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5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中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南路449号。法定代表人：胡小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远，男，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锦江路创业中心206-12室。法定代表人：傅玉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刚，四川蜀渝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5201010875357。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会峰，男，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焕昌，男，195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泸县。上诉人贵州中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贸易）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建工）、原审被告张焕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6）黔0115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科贸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远、被上诉人富强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会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科贸易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被上诉人富强建工与张焕昌连带支付给上诉人货款860000元及违约金（即以86万元为基数，每日按照3‰的标准，从2015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以中科贸易与张焕昌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没有审查张焕昌有无授权委托书或者介绍信等文书，不能仅凭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上刻有“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即推断张焕昌系经富强建筑公司授权，而且被上诉人事后也没有进行追认，因此驳回我方诉讼请求不当，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任免职书》、《关于金开来工地停电及停工期间产生的损失费用签证单》、《金开来糖油配送批发中心工程中期已完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等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均是委托张焕昌办具体经办C组团的施工、调解和办理工程结算等相关事宜，可以证明张焕昌就是C组团真正负责人。“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镇项目部C组团”是被上诉人的内设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所实施行为的后果应依法由设立的单位即被上诉人来承担，由于张焕昌已自愿对该货款及违约金担保，故其也应与被上诉人富强建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富强建工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焕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告中科贸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连带支付给原告货款人民币86万元及利息（即从2015年11月11日起，每日按照3‰的标准计算86万元的利息暂至2016年8月11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该笔货款付清之日止），共计人民币1566920元；2、本案的诉讼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该份合同由“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镇粮油批发中心”作为需方（甲方）与原告（乙方）于2015年1月2日在贵阳市××区签订，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贵州省清镇粮油配送批发中心项目部”，指定荣曾富（荣珍富）为经办人，张焕昌自愿作为甲方的担保人为该合同履行进行担保，如因甲方不能按时支付乙方货款、违约金等所有费用，担保人承担全部款项的担保责任。该合同甲方签章处加盖的印章为“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镇项目部C组团”（以下简称C组团印章），并由张焕昌签名（该签名占据法人代表签名与委托代理人签名两行，不能区分签名所代表的身份），同时张焕昌还在担保人处签名；2、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共5份，收货方处均或加盖有C组团印章，或由合同指定经办人荣珍富（荣曾富）签名；3、原告提供的《结算表》，其上加盖有C组团印章，并由张焕昌签名；4、原告提供的2015年7月10日张焕昌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上亦加盖C组团印章并由张焕昌签名；5、原告提供的由张焕昌于2015年12月1日作为申请人向贵州金开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开来公司）提交的《代付款报告》，该报告上同样加盖的是C组团印章，金开来公司在该报告上回复同意代付款，但在支付款项时必须有富强公司负责人和C组团的张焕昌负责人到现场签字认可，此报告必须交给富强公司认可和备案。上述1-5组证据中均有被告张焕昌签名及加盖C组团印章情况，对于该C组团印章，被告富强建工陈述案涉工程项目虽系其承建，但其就该项目起用的印章为“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市××镇粮油配送批发中心工程项目部”，与原告提交的五组证据中所加盖的印章名称完全不同，富强建工没有该枚C组团印章，因此所加盖C组团印章的证据不代表富强建工意思表示，且富强建工亦无张焕昌此人，非其员工，也非其指定的项目负责人，对此，富强建工提供了1、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其指定陈建新为富强建工代理人，以富强建工名义洽谈、承接清镇市粮油配送批发中心工程；2、项目章使用申明及关于领用项目章的承诺书各一份，证明其就案涉工程项目所起用的项目部印章情况，该组证据所载日期均为2013年6月13日。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加盖的案涉项目部印章进行比对，原告证据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与被告证据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两枚不同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富强建工是否是原告提交的2015年1月2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权利义务方，应否对该合同承担给付货款的相关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一般而言，法人以其公章作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证明印鉴，本案中原告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甲方加盖的印章并非被告富强建工的公章，从加盖印章显示的内容来看，属于项目部印章，而众所周知，项目部系为某一项目需要临时设置，系法人内设部门，不具备独立资质，若其以法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从事民事活动，应当得到法人授权或事后经法人追认，否则其行为对该法人不发生效力。原告是从事商业活动的企业法人，对于法人内设部门不具备独立资质应当明知，在其与他人签订合同时，应当对签约对方的民事权利能力进行审查，而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中均不能体现被告张焕昌在与原告签约时，向原告提供了由被告富强建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或介绍信等文书以证实张焕昌有权代表富强建工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在签约时存在审查不严的过错，其仅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上刻有“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即推断张焕昌系经富强建工授权明显过于主观。被告富强建工认可由案外人陈建新挂靠其公司承接了贵阳市××镇粮油配送中心工程项目，提供了证据证实其起用的项目部印章与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而原告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富强建工在贵阳市××镇粮油配送中心工程项目上使用了C组团印章，其提供的金开来公司同意代付款的报告这一证据，富强建工表示其从未见过故对此证据不予认可，而从该证据的形式来看，共计两页，第一页为张焕昌向金开来公司提交的报告，而金开业公司对该报告的回复内容直接打印在该报告下半部，这明显有悖常理，第二页金开来公司的落款处加盖印章的位置也与其上所载内容留白距离过远，不排除系在事先加盖印章的白纸上打印出内容的可能，因此该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富强建工在贵阳市××镇粮油配送中心工程项目中使用了C组团印章。庭审中，原告提出被告方向其支付过29万元货款，但对于具体是由谁支付的该29万元，原告陈述是由项目部的人直接拿现金支付，原告向对方出具收条，从原告陈述内容来看，不能证明被告富强建工向原告履行过案涉合同的货款给付义务。基于上述理由，法院确认原告提交的2015年1月2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对被告富强建工不发生效力，富强建工对该合同不承担给付义务。被告张焕昌在原告提交的2015年1月2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上在甲方及担保人处均留有签名，该合同内容上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在签订合同后亦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故被告张焕昌为该合同权利义务的责任主体。双方在2015年10月27日结算确认张焕昌应付原告货款、违约金等共计890609元，根据原告提供的代付款报告上所载内容，张焕昌与原告公司的胡容在2015年10月30日协商由金开来公司代付款，付款金额86万元，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欠付货款86万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利息事实上是对被告违约付款时应承担的违约金责任，双方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在结算表中约定为日3‰，张焕昌承诺付款及申请代付款后，并未向原告支付欠付货款，存在逾期付款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86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以86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3‰的标准，从2015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张焕昌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与抗辩的权利，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焕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贵州中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欠付货款86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86万元基数，按每日3‰的标准，从2015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中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02元（原告预交18,90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及公告费260元，共计24,160元，由被告张焕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科贸易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任免职书》1份，拟证明涉案的清镇市粮油配送批发中心的工程是贵州金开来物流有限公司发包给被上诉人承建的项目，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30日以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镇市粮油配送批发中心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任命本案的被上诉人张焕昌为该项目部C组团的负责人，同时免去了万永松在C组团负责人的职务；2、《关于金开来工地停电及停工期间产生的损失费用签证单》、《金开来粮油配送批发中心工程中期已完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张焕昌曾于2015年8月14日和2015年10月26日以被上诉人该项目部和被上诉人单位的名义与建设方（即贵州金开来物流有限公司）、监理方（即北京纵横监理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和审核机构（即四川正沣工程造价咨询事物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对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镇市粮油配送批发中心工程项目部C组团在金开来粮油配送批发中心施工期间的停电、停工损失费以及该项目中期的工程造价等事项进行过签字确认。由此充分证明在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张焕昌所实施的行为代表的是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依法由被上诉人来承担，证据1、2均来自于张焕昌。被上诉人富强建工质证认为，对证1三性均有意见，上诉人的该组证据从哪里来，没有张焕昌的签名，不能证明该证据出自张焕昌，被上诉人确实没有设立过C组团，也没有张焕昌、万永松等人；对证2中签证单的三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彩印件，该证据是否由张焕昌提供无法证明，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结算审核定案表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上有被上诉人公章的部分，有人伪造被上诉人的印章，任免职书有万永松的签字，在2014年万永松已被免职，却在2015年的定案表上签字，金开来粮油配送批发中心工程中期已完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金开来物流公司的印章也有虚假，公章上的没有防伪标识，这个定案表应该在被上诉人处，应该通过合法渠道取得，而不是由上诉人直接提供。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0日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镇粮油批发配送中心工程项目部任命张焕昌为C组团负责人，同时免去万永松负责人职务，2015年10月26日《金开来粮没配送批发中心工程中期已完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施工单位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处有万永松和张焕昌的签名及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加盖的印章。2015年8月14日《关于金开来工地停电停工期间产生的损失费用签证单》上，施工单位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市××镇粮油批发配送中心工程项目部加盖项部部印章，落款处张焕昌签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张焕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富强建工是否应当对本案讼争合同价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12月30日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镇粮油批发配送中心工程项目部任命张焕昌为C组团负责人，同时免去万永松负责人职务，且张焕昌作为清镇粮油批发配送中心工程项目部C组团负责人在《关于金开来工地停电停工期间产生的损失费用签证单》及《金开来粮油配送批发中心工程中期已完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作为施工方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镇粮油批发配送中心工程项目部C组团的负责人签字，且该项目章用在与贵州金开来物流有限公司以及监理公司签证单上，说明该项目章不仅在使用而且对外使用，故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张焕昌的身份是C组团负责人，其签约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其行为效力对设立该项目部产生效力，由于该项目部是被上诉人富强建工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富强建工承担。被上诉人富强建工虽然否认这几份新证据的真实性，但未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原审被告张焕昌在《承诺书》中表示愿意对货款承担还款责任，故张焕昌对货款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中科贸易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本案中上诉人中科贸易主张违约金以每日3‰计算，折算为年息高达109.5%，而被上诉人富强建工抗辩不应当承担责任，应当视为对违约金的根本性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适当减少违约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年息3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为：张焕昌、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贵州中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欠付货款86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860000元基数，按年息30%的标准，从2015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0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及公告费260元，共计24,160元，由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焕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2元，由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焕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牟和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