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14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锦葫路中段。负责人：李彦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子纯，辽宁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园，辽宁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城市兴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兴城市羊安乡八斗村。法定代表人：孙继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英，辽宁卢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城市兴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晟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1481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子纯、ＸＸ园、被上诉人兴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既已认定刘林松与被上诉人为涉案车辆的共同抵押人，却又认定被上诉人自身即符合涉案车辆抵押人身份，属认定事实不清。因涉案车辆的抵押人为刘林松与被上诉人，即意味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为刘林松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而非被上诉人单独所有。即抵押权是在物权所有权为前提下的他项权利，在此前提下，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涉案车辆的还款凭证均明确记载还款人为刘林松，即实际保险利益享有人即为刘林松。同时，亦可完全证明刘林松已按时足额偿还了贷款。一审法院以还款期限延后，证明涉案车辆的还款人非刘林松，属认定事实明显不清。三、涉案车辆的实际利益享有人已经另案审理认定。同时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本案长兴村镇银行将抵押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未通知债务人即涉案车辆抵押人刘林松，其权利转让理应不能成立。即被上诉人不符合本案主体资格。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庭审中又主张：根据合同法18条规定，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因此指定第一受益人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第一受益人的约定应该属于无效条款。兴晟公司辩称：一、机动车管理实行登记制度，认定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主要法律依据是车辆所有权证书和行驶证，而本案车辆登记所有人是答辩人，从法律角度讲，答辩人是车辆的所有权人。二、涉案车辆的实际还款人系答辩人。本案实际情况是刘林松仅还款两个月就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刘林松就不再还款，从此以后均是答辩人实际还款，故还款凭证在答辩人处。因车辆贷款人为刘林松，故无论谁还款都得体现刘林松的名字，客观上只有还款人才能持有还款凭证，而答辩人持有全部还款凭证，所有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还款是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三、本案中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兴城市长兴村镇银行，所以发生事故时应将车辆理赔款给付第一受益人。而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通过调解方式将车辆损失理赔款给付刘林松是没有根据合同约定给付第一受益人的违约行为，故应对此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设立第一受益人的目的就是保障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产生车辆受损的情况下车贷款仍能得到还款。现在答辩人实际偿还车贷款，且得到了第一受益人长兴村镇银行将原属于自己的第一受益权转让给答辩人，故无论在主体资格上还是在客观事实上，一审判决都是公正的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应维持一审判决。兴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太平洋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支付理赔款131729.50元；二、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辽P×××××号车是挂靠在我单位的车辆，在购买该车时刘林松与兴城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汽车消费贷款借款合同》，在该车的《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合同》中我公司是抵押人。为保障车辆发生事故的情况下也能还清贷款，2015年6月18日我公司为辽P×××××号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时候，在保险单中（保单号为ASH163ZH915B000067U）中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兴城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7月16日辽P×××××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但太平洋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将理赔款给付第一受益人：兴城长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而是将保险理赔款给付了事故发生时的车辆驾驶人刘林松，刘林松在得到该笔理赔款后未按照约定向兴城长兴村镇银行履行还款义务，因我公司系刘林松与长兴村镇银行贷款时的抵押人，故我公司将涉案车辆的贷款全部还清，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将涉案车辆的理赔款131729.50元给付我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8日刘林松与兴城长兴村镇银行签订《汽车消费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0428001），用于购买辽P×××××号福田牌汽车，借款金额为14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4日起至2017年5月4日止。同日，刘林松与原告兴晟公司签订了《挂靠兴城市兴晟运输有限公司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刘林松将辽P×××××号福田牌货车挂靠在原告兴晟公司。同日，刘林松与原告兴晟公司以抵押人的名义与兴城长兴村镇银行签订《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50428014），约定为确保借款合同得到切实的履行，刘林松与兴晟公司以涉案车辆作为抵押担保。2015年6月18日，原告兴晟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为涉案辽P×××××号车辆投保了交强险、车损险、第三者商业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等保险，并在保险单特别约定一栏第4项中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兴城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7月16日01时许，刘刚驾驶辽P×××××号“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10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736KM+200M安泰园区路丁字路口时，尾追于前方贺兴荣驾驶的晋KN64**、晋KZ4**重型汽车尾部，造成刘刚、刘春元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介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刚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贺兴荣负次要责任，张春元无责任。刘林松以辽P×××××号车的实际车主身份在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起诉，介休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5）介民初字第1522号民事调解书“……二、太平洋保险自愿向刘林松赔偿辽P×××××、辽P47**号车车损、施救费131729.5元；三、原告刘林松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5元，减半收取2348.5元，由原告刘林松承担”。太平洋保险在介休市人民法院调解书生效后，依据该调解书向介休市人民法院银行账户转账131729.5元。另查明，刘林松在与兴城长兴村镇银行签订贷款合同后，仅在2015年6月4日还款6369.71元、7月3日还款6338.21元，在2015年7月16日事故发生后未能如期还款，原告兴晟公司作为该贷款合同的抵押人，在接到兴城长兴村镇银行的催款通知后，2015年8月21日——2017年4月5日期间每月向长兴村镇银行存折账户（1××××××××××8，户名：刘林松）还款6338.21元，2017年5月8日还款6340元，共计还款22笔，合计金额为139442.41元。2017年9月8日兴城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兹证明我行个人汽车分期客户刘林松，车牌号为辽P×××××号，车架号：LVBS6PEB4CL507208，于2015年5月在我行获得汽车分期贷款，截止2017年5月8日，贷款已还清。本行同意将第一受益人权利转让给投保人兴城市兴晟运输有限公司”。该证明上加盖了兴城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曹立兴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兴晟公司与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到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严格恪守合同义务。本案中，虽原告起诉的是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但是出庭应诉的为具有法人主体资格的太平洋财产保险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并提交了相关的主体资格手续，原告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本案中，原告兴晟公司系投保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系保险人，投保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了保险金，太平洋保险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该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4项载明“第一受益人：兴城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据此，涉案车辆一旦发生保险事故，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即向合同特别约定的第一受益人兴城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赔付。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刘林松为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理赔时刘林松已经按时足额偿还了车辆贷款，且其是依据（2015）介民初字第152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进行的赔付，故已经履行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本院认为，兴晟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兴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保险费用，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发生保险事故时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其义务。即在发生事故时向特别约定的第一受益人兴城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理赔款。故对太平洋保险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兴晟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从兴晟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兴城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律含义来看，该条款系兴晟公司为保证长兴村镇银行的贷款能够得以清偿进行的约定。在发生理赔时，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向长兴村镇银行进行理赔，但是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现兴晟公司已经代替刘林松履行了还款义务，此时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的第一受益人的目的已经实现，再结合长兴村镇银行于2017年9月8日出具《证明》将第一受益人的权利转让给兴晟公司，因此兴晟公司起诉的主体资格适格。虽太平洋保险公司对长兴村镇银行出具证明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其向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理赔即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但本院认为该证明与本案系《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的第一受益人就其受益权利的转移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太平洋保险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兴城市兴晟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理赔款131729.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查明，2017年5月15日，兴晟公司为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就本案诉争事实向兴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6月30日提出撤诉申请，经兴城市人民法院审查后准予撤诉。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所争议的保险条款有效。本案中，兴晟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投保车辆损失险、自燃损失险等，并在保险单标明“第一受益人：兴城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名为“第一受益人”实为“保险索赔权人”。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就财产保险指定受益人的约定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二、被上诉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一，本案被保险的财产已抵押给兴城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城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财产享有担保物权，而担保物权具有优先受偿性，兴城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可以依照合同约定享有财产保险索赔权。其二，保险索赔权可以转让。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的主要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理赔，其与车辆损失险的“第一受益人”（保险索赔权人）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保险索赔权人兴城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债权请求权。此时保险请求权人将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兴晟公司，既未变更保险合同约定内容，也未加重保险人义务。且兴晟公司既是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又代刘林松清偿了购车贷款，使兴城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预期损失得到完全补偿，该转让具有合理的基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故该转让合法有效，兴晟公司依法取得保险索赔权；其三、受让人兴晟公司有权提起诉讼。本案诉争之保险理赔事项，业已经兴晟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15日、2017年7月13日两次向兴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已向法院提交兴城长兴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第一受益人权利转让证明。债权转让的通知不必然要求在诉讼前完成，通过诉讼的方式进行通知不违背立法本意且同样达到通知效果。即便要求在诉讼前通知，本案之前的2017年5月15日立案的诉讼行为亦可推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该债权转让应已知悉。综上，兴晟公司取得本案保险理赔权符合法律规定，且应认定已通知到太平洋保险公司，诉讼主体适格。三，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涉案保险赔偿款已经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调解确认，其依调解约定已向事故直接损失人刘林松支付保险赔偿金，保险责任已履行完毕。本院认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涉案财产保险理赔款应向“第一受益人”（保险索赔权人）支付，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无合同约定给付义务情形下，调解给付刘林松保险赔偿金，系对自身财产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其处分行为不能对本案合同相对人产生效力，故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加审判员 程歆谦审判员 刘思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 絮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