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6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190号宏业湘雅园A栋14楼7号。法定代表人：谢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军，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610132847。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336984。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磊，男，1961年4月1日出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堃，贵州郎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41045603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欣，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仲尼，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410506710。李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558488。原审被告：贵州原审被告：贵州升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蔡家街37号2楼。法定代表人：林峰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贵阳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豪房开公司）、谢磊与被上诉人胡欣、原审被告贵州升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远房开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6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宇豪房开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欣的诉讼请求；二、诉讼法由被上诉人胡欣负担。事实与理由：我司并非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案涉房屋登记在原审被告升远房开公司卖出。我司虽然与原审升远房开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并且分配开发项目97%的收益，但是并未改变该项目的权利人仍然是原审被告升远房开公司的事实。原审被告升远房开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欣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直接撤销原审被告升远房开公司与上诉人胡欣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胡欣发表答辩意见：根据上诉人宇豪房开公司与原审被告升远公司合作协议显示涉案房屋上诉人宇豪公司就是实际权利人，而且根据公安机关的记录显示上诉人胡欣并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该无偿转让严重损害我方权益。上诉人胡欣发表答辩意见：同意上诉人宇豪房开公司的意见。原审被告升远房开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上诉人谢磊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欣的诉讼请求；二、诉讼法由被上诉人胡欣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房屋我方已经支付了1729万元，不存在无偿取得房屋的情况。我方与被上诉人胡欣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胡欣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谢磊没有支付过购房款，有公安机关笔录为证。上诉人宇豪房开公司发表答辩意见：同意上诉人谢磊的意见。原审被告升远房开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胡欣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宇豪房开公司、被告升远房开公司与第三人谢磊就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大厦××号的房屋（合同备案登记号：Y13101537）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将诉争房屋确权在被告贵阳宇豪开名下；3、被告宇豪房开及第三人谢磊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50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合作开发协议》（升远公司与宇豪公司2007年6月13日）；2、《“升远大厦”合作开发建设股东协议》（胡欣与宇豪公司负责人谢松2014年6月19日）；3、《协议书》（胡欣与宇豪公司负责人谢松投资的收益分配协议2015年12月8日）；4、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黔01民初656号；5、《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2017年2月7号）；6、《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2017）黔01执176号；7、执行局承办法官与第三人谢磊的短信记录；8、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贵阳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表》（2015.7.23）；9、贵阳市房地产交易中心《销售合同备案》（2017年5月31号）及第三人提交的《商品房预售监管资金交存明细清册》；10、贵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询问笔录》等证据。根据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6月13日，被告升远房开与被告宇豪房开订立《合作协议》，约定升远房开提供建设手续，宇豪房开提供资金，合作开发“升远大厦”项目，升远房开按照竣工房屋销售总额的3%提取管理费等。同年，10月17日，被告宇豪房开与原告订立《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原告出资550万，获得25%的股份，被告占75%的股份等。2014年6月19日，原告胡欣与被告宇豪公司负责人谢松订立《“升远大厦”合作开发建设股东协议》，约定：双方投资开发的“升远大厦”工程，目前正处在商品房销售尾期，根据目前的销售情况：针对1-6层综合体经协商，按以下意见进行执行：一、基本要素：由于目前销售情况一层商业共计8间门面，有意向的大约有4间，剩余4间尚无销售结果，另外有第二、三及第六层均无销售意向，由于近期销售证到期，要急需对上述物业进行协商处理。二、对上述物业根据双方考究，双方同意按：第二层按20000元/平方米；第三层按18000元/平方米；第六层按13000元/平方米；综合上述定价，由协议人自行找人或自行进行购置，自行进行租赁及管理。按上述作价进入工程销售成本。三、上述作价双方签认后，要在15天内进行购置办理有关手续，如不能在此约定内进行，双方自愿由对方选择自购，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拒绝此意见，否则造成不能及时购置所带来的损失由责任人承担。四、自购上述作价，自行安排按揭或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的金额大小与本作价进行成本核算无关，超出或缩小的金额，财务事宜自行负责。2015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宇豪房开进行对账，形成《对账单》一份，确认原告应当分得利润1545.42万元。2015年12月8日，原告与被告宇豪房开订立《协议书》，对利润进行分配约定：一、“升远大厦”项目的结算情况见附件一（对账单）；二、胡欣分得下列资产作为应得利润：1、房产：（1）、“升远大厦”商业1楼6号营业房，面积84.21平方米，单价5万元，价格为4210500元；（2）“升远大厦”商业1楼8号营业房，面积67.28平方米，单价5万元，价格为3364000元；（3）“升远大厦”住房三套：A、房号1-14-3，面积118.19平方米，价格945520元；B、房号1-19-2，面积163.30.平方米，价格1306400元；C、房号1-27-2，面积163.30平方米，价格1306400元。甲方应当为上列房屋办理到乙方名下立即进行备案并及时为乙方办理产权证书。2、现金：甲方支付给乙方3500000元现金，付款期限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甲方以自有的贵州省黔西县宇豪大厦一、二楼商场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备案给乙方，待此款还清后方可撤销备案。但乙方应当配合甲方使用宇豪大厦一、二楼商场向银行贷款，否则，乙方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三、上述两条款履行完毕后，乙方退出甲方，不再是甲方股东。项目剩余全部工作由甲方自行处理，乙方无权干涉。四、本协议为双方的结账协议，涉及房屋转让的税费依法自行承担。五、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并依约履行。后因被告宇豪房开将原告应当分得的房屋出卖给他人，原告诉请被告宇豪房开支付应分得利润款15454200元，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黔01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宇豪房开支付原告15454200元。执行中，因被告宇豪房开名下无财产履行债务，原告经向贵阳市房屋产权处查询得知，第三人名下的房屋2-1（商业）508.55平方米是被告升远房开通过《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表》于2015年7月23日预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房屋售价15053080元，预付房款7553080元，签约时间2013年11月26日，付款方式为按揭。2015年3月12日被告宇豪房开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陈述诉争房屋为未销售资产。2015年10月30日第三人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与被告宇豪房开法定代表人是亲兄弟，现已退休，其名下的诉争房屋属于赠与取得，其未实际支付过购房款。2015年12月8日原告与被告宇豪房开进行财务对账，确认升远大厦项目共计收入153582678元，原告应分得利润款15454200元，对账单中载明诉争房屋为未销售资产。原审法院认为：2007年6月13日，被告升远房开与被告宇豪房开订立《合作协议》，双方形成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被告升远房开按照竣工房屋销售总额的3%提取管理费外，竣工验收的房屋归被告宇豪房开所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被告宇豪房开，名义权利人是被告升远房开。被告升远房开基于被告宇豪房开的意思表示将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大厦××房屋2-1（商业）508.55平方米转让给第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第三人因未支付合理的价格，故其依法不能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准物权。第三人主张其已经支付了购房全款，按照第三人2013年11月26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购房款是15053080元，其中50%是按揭、被告升远房开订立合同当天交存的涉案房屋监管资金是17291400元、第三人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未支付购房款，就该交易价款，二被告及第三人的主张相互矛盾且不符情理。审理中，第三人亦未能提交其对应的支付凭证，故第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宇豪房开于2007年10月17日订立《合作开发协议》，双方亦形成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原告按照合作协议对竣工验收的房屋享有25%的份额，被告宇豪房开向原告分配利润的债务必然发生，但被告宇豪房开在原告债权到期前，将涉案房屋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对原告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请求撤销，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请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宇豪房开名下，超出债权人撤销权的返还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0元，按照《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非财产案件收费是6000-100000元，故原告诉请依法酌情支持25000元。被告宇豪房开及第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升远房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举证、答辩，故本案事实以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贵州升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谢磊就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大厦××号的房屋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备案（登记号：Y13101537）；二、被告贵阳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欣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三、驳回原告胡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阳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谢磊提交如下证据：购房合同、备案登记、收据、监管资金交付明细、情况说明。证明：已经支付房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胡欣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不排除上诉人谢磊因其他原因向上诉人宇豪房开公司交款，上诉人谢磊在公安机关笔录上明确没有收过购房款。而且2013年定价3400万元，2015年就变更为1500万元，随意性非常大。收据时间2013年11月6日，签约时间是2013年11月26日，没签合同就先交房款是不合常理的。上诉人谢磊是国家机关退休人员，我方怀疑上诉人胡欣的交付能力。上诉人宇豪公司发表质证意见：无异议。其他查明事实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胡欣是否有权撤销上诉人谢磊与原审被告升远房开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谓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可以申请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撤销权的成立，要求债务人实施了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行为；或者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明知该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而仍接受之。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目的在于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以备全体债权的清偿，体现了现代民法强化契约信赖以保护债权人利益的价值取向。但同时也应认识到，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效力涉及合同债务人之外的第三人，是对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法律关系的破坏，不仅对交易安全构成威胁，而且构成了对债务人活动自由或私法自治精神的威胁，所以法律必须在强化债权人权益和债务人自治以及交易安全之间达成一个平衡，该平衡点即为债务人的行为是否有害于债权，以此为界线划分债务人的自由空间与债权人对债务人行为干涉的范围。在此界限内，债务人可以自由地处分财产，债权人不得妄加干涉；一旦超出此界限，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以保全其债权。本案中，虽然涉案房产系以原审被告升远房开公司名义出卖于上诉人谢磊，但是根据上诉人宇豪房开公司与原审被告升远房开公司于2007年10月17日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之约定，可以得出上诉人宇豪房开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绝对利益之结论，出卖涉案房产的绝对受益方实际为上诉人宇豪房开公司而非原审被告升远房开公司，涉案房产应当亦应当视为上诉人宇豪房开公司而非原审被告升远房开公司之财产。二审过程中监管资金交付明细清册显示上诉人谢磊作为购房人交存的商品房预售监管资金为17291400元，但是该明细清册无法体现所支付房款系上诉人谢磊提供。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上诉人宇豪房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松明确表示涉案房产并未销售，上诉人谢磊亦表述未实际支付房款。上述事实足以说明上诉人宇豪房开公司通过原审被告升远房开公司出售给上诉人谢磊的房产并未取得对价，该行为损害了上诉人宇豪房开公司之债权人即被上诉人胡欣之利益，上诉人胡欣有权行使撤销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谢磊负担525元，由贵阳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余 鑫审判员 汪 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龙盛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