矿权，导致本案的转让合同无效，因此，被上诉人不予返还。这一判决认定完全不能成立，理由是：合同无效需要法院判决来认定，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法院的判决认定陕西汉中钢铁集团与王彦忠的承包合同无效，本案所涉三个判决只是判决王彦忠与徐鹏程的承包转让合同无效，没有判决陕西汉中钢铁集团与王彦忠的承包合同无效。退一万步说，本案所涉矿洞采矿权因整合而被注销，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徐鹏程权利的完全丧失，徐鹏程可以等待采矿权整合结果，如果采矿权整合结束，陕西汉中钢铁集团仍然还是采矿权人，那么徐鹏程依然有权继续履行承包合同而获得利益；也可以要求陕西汉中钢铁集团赔偿损失。第三、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包含两个部分，一是被上诉人王彦忠经营小沟山矿洞三个月而获得的利益；二是，在其停产后，理应及时将坑口矿洞交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为由，不予支持的理由完全是错误的，违背了基本的举证责任的基础。王彦忠自2012年11月21日停止采矿后至今已有5年时间，没有将矿洞交还给徐鹏程，导致徐鹏程在这5年中不能采矿，该损失应由王彦忠承担。王彦忠实际接手了徐鹏程的各种证照和设备和图纸，并且在没有采购任何新的设备的前提下，生产经营了3个月，因此，理应将各种证照和设备和图纸返还给徐鹏程。王彦忠针对徐鹏程的上诉辩称：汉钢集团的釆矿许可证已于2008年8月19日被矿产行政主管机关注销，至今为止汉钢集团仍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基于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应支持。既然本案所涉矿点无釆矿许可证，任何人均无权进行釆矿，那么之前采矿形成的坑口矿洞就仅是一种客观形态，对本案各方当事人来说不具有财产属性，不存在归徐鹏程所有的问题。任何人均无权开采，任何人均不能因该矿点的开采行为获得收益，即使没有本案的转让行为，上诉人也不能依靠该矿点取得收益，故徐鹏程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徐鹏程与王彦忠签订釆矿承包权转让合同（即承诺书）之前，王彦忠已与汉钢集团签订采矿承包合同，这意味着徐鹏程已于此前与汉钢集团解除了采矿承包合同，上诉状中已明确承认这一点，那么王彦忠并非从徐鹏程处取得所谓的采矿承包权。被上诉人杨玉贤未答辩。徐鹏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彦忠返还小沟山矿点的承包权；2、判决王彦忠返还小沟山矿点能够正常运行的坑口；3、判决王彦忠返还小沟山矿点的相关设备和图纸；4、判决王彦忠赔偿原告在其占有小沟山矿点的时间段内的经济损失；5、由王彦忠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5日，徐鹏程因投资矿山开釆，经杨玉贤介绍向王彦忠借款120万元，约定年息50%，借期两年。徐鹏程向王彦忠出具了借款270万元的借条一张，杨玉贤为中证人在借条上签名。后徐鹏程无力还款遂提议将其经营的略阳县何家岩矿点前期投资及釆矿承包权抵债转让给王彦忠折抵欠款，2012年5月18日，在徐鹏程的协助下，王彦忠委托杨玉贤代王彦林（王彦忠之弟）以略阳县恒大采矿服务队（乙方）与陕西汉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釆矿承包合同一份。同年7月3日，徐鹏程向王彦忠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一、愿将价值肆佰万元的略阳县何家岩小沟山承包汉钢的矿山〔坑口）前期投资及釆矿承包权抵给王彦忠及杨玉贤继续开釆，此价款由王彦忠抵价值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杨玉贤付给本人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二、同意你委托你弟王彦林与陕西汉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代你签订采矿承包合同。三、本人承诺：1、恒达釆矿服务队原有债权债务由本人承担，与你无关。2、小沟山铁矿点的手续必须合法。3、本矿点的一切正规手续，资料交于王彦忠”。王彦忠、杨玉贤在该承诺书上签字“同意承诺”。同日，王彦忠向徐鹏程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徐鹏程交来略阳县恒达釆矿服务队王彦林与陕西汉钢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采矿承包合同》一份，《略阳县恒达服务队爆破物品储存许可证、使用许可证》各一份，《略阳县恒达服务队公章》一枚，《高家湾矿区小沟山矿点图纸》一份，共计18张，小沟山矿点固定资产交清”。后王彦忠、杨玉贤又投入部分资金开始经营开釆，2012年11月22日，略阳县公安局何家岩派出所对略阳县恒达釆矿服务队进行安全检查，作出了“从即日起停止使用爆炸物品”的通知，该矿点停止开釆。后被告了解得知该矿点所属企业的釆矿许可证已于2008年8月19日被陕西省国土资源厅依法注销，该矿点不具备生产的法定条件。2014年7月14日王彦忠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双方的釆矿承包权转让合同无效，本院审理后作出（2014）城民初字第00974号民事判决，确认2012年7月3日王彦忠、杨玉贤与徐鹏程签订的略阳县何家岩小沟山承包汉钢的矿山（坑口）釆矿承包权转让合同无效。徐鹏程不服，提起上诉，汉中巿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作出（2015）汉中民一终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主文，驳回王彦忠的诉讼请求。王彦忠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后作出（2016）陕民再44号民事判决，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再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7月3日徐鹏程与王彦忠所签订的《承诺书》转让协议所涉及标的物范围包括矿山前期投资及釆矿权的转让；因该《承诺书》仅涉及徐鹏程与王彦忠、杨玉贤，并未涉及陕西汉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且合同签订时涉案矿山并无合法的釆矿许可证，徐鹏程对涉案矿山亦未享有合法的釆矿权，故徐鹏程无权转让该釆矿权，双方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2017年4月11日，原告起诉至本院。本案在审理中，于2017年6月14日通知双方当事人（双方委托代理人）到小沟山矿点现场，依法对涉案的小沟山矿点财物进行了清理登记：空压机2台、卷扬机1台、矿车1台、房屋4间、炸药库1间、轨道50米、变压器1台、厢车2个；另王彦忠新建房屋2间、购买轨道12根。原审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徐鹏程要求王彦忠返还小沟山矿点的承包权的请求，因徐鹏程与陕西汉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解除承包合同后，王彦忠与陕西汉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略阳县何家岩铁矿高家湾矿区（小沟山矿点）矿石开采承包合同，该矿区的发包人系陕西汉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且《承诺书》转让协议及本案均未涉及陕西汉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加之，徐鹏程、王彦忠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故徐鹏程此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徐鹏程依据签订的《承诺书》转让协议合同无效，要求王彦忠返还小沟山矿点能够正常运行坑口的请求，因徐鹏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矿点坑口受让前的状态，对此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小沟山矿点及相关设备、资料确系王彦忠自徐鹏程处受让，且王彦忠同意返还，对此予以准许。徐鹏程要求王彦忠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因徐鹏程对此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此请求不予支持。王彦忠辩称要求徐鹏程赔偿其实际投入资金的意见，因王彦忠未提起反诉，此辩称意见，原审不予釆纳。原审判决：一、由被告王彦忠、杨玉贤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归还原告徐鵬程投资小沟山矿点的资产（包括：1、《采矿承包合同》一份、《略阳县恒迖服务队爆破物品储存许可证、使用许可证》各一份，《略阳县恒达服务队公章》一枚，《高家湾矿区小沟山矿点图纸》一份，共计18张。2、固定资产：空压机2台、卷扬机1台、矿车1台、房屋4间、炸药库1间、轨道50米、变压器1台、厢车2个等其它投资形成的资产）；二、驳回原告徐鹏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徐鹏程和王彦忠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庭审查明徐鹏程以略阳县恒达采矿劳务服务队名义和陕西汉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采矿承包合同已于2011年12月25日到期。王彦林以略阳县恒达采矿劳务服务队名义和陕西汉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采矿承包合同自2012年5月18日起至2012年12月25日止。庭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意思表示一致的产物。对于陕西汉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有权和任何主体签订采矿承包合同，也可以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与相对方解除合同。徐鹏程上诉请求中主张返还的承包权并非物权，而是与陕西汉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间采矿承包合同的权利，徐鹏程持有的采矿承包合同于2011年12月25日到期后并未再续签，而王彦林的采矿承包合同是与陕西汉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签署，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彦忠之弟王彦林以略阳县恒达采矿劳务服务队名义享有的采矿承包合同权利来自徐鹏程。并且王彦忠持有的采矿承包合同已经于2012年12月25日到期并且未续签，王彦忠手中现在也不具有采矿承包的权利，更无法归还。故对徐鹏程要求归还矿点承包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坑口和矿洞具有矿业生产的工具属性，并且形成过程耗费大量劳动时间，虽然陕西汉中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采矿许可证被注销，但不能因此否认坑口和矿洞的财产性质。徐鹏程虽不具有坑口的所有权，但是转让合同签订前合法占有该坑口，在转让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坑口和矿洞理应返还占有，原审判决对此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坑口交付王彦忠之前的状态，也未能说明“能够正常运行”这一诉讼请求的具体内容及相应的赔偿损失的主张，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鹏程上诉称王彦忠占有小沟山矿点生产经营了三个月时间，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彦忠采矿数量及生产收益，原审认定由徐鹏程负举证不能的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徐鹏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王彦忠、杨玉贤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归还原告徐鹏程投资小沟山矿点的资产（包括：1、《采矿承包合同》一份、《略阳县恒达服务队爆破物品储存许可证、使用许可证》各一份，《略阳县恒达服务队公章》一枚，《高家湾矿区小沟山矿点图纸》一份，共计18张。2、固定资产：空压机2台、卷扬机1台、矿车1台、房屋4间、炸药库1间、轨道50米、变压器1台、厢车2个等其他投资形成的资产）。二、撤销原审判决书主文第二项；三、被上诉人王彦忠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徐鹏程返还小沟山矿点坑口的占有。四、驳回上诉人徐鹏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鹏程负担50元，被上诉人王彦忠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润余审 判 员  陈传汉代理审判员  高 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熊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