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4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浦江瑞豪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江滨东路一区23号。法定代表人：张成攀。委托代理人：应乐盈，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德赫洁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城水暖园区海工大道玉山路33号。法定代表人：朱旗飘。委托代理人：赖金晓，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浦江瑞豪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江瑞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德赫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赫洁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5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浦江瑞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德赫洁具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2.二审诉讼费由德赫洁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德赫洁具公司的库存与浦江瑞豪公司无关。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为浦江瑞豪公司对德赫洁具公司生产的货物进行挑选并不定期下单。2.涉案《付款协议》第四项载明，德赫洁具公司库存货物见另一详单。从上述合同条款来看，无法认定存货为浦江瑞豪公司下单后未提取所形成。3.涉案《浦江瑞豪公司、OUTE欧特产品成品库存清单》（以下简称《成品库存清单》）载明，以上为OUT欧特（瑞豪）不定期下单所余留下来的货。涉案《浦江瑞豪公司、OUTE欧特物料配件库存清单》（以下简称《物料配件库存清单》）载明，以上为欧特产品加工未使用完的余下物料库存。德赫洁具公司主张的库存本质上是浦江瑞豪公司未下单而遗留下的存货和物料，属于自主生产过剩应当自行承担的商业风险。4.德赫洁具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生产的产品均为浦江瑞豪公司过剩定制的特定物，多余库存无法在其他交易中处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张家元、张超系以公证人身份而非浦江瑞豪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在涉案《付款协议》中签字，因此张家元、张超在涉案《成品库存清单》、《物料配件库存清单》中的签字确认行为并非浦江瑞豪公司职务行为。涉案《成品库存清单》、《物料配件库存清单》未经浦江瑞豪公司盖章确认，浦江瑞豪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德赫洁具公司辩称：浦江瑞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赫洁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浦江瑞豪公司立即向德赫洁具公司支付款项3255000元和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浦江瑞豪公司立即向德赫洁具公司支付剩余库存货物款项660575.15元和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浦江瑞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赫洁具公司、浦江瑞豪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的合作关系，由浦江瑞豪公司委托德赫洁具公司加工生产OUTE（中文欧特）牌洁具，双方未就合作签订书面合同，但口头约定产品均需打上“OUTE”标记。2013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双方均有对账。张超、张家元系浦江瑞豪公司温州办事处员工。2016年9月11日，浦江瑞豪公司代表张捷、张家元、张超与德赫洁具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浦江瑞豪公司）应付乙方（德赫洁具公司）实际货款3255000元，并对分期付款方式作出约定。《付款协议》另载明：乙方（德赫洁具公司）剩余库存货物见另一详单。张捷在甲方签字处签字，王丽华在乙方签字处签字，张家元、张超在公证人签字处签字。后张超、张家元在《成品库存清单》及《物料配件库存清单》上签字确认。《成品库存清单》载明合计金额542655.6元，“以上库存清单属实；经手人：张超；2016年10月29日”以及“以上库存清单系2016年9月11日结算后的明细；经手人：张家元；2016年10月20日”等内容。《物料配件库存清单》载明合计金额117919.55元、“以上半成品库存清单已核实；张超；2016年10月29日”以及“以上半成品库存清单系2016年9月11日结算后的明细；经手人：张家元；2016年10月20日”等内容。德赫洁具公司代表王丽华与浦江瑞豪公司张杰分别于2016年9月12日、2016年10月16日、2016年10月21日、2016年10月29日就货款等事宜四次通话，浦江瑞豪公司张杰确认尚欠货款3255000元。另查明，张超在浦江瑞豪公司的养老保险截止至2016年9月，2016年10月始张超于农村个体集合参保。该院认为，德赫洁具公司与浦江瑞豪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浦江瑞豪公司与德赫洁具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载明应付德赫洁具公司货款3255000元，浦江瑞豪公司在庭审中均予以确认。浦江瑞豪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浦江瑞豪公司未支付的到期货款金额已超过货款总额五分之一以上，故德赫洁具公司要求浦江瑞豪公司向其支付款项人民币3255000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一在于库存货物的责任如何厘定。本案中，双方签订《付款协议》包含了两方面的内容：一是对约定分期支付货款；二是对库存产品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达成了货款分期偿还协议同时，并就剩余库存货物进行清点。德赫洁具公司产品均为德赫洁具公司定制的特定物，无法向他人出售，如该库存属德赫洁具公司产能过剩产品，德赫洁具公司可在以后的交易中予以处理，双方没有必要就库存部分另行协商确认库存货物，也无须对库存数量和规格进行清点结算，故该院采信德赫洁具公司的主张，认定该“库存”系因浦江瑞豪公司下单后未提取所形成。本案争议焦点二在于对《成品库存清单》和《物料配件库存清单》的是否确认。张超、张家元系浦江瑞豪公司长期派驻温州办事处与德赫洁具公司联系承揽业务的工作人员，结合浦江瑞豪公司在庭审中关于张超、张家元于2016年9月11日仍代表浦江瑞豪公司参与《付款协议》签订及对账的事实，浦江瑞豪公司工作人员张超、张家元对其所经办并发生的库存进行清点，符合交易习惯。即便张超、张家元于2016年10月确均已离职，在浦江瑞豪公司未明示德赫洁具公司其工作人员张超、张家元离职的情况下，德赫洁具公司有理由相信张超、张家元有权代表浦江瑞豪公司继续核对其参与的原协议未尽事项。另浦江瑞豪公司提供的参保证明及股东会决议，亦不足以证明张超、张家元已经实际解除劳动关系。综上，该院认为，浦江瑞豪公司张超、张家元对《成品库存清单》和《物料配件库存清单》的确认系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效力及于浦江瑞豪公司。由于《付款协议》已明确载明“剩余库存货物见另一详单”，但浦江瑞豪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浦江瑞豪公司职员确认的两张清单确认与双方对存货确认清点实际结果不相符，该院对《成品库存清单》、《物料配件库存清单》所确认的库存及价款均予以采信。结合录音及浦江瑞豪公司庭审陈述，浦江瑞豪公司已实际单方解除了承揽合同关系，应赔偿德赫洁具公司由此产生的损失。故德赫洁具公司要求浦江瑞豪公司支付剩余库存货物价款人民币660575.15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德赫洁具公司主张库存货物价款的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浦江瑞豪公司在诉讼中未明确要求德赫洁具公司返还《成品库存清单》和《物料配件库存清单》中载明的库存产品及物料配件，可在该笔库存货物价款支付之后另行主张。浦江瑞豪公司其他答辩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判决：一、浦江瑞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赫洁具公司货款3255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6年11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浦江瑞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赫洁具公司库存货物价款660575.15元。三、驳回德赫洁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381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125元，由浦江瑞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浦江瑞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员工工资单（原件），用以证明郑根伟与杨建立作为温州办事处的新工作人员，于2016年8月入职，接替张加元与张超工作的事实。证据2参考数据（复印件）以及证据3分水三通核算表（复印件），共同用以证明德赫洁具公司在没有人和现金、工艺、生产设备或者优质原材料的情况下，提供给浦江瑞豪公司的产品价格远远背离应有价值（超出市场最高价50%）的事实。证据4证人尤圣全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郑根伟与杨建立作为温州办事处的新工作人员，于2016年8月入职，接替张加元与张超的工作以及德赫洁具公司在2016年8月已经明确知晓张加元与张超已经离职的事实。被上诉人德赫洁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5照片，用以证明德赫洁具公司按照浦江瑞豪公司所下的订单和要求生产的剩余成品和半成品系浦江瑞豪公司定制，全部堆放在德赫洁具公司厂区（租赁），浦江瑞豪公司拖延时间的行为造成德赫洁具公司扩大损失的事实。对上诉人浦江瑞豪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德赫洁具公司认为：对于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浦江瑞豪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部分有异议，不能证明浦江瑞豪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证人与浦江瑞豪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证人证言中有利于浦江瑞豪公司的部分不可采信。对被上诉人德赫洁具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5，上诉人浦江瑞豪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浦江瑞豪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系其自行制作，证据2、证据3仅有复印件而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证据4尤圣全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浦江瑞豪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德赫洁具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5系照片，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德赫洁具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即上诉人浦江瑞豪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德赫洁具公司支付涉案库存货物款项660575.15元的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案相关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浦江瑞豪公司对涉案《付款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付款协议》载明，乙方（德赫洁具公司）剩余库存货物见另一详单。浦江瑞豪公司对涉案《成品库存清单》和《物料配件库存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其又未提出反证证明双方就剩余库存货物存在另一详单。第二，浦江瑞豪公司认可张家元与张超系该公司温州办事处的两名负责人，但是认为张家元与张超已经于2016年8月离职，故不能代表浦江瑞豪公司在涉案《成品库存清单》和《物料配件库存清单》上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浦江瑞豪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德赫洁具公司于2016年10月张家元与张超在涉案《成品库存清单》和《物料配件库存清单》上签字确认时已经知晓张家元与张超离职的事实，且张家元与张超于2016年9月11日尚以公证人身份代表浦江瑞豪公司在涉案《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何况涉案《付款协议》的内容与涉案《成品库存清单》和《物料配件库存清单》的内容又存在一定关联性。因此，张家元与张超在涉案《成品库存清单》以及《物料配件库存清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浦江瑞豪公司承担。第三，涉案《成品库存清单》载明，以上为OUT欧特（瑞豪）不定期下单所余留下来的货。涉案《物料配件库存清单》载明，以上为欧特产品加工未使用完的余下物料库存。可见，涉案库存货物系浦江瑞豪公司定制的特定物，德赫洁具公司提出的涉案库存货物系浦江瑞豪公司下单未提取所形成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德赫洁具公司起诉要求浦江瑞豪公司向其支付涉案库存货物款项660575.15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浦江瑞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6元，由浙江浦江瑞豪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易景寿审 判 员  周林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丽君代书记员  叶怡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