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3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虎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虎林市建设西街136号。法定代表人：杜林，男，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男，黑龙江能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飞，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八五四农垦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洪章，男，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虎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张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农商行不服虎林市人民法院（2016）黑038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被上诉人张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洪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房产的过户所得人郑迎桥是上诉人张飞的合伙人，与本案房产买卖具有法律上的牵连关系，也与本案判决结果具有重大的厉害关系，一审法院应当追加郑迎桥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遗漏重要主体，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购买款，前提是购买款确系被上诉人所付，该款究竟为张飞所付还是张飞的合伙人所付，张飞与合伙人的结算或经济纠纷中是否包含此笔购房款，是案件应予查清的事实，案件所涉房产过户给郑迎桥，是否系张飞所同意认可，是本案另一个需要查清的事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只收到了一笔购房款，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郑迎桥之间分别存在独立的房产买卖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张飞辩称，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及证人所证实的内容都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证人出庭的表现有作伪证的嫌疑。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抵债厂房、机器设备转让协议书》；2、要求被告返还依据《抵债厂房、机器设备转让协议书》取得的原告192万元转让费及利息。在审理过程中，张飞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违约金57.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7日，张飞（乙方）与农商行迎春支行（甲方）签订抵债厂房、机器设备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根据虎林市人民法院（2010）第32号民事判决书，农商行依法取得原属虎林市嘉禾米业所有的位于虎林市迎春镇八五二转运站内的厂房和设备。二、现双方协商后，甲方将上述抵债资产转让给乙方。三、转让价格为150万元。四、转让价款，乙方在2013年2月28日前，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转让价款后，向乙方出具收据或法院判决书为准。五、甲方交付转让抵债资产同时，应同时向乙方交付虎林市人民法院（2010）年第32号民事判决书和甲方获得抵债房屋的产权登记证件及附属材料。六、转让房屋由乙方负责办理过户手续，所支出的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七、乙方超过约定期限支付价款的，应按照未支付价款金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八、本协议履行期间，任何一方未经过对方书面同意，不能擅自变更或解除本协议……甲方代表杨军与乙方张飞签字。农商行迎春支行加盖公章。2012年12月27日徐兆芳分2次将150万元汇至杨军提供的账户内。2013年2月4日虎林市人民法院做出（2010）虎法执字第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黑龙江农垦嘉禾米业有限公司所有的厂区范围内的机器设备及房屋建筑物作价245万，交付黑龙江虎林市农村商业银行抵偿嘉禾米业所欠黑龙江虎林市农村商业银行债务，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至黑龙江虎林市农村商业银行。二、黑龙江虎林市农村商业银行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手续。2013年1月5日张飞与郑迎桥、于文全、郑全静达成合伙协议，约定共同经营受让的诉争黑龙江农垦嘉禾米业有限公司。此后，张飞、郑迎桥、于文全、郑全静又分两次给付杨军40万元，杨军将其中30万元给付虎林市人民法院乔保全（已经另案处理），10万杨军自己留下（已经另案处理）。2013年6月，牡丹江农垦法院将黑龙江农垦嘉禾米业有限公司查封，为解除查封，应杨军要求，张飞给付杨军2万元。此后，农商行迎春支行与郑迎桥签订抵债的黑龙江农垦嘉禾米业有限公司厂房、机器设备转让协议，约定受让价款150万元，郑迎桥、杨军在协议上签字，迎春支行加盖公章。2013年7月，郑迎桥与农商行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农商行将原属黑龙江农垦嘉禾米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虎林市八五三转运站的厂房、机器设备等抵债资产出售给郑迎桥。郑迎桥在合同上签字，高岩、杨军加盖名章，农商行加盖公章。双方到虎林市房地产管理处迎春房地产管理所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将诉争厂房转移登记至郑迎桥名下（包括虎迎房字第31600**号；虎迎房字第31600**号；虎迎房字第31600**号；虎迎房字第31600**号）。2014年9月21日，甲方张飞与乙方于文全、郑迎桥、郑全静签订转让股份协议，约定：1、2014年9月21日乙方自愿将八五三转运站院内的绿珠米业全部股份以3000000元价格转让给甲方。甲方必须在2014年11月15日前给付乙方300000元（若甲方收购的粮食未出售，可以延期至11月30日前给付）；于2015年2月17日前给付1200000元；于2015年4月30日前全部付清。2、若甲方违约，未于2014年11月15日前未给付乙方3000000元，则甲方在绿珠米业的股份全部无条件归乙方所有，甲方在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任何关系。3、若甲方于2015年2月17日前未给付乙方1200000元，则甲方在绿珠米业的全部股份及付给乙方的300000元无条件归乙方所有，甲方在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任何关系。4、若甲方于2015年4月30日未给付乙方1500000元，则甲方在绿珠米业的全部股份及付给乙方的300000元及1200000元无条件归乙方所有，甲方在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任何关系。若甲方于4月30日前未付清余款，可延期至2015年10月30日付清，并按12‰利率计息……2014年11月29日，经郑迎桥、郑全静、于文全三人向纪检、公安部门举报，张飞于2014年12月1日因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被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同日由密山市公安局执行。2015年11月16日被密山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9月8日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382刑初56号刑事判决，判处：被告人张飞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5年7月26日，郑迎桥与于海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郑迎桥将本案诉争厂房出售给于海波。2015年9月10日郑迎桥将诉争厂房转移登记至于海波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张飞与农商行迎春支行原行长杨军签订抵债厂房、机器设备（原黑龙江农垦嘉禾米业有限公司）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均有拘束力。而农商行迎春支行作为农商行下属单位，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农商行承担合同后果。张飞已依约履行交纳转让费150万元义务，农商行应履行向张飞交付诉争厂房、机器设备及办理厂房转移登记手续之义务。本案中，农商行另行与案外人郑迎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诉争抵债厂房（原黑龙江农垦嘉禾米业有限公司）转移登记至郑迎桥名下。而后郑迎桥又将诉争抵债厂房、机器（黑龙江农垦嘉禾米业有限公司）转让他人，并为他人另行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致使张飞实现合同目的不能。农商行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张飞关于解除双方签订的《抵债厂房、机器设备转让协议书》、要求被告返还转让费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张飞要求农商行给付其余42万元费用的请求，因该费用并非转让费，张飞向农商行索要该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飞要求给付违约金57.6万元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可自张飞提起诉讼之日起，按本金150万元、同期银行货款利率标准赔偿利息损失。农商行辩称张飞与郑迎桥等三人系合伙关系，将诉争厂房、设备转移登记在郑迎桥名下不构成违约。该抗辩主张理由不当，农商行系与张飞签订的转让合同，合同相对方系张飞，农商行应当向张飞履行诉争厂房（原黑龙江农垦嘉禾米业有限公司）的转移登记义务。而本案中，农商行却将诉争厂房（原黑龙江农垦嘉禾米业有限公司）转移登记在案外人郑迎桥名下，显属不当。虽然张飞与郑迎桥等三人系合伙（股东）关系，但诉争厂房、设备的转让合同却系张飞个人与农商行签订，合同中并未体现合伙（股东）关系内容，张飞是否与他人合伙，与农商行能否将诉争厂房（原黑龙江农垦嘉禾米业有限公司）转移登记至案外人郑迎桥名下并无必然联系，亦不能成为农商行将诉争厂房（原黑龙江农垦嘉禾米业有限公司）转移登记至案外人郑迎桥名下的正当理由。本案中正是因农商行违反合同约定，将本应转移登记至张飞名下的诉争厂房（原黑龙江农垦嘉禾米业有限公司）未经张飞同意，擅自转移登记至郑迎桥名下，才为郑迎桥将诉争厂房（原黑龙江农垦嘉禾米业有限公司）又出售他人并再次完成转移登记创造了条件，致使他人取得物权后，造成张飞取得物权不能的后果。农商行构成根本性违约，故农商行的该项抗辩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农商行关于张飞与郑迎桥三人合伙（股东）关系已解除，张飞不再享有诉争厂房（原黑龙江农垦嘉禾米业有限公司）所有权，张飞无权就诉争厂房（原黑龙江农垦嘉禾米业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的抗辩主张，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农商行为郑迎桥办理诉争厂房（原黑龙江农垦嘉禾米业有限公司）转移登记手续时间为2013年7月，张飞与郑迎桥三人签订转让股份协议时间为2014年9月21日，农商行违约行为在前，张飞与郑迎桥三人股份转让行为发生在后，且张飞与郑迎桥三人转让股份协议履行期间发生争议，至今尚存纠纷未予解决。而郑迎桥在合伙人（股东）内部纠纷尚未解决前提下，通过诉争公司登记在其名下的便利条件，将诉争公司出售他人，并办理转移登记手续，致使张飞权益受到损害。张飞既可以向损害其权益的其他合伙人（股东）主张权利，亦可以向农商行主张违约责任。故农商行的该项抗辩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飞与农商行迎春支行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抵债厂房、机器设备转让协议，于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农商行返还原告张飞转让费1500000元、利息162000元（按本金150万元、利率6‰自2016年1月13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13日止），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利息继续按本金1500000元、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认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张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二份书面证据和一组证人证言。二份书面证据分别是密山市法院作出的（2016）黑0382刑初56号判决书、2015年6月9日密山公安局对张飞作的询问笔录，证据旨在证明：张飞与郑迎桥、于文全、郑全静等三个证人是合伙人，对房产的过户过程张飞是明知和认可的。一组（三个）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目的旨在证明：农商行的房产落户郑迎桥名下是四个人合伙商议决定的，购买厂子是四个人共同出资的。被上诉人张飞对此证据均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所证实的内容都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并且此证据的内容人均与本案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无关联性。三个证人出庭作证有作伪证的嫌疑。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由于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四个人的合伙成立，且被上诉人张飞对房产过户至郑迎桥名下并不认可，出庭的证人之间亦有利害关系，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一审期间双方已经对其提交的证据经过了庭审质证和认证，并经一审审查确认。对判决其应当支持的理由进行了逐项论证。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已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飞与农商行迎春支行原行长杨军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抵债厂房、机器设备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协议中所确定的义务。但农商行又另行与案外人郑迎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诉争的抵债厂房转移登记至郑迎桥名下，致使张飞与农商行签订的转让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农商行的行为构成了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上诉人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亦无证据证实庭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张飞与农商行迎春支行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抵债厂房、机器设备转让协议，并返还转让费15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和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68元，由上诉人虎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建明审判员 ：赵福军审判员 ：王迎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 冯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