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慧元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赵爱农，该律师事务所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池州浦西支行，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法定代表人：王文祥，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梓，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慧元律师事务所（简称慧元律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池州浦西支行（简称工行浦西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池民二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6）皖民终377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皖17民初71号民事判决，慧元律所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慧元律所法定代表人赵爱农，被上诉人工行浦西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梓、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元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其代理身份的问题。案涉《代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和一审法院执行庭领导及上海意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简称意达公司）负责人共同讨论订立，范围明确，并没有将取得委托书作为协议生效的条件，也没有要求其保留并提供工作依据，协议具有独立的效力，而且委托人工行浦西支行也可以同时委托其他代理人。其曾经是上海埃力生（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埃力生公司）相关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法院处理了两起案件，其正是由此进入与工行浦西支行联系的渠道，一审法院现任领导及时任领导都能证明，故一审判决以其曾是相关案件受托人为由是错误的。其接受意达公司委托，代表意达公司与工行浦西支行办理埃力生大厦财产抵押手续，及此后一系列代理意达公司在法院从事法律行为，是工行浦西支行统一安排。事实在《代理协议》签订的第二天，意达公司以埃力生大厦有关财产作抵押，与工行浦西支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可见签订《代理协议》的直接目的就是顺利解决埃力生大厦资产问题。2008年11月25日，其受邀到上海轻工大厦14楼意达公司会议室，在场人有一审法院领导、工行浦西支行唐志平行长、工行池州分行法务部焦勇主任、意达公司负责人赵向东，就意达公司为埃力生公司债务担保的事进行登记。赵向东将准备好的一套委托手续交给其，其与唐志平、焦勇去工商局顺利作了抵押登记备案，这是工商浦西支行4200万元债权能够顺利实现的关键。二、关于其履行代理协议的问题。《代理协议》只规定了具体代理范围，并没有规定代理事项，也没有要求其制作和保留工作记录，在整个过程中，工行浦西支行及一审法��领导要求其做的任何事情，其均努力去做，充分达到池州方面要求，从未迟疑。《代理协议》对于具体怎么去做，是否需要出具委托书，均未规定，也没有要求其提供操作证明，因此，在协议限定的范围内，只要其做了与协议目的一致的工作，并充分完成了工行浦西支行及一审法院要求的所有事项，协议项下规定的资金一旦到账，就满足了协议的付款条件，工行浦西支行就理应支付代理费。其对于工行浦西支行的信任，没有留存任何录音录像及相关痕迹，但其所做的工作工行浦西支行、一审法院领导、执行庭法官都了解。另对法院要求工行浦西支行提供付款凭证，工行浦西支行至今未予提供。工行浦西支行辩称：一、关于慧元律所的代理人身份问题。签订代理协议是确定代理人身份的前提条件，同时根据我国律师行业代理民事案件委托手续规则，除签订委托协议外，还应当由委托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受托人办理具体事项的相关文书，同时《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三十八条要求律师保存完整的工作记录，但慧元律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意达公司是埃力生公司的关联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工行浦西支行的代理人身份从事相关的法律服务。慧元律所接受意达公司委托，又与意达公司债权人工行浦西支行签订《代理协议》，明显构成双方代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代理协议》无效。故其认为慧元律所从未以工行浦西支行代理人身份提供法律服务。二、慧元律所是否实际履行代理协议的问题。慧元律所不是其向意达公司主张实现债权的代理人，办理意达公司动产抵押登记时，其委托的代理人是唐志平，慧���律所则是代理意达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在意达公司破产后，慧元律所接受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的委托代理破产事宜，也不是其代理人。其向意达公司主张债权过程中，从未与慧元律所签订任何诉讼、执行、非诉讼代理协议，该案诉讼阶段的代理人也并非慧元律所，意达公司破产后的代理人也不是慧元律所，相反慧元律所却是与工行浦西支行有利益冲突的其他债权人的代理人，4200万元债权实现与慧元律所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慧元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工行浦西支行支付其律师代理费3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8日，工行浦西支行（甲方）与慧元律所（乙方）签订《代理协议》一份，约定：1.鉴���甲方对埃力生公司以及所属子公司及相关联公司拥有已经池州法院判决书确认的债权和债务人埃力生公司以及所属子公司及相关联公司拥有未处置的资产或债权签订本风险代理协议；2.具体代理范围为埃力生公司以及所属子公司及相关联公司拥有未处置的资产或债权；3.代理费用和结算方式。甲方按实际到甲方账户现金额的13%比例支付乙方代理费，甲方按实际到甲方账户现金额的具体时间同步结算代理费用，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资产评估等其他费用）；4.其他事项。2008年11月25日，意达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慧元律所赵爱农律师代理有关该公司向工行浦西支行办理动产抵押登记事宜。2008年11月26日，意达公司代理人赵爱农和工行浦西支行代理人唐志平在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浦��局办理动产抵押登记事项。2010年8月23日，工行浦西支行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杨尧森、黄中梓、焦勇作为与其与意达公司破产案件中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代为申报债权、参加债权人会议等事项。2010年9月15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慧元律所赵爱农律师为其与意达公司破产一案的代理人，代理权限包含申报债权、参加债权人会议等。另查明，埃力生公司的股东或发起人为宁波中轻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宁波中轻国际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意达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载明该公司股东或发起人名称为上海洛兴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和上海三城真丝绒织造有限公司。上海洛兴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出资人为宁波中轻国际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吴国年。上海三城真丝绒织造有限公司的股东或发起人为宁波中轻国际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和上海三仑无纺布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工行浦西支行与慧元律所签订的《代理协议》是否已实际得到履行，工行浦西支行是否应按代理协议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协议。对此，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约定的具体代理范围为埃力生公司以及所属子公司及相关联公司拥有未处置的资产或债权，而在工行浦西支行就埃力生公司、所属子公司及相关联公司债权追索事项的委托代理人均非慧元律所。相反，在埃力生公司、所属子公司及相关联公司案件中，慧元律所是其他案外人的受托人，在意达公司破产案件中，慧元律所是意达公司的受托人，且慧元律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履行了《代理协议》所约定的委托事项。慧元律所庭审中��张其履行代理协议主要为代理工行与意达公司签订财产抵押，与相关法院密切联系，了解相关案情，通知池州相关工作人员。对上述主张，慧元律所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反，工行浦西支行已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慧元律所曾作为意达公司破产案件中意达公司的受托人从事相关法律行为，其再主张系工行浦西支行的受托人违背法律规定，也与常理不相符合，故对其要求判令工行浦西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35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证据，不予支持。在认定慧元律所未实际履行代理协议的基础上，意达公司与埃力生公司是否是关联公司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慧元律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慧元律所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查明：埃力生公司的股东或发起人为宁波中轻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宁波中轻国际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上海三城真丝绒织造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福佑路8号埃力生国际大厦12楼，法定代表人阮银坤。意达公司的股东或发起人名称为上海洛兴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和上海三城真丝绒织造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福佑路8号，法定代表人周考文。上海洛兴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出资人为宁波中轻国际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和吴国年。上海三城真丝绒织造有限公司的股东或发起人为宁波中轻国际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和上海三仑无纺布厂。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慧元律所向工行浦西支行主张350万元律师代理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慧元律所与工行浦西支行签订的《代理协议》约定的慧元律所具体的代理事项是工行浦西支行对埃力生公司以及所属子公司及相关联公司拥有未处置的资产或债权，该代理事项并非诉讼代理，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且该规定系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案涉《代理协议》合法有效，应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代理协议》约定的慧元律所具体的代理范围为埃力生公司以及所属子公司及相关联公司拥有未处置的资产或债权，通过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即埃力生公司股东结构、意达公司的股东结���及两公司股东的投资人结构和埃力生公司、意达公司的住所地同在上海市福佑路8号，可以证明埃力生公司与意达公司是相关联公司，故对本案意达公司未处置资产的处理属于《代理协议》的代理范围。慧元律所上诉主张在《代理协议》签订后，其为履行《代理协议》所做工作事项主要为代表意达公司与工行浦西支行办理财产抵押登记，密切了解法院工作进程及债权人工作情况，迅速告知追踪结果。虽然对除办理财产抵押登记之外的其他事务，慧元律所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但客观事实是慧元律所在案涉《代理协议》签订后即代表意达公司与工行浦西支行办理财产抵押登记，使得工行浦西支行的普通债权成为抵押债权优先受偿，从而成为工行浦西支行债权能够得以顺利实现的重要因素之一。从上述事实和案件实际审理情况来看，慧元律所确实做了《代理协议���约定的部分相关工作，并在各方力量的共同作用下使得工行浦西支行的债权得以实现。至于慧元律所接受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的委托代理破产事宜，系另外一层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从上述分析，遵循民事法律行为的公平与诚信原则，考虑慧元律所的实际付出，工行债权得以实现的客观情况，酌情判定工行浦西支行给付慧元律所代理费100万元。综上所述，慧元律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7民初7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池州浦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慧元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00万元；三、驳回上海慧元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海慧元律师事务所负担1740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池州浦西支行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海慧元律师事务所负担1740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池州浦西支行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志审判员 郑 霞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