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民初字第5977号原告：张学广，男，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市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号。法定代表人：李书章，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东，男，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神经外科医师，住该单位宿舍。原告张学广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以下简称解放军总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学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与被告解放军总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马晓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放军总医院赔偿我医疗费111537.23元、误工费127500元、护理费193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64625元、交通费16500元、病历复印费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解放军总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我因外伤后出现颈枕部酸痛、左半身感觉迟钝，但生活基本可以自理。经朋友介绍我于2010年7月到解放军总医院就诊，在医院医生承诺通过手术治疗可以完全康复的情况下，我在解放军总医院进行了颈椎前路及后路椎管成形术、行牵引等治疗。然而我在出院后病情不断恶化，大小便不正常，甚至丧失了肢体感觉，卧床长达一年之久，需要两人进行护理。2013年4月至6月期间，我感觉颈椎处疼痛，且疼痛不断加重，随即到当地的医院拍片检查，当地的医生看完片子后告知我之前的手术失败导致我病情加重。2013年7月29日我到中日友好医院住院治疗，经过一个月的治疗，出院后我的肢体渐渐恢复感觉，呼吸顺畅，走路比之前稳，大小便基本正常。我认为，解放军总医院违反诊疗常规，选择了错误的手术方案，导致我病情不断加重，不得不进行再次的手术治疗。解放军总医院未对我履行告知义务，侵犯了我的选择权，同时由于医务人员严重不负责任，贻误治疗时机，导致我术后出现严重感染，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解放军总医院辩称，我单位对张学广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所选择的手术治疗方案并无不当，张学广术后植骨融合效果不佳是患者自身病情状况所造成，并非手术不当所致。现我单位不同意张学广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2000年9月4日至2000年10月10日期间，张学广主诉因右侧肢体肌萎缩伴转头不灵活一年余入住北京医院治疗，2000年9月25日在北京医院行“口咽入路齿状突切除术”，出院诊断为“环枕畸形、颈椎侧弯、室间隔缺损”。2004年8月25日张学广主诉因“寰枕畸形前路减压术后4年，摔倒致四肢瘫5天”入住北京医院治疗，2004年9月24日出院时诊断为“颈髓压迫、不完全截瘫、寰枕畸形术后”。2010年7月20日张学广主因“颅颈交界畸形术后10年，外伤后四肢无力6年”入住解放军总医院治疗，2010年7月30日行“术中CT导航下经口齿状突磨除术”治疗，2010年8月6日出院（期间张学广曾于2010年8月3日办理了出院后再次入院的手续）。2010年9月25日张学广再次到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0年9月29日行“颅后窝减压+枕颈植骨融合术”，2010年10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寰枢椎脱位、寰枕畸形前路减压术后”。因术后病症无明显缓解，张学广于2013年7月29日到中日友好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8月13日行“寰枢椎脱位后路复位，枕椎融合，骼骨取骨植骨术”，2013年8月27日张学广出院。张学广称解放军总医院对其进行手术治疗后，其病症不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愈加恶化，“寰枢椎脱位”的病症一直存在，证明解放军总医院的手术失败，其不得不到中日友好医院进行再次手术治疗，解放军总医院选择的手术方案在当时属于落后技术，前后两次手术造成其卧床近一年，故解放军总医院在对其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依张学广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解放军总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京盛唐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683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有如下内容：根据现有病历材料证实：被鉴定人张学广主因“颅颈交界畸形术后10年，外伤后四肢无力6年”于2010年7月20日至解放军总医院就诊，院方初步诊断为“颅颈交界畸形术后、齿状突型颅底陷入、寰枢椎脱位”，后于2010年7月30日行“术中CT导航下经口齿状突磨除术”治疗，2010年8月6日出院。2010年9月25日被鉴定人再次至解放军总医院就诊，于2010年9月29日行“颅后窝减压+枕颈植骨融合术”治疗，2010年10月23日出院。解放军总医院依据被鉴定人张学广的症状及体征，结合辅助检查结果，诊断为“颅颈交界畸形术后、齿状突型颅底陷入、寰枢椎脱位”，上述诊断正确，被鉴定人具备进行“术中CT导航下经口齿状突磨除术”后择期行“颅后窝减压+枕颈植骨融合术”的手术指征，无明确手术禁忌症，院方对治疗方案的选择无原则性错误，手术操作过程符合诊疗规范，术后治疗亦无明显不当之处。但是院方的诊疗行为存在以下不足：1.院方对被鉴定人几次神经系统查体所见的记载无法衔接，其病历书写存在不规范。2.鉴于2010年时的医疗技术水平，院方选择的手术方案及术式并无不当之处，但该类手术方案在固定方面效果欠佳，院方应在术前应就此向被鉴定人进行详细告知，使其明确可能存在的相关风险及可能出现的不利后果，故院方在告知方面存在一定不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被鉴定人的选择。综上所述，解放军总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张学广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一定的过失，该过失与张学广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由于被鉴定人所患疾病病情复杂，到院方处就诊时病情严重，既往有手术史，而植骨融合效果不佳亦与多种因素有关，仅根据现有的病历资料无法判定与本次手术方式的选择存在直接关系。因此，院方在对张学广的损害后果中起轻微作用。参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建议院方的过错应对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承担轻微责任，建议参与度系数值为1%-20%。鉴定意见：解放军总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张学广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系数值可为1%-20%。张学广预付了鉴定费10000元。张学广对鉴定结论提出如下异议：2010年7月20日的病程记录中有“大便正常、小便正常”的记录，但鉴定中未引用，属于遗漏重要事实；医生余新光并未参与张学广的诊疗过程，但解放军总医院的病历中却有余新光的签字，鉴定意见对医方的上述过错并未认定；医方对患者行“术中CT导航下经口齿状突磨除术”存在错误，增加了患者的痛苦，以当时的医疗水平完全没有必要进行两次手术；医方实施的手术固定效果差，导致患者骨骼粘连、不完全融合等症状，鉴定意见中对上述问题未予考虑；患者术后出现严重的感染，医方直到患者出现窦道才察觉，延误了治疗时机，植骨未能融合是因术后感染所致；听证会中应到专家三名，实际只到了两名,鉴定程序存在瑕疵，对鉴定结论产生了不利影响。解放军总医院对鉴定意见亦提出异议，其认为鉴定人提出医方手术方案在固定方面效果欠佳没有依据，手术是在2010年进行，不能以现在的医疗水平为标准去评价几年前的医疗行为，患者进行手术时均签署了同意书，医方已经将手术的风险充分告知了患者，并未影响患者的选择权；此外，患者在解放军总医院手术治疗后，存在何种损害后果至今也没有明确，从肌力情况来判断，患者的状况与术前相比反而有了好转，在无明显损害后果的情况下，鉴定人判定医方有轻微责任，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经本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张学广与解放军总医院均表示不申请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的相关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学广曾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张学广以避免案件审理时间过长为由撤回了上述鉴定申请。经本院再次释明后，张学广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再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等与“损害后果”相关的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张学广在解放军总医院治疗期间总计支出医疗费119897.48元，其中未报销部分金额为91942.07元；张学广在中日友好医院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122789.49元，未报销部分金额为81492.39元。2013年7月2日张学广在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以下简称东直门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860.45元，费用项目为放射、CT、核磁。2013年9月13日张学广在中日友好医院就诊支出药费86.40元，同日的处方记载药品名称为“乐松片”。张学广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5月23日邯郸友好门诊部的收费单据两张，项目为中成药317元、检查费65元，但收费单据中未记载药品名称和检查费支出的具体项目，张学广亦未提交处方，解放军总医院对上述单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张学广主张其在解放军总医院术后每年做X线和核磁检查要花费1010元，4年合计4040元；由于手术不成功导致其大小便不正常，每月要花费治疗肠胃的药费1100元，3年共计39600元；针灸按摩2个月，每天100元，共计6000元。张学广就上述主张仅向本院提交了11张片子予以证明，其未提交医疗费单据、处方等费用支出的有效证据材料。张学广表示其诉讼请求中要求解放军总医院赔偿的医疗费是按照未报销部分的50%计算，包括以上所述的各项医疗费支出，实际金额略多于诉讼请求的金额，具体的医疗费诉讼请求金额由法院按照其所述的计算方法核定。张学广要求解放军总医院赔偿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其计算标准为：护理费自2010年7月20日至2017年8月20日共2585天，每天150元，共计387750元，按照50%的比例计算为193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住院74天，共计3700元，按50%的比例计算为1850元；营养费自2010年7月20日至2017年8月20日共2585天，每天50元，共计129250元，按照50%的比例计算为64625元。张学广要求解放军总医院赔偿交通费、病历复印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其计算标准为：交通费前往北京进行手术、复查所支出的租车费，共计33000元，按照50%的比例计算为16500元；病历复印费200元，按照50%的比例计算为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元，50%的比例计算为2500元；张学广未向本院提交相关的票据证明交通费、病历复印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实际支出情况。张学广要求解放军总医院赔偿误工费127500元（自2010年7月20日至2017年8月20日，共85个月，每月3000元，总计255000元，按照50%比例计算为127500元），其称在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手术前，其曾在一家公司从事司机的工作，现在公司已经找不到了，因此无法为其出具误工证明，张学广就上述主张未向本院提交工资发放记录、社会保险缴费证明、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其术前的收入情况。解放军总医院表示根据张学广术前的身体状况，其不具备从事司机工作的条件，对张学广主张的误工费解放军总医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医疗机构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患者人身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为查明解放军总医院对张学广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本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张学广病例进行了司法鉴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系经北京市司法局批准，依法设立的具有法医学司法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从事本案鉴定工作的鉴定人均具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资格，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经过法庭质证并由双方当事人予以了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学广、解放军总医院均对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提出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后，双方均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出庭，在双方就各自的主张均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双方所提出的异议均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司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司法鉴定结论，本院确认解放军总医院对张学广的诊疗行为存在轻微的医疗过错，其应按照10%的责任比例对张学广的合理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为查明解放军总医院的医疗行为给张学广造成的损害后果，依张学广的申请本院曾委托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张学广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等与“损害后果”相关的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但张学广自行撤回了上述鉴定，经本院释明后张学广明确表示本案中不再要求进行与“损害后果”相关的司法鉴定，由此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张学广承担。张学广在解放军总医院就诊时支出的医疗费尚未报销的部分共计91942.07元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解放军总医院应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因张学广未对其在解放军总医院术后的护理期、营养期申请鉴定，故本院将参照相关法规的规定酌情确定护理期、营养期，具体的赔偿数额本院将按照解放军总医院的责任比例酌情予以判定。根据张学广的病情，其在解放军总医院术后确需定期拍片复查，其也提交了相关的影像片证明存在就诊事实，因其主张的费用标准没有相关的票据证实，故本院对于拍片费用酌情予以判定，其在东直门医院拍片所支付的医疗费用本院一并予以考虑。张学广向本院提交的2013年5月23日邯郸市友好门诊部的收费单据中，未记载药品名称和检查费支出的具体项目，张学广亦未提交处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于张学广要求解放军总医院赔偿上述医疗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学广主张的治疗肠胃的医疗费、针灸按摩费，因其未提交相关的费用票据，本院对其要求解放军总医院赔偿治疗肠胃的医疗费、针灸按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学广在中日友好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赔偿问题，双方当事人虽均未申请对张学广在中日友好医院的诊疗是否与解放军总医院的医疗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根据病例材料和鉴定意见，本院可以认定张学广在中日友好医院所治疗的病症与其先前在解放军总医院所治疗的病症相同，由此本院推定张学广在中日友好医院所行治疗与解放军总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故张学广在中日友好医院治疗期间所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解放军总医院亦应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中日友好医院并非本案当事人，张学广在中日友好医院术后相关治疗所发生的费用，不但涉及到与解放军总医院诊疗行为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同时也涉及到对中日友好医院诊疗行为的评价，因此本院对张学广所要求的其从中日友好医院出院后所发生的费用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张学广虽未提交交通费、病历复印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相关票据，但根据张学广的病情，其就医必然要花费相应的交通费，其出院康复期间也需要轮椅、拐杖等辅助器具，因诉讼复印病历亦应有费用支出，故对于张学广主张的交通费、病历复印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中的合理部分本院将酌情予以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学广于2000年到北京医院就诊时便被确诊为“寰枕畸形”，并进行了手术治疗，2004年其因外伤又曾有“不完全截瘫”的诊断，现张学广称其到解放军总医院就诊前在一家公司从事司机工作并有固定收入，但其未提交工作证明、完税证明、社保缴费记录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张学广要求解放军总医院赔偿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张学广未进行伤残鉴定，故解放军总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导致其致残的事实本院无法认定，现张学广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尚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要求解放军总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学广医疗费一万七千八百四十三元四角、住院伙食补助费三百七十元、护理费三千六百元、营养费六百元、交通费七百元，病历复印费二十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五百元；以上合计二万三千六百三十三元四角；二、驳回张学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一万元（张学广已预交），由张学广负担九千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负担一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五千六百元(张学广已预交)，由张学广负担五千零四十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负担五百六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千里人民陪审员  李 滨人民陪审员  陈 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