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男，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四川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利，女，198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应旭，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小莉，女，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上诉人黄新与被上诉人牟利、缪小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3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被上诉人牟利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应旭，被上诉人缪小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新上诉请求：1．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牟利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牟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缪小莉是受其所在的成都番茄码头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番茄超市公司）的委托向被上诉人牟利借款，且款项用于番茄超市公司的经营活动中，并未用于与上诉人的家庭共同生活。二、上诉人与缪小莉长期分居，并于2017年1月23日协议离婚，上诉人对缪小莉的借款事实不知情，该借款也未用于上诉人与缪小莉的家庭共同生活。被上诉人牟利辩称，牟利所借的款项是给缪小莉的，缪小莉将所借款项用于其他地方，并不能免除黄新与缪小莉共同承担归还的责任；所借款项发生在黄新与缪小莉婚姻期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缪小莉辩称，实际借款人是番茄超市公司，缪小莉只是中间人，牟利认识夏继勤并且明知实际借款人是谁，借款也不属于缪小莉与黄新的夫妻共同债务。牟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缪小莉、黄新归还借款本金1325000元并以132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2017年3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用由缪小莉、黄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缪小莉与黄新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月23日登记离婚。自2016年8月22日起，缪小莉陆续向牟利借款共计285万元。截止2017年3月9日，缪小莉尚欠1325000元本金未偿还，于是给牟利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本人缪小莉向牟利所借款项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除2016年11月8日所借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月利率为2%，所借款项的利息已付清，现仍有借款本金人民币1325000元（大写：壹佰叁拾贰万伍仟元整）未归还牟利。立据人：缪小莉日期：2017年3月9日。诉讼中，牟利与缪小莉确认借款本金1325000元中有60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017年5月8日，有30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017年3月22日。缪小莉称有一笔150万元的借款多支付牟利45000元利息，牟利同意该笔款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牟利、缪小莉、黄新的身份信息、借条、欠条、活期账户明细、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结婚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牟利与缪小莉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缪小莉借牟利的款理应及时归还。对于牟利要求缪小莉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缪小莉与黄新原系夫妻关系，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系双方的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缪小莉抗辩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不应偿还借款。但本案借款牟利都转账到缪小莉账户，且由缪小莉给牟利出具借条、欠条等。因此，对于缪小莉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缪小莉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其可以另行主张。缪小莉和黄新抗辩黄新对借款不知情，但其未能证明牟利与缪小莉明确约定债务为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缪小莉与黄新之间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一审法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缪小莉、黄新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牟利借款本金128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其中有60万元从2017年5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为止；有30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3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为止；余下38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3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为止。二、驳回牟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63元由缪小莉、黄新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黄新提交了如下证据：1．与案外人黄才勋、王卫、彭秀兰签订的《租房合同》以及黄才勋的收条、张继银、王卫出具的书面证明、与成都天保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书，证明其长期居住在青白江，至少两年以上没有与缪小莉居住在一起。经询问，黄新陈述《租房合同》系事后补签。2．番茄超市公司向牟利出具的委托书、证明，拟证明缪小莉尾号为4748银行卡由番茄超市公司在使用，番茄超市公司对缪小莉向牟利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牟利认为，对证据1中的《租房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张继银、王卫的书面证明实质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不应采信，该组证据不能达到黄新与缪小莉长期分居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牟利从未见过，无法确认真实性，反而佐证黄新与缪小莉企图通过番茄超市公司规避其夫妻共同债务。缪小莉对黄新的上述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陈述其自2013年开始就在外地上班。本院认为，黄新举出的《租房合同》系事后补签，黄才勋、张继银、王卫也未到庭接受询问，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委托书》从内容显示应该是番茄超市公司向牟利出具的，原件应由牟利掌握，黄新保存有委托书原件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缪小莉提供了以下证据：1.牟利出具的《收条》，载明牟利收到案外人夏继勤两本房产证用于借款担保。2.缪小莉手机中存储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2月22日和2017年2月27日），显示对方系用手机号码138××××5311注册的微信用户，微信聊天记录中记录以下一些对话，牟：“我那个客户都到公司来找我了”。缪：“我正在给夏总说这个事情，他那边贷款还没有下来”。牟：“那咋办啊”。缪：“我先问问”。牟：“审批没有嘛”。缪：“正在审批，说的是可以贷款300……”缪：“今天他们没有关店”，牟：“那就是在营业嘛……”牟：“你现在是大股东，你可以去把洪河店的营业款先提出来……”等对话。经质证，黄新对三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实际借款人是夏继勤，且缪小莉只是借款的中间人，不是实际借款人，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牟利对收条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夏继勤只是担保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138××××5311注册的微信用户就是牟利，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牟利想通过律师帮助缪小莉处理债务，缪小莉的借款是其个人债务。本院认为，牟利对缪小莉举示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本案借款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缪小莉、黄新的夫妻共同债务，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黄新、缪小莉均主张缪小莉不是实际借款人，但从缪小莉数次向牟利出具的《借条》《欠条》及缪小莉个人银行卡实际接收款项和归还本金利息的事实，能够认定案涉借款发生在牟利与缪小莉之间，一审判决后缪小莉也未提出上诉，故一审判决认定缪小莉承担归还借款本金128万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缪小莉、黄新夫妻共同债务。首先，牟利据以起诉的《欠条》仅有缪小莉的签字，并且还有案外人夏继勤提供房产作为担保，牟利并未举证证明在出借款项及出具《欠条》时黄新对借款知情或参与了借款过程，也无证据证明向黄新主张过该笔借款。其次，牟利与缪小莉本身有亲属关系，对缪小莉和黄新的职业、是否存在家庭共同经营行为是知情的，案涉借款本金高达120万元，明显超出了缪小莉和黄新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牟利在出借款项和对账时均未要求黄新在《借条》《欠条》上签字，反而是缪小莉与黄新夫妻之外的第三人参与到借款过程中，明显不符合夫妻共同举债的特征。第三，牟利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缪小莉告诉牟利说公司老板需要资金，牟利并不认识缪小莉公司老板，想到是缪小莉借款，就把钱借给了缪小莉”，结合缪小莉二审中提交的与牟利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牟利在向缪小莉催款时，十分关心缪小莉是否能联系上“夏总”、公司贷款审批情况及公司营业情况，再次印证牟利在出借款项时知晓借款用于缪小莉所在的公司，而并非用于与黄新的夫妻共同生活；第四，通过分析缪小莉的中国民生银行、四川天府银行对账单，在2016年8月22日至11月22日短短3个月时间牟利向缪小莉转款高达270万元，缪小莉在接收借款后立即将款项转给了不同的自然人和公司，上述款项金额和交易特征明显不符合夫妻共同生活的实际情况。综上，黄新上诉称缪小莉对外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上诉理由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黄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3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二、缪小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牟利支付借款本金128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38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牟利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63元，由缪小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牟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冠男审判员  王晓川审判员  任文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