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2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跃华，男，1978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霞，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艳萍，女，1989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上诉人滕跃华因与被上诉人唐艳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滕跃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206041元；三、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898元；四、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对“上诉人手上的伤有无可能系上诉人自己造成”明确回答为“不可能”，原判未予认定；二、原判将医生写的入院记录认定为上诉人自述不当；三、原判认定上诉人事发后一个月才向公安机关报案不合常理错误；四、原判认定上诉人受伤当日其亲属未报案不合常理错误；五、原判认定双方达成的30000元补偿协议与上诉人受伤无关错误；六、原判认定双方进行座谈和劝解不合理不合法；七、被上诉人当庭认可的上诉人提交证据原判未予确认不当；八、原判认定上诉人说的均不合常理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唐艳萍答辩称：一、撤回鉴定申请是因为没钱支付鉴定费；二、鉴定报告是上诉人单方面委托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三、事发后我给了上诉人30000元；四、派出所的报案记录；五、如果上诉人是我砍伤的，我应当负刑事责任；六、上诉人吃了安眠药在德克士威胁我，后喊上诉人父亲抢救；七、协调当天我给了他30000元，如果是我砍伤对方，协议里为什么不写；八、上诉人向公安报案和向法院诉讼中的陈述不一致。滕跃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唐艳萍承担医疗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048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700元、检查费368元、药费2940元、误工费29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060、交通费500元等各项损失174768元；2.本案诉讼费由唐艳萍承担。审理中，滕跃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唐艳萍承担医疗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13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530元，后续医疗费830元、检查费368元、药费2940元、误工费41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863元、后续医疗费8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060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滕跃华、唐艳萍于2015年11月份确定恋人关系，双方相处期间多次分分合合。2016年8月14日22时许，在位于宜宾市唐艳萍的家里再次因分手一事发生争执，其间，滕跃华左手腕部受伤血流不止，唐艳萍随即用一件衣服将滕跃华左手腕部进行简单栓包，同时电话告知了滕跃华之父滕光权，并将滕跃华送往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9天后于2016年8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前臂切割伤等，产生医疗费6872.05元，其中，社保报销4172元，滕跃华支付2700.05元，滕跃华住院期间系唐艳萍进行照料。2016年9月18日，滕跃华到宜宾市公安局临港分局报案称其于2016年8月14日与唐艳萍因分手一事发生争执后唐艳萍用菜刀将其左手腕部致伤，公安机关当日对滕跃华作了询问笔录，于2016年9月20日对唐艳萍作了询问笔录，后又于2017年1月29日分别对滕跃华、唐艳萍以及滕跃华父亲滕光权作了询问笔录。2016年9月20日，公安机关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对滕跃华的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川金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78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滕跃华目前左手的损伤鉴定为重伤二级。滕跃华当庭陈述公安机关最终处理结论为证据不充分，不予刑事立案。2017年4月1日，滕跃华委托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和致伤机制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4月5日作出川中证鉴[2017]临鉴字第11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滕跃华因左侧前臂切割伤伴正中神经、肌腱损伤，现遗留左手拇、食、中、无名指肌力Ш级，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滕跃华左手腕部损伤系在挥挡运动过程中被来自稍左前位的具有一定重量易于挥动且刃缘锐利的锐器砍切所致的可能性大。滕跃华支付了鉴定费1700元。2017年5月18日，滕跃华委托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其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川中证鉴[2017]临鉴字第19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滕跃华因左侧前臂切割伤伴正中神经、肌腱损伤，现遗留左手拇、食、中、无名指肌力减弱，后续医疗费约需8000元。滕跃华支付了鉴定费830元。审理中，唐艳萍于2017年5月16日申请对滕跃华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致伤机制进行重新鉴定，后又于2017年6月20日以无力承担鉴定费为由申请撤回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终结该案重新鉴定。就本案中滕跃华左手腕部受伤原因，滕跃华的住院病案入院记录首页上显示：“患者1+小时前不慎被刀割伤左侧前臂掌侧”，滕跃华入院时自述：“切割伤致左侧前臂疼痛、出血伴活动受限1+小时”。滕跃华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以及庭审时陈述：当晚发生争执后我情绪激动，唐艳萍进入厨房，我跟随其后，唐艳萍右手拿了一把菜刀，我用左手横向朝菜刀方向挥过去，同时我对唐艳萍说道你整死我嘛，唐艳萍顺手将菜刀紧紧的捏在手里，我左手腕部正好划在唐艳萍举起的菜刀上，从而导致受伤。当时唐艳萍看到我用手朝菜刀挥过去的时候，唐艳萍还把菜刀弄来捏在手头，好像还是双手捏着，她肯定就是想等我自己把手弄伤，她没有主动将菜刀向我砍来。唐艳萍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及庭审时陈述：当晚发生争执后，滕跃华先是用小刀刺自己的肚子，我见此情形便对滕跃华说道我们好好谈，我还是要求分手，滕跃华说我这样是要逼死他，我说我并没有逼你，你要怎么想是你的事，滕跃华便说好嘛。随后我去厕所准备洗澡时，听到厨房有菜刀掉落的声音，我便从厕所出来去厨房，进厨房就看见滕跃华左手手腕处有一道伤口一直在流血，地上也有很多血，我晓得滕跃华又自残了，我便立即打电话告诉滕跃华父亲说滕跃华又自残了，手受伤了，血长流，怎么办哦，当时滕跃华父亲就说马上送医院。滕跃华受伤后，双方当事人及双方有关亲属就二人的感情问题进行了座谈和劝解，最后于2016年9月11日，双方当事人达成分手协议，唐艳萍当日向滕跃华支付了30000元。审理中，唐艳萍对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川中证鉴[2017]临鉴字第11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中致伤机制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滕跃华左手腕部损伤系在挥挡运动过程中被来自稍左前位的具有一定重量易于挥动且刃缘锐利的锐器砍切所致的可能性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陈述：从概率上，滕跃华左手腕部受伤是在受伤物体与致伤物体均在运动过程中挥挡致伤的可能性大。一审法院认为，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需具备以下四个方面，一是有侵害法益的加害行为，二是存在损害事实，三是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侵权人具有过错。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受害人主张侵权损害赔偿，应当对侵权责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如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的事实主张的，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属于一般侵权，滕跃华应承担侵权责任成立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滕跃华左手腕部受伤的损害事实存在，滕跃华诉称其受伤原因系唐艳萍手捏菜刀时滕跃华左手挥向菜刀而致伤，唐艳萍辩称系滕跃华自残致伤，双方对滕跃华受害原因各执一词。鉴定机构关于致伤机制的鉴定意见以及鉴定人的出庭陈述，仅仅从概率上判断滕跃华左手腕部损伤系在挥挡运动过程中被来自稍左前位的具有一定重量易于挥动且刃缘锐利的锐器砍切所致的可能性大，此鉴定意见不能证明滕跃华受伤就是系唐艳萍的行为所致。滕跃华入院时自述其左手腕部受伤系切割伤；滕跃华自受伤之日起时隔一个多月之久才向公安机关报案；滕跃华受伤当日唐艳萍第一时间告知了滕跃华之父，滕跃华的亲属也未进行报案；滕跃华住院期间由唐艳萍一直进行照料，且当事人双方于2016年9月11日达成分手协议时，仅仅是分手补偿，并未提及损害赔偿事宜。综上几方面分析，滕跃华称其为了挽回与唐艳萍之间的感情而入院时未如实告知受伤原因和未及时报案的言词，不合常理。滕跃华诉称其因被告行为致伤的主张难以成立。根据在案证据，难以证明唐艳萍有直接的加害行为，也难以证明滕跃华受伤与唐艳萍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滕跃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其受伤系因唐艳萍行为所致，滕跃华未完成举证责任，故对滕跃华主张唐艳萍承担侵权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滕跃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6元，减半收取计1898元，由滕跃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唐艳萍是否应当对滕跃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滕跃华受伤的时间、地点、医治过程、医疗费用等没有异议，对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QQ聊天记录截图、书面协议、公安机关询问记录等证据，双方均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滕跃华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对当事人及相关证人进行了询问，滕跃华第一次向公安机关陈述称，我就看到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她把菜刀拿在手里平放起的，我就给她说“死就死嘛”然后我就用我的左手挥向她手里的菜刀，就在同时她手里的菜刀就拿来立在我挥去的手面前，我的手就正好划在她举起的菜刀上，当时就流了很多血。第二次陈述称，我看到她走在厨房的灶台上，拿了一把菜刀在右手，因为我想到她骂我喊我去死，情绪也比较激动，就想到死就死嘛，拿给她弄死还好点。然后我就用我的左手横向跟她挥了过去，而且是对到那把刀挥过去的，口头还给她说，你整死我嘛！因为当时确实是在气头上的，所以力度也比较大，她看到我手挥过去了，也顺手把刀弄来捏在手头，捏得多紧的，结果在我们两个相互的力道作用下，我的手就受伤出血了。唐艳萍向公安机关陈述称，随即我就去厕所了，准备洗澡的时候，就听见厨房有菜刀放到大理石上的响声，我便从厕所出去厨房了，我刚走进厨房就看到滕跃华的左手手腕处有一道伤口，一直在流血，地上也有很多血，我就晓得滕跃华又自残了。事发当天仅有双方当事人在场且陈述相互矛盾，其他证人的证言均为间接证据，仅能证实从当事人处听来的说法。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川中证鉴[2017]临鉴字第113号鉴定意见属于间接证据，鉴定人在法庭上所做的说明与鉴定意见属同一来源的间接证据，鉴定意见原有的证明力并未因此增强，不能直接、单独地证实滕跃华关于其受伤原因的主张。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可知，侵权责任实行过错责任原则。滕跃华向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发经过表明，滕跃华在见到唐艳萍手持菜刀的情况下，仍然抱着“死就死嘛”的想法，用左手向唐艳萍手里的菜刀挥去，滕跃华能够预见到自己行为的结果，仍然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属于一种自甘冒险的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即便发生了损害结果，也不能归责于唐艳萍。事发后，唐艳萍通过QQ聊天询问滕跃华“你的手能动了不”，滕跃华回复“我不想它（手）能动”，滕跃华还多次在自己的QQ空间留言“谁不希望自己的2只手都是好好的？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去管它，宁愿让它自己废掉吗”、“医生说不能抽烟，会抑制神经生长，再抽就废了，所以我就又买了一条抽”，故对受伤后的扩大损失也应当由滕跃华自行承担。当事人之间的微信、QQ聊天记录中，唐艳萍多次提出“你意思三万块钱就把这个事情解决了对不”、“你的意思三万块钱就把这个事情解决了对不，你和运某某就不会再来打扰我，对不”、“给了你和运某某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对吗”等，对此滕跃华回应“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之前的所作所为”、“那是你非要跟我分手”。双方于2016年9月11日签订协议约定：一、乙方滕跃华在收到甲方唐艳萍的三万元人民币（叁万圆）以后，不得在（再）打扰甲方的生活，并构成伤害等等行为，不得以任何借口联系跟踪甲方（甲方同样不得打扰乙方）；二、乙方收到三万元人民币以后必须处理好其前妻所带来的打扰或者其他行为，依法必须保证前妻不得再威胁甲方，不得出现在甲方的生活范围，不得打电话发短信的形式骚扰甲方，不得故意破坏甲方名誉，诽谤和人身攻击；三、甲方和乙方就此彻底断绝所有联系及关系，并不得向对方进行诽谤和不当言论；四、如果乙方没有执行到位以上三点，经程序甲方可以向乙方索赔六万元精神损失费；五、签字日起协议生效。协议的下方落款处由唐艳萍作为甲方签名，滕跃华作为乙方签名。综合上述情况可得，当事人对该30000元的约定仅限于解决感情纠纷，不涉及滕跃华受伤损失。故不得以双方达成赔偿协议推定发生过唐艳萍砍伤滕跃华的事实。唐艳萍在QQ聊天中向滕跃华说“我破坏了你和运某某的家庭，对不起，骗你的钱用，对不起，我纠缠你，对不起，让你手受伤，也是我对不起”、“不管你是报复才和运某某说的那些，还是想和好才说的那些，我都不恨你”、“除了远离你，和运某某，和你们的家庭，我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补偿的了”，滕跃华认为唐艳萍的说法系对其伤人行为的自认，唐艳萍予以反对。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当时的语境、聊天内容上下文以及双方达成的书面协议约定内容，该处聊天记录的表述不宜脱离其他聊天内容上下文而单独认定为唐艳萍对伤人行为作了自认。综合本案情况，上诉人滕跃华对其主张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其主张的事发经过也不足以将自身的损害结果归责于唐艳萍，原判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滕跃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滕跃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锡强审判员  陈志彬审判员  曾 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