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06民初7080号原告：李某1，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青山区，原告：万能均，女，194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青山区，法定代理人：李某1，身份信息同上。原告：李汉文，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身份信息同上。被告：武汉市武昌区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徐东社区宏祥路团结名居竹园*栋*单元*楼。法定代表人：陈卿，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王胜，湖北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1、万能均、李汉文与被告武汉市武昌区徐东社区大家庭安养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原告李某1、万能均、李汉文申请将被告武汉市武昌区徐东社区大家庭安养院变更为武汉市武昌区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以下简称：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能均的法定代理人既原告李某1、原告李汉文、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的法定代表人陈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1、万能均、李汉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赔偿原告李某1、万能均、李汉文医疗费28,969.19元、护理用品费和护理费1,711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105元、丧葬费35,982元、死亡补偿费212,2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90,415元；2、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向原告李某1、万能均、李汉文公开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负担。事实和理由：李某2，男，1942年12月10日出生，系原告李某1与李汉文之父，原告万能均之夫。2014年12月7日，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甲方）与李某2（乙方）、原告李某1（丙方）三方签订《代养人员入住协议书》，李某2于2014年12月入住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2017年5月24日清晨5时30分左右，李某2在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公用平台上突发脑梗，倒地不起。当时没有工作人员及养老院应该配备的医护人员在场，是由其他老人叫来护工，将李某2抬到床上后便离开（此类病人抬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的处理方式）。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在这种危险情况下并未采取任何施救措施。原告李某1早上6点接到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经理电话，告知李某2病倒，要求原告李某1去医院。通话中，原告李某1再三强调要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先打120急救。但当原告李某1赶到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时，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没有工作人员在场，李某2已从床上载倒在地上。原告当即（6时16分）拨打120急救，等120赶到后才将李某2送到武昌医院抢救，2017年5月30日，李某2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从李某2发病到原告李某1赶到现场，有近1小时的时间未采取任何有效救助措施，亦未及时拨打120抢救，延误李某2的治疗，且因无人看护导致李某2重复摔倒，加重病情，对李某2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李某2治疗及安葬期间，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不闻不问，没有采取任何弥补措施，给家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由此，原告李某1、万能均、李汉文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辩称：根据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与原告李某1及李某2签订的入住协议书，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有效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没有违约情形。李某2与其家属在与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签订合同时，隐瞒了李某2的病史，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其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在李某2出现病情后，已经对其作出了相应的处理，并不存在原告李某1、万能均及李汉文在诉状中所说的情形，请法院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医疗费有正规票据部分真实性无异议，护理用品费及护理费有异议，护理期间内有3人护理，明显过多，交通费请法院酌情考虑，丧葬费过高，死亡赔偿金标准有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7日，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甲方-接收方）与李某2（乙方-代养人员）、原告李某1（丙方-担保方）签订了一份《代养人员入住协议书》，约定李某2作为代养人员入住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护理级别为自理级护理，李某2、原告李某1按规定每月支付1,900元费用，其中床位费1,000元、护理400元、伙食费400元；入院前，还需缴纳保证金1,000元，预付医疗备用金1,000元，用于忽发疾病急诊时所需费用的垫付，在李某2离院时，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与李某2据实结清，无扣款事由时，保证金全额退回。《代养人员入住协议书》还约定，李某2如患病确需去医院治疗时，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应及时通知李某1，如病情危急时，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有权“本着人道主义行为”就近实施医疗处置，并及时告知李某1，由此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李某2承担，该协议有效期间自2014年12月7日至2015年12月6日。同时，李某2还填写了休养人员基本信息表，在身体情况一栏中，写明其患有冠心病、房颤、高血压等。协议签订后，李某2按月交纳了相关费用并缴纳了缴纳保证金1,000元，预付医疗备用金1,000元，于同年12月入住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2015年12月5日，原告李某1、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签订了协议书续签记录，约定李某2、原告李某1、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续签代养人员入住协议，续签的期限自2015年12月5日起至2017年12月4日止，三方权利与义务不变。2017年5月24日早上5点至6点之间，李某2起床后在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的露天平台上晨练时突发疾病，蹲在地上，护工黄朝凤发现后，就喊来另外两名护工一起，拿了椅子、被子、枕头等，将李某2扶到椅子上，后因李某2在椅子不适，三名护工遂将李某2抬到了其平时住养的床位上，后其余两名护工离开，管床护工张显兰留下，李某2在床上因发病身体扭动再次掉到了地上。期间，张显兰给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的管理人员打电话汇报此事。其后，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管理人员打电话通知了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1赶到时，李某2半躺在地。原告李某1在得知被告未拨打120急救电话后，于6时16分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当日7时38分，李某2入住武汉市武昌医院，入院诊断为：1、急性大面积脑梗塞；2、肺部感染；3、冠心病、房颤；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5、应激性溃疡。李某2住院6天后，于2017年5月30日12时51分死亡。死亡原因：大面积脑梗塞，合并肺部感染导致死亡。李某2在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28,969.06元。另查明，李某2，男，1942年12月10日出生，与原告万能均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子，即长子李汉文、次子李某1。上述事实有代养人员入住协议书、协议书续签记录、病历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医疗机构收费票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对调解方案意见不一，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李某2、原告李某1与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签订的代养人员入住协议书，性质为养老服务合同，李某2为接受服务方，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为提供服务方，李某2依约交纳了相关入住费用，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应按照协议约定对李某2提供相应服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李某2作为高龄老人，且患有冠心病、高血压等疾病，入住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其目的除了希望能在日常生活中得到养老院提供的服务帮助外，还在于如遇突发疾病等情况时，能有人及时发现，并提供及时有效的救助，如就近医疗处置、通知家属、拨打120等，且双方签订的代养人员入住协议书中也约定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如遇病情危急时，有权“‘本着人道主义行为’就近实施医疗处置”，李某2也按协议书的约定交纳了医疗备用金，故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在危急情况时，有为李某2提供医疗救助或拨打120急救的义务。但在面对李某2的突发病情时，被告徐东社区并没有履行相应的救助义务。同时，李某2发病后，虽被护工抬到了床上，但缺乏工作人员有效的照顾，致其再次摔到地上，到原告李某1赶到时，仍然未有工作人员对李某2进行相应处理。由此，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未尽到在李某2突发危急疾病时，为其提供及时的医疗救助义务和有力的照顾义务，构成违约。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辩称其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通知家属的义务，没有构成违约，对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大小问题。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在李某2突发危急疾病的情况下，未及时拨打120急救、未提供及时的医疗帮助，亦未对李某2提供有力的看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某2被送到医院住院6天后，因大面积脑梗死而死亡，原告主张是由于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未及时拨打120急救，延误了救治时间而导致李某2死亡的结果，但原告并未提供医疗机构权威的诊断意见或其他证据支持其主张，李某2主要系因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综合考量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的违约行为、过错程度、李某2的病情及死亡结果原因力的大小，本院认定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按2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本院对李某2死亡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经本院核算后认定原告齐静的医疗费为28,969.06元。2、护理费及购买护理用品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告虽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但考虑李某2住院后，确有护理的必要，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本院认定护理费为537.16元（32,677元/年÷365天×6天）。原告李某1、万能均、李汉文主张的购买护理用品费用320元，有相应收费票据证实，考虑其为李某2住院期间的必要开支，本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李某1、万能均、李汉文主张的交通费，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考虑李某2住院期间，陪护人员确有交通费用发生，本院结合本案实际对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结合李某2住院6天，本院认定为90元（15元/天×6天）。5、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李某2的病情及住院天数，本院经审核后认定为100元。6、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本院认定丧葬费为25,707.5元（51,415元/年÷12个月×6个月）。7、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李某2殁年74周岁，故残疾赔偿金本院认定为176,316元（29,386元/年×6年）。8、精神损害赔偿金：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进行认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综上，本院确认原告李某1、万能均、李汉文的损失为：医疗费28,969.06元、护理费537.16元、购买护理用品费用32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100元、丧葬费25,707.5元、死亡赔偿金176,316元，以上共计232,239.72元，被告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计算为92,895.8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武昌区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某1、万能均、李汉文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2,895.89元；二、驳回原告李某1、万能均、李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52元，由原告李某1、万能均、李汉文负担1,051元，被告武汉市武昌区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负担701元（该款项原告李某1、万能均、李汉文已垫付，被告武汉市武昌区徐东社区大家庭养老院随上述判项第一项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员 袁佳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传慧书 记 员 刘 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