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7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侯家塘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二段200号新世纪花苑二号栋1F。负责人：肖晓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咏梅，湖南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敏，女，198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解放西路148号，系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中集圣达因低温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港镇南沙港西中路。法定代表人：施才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震岐，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花河中意一路908号。法定代表人：郑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州中铭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后山。法定代表人：黄铭坚。原审被告：上海嘉瑞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安公路2001号。法定代表人：汤晶晶。原审被告：上海华滨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光路1473弄3号4层4046室。法定代表人：胡桔有。原审被告：嘉兴市清河高力绝缘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工业区福特路南侧、西港东侧。法定代表人：葛志有。原审被告：生贵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兴街道大塘村。法定代表人：王哲。原审被告：温州杰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温州大道428号三层329室。法定代表人：陈红霞。原审被告：福建省强宏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周宁县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王振松。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侯家塘支行（以下简称招行侯家塘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中集圣达因低温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因公司）及原审被告福州中铭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铭公司）、长沙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锅炉厂公司）、上海嘉瑞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瑞公司）、上海华滨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滨公司）、嘉兴市清河高力绝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河公司）、生贵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贵公司）、温州杰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盛公司）、福建省强宏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宏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6）湘0103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招行侯家塘支行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圣达因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消除讼争汇票的形式瑕疵，讼争汇票不具有连续性，招行侯家塘支行有合理理由怀疑圣达因公司不享有票据的权利，并拒绝付款。本案中，招行侯家塘支行发现讼争汇票背书不连续，粘单有明显撕扯痕迹，告知圣达因公司提供相应证明材料，但圣达因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明材料的印章均与讼争汇票上背书印章不一致，且出现了两套不同印章的情形，圣达因公司也未能出具两套印章为何不同的证明材料。故招行侯家塘支行有理由认为圣达因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二、招行侯家塘支行对讼争汇票进行形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无过错或过失行为。圣达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招行侯家塘支行的上诉理由不应支持，理由如下：1、圣达因公司持有合法票据。2、持有的涉案票据背书连续且真实，圣达因公司是票据权利人。3、关于涉案票据粘单有撕扯痕迹问题，杰盛公司已以证明作出说明，并且杰盛公司却为涉案票据在转让环节中合法持有人。4、对于杰盛公司有两套印鉴一事，是在票据托收过程中要求杰盛公司出具证明时才发现，圣达因公司在取得票据和持有票据的过程中，是无法知晓此事的，这也同招行侯家塘支行所称的对兑票据仅负有形式审查的观点相同。5、即使杰盛公司有两套印鉴，但该公司开户行认定的那套印鉴，所盖章作出的证明中也追认了杰盛公司的背书行为。综上请求驳回招行侯家塘支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鉴于招行侯家塘支行同意支付20万元的票面金额，圣达因公司为节约司法资源，迅速回笼资金，可同意放弃一审判决中的利息部分，但诉讼费用应按判决执行。锅炉厂公司辩称：锅炉厂公司履行了出票人的义务，及时向招商银行足额交存汇票款20万元，招商银行拒付原因是后手背书出现问题所导致的票据瑕疵，故相关的付款责任不应由锅炉厂公司与招商银行共同承担，产生的相应利息以及诉讼费，均不应该由已经履行完毕出票义务的锅炉厂公司承担。锅炉厂公司对原审判决不提起上诉。中铭公司、嘉瑞公司、华滨公司、清河公司、生贵公司、杰盛公司、强宏公司未进行答辩。圣达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招行侯家塘支行、锅炉厂公司、中铭公司、嘉瑞公司、华滨公司、清河公司、生贵公司、杰盛公司、强宏公司连带清偿票据款20万元及利息7246元（暂自2015年11月11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至2016年9月10日，自2016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相同的计算方式计算）；2.请求判令招行侯家塘支行、锅炉厂公司、中铭公司、嘉瑞公司、华滨公司、清河公司、生贵公司、杰盛公司、强宏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3日，圣达因公司与福建德盛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公司）签订《低温液体运输（半挂）车买卖合同》，约定由德盛公司向圣达因公司购买液氮低温液体运输半挂车一台，总价款420000元。2015年11月13日，中铭公司代德盛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0800053/94762879）方式支付圣达因公司20万元。该汇票出票人为锅炉厂公司，付款行为招行侯家塘支行，收款人为嘉瑞公司，出票金额为20万元，出票日为2015年5月11日，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11月11日。招行侯家塘支行已经在汇票上签章承兑。该汇票之后经背书转让次序为华滨公司、清河公司、生贵公司、杰盛公司、强宏公司、中铭公司以及圣达因公司。2016年6月12日，圣达因公司作为票据持有人委托农行南沙支行向招行侯家塘支行收款，因票据第二骑缝处（即杰盛公司加盖骑缝印鉴处）粘贴单有撕扯过，前手粘单纸底留有一半第一次加盖骑缝章的印章痕迹，重新粘贴单后杰盛公司加盖一次骑缝印鉴，招行侯家塘支行以粘单背书不连续为由于2016年6月30日向圣达因公司出具《结算拒绝付款理由书》拒绝付款。生贵公司向招行侯家塘支行出具证明，称涉案承兑汇票确实是生贵公司背书给杰盛公司，有真实经济贸易往来，骑缝处由于对方有两次粘贴盖章改动痕迹导致留有原印章痕迹，但背书真实有效。同时，生贵公司向本院提供其与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采购阀门合同、发票、以及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涉案承兑汇票由清河公司转让给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再转让给生贵公司用于支付货款，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未在涉案票据背书处加盖财务章与法人章。杰盛公司向招行侯家塘支行出具证明，称涉案承兑汇票确实系生贵公司向其转让所得，有真实经济往来。背书转让给强宏公司时由于财务人员疏忽，粘单骑缝处第一次盖骑缝章未盖好，将原粘单更换重新加盖骑缝章，造成骑缝处有两次盖章痕迹，且重新加盖的骑缝章未居中骑缝，不规范，粘贴盖章改动导致留有原印章痕迹，但背书真实有效。嘉瑞公司、华滨公司、强宏公司分别向招行侯家塘支行出具证明，称涉案承兑汇票系真实经济贸易往来所得，骑缝处由于对方有两次粘贴盖章改动痕迹，但背书真实有效。案外人福建德胜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胜公司）证明由其委托中铭公司向圣达因公司以讼争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讼争汇票记载的到期日为2015年11月11日，属于定日付款汇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背书人均未记载背书日期，视为在汇票到期日2015年11月11日前背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圣达因公司应当在汇票到期日2015年11月11日起10日内向承兑人招行侯家塘支行提示付款。根据招行侯家塘支行出具的证明，圣达因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委托农行南沙支行向其提示付款，因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期限提示付款，圣达因公司丧失对部分前手的追索权，部分前手包括嘉瑞公司、华滨公司、清河公司、生贵公司、杰盛公司、强宏公司、中铭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圣达因公司要求上述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以及第五十三条之规定，持票人圣达因公司对票据的出票人锅炉厂公司和承兑人招行侯家塘支行的权利，消灭时效为自票据到期日，即2015年11月11日起二年，故持票人圣达因公司尽管没有遵期提示付款，出票人锅炉厂公司和承兑人招行侯家塘支行仍然应当继续对持票人圣达因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招行侯家塘支行以讼争汇票背书不连续为由拒绝付款，一审法院认为，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票据的背书人与受让票据的被背书人在票据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持连续背书票据的持票人基于背书连续而被授予了作为票据权利人的形式资格，无需证明自己的真实权利，票据债务人如不能证明该持票人为无权利人，则不得拒绝持票人的权利请求。持票人提供证据能够证明票据权利实质转移、背书实质连续的事实，则可以行使票据权利。本案中，因存在杰盛公司财务人员疏忽，造成骑缝处有两次盖章痕迹，且重新加盖的骑缝章未居中骑缝，不规范，粘贴盖章改动导致留有原印章痕迹等形式瑕疵问题，讼争汇票背书在形式上有瑕疵，但讼争汇票并非当然无效，也不必然导致持票人圣达因公司丧失票据权利，应准许圣达因公司提供证据补正消除该形式瑕疵问题。圣达因公司已提供了生贵公司、杰盛公司、强宏公司、嘉瑞公司、华滨公司以及德胜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由于工作人员的失误导致上述瑕疵问题的出现，亦证明了讼争汇票的转让基于真实交易而发生的事实。生贵公司还提供合同、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讼争票据并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杰盛公司的事实，由此可以证明杰盛公司有权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强宏公司。该票据的流转关系清晰，票据的背书连续，圣达因公司作为持票人应享有票据权利。招行侯家塘支行主张案涉票据背书不连续，圣达因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圣达因公司主张的自汇票到期之日起的逾期利息，虽然汇票到期之日为2015年11月11日，但汇票被拒绝付款的时间是2016年6月30日，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利息计算起始日为2016年7月1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招行侯家塘支行、锅炉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圣达因公司20万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6年7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被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圣达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05元，由招行侯家塘支行、锅炉厂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招行侯家塘支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日期未2016-5-3日温州杰盛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据2：贸易落款日期的温州杰盛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据3：2016-6-14日温州杰盛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上述共同拟证明：三份证据材料上加盖的财务印鉴与法人代表私章与诉争汇票上加盖的印章不一致，而且三份材料的印章也不一致。招行侯家塘支行不存在过错。圣达因对招行侯家塘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锅炉厂公司对招行侯家塘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中铭公司、嘉瑞公司、华滨公司、清河公司、生贵公司、杰盛公司、强宏公司未进行质证。本院对招行侯家塘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中，经法庭询问，招行侯家塘支行明确表示其服从原审判决，同意支付20万元汇票金额给圣达因公司，只是对一审判决的利息和诉讼费部分要求不由招行侯家塘支行承担。招行侯家塘支行还表示并无明确规定票据背书撕扯重新粘贴后视为背书不连续其是靠经验来判断。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招行侯家塘支行同意支付20万元汇票金额给圣达因公司，圣达因公司也同意放弃利息部分的主张。双方系依法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因存在杰盛公司财务人员疏忽，造成骑缝处有两次盖章痕迹，且重新加盖的骑缝章未居中骑缝，不规范，粘贴盖章改动导致留有原印章痕迹等形式瑕疵问题，讼争汇票背书在形式上有瑕疵。为补正上述形式瑕疵问题，圣达因公司已提供了生贵公司、杰盛公司、强宏公司、嘉瑞公司、华滨公司以及德胜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由于工作人员的失误导致上述瑕疵问题的出现，亦证明了讼争汇票的转让基于真实交易而发生的事实。生贵公司还提供合同、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讼争票据并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杰盛公司的事实。圣达因公司已经证明票据的流转关系清晰，票据的背书连续。一审判决招行侯家塘支行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当事人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本院予以相应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侯家塘支行、长沙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张家港中集圣达因低温装备有限公司20万元。本案一审受理费4405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侯家塘支行、长沙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审受理费4405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侯家塘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晓震审判员  黎 藜审判员  戴 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