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2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萍（曾用名王青平），男，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绿，男，汉族，生于1989年6月4日，王清平之子，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砧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空港经济区大板桥街道办事处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小哨村。法定代表人：王清萍,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辉，男，197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军，四川展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清萍、云南砧板商贸有限公司（简称砧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晓辉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3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清萍、砧板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晓辉的诉讼；2.案件受理费由赵晓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王清萍与赵晓辉所签订的“世禄”木筷厂合伙协议的第六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属无效；但该协议约定的合伙关系及其它权利义务，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和法定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整个协议无效，是法律适用的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王清萍、砧板公司支付给赵晓辉的款项为借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王清萍、砧板公司对赵晓辉无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被王清萍、砧板公司支付的款项为借款于法无据，判决王清萍、砧板公司归还赵晓辉借款20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王清萍在赵晓辉纠缠下虽给其书写了欠条，但双方未对合伙进行清算。欠条与事实不符，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相违背，应认定本案欠条无效。双方在解除合伙关系并进行清算后再分割合伙资金。被上诉人赵晓辉答辩称：1.案涉第一个合伙实为借款关系。虽然甲方王清萍、砧板公司与乙方赵晓辉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世绿”木筷厂合伙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若该厂经营不善，出现亏损，由甲方负责退还乙方本金贰拾万元，双方协议终止”，但该条款实际是联营协议中的保底条款，保底条款的内容明显违背了《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原则和法律规定，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属无效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回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额法规，应当确定合同无效”，本案的合伙关系实际应属于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借贷法律关系并以此作出判决是正确。2.案涉第二个合伙系个人合伙，并已结算。赵晓辉与王清萍合伙经营铁木菜板，并投资了50万元，占合伙股份的20%。其在合伙中与王清萍意见分歧遂提出退伙。王清萍同意赵晓辉退伙并经过结算后给赵晓辉出具了50万元《欠条》。综上，王清萍、砧板公司的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清萍、砧板公司向赵晓辉支付退伙款70万元，并按约定计付利息；2、王清萍、砧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2日甲方王清萍与乙方赵晓辉经熟人引荐合伙经营木筷加工，双方签订《“世禄”木筷厂合伙协议》约定：“一、乙方自愿一次出资贰拾万元人民币，用于甲方名下“世禄”砧板有限公司的木筷项目生产，由甲方分配和操作该项目的各项资金需求和生产计划；二、……;三、甲方负责厂房场地、购买设备、技术指导及木筷成品销售等，乙方听从甲方指导，协作生产、销售及管理该厂；四、……;五、合同期满时，乙方获取除二十万本金外木筷厂该年经营利润的49%，其余归甲方所有；六、若该厂经营不善，出现亏损，由甲方负责退还乙方本金贰拾万元，双方协议终止；七、合同有效期一年，合同期满后，若双方有意继续合伙，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继续签订合伙协议。……。甲方：王清萍签名（加盖追加被告公章）乙方：赵晓辉签名”。赵晓辉通过转款（2015年4月26日王清萍之子王力收现金2万元、2015年5月26日13万元、2016年3月7日4.5万元）共计投入19.5万元合伙款。双方于2016年6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关于世禄”木筷更名“王菜板”木筷，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木筷合作协议继续生效。此据，王清萍，2016.6.11。在经营“木筷”生产过程中，王清萍又于2016年6月11日左右经他人引荐到国外老挝做“菜板”加工。赵晓辉又要求入股“菜板”加工并通过转款（2016年6月11日10万元、2016年6月13日4.9万元、2016年6月11日至13日微信转账给王力47,540元、2016年6月26日5万元、2016年7月24日唐建东转款15万、2016年7月26日5万元、2016年7月27日5万元）共计投入合伙款496，540元。王清萍收款后在收条中签名。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赵晓辉人民币250000（贰拾伍万元整），作为老挝铁木砧板投资款（赵晓辉方总投资人民币50万元，此款项第一笔人民币25万元整已到账；第二笔人民币25万元整于2016年7月10前到账）此款项（人民币50万元）占老挝总投资的20%。收款人：王清萍”。王清萍还在收条中备注：老挝铁木砧拾个股份的两个股份。王清萍，2016年6月11日”。在做菜板加工过程中，赵晓辉按二股股份共分红12万元。赵晓辉在经营中与王清萍意见分歧，要求退伙。双方在2017年1月23日左右通过短信对退伙进行了沟通。2017年3月10日，赵晓辉委托其老表周明江拟定欠条两张：“今欠到赵晓辉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筷子退股），本人承诺于2017年3月31日前付清，如未付清，按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息至还清为止（计算时间从欠款日算起）”；另一张“今欠到赵晓辉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老挝铁木菜板退股），本人承诺于2017年4月30日前付清，如未付清，从欠款日算起按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息至还清为止”，上述两张“欠条”均由王清萍签名并备注“合伙退股款是实”。诉讼中，王清萍另给第三人唐建东转款共计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赵晓辉与王清萍、砧板公司合伙经历了国内至国外两个阶段。第一阶段，赵晓辉与追加被告砧板公司签订的《“世禄”木筷厂合伙书面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若该厂经营不善，出现亏损，由甲方负责退还乙方本金贰拾万元，双方协议终止”，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之禁止性规定，故赵晓辉与砧板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故赵晓辉的此阶段投资款应视为借款。关于该“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赵晓辉与砧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清萍通过协商，由赵晓辉委托其老表周明江拟了本案“欠条”。王清萍在欠条中签名并对该款性质进行备注“合伙退伙款是实”。双方对欠条无异议，应予以确认。王清萍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欠条”上签名具有完全的认知能力，故对双方在该阶段协商结算的投资款20万元认定为借款。王清萍与砧板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二者的财产各自独立，且通过赵晓辉与赵晓辉签订的合伙协议及王清萍对“欠条”以自然人名义确认可知，王清萍代表砧板公司的履职行为与自然人的民事行为不分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王清萍应对该“欠款”2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第二阶段，赵晓辉与王清萍在国外老挝经营“菜板”加工，未签订书面协议。通过赵晓辉提供的投资款“收条”及王清萍签名确认的“收条”内容可知，赵晓辉是与自然人王清萍进行的合伙。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产生分歧，通过协商，王清萍在赵晓辉委托周明江拟写的“欠条”中签名并备注该款性质“合伙退股款是实”，应视为双方已经结算并达成退伙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之规定，王清萍应按约定向赵晓辉支付退股款50万元。王清萍虽在审理中辩称“赵晓辉享受了分红12万元，没有承担亏损”，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阶段发生了亏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故对王清萍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王清萍在审理中转款给第三人唐建东，系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无法认定与赵晓辉的退股款具有关联性，不能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处理。双方在“欠条”中对逾期付款约定“如未付清，从欠款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至还清之日”，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予以认可。故对第一阶段借款20万元自2017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对第二阶段合伙退款50万元自2017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砧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赵晓辉借款20万元，并自2017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王清萍对该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王清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赵晓辉退伙款50万元，自2017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王清萍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合伙是否已结算。王清萍、砧板公司主张甲方砧板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与乙方赵晓辉签订《“世禄”木筷厂合伙协议》第六条约定：“若该厂经营不善，出现亏损，由甲方负责退还乙方本金贰拾万元，双方协议终止”无效，这与被上诉人的认识一致，一审判决认定对于整个协议效力作出的评价，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是以上诉人所书写的条据主张其权利，故不对本案的处理产生实质性影响。现有证据表明，本案合伙分为两次合伙，赵晓辉在合伙经营中与王清萍意见分歧，要求退伙。王清萍在与赵晓辉协商沟通后同意赵晓辉退伙。赵晓辉于2017年3月10日委托周明江针对本案两次合伙分别拟写了欠条。王清萍、砧板公司虽上诉主张本案合伙未清算，不认可欠条，但赵晓辉持有异议，提出两张欠条是在合伙结算后形成。周明江针对第一次合伙拟写的欠条载明：“今欠到赵晓辉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筷子退股），本人承诺于2017年3月31日前付清，如未付清，按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息至还清为止（计算时间从欠款日算起）”。砧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清萍在欠条中签名，并备注“合伙退股款是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砧板公司应当承担20万元及利息的支付责任。因在欠条中签名的王清萍的法定代表人和自然人身份混同，且王清萍未提供证据证实砧板公司的财产独立于王清萍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判决王清萍对砧板公司的付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对于第二次合伙，王清萍虽主张与赵晓辉的第二次合伙的主体仍是砧板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赵晓辉不予认可，提出此次合伙是王清萍与赵晓辉的个人合伙。因双方在第二次合伙中未订立书面协议，故一审法院将第二次合伙认定为个人合伙并无不当。周明江针对第二次合伙拟写的欠条载明“今欠到赵晓辉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老挝铁木菜板退股），本人承诺于2017年4月30日前付清，如未付清，从欠款日算起按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息至还清为止”。王清萍也同样在该欠条中签名，并备注“合伙退股款是实”。同理，一审判决王清萍按约定给付50万元及利息处理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王清萍、云南砧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勤阳审判员  罗晓翠审判员  何顺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