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经营场所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沈丽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吕琰晶，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乾，男，1993年4月9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建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福贵，女，1934年11月11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云和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姜水，浙江鑫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彪，男，197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赛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大世界五金城33幢313室。法定代表人戈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让礼，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乾、蓝福贵、张彪、杭州赛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5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钟乾、蓝福贵与钟新英分别系母子、母女关系，蓝福贵生育有钟新英等5个子女。张彪系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2014年8月6日与赛阳公司签订车辆加盟（挂靠）协议，将该车辆挂靠登记于赛阳公司名下。2015年7月22日，赛阳公司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分别为11万元、1万元和100万元，保险期间至2016年7月31日止。2016年5月12日17时05分许，张彪驾驶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杭州市卫村路段时，驶入非机动车道，右侧车轮碾压驾驶电动自行车同向行驶的钟新英，造成钟新英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彪驾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江干交警大队认定，张彪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钟新英无责任。2016年5月19日，经江干交警大队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鉴定，钟新英的死亡原因系符合交通工具直接碾压头部所致的严重颅脑毁损伤死亡，同日，钟新英遗体被火化。2016年11月9日，张彪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在案发后由其家属代为支付给钟乾、蓝福贵赔偿款5万元。事故发生后，钟乾、蓝福贵及其钟新英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及钟新英丧事，花费交通费1190元、住宿费2863元。嗣后，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钟乾、蓝福贵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张彪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合计1010711元，并由赛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时，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其人身，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现江干交警大队已对事故形成原因及过错责任作出认定，该事故认定来源、形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保苏州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强制保险的承保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先行赔偿。另肇事车辆还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其车辆所有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及法律规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故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项超出部分，由张彪、赛阳公司根据挂靠事实和责任进行赔偿。对人保苏州分公司提出的应对张彪作出逃逸认定的辩称意见，从江干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杭州市公安局的起诉意见书以及原审法院（2016）浙0104刑初918号民事判决书分析，均未对张彪作出逃逸认定，且人保苏州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辩称意见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钟乾、蓝福贵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张彪、赛阳公司、人保苏州分公司提出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但根据钟乾、蓝福贵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钟新英生前长期在杭州生活、工作，应按浙江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进行赔偿，对张彪、赛阳公司、人保苏州分公司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钟乾、蓝福贵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所涉及的蓝福贵，因系82岁高龄农村妇女，当地街道、村委会也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应属赔偿范围内的被扶养人，对人保苏州分公司提出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钟乾、蓝福贵诉请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张彪、赛阳公司、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非属赔偿项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相应费用系钟乾、蓝福贵及其亲属在办理丧葬过程中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但交通费、住宿费按照1次3人计，误工费按照3人7天计。对钟乾、蓝福贵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肇事驾驶员张彪已因本次事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钟乾、蓝福贵因本次事故所受精神损害已得到抚慰，故张彪、赛阳公司、人保苏州分公司提出的辩称意见，理由成立，对钟乾、蓝福贵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钟乾、蓝福贵诉请的伙食费，张彪、赛阳公司、人保苏州分公司提出的辩称意见，理由成立，该费用非属赔偿项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钟乾、蓝福贵的主张，本案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损失范围为：（1）丧葬费25731.50元，张彪、赛阳公司、人保苏州分公司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30068元计算5年并由5个子女分担，为30068元；（3）死亡赔偿金，按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7237元计算20年，为944740元；（4）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按1次3人计算，为1190元；（5）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住宿费，按1次3人计算，为2863元；（6）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按3人7天计算，为2961元；以上（1）至（6）项费用合计1007553.50元，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897553.50元。因张彪已支付给钟乾、蓝福贵5万元，该款项应从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付的款项中予以减支，故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6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给钟乾、蓝福贵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给钟乾、蓝福贵保险金897553.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钟乾、蓝福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96元，由钟乾、蓝福贵负担731元、张彪、杭州赛阳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16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宣判后，人保苏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事发经过并未进行充分调查取证，仅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刑事判决书，在未调取事故现场图等其他材料的情况下，就确认张彪没有逃逸，明显证据不足。因张彪存在违法驶入非机动车道，且行驶中未注意观察、确保安全是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而驶离现场的原因未进行调查核实，故上诉人认为张彪驶离现场的行为即逃逸，故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钟乾、蓝福贵并未提供死者事发前一年连续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钟乾、蓝福贵提供的两份流动人口登记表并未连续，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至今未能核实到张彪的道路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其没有驾驶运输车辆的资格，故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钟乾、蓝福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认为张彪属于逃逸。是否逃逸应以交警等权威部门进行认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张彪系驶离现场，与“逃逸”行为有区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在赛阳公司投保时其已尽到了说明义务，以证明人保苏州分公司对“驶离现场”的行为也不赔偿。二、钟乾、蓝福贵已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死者生前在杭州城区居住和工作，其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进行赔偿。三、保险条款中没有约定没有营运资格上诉人有权拒赔，故上诉人提出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钟乾、蓝福贵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赛阳公司辩称：尊重一审判决。张彪被判刑一年九个月，说明其并非肇事逃逸。二、张彪在赛阳公司的手续齐全。张彪有营运许可证，赛阳公司也通过微信的方式发给人保苏州分公司的代理人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赛阳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张彪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彪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并未认定张彪驾车逃逸，原审法院（2016）浙0104刑初918号刑事判决也未认定张彪存在逃逸情形，故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张彪系驾车逃逸，要求对钟乾、蓝福贵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不予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钟乾、蓝福贵提交的流动人口登记表、杭州市健康社区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杭州曼杰妮时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死者钟新英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以非农收入作为其生活来源，故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之处。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钟乾、蓝福贵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认为张彪未取得驾驶运输车辆的资格，人保苏州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一审中从未就张彪是否具有驾驶运输车辆资格提出过抗辩，视为人保苏州分公司对张彪具有驾驶运输车辆资格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即使张彪不具有驾驶运输车辆资格，人保苏州分公司也未提交驾驶人无驾驶运输车辆资格，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不予赔偿的相关依据，故人保苏州分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昱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 余江中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