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214民初3981号原告：张鹏辉，男，194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系退休工人，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告：张玉梅，女，1947年1月7日出生，汉族，系退休工人，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栋，系辽宁博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白禹波，男，196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鞍山监狱。被告：姜智文，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洪友、周姝宏，均系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城市丰达运输有限公司，所在地海城市孤山镇孤山子村。法定代表人：李纪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洪友、周姝宏，均系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所在地鞍山市铁东区园林路嘉城花园3#。负责人：焦强，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娇、易秀石，均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鹏辉、张玉梅与被告白禹波、姜智文、海城市丰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达运输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6）辽0214民初5707号民事判决，原告张鹏辉、张玉梅，被告姜智文、丰达运输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辽02民终549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辽0214民初57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栋，被告姜智文及被告丰达运输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洪友、周姝宏，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娇、易秀石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白禹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白禹波赔偿原告：丧葬费31800元、死亡赔偿金717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59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70000元，合计942174元。其中由交强险先行赔付110000元，余款832174元（942174元-110000元）按70%的责任比例，被告白禹波承担550721.8元（已扣除318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姜智文、丰达运输公司对被告白禹波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请求判令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涉案事故车辆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70000元、死亡赔偿金40000元，合计110000元；其承担保的涉案事故车辆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550721.8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4日1时20分许，被告白禹波驾驶其租用被告姜智文，由姜智文挂靠在被告丰达运输公司名下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右转弯行驶至爱大线1664KM+745KM处（九七桥附近），与由东向西二原告儿子张成仁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致双方车辆受损并造成张成仁当场死亡。2016年8月31日，普兰店市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白禹波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成仁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除被告白禹波给付二原告31800元丧葬费外，其他应予赔偿的款项，被告白禹波拒绝给付。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被告白禹波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但以被告白禹波驾照未年检为由拒绝理赔。二原告认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有关法律的规定，四被告均应对此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白禹波书面辩称，案涉肇事车辆我是实际车主，与被告姜智文无关，车辆挂靠在被告丰达运输公司，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被告姜智文辩称，1.被告白禹波已明确表示案涉车主是被告白禹波本人，与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是案涉车的所有人，并且被告白禹波也认可其本人将车挂靠在丰达运输公司。2.因为我并不是实际车主，并且白禹波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当日也并没有受我的任何指示安排，因此，本案与姜智文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要求原告撤回对被告姜智文的所有起诉，如果原告不撤回对姜智文的起诉，导致姜智文因本案所发生的相关的费用均得由原告来承担。被告丰达运输公司辩称，1.我公司认可与白禹波的挂靠关系，但根据双方挂靠协议，白禹波只是将案涉车辆挂靠在我公司名下，该车辆实际上属于白禹波本人从事相关的道路运输，并且白禹波本人也取得了相应的道路运输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属于其个人的运营行为，与我公司没有关系。事故发生的当天也并不是我公司安排白禹波驾驶车辆；2.白禹波挂靠车辆在我公司，我公司应白禹波的要求进行了相应的交强险、商业险三者险的投保，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以所谓的驾驶证过期为由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是于法无据的；3.本案发生事故的根本原因是由于张成仁醉酒驾驶，且严重超出80毫克每百毫升的醉酒驾驶的标准3倍，因此，我公司认为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张成仁的醉酒驾驶，并且超速19%，而白禹波驾驶的车辆属于由北向南的右转弯驾驶速度应该较低，低于30每公里每小时，因此我公司认为张成仁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1.涉案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挂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万元，但本案被告白禹波超载，且驾驶有效期已满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应当属于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合同及投保单等保险凭证中约定的免责事项，超载事由我公司免责10%，保险合同针对禁止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已明确约定了保险公司免责，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对于免责部分也全部进行了加黑处理，被告丰达运输公司已经在《保险投保单》上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知晓免责事由，足以说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2.针对原告主张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由于二原告均为退休人员，并且已领取了养老保险金不属于无劳动能力及无任何收入来源的任何情形，因此，不同意支付抚养费；3.原告主张支付精神抚慰金过高，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被害人张成仁醉酒驾驶且超速驾驶，严重违反了交通法规，对事故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因此精神抚慰金应当考虑被害人张成仁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不予支付，我公司同意支付30000元4.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已经由被告白禹波支付完毕，再行主张属于重复性主张，因此对该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协议书、户口本、直系亲属关系证明、死者身份证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殡葬证、火化费用收据、机动车驾驶证、被告肇事车辆行驶证及年检合格证、案涉×××牵引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案涉×××车商业险保单、退休证，上述证据因各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白禹波、丰达运输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认可该事故认定书，认为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被告白禹波的责任过高，本院认为，被告白禹波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有关部门提起复议或诉讼，该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各方责任的依据，本案中被告白禹波系主要责任，故本院认定被告白禹波应承担70%的责任。2.对于原告提供的2014年12月15日的挂靠协议，因被告白禹波、姜智文、丰达运输公司均不认可该份挂靠协议，（2017）辽02民终5492号民事裁定认为，仅凭挂靠车辆协议书确定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证据不充分，应当准许姜智文对签字及按手印进行鉴定的请求，但本次庭审过程中当事人双方均无法提供该挂靠协议中姜智文签字的原始件，故对该挂靠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被告姜智文提供的2012年2月12日被告白禹波与被告丰达运输公司的挂靠协议、税务登记证、工商登记证、抵押品入库通知书、保险费收据，拟证明被告白禹波系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一节，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现案涉车辆虽登记在被告丰达运输公司名下，但被告丰达运输公司认可其与白禹波签过挂靠协议，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确系挂靠在被告丰达运输公司，被告姜智文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白禹波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结合本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4日1时20分许，被告白禹波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右转弯行驶至爱大线1664KM+745KM处，与由东向西死者张成仁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致双方车辆受损，小型轿车驾驶人张成仁当场死亡。普兰店市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白禹波持超过有效期限的驾驶证驾驶改型、反光标识不符合要求、超载87.7%的机动车，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成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且超速19%行驶，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死者张成仁1974年6月30日出生，户籍地为大连市沙河口区红凌路184号2-1-3，户籍性质为非农业人口。瓦房店市得利寺镇西李屯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死者张成仁系二原告长子，二原告共生育二子一女，死者张成仁未婚。二原告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张鹏辉于2013年12月30日办理退休，每月退休养老金704.09元，原告张玉梅于2012年12月10日办理退休，每月退休养老金287.17元。大连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5889元，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为25824元。再查，被告白禹波驾驶的×××（×××）号重型挂车，登记在被告丰达运输公司名下，被告白禹波是该车的实际车主，双方系挂靠关系，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案涉车辆的商业险合同条款第六条第（七）款明确约定“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该条款上加粗加黑字体，且投保人被告丰达运输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和特别约定，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该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被告白禹波持超过有效期限的驾驶证（有效期止：2015年9月28日，事故发生日为2016年7月24日），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以此为由拒绝理赔。被告白禹波给付二原告31800元丧葬费。本院认为，被告白禹波是否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及被告白禹波的驾驶执照过期，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可据此免赔商业三者险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供姜智文与被告丰达运输公司的挂靠协议主张被告姜智文系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首先该挂靠协议被挂靠公司即被告丰达运输公司不予认可，原告亦无法提供有姜智文签字原件的挂靠协议；其次，原告依据该挂靠协议主张姜智文系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挂靠车辆协议确定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证据并不充分；再次，被告白禹波自认其系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被告姜智文提供的税务登记证显示纳税人名称为海城市×××-H366挂，法定代表人系白禹波，且提供了被告白禹波用其儿子白岩名义贷款购车的证据材料，故可以认定被告白禹波系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丰达运输公司与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真实有效。一方面，该合同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明确规定驾驶人存在无证驾驶或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情形的，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该条款上加粗加黑字体，且被告丰达运输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和特别约定，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该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上述事实表明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与被告丰达运输公司签订案涉车辆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已经对免除自己责任的条款作出了提示及解释说明。另一方面，被告丰达运输公司作为拥有多台车辆专门从事车辆运输的公司，对订立与车辆相关的保险合同的程序、步骤以及对保险合同内容和条款的理解，应比较熟悉、专业，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其在《投保单》上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及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的认知，均在其正常或平常的认知范围内。因此，被告丰达运输公司在本案涉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的盖章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合法有效，证明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经对保险合同中的有关免责条款，向被告丰达运输公司作出了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作出了解释说明，现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以该合同保险条款第六条主张自己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免除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丰达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案涉车辆登记在被告丰达运输公司名下，系挂靠关系，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白禹波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二被告已领取养老保险不同意再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被告丰达运输公司辩称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节，因二原告系城镇户口且退休金低于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不足以维持生活需要，故应作为死者张成仁被抚养人支付扶养费用122594元{【张鹏辉7年×（25824元-704.09元×12）/3】+【张玉梅11年×（25824元-287.17元×12）/3】}。关于被告丰达运输公司辩称，被告白禹波已被判处刑罚，不应再支持精神抚慰金一节，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二原告老年丧子给二原告精神造成了巨大痛苦，依据法律规定应得到精神损害赔偿，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7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丧葬费31800元一节，因本案中被告白禹波负主要责任而非全责，应对丧葬费确认后双方按责任比例承担。因各被告对原告的其他赔偿明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丧葬费31800元，死亡赔偿金717780元、被扶养费生活费1225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合计942174元，上述款项首先应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死亡赔偿金40000元，合计110000元。余额死亡赔偿金6777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2594元、丧葬费31800元，合计832174元，被告白禹波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582521.8元，扣除被告白禹波已先行垫付的丧葬费31800元，被告白禹波还应赔偿550721.8元，被告丰达运输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姜智文非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姜智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合理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张鹏辉、张玉梅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死亡赔偿金40000元，合计110000元；二、被告白禹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鹏辉、张玉梅各项损失550721.8元（已扣除被告白禹波垫付的丧葬费31800元），被告海城市丰达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鹏辉、张玉梅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7元，由被告白禹波及被告海城市丰达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颜丙丽代理审判员  邢博赟代理审判员  李明如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于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