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12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中山路2号。法定代表人：吕勇，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娇，辽宁蓝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仁泰，男，汉族，户籍地：沈阳市铁西区齐贤南街，经常居住地：沈阳市铁西区开发宁官区18号路。法定代理人：杨秀华，女，汉族，户籍地：沈阳市铁西区齐贤南街，经常居住地：沈阳市铁西区开发宁官区18号路。上诉人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医贸大厦公司）与被上诉人曲仁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结。医贸大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有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1.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医药费无事实依据。2.一审程序错误。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医疗费显失公平。曲仁泰辩称，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所患疾病与上诉人销售的假药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疾病都是假药造成的。曲仁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赔偿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24日新发生的医药费49731.29元；2.请求法院判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60元/天=720元；3.请求法院判赔偿住院护理费12天×60元/天=720元；4.请求法院判赔偿复印费130.2元；5.请求法院判赔偿交通费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2月30日至2001年1月5日期间，曲仁泰先后在医贸大厦公司购买了三盒消疣灵针剂（每盒10支装）。曲仁泰自己注射25支后感觉身体不适，即到沈阳市药品稽查大队举报。经该大队到医贸大厦公司处提取药样，送至沈阳市药品检验所检验，被确定为假药。曲仁泰因Ⅱ型糖尿病、糖尿病神经炎、尖锐湿疣、扁平疣、泌尿系统感染神经症、肝右叶血管瘤等疾病于2001年4月6日至1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0二医院住院治疗6天，又以迟延性心因性反应于2002年2月7日至3月5日在中国医科大学第三临床医学院精神卫生科住院16天。曲仁泰又先后到其他医院门诊治疗。曲仁泰曾于2001年3月2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医贸大厦公司赔偿其相关损失，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委托中国刑事警察学院对上述药品进行成分分析和鉴定，该院于2001年10月15日作出中警鉴字[0135130226]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送检消疣灵注射液不含土贝母皂苷，但含有高含量甾体激素；2、连续肌肉注射十余天能引起对原告曲仁泰的人身伤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曲仁泰的现有情况进行评残，于2002年6月4日作出[2002]沈中法技鉴字162号法医学鉴定书，结论为：曲仁泰现有病情不足以评残。一审法院于2002年11月4日作出[2001]和民初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医贸大厦公司返还曲仁泰购药款234元，赔偿医药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22250.26元。曲仁泰今后继续发生系本案所涉注射药品引起的疾病的治疗费用另行起诉。宣判后，曲仁泰不服该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但其因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市中院于2003年12月8日作出[2003]沈民（1）权终字第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该案已执行完结。曲仁泰于2004年4月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04年12月10日作出[2004]和民权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医贸大厦公司赔偿曲仁泰医药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共计90557.36元。宣判后，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市中院经开庭审理后，于2005年11月11日作出[2005]沈民（1）权终字第4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04]和民权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并于2007年12月12日作出[2007]和民权重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依据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又咨询有关药学专家，据专家分析：根据醋酸可的松与氢化可的松这两种药物的药理作用和不良反应推测有可能发生Ⅱ型糖尿病和合并周围神经病变等疾病。故医贸大厦公司应对曲仁泰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应承担曲仁泰治疗所患糖尿病、合并周围神经病变的费用……。本案在审理中，曲仁泰提出伤残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部门进行鉴定，鉴定部门以无法对曲仁泰的现有病情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鉴定为由退回鉴定材料。医贸大厦公司提出曲仁泰所患疾病与注射消疣灵无关，要求做因果关系鉴定，因曲仁泰不同意该鉴定，故未进行该项鉴定。”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医贸大厦公司赔偿曲仁泰医药费41537.99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市中院经审理，于2008年6月2日做出[2008]沈民（1）终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9年7月9日，曲仁泰就上述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经审查，于2009年9月19日作出[2009]辽立二民申字第0151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关于申请再审人身患疾病与注射消疣灵针剂的因果关系问题，为查清因果关系，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法院均委托了专门机构对上述问题进行了鉴定。同时还组织了专家进行咨询和论证。其中只有申请再审人身患延迟性心因性反应与注射消疣灵具有部分因果关系，其他结论均没有因果关系的内容。申请再审人主张所患多种疾病均由注射消疣灵所致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81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曲仁泰的再审申请。”2010年4月6日，曲仁泰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医贸大厦公司赔偿其从2007年8月14日至2011年4月22日的医疗费及今后治疗费等共计1149677.3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1年11月21日作出[2010]沈和民一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医贸大厦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17075.72元（含曲仁泰于2010年4月22日在沈阳市中医院的检查费用731元），驳回曲仁泰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曲仁泰对该判决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市中院经审理，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2012）沈中民一终字第4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0]沈和民一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2010]沈和民一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医贸大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赔偿曲仁泰19897元（含曲仁泰于2010年4月22日在沈阳市中医院的检查费用731元）。该案已执行完毕。2013年1月4日，曲仁泰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医贸大厦公司赔偿其2011年5月至2012年12月10日期间发生的医疗费37475.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护理费1560元、交通费1145元、营养费382.40元、复印费140元以及其提前八年退休减少的工资损失74880元。一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沈和民一初字第00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医贸大厦公司赔偿曲仁泰医疗费37475.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护理费1560元、交通费300元、复印费140元，驳回曲仁泰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曲仁泰对该判决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市中院经审理，作出[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月12日，曲仁泰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医贸大厦公司赔偿2012年12月21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医疗费37832.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1260元、交通费33元、复印费65元、曲仁泰因提前8年零7个月退休导致的工资差额损失27398元。一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05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医贸大厦公司赔偿曲仁泰医疗费35156.92元、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960元、交通费33元、复印费60元、驳回曲仁泰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一方对该判决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市中院经审理，作出(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26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月19日，曲仁泰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医贸大厦公司赔偿2015年1月2日至2015年12月7日期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复印费共计22,746.48元。一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辽0102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医贸大厦公司赔偿曲仁泰医疗费21669.78元、伙食补助费660元、护理费660元、交通费12元、复印费100元、驳回曲仁泰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医药贸易大厦对该判决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市中院经审理，作出(2016)辽01民终1127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次，曲仁泰向医贸大厦公司主张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24日发生的医药费4974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护理费720元、复印费130.2元、交通费61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故曲仁泰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曲仁泰于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24日期间，因就医到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等医疗机构进行诊疗。期间，曲仁泰于2016年12月5日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老年性白内障（成熟期）”等，同月10日出院，住院治疗5天，Ⅱ级护理。曲仁泰于2017年1月17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冠心病不稳定性心绞痛、陈旧心肌梗死、冠脉造影剂支架植入术后、糖尿病”等，同月24日出院，住院治疗7天，Ⅰ级护理1天，Ⅱ级护理6天。原告两次住院期间，均由妻子杨秀华予以护理。自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24日期间，曲仁泰共花费医疗费49639.97元。另，曲仁泰为复印病历材料花费复印费31.6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医疗费票据、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复印费票据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法人因过错导致他人身体健康权受侵害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医药公司作为药品经营单位，应当保证其所销售的药品质量，保障人体用药安全，维护患者身体健康和用药的合法权益，禁止生产及销售假药、劣药。曲仁泰在医贸大厦公司处购买消疣灵并注射后，导致身体受到损害，且所购药品消疣灵已经沈阳市药品检验机构检验被确定为假药，并经中国刑事警察学院鉴定为“送检消疣灵注射液不含土贝母皂苷，但含有苷含量甾体激素；连续肌肉注射十余天能引起对曲仁泰的人体伤害”。据此，曲仁泰作为受害方，已就其损失多次诉至法院，要求医贸大厦公司予以赔偿，经法院审理，已就曲仁泰的损失作出了相应赔付。现曲仁泰就上次判决后又发生的相关损失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医贸大厦公司给予赔偿，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合法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医贸大厦公司提出要求对本案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等多项鉴定的意见，因此前的鉴定意见及生效判决已经对本案因果关系等问题予以明确，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曲仁泰本次诉求的损失，具体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曲仁泰于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24日期间，因就医到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进行诊疗的医疗费应为49,639.97元。该项损失，应由医贸大厦公司予以承担。2、住院伙食补助费。曲仁泰两次住院共计12天，曲仁泰主张按60元/天计算该项费用7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曲仁泰两次住院共计12天，其中Ⅰ级护理1天，Ⅱ级护理11天，曲仁泰虽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及其收入状况证明，但其主张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12天，护理费总额为72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复印费。复印费系曲仁泰因复印病历材料等发生的合理费用，曲仁泰提供医院开具的收据或发票金额共计31.6元予以确认。5、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曲仁泰提供了4张发票，乘车时间与就医时间并不相符，但综合其就医情况，曲仁泰主张交通费为61元，并不超出实际就医所产生的交通费，故一审法院对曲仁泰该项主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曲仁泰医疗费49639.97元；二、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曲仁泰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三、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曲仁泰护理费720元；四、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曲仁泰交通费61元；五、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曲仁泰复印费31.6元；六、驳回曲仁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医贸大厦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元（已减半），由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曲仁泰此次治疗的疾病与注射消疣灵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中国刑警学院受法院委托，曾于2001年10月15日对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出售的消疣灵注射液进行毒性成分分析和毒性试验。中国刑警学院经检测发现，消疣灵注射液含有高含量的甾体激素，甾体激素中含有糖皮质激素（醋酸可的松等）和性激素（睾酮类和雌二酮类），连续大量使用均可引起如恶心、便血、高血糖、体重减轻、肾损害、乳房发育、性功能减退及神经症状等不良反应。通过动物模拟试验亦发现，送检消疣灵注射液连续肌肉注射10余天后，能引起胃肠道症状，便血、高血糖（空腹8.571mmol/L）、体重减轻、肾损害、神经症状等，雄鼠还有脱肛现象。据此可以认定，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出售的消疣灵注射液给曲仁泰的身体造成严重伤害。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药品经营单位，应保证所销售药品质量，保障用药安全，维护患者身体健康，禁止销售假药劣药。曲仁泰作为受害方，自2001年多次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损失。现曲仁泰继续就2016年度发生的相关治疗主张赔偿。本院审理的（2016）辽01民终11279号民事案件中，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曾经主张化验尿常规、牙周病性松动、冠心病、急性冠脉综合症、包皮龟头炎、急性附睾炎、泌尿系感染等疾病与消疣灵的注射无关，在该案件中申请辽宁大学和仁和司法鉴定所就因果关系司法鉴定，但两家鉴定机构均予以退回。（2016）辽01民终11279号民事案件裁判认定争议的诊疗费。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曲仁泰所提主张均为后续诊疗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查后应予维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元，由沈阳医药贸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庆利审 判 员 冯立波审 判 员 孔祥政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焦 龙书 记 员 教添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