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4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田县文江乡桥下铁矿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明市大田县文江乡桥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50665589339。法定代表人：冯盛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德锡，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光，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娇，女，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彤生、李巍，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爱贞，女，194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邱爱贞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志征，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永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华，女，197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永安市。上诉人大田县文江乡桥下铁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下铁矿公司”）、上诉人陈志光、冯娇因与被上诉人邱爱贞、罗志征、林晓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桥下铁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诉讼程序存在严重违法。一审未在法定场所开庭，也未依法定程序开庭审理；开庭时并未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且两位人民陪审员并未在场参加诉讼活动；一审调查时邱爱贞之子陈辉已实际共同参与了诉讼，在庭审中邱爱贞代理律师的多处陈述均为陈辉的陈述，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与陈辉有利害关系，并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陈辉作为第三人，然而原审法院并未表示是否准许，并在陈辉已实际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在判决当日同时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追加申请；二、原审在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不清，并遗漏了已查明的重要案件事实。1.出借过程事实：在原庭审中邱爱贞已明确了出借时是基于其子陈辉与陈志光系朋友关系，且借款是由陈辉通过网银操作转款的事实，而在一审判决中并未在判决中陈述。2.转账事实：在一审庭审时，邱爱贞及陈辉已明确陈述了邱爱贞及陈辉与陈志光等人之间的所有经济往来，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发生的，而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供了大量的银行转账明细证明款项已返还给邱爱贞及陈辉，双方并不存在欠款的事实，而一审承办法官在判决中却忽略邱爱贞对案件事实陈述的认定与上诉人提供银行流水证据材料等还款的事实认定。3.原审法院在完全可以查清双方所有的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却忽略对该事实及证据的审查，造成无法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陈志光、冯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从涉案当事各方银行流水看，讼争150万元已于2014年3月5日归还邱爱贞。邱爱贞将150万元汇入冯娇账户，当天冯娇将150万元汇入罗小玲账户，罗小玲亦于当天将150万元汇入邱爱贞账户。该情形足以让明讼争150万元已归还被上诉人；二、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150万元欠款于2014年3月5日当日归还。邱爱贞称该款是归还其子陈辉欠款，该抗辩没有法律依据。陈辉与罗志珍的经济往来关系，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邱爱贞辩称，一、本案讼争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志光、罗志征共同投资经营桥下铁矿公司因缺乏资金需要借款，经答辩人儿子陈辉介绍联系，陈志光、罗志征向答辩人借款。2014年3月4日，答辩人与陈志光、桥下铁矿公司和罗志征在福州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依约于2014年3月5日出借150万元汇入陈志光配偶冯娇帐户。陈志光等人收到借款后只是按约支付了前5个月借款利息。以上事实答辩人已经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陈志光、冯娇、桥下铁矿公司、罗志征、林晓华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上诉人所谓“本案讼争借款已于借款当日归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第一，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仅是口头陈述，且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自相矛盾。第二，如果上诉人的观点成立，当天借款，当天还款，那么上诉人陈志光、上诉人铁矿公司和被上诉人罗志征在收到借款后仍然出具《收条》确认借款事实，并且在归还借款后未将《借款合同》、《收条》收回不仅违背了社会常识，也与正常交易惯例不符。第三，被上诉人邱爱贞支付借款本金后，上诉人铁矿公司还陆续支付了前5个月借款利息，每月37500元。其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更能证明上诉人辩称的“本案讼争借款已于借款当日归还”是根本不能成立的。第四，被上诉人邱爱贞在出借讼争款项后，多次向上诉人陈志光催讨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诉人陈志光均未否认。直至2015年3月12日，上诉人陈志光还向被上诉人邱爱贞出具了尚欠借款150万的确认函，确认函所载明的金额和利率均与讼争借款完全一致。被上诉人邱爱贞已经提交完整的书面证据，证明讼争借贷的事实与过程，一审法院经过举证质证环节，已经依法采纳认可被上诉人邱爱贞所陈述的事实。四、一审诉讼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结果合法公正。邱爱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桥下铁矿公司、陈志光、冯娇、罗志征、林晓华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2.桥下铁矿公司、陈志光、冯娇、罗志征、林晓华支付邱爱贞从2014年9月5日起至其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5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3.桥下铁矿公司、陈志光、冯娇、罗志征、林晓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4日，邱爱贞（甲方）与罗志征（乙方）、陈志光（丙方）、桥下铁矿公司（丁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借款150万元，借期从2014年3月5日起至2015年6月8日止；借款按月利率2.5%计息，每月7日为付息日；借款人从2014年12月起按月还款，前6个月每月还20万元本金，后1个月还30万本金，分7个月还清，每月7日为还款日；涉诉借款的指定收款人为冯娇，还款指定收款人为邱爱贞，若因本合同引发纠纷，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等。2014年3月5日，本案当事人之间以银行转账方式发生如下款项往来：罗志征指示罗小玲（系罗志征开办另一企业的财务人员）向邱爱贞支付100万元，邱爱贞向冯娇支付100万元，冯娇向罗小玲支付100万元，罗小玲受罗志征指示向邱爱贞支付100万元，邱爱贞向冯娇支付50万元，冯娇向罗小玲支付50万元，罗小玲受罗志征指示向邱爱贞支付50万元。即当日邱爱贞分三次收到罗志征款项计250万元（100万元两次，50万元一次）、分两次向冯娇支付借款1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各一次）。冯娇收到邱爱贞150万元后，罗志征、陈志光、桥下铁矿公司于当日向邱爱贞出具收条，载明“邱爱贞：您根据借款担保合同于2014年3月5日汇入冯娇账户的人民币150万元借款已收悉。该借款作为收款人罗志征、陈志光和大田县文江乡桥下铁矿有限公司的共同借款。收款人罗志征、陈志光和文桥下铁矿公司愿意为该借款的本金、利息及约定费用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之后，桥下铁矿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盛威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2014年3月28日，5月4日，5月28日、7月4日、9月1日各向邱爱贞之子陈辉支付37500元计187500元（37500元*5）。邱爱贞确认，上述187500元系其子陈辉为其代收的讼争借款利息。其后，邱爱贞未再收到支付款项，遂诉至法院。另查，双方确认：讼争借款之前，本案当事人之间（包括与邱爱贞之子陈辉之间）存在多次、多笔的借款等经济往来关系。罗志征与林晓华、陈志光与冯娇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4年3月5日罗志征指示罗小玲向邱爱贞转账支付的250万元，是全部用于偿付讼争150万元借款发生之前的债务，还是其中包括偿付讼争150万元借款，桥下铁矿公司曾称“讼争借款以外的款项在2014年3月5日之前已经还清”，后又确认“2014年3月5日汇给邱爱贞250万元的款项中，第一笔100万元系罗志征还之前的借款”，两次陈述存在矛盾，但根据其自认，可以认定至2014年3月5日，罗志征、桥下铁矿公司尚未向邱爱贞还清讼争150万元借款产生之前的债务。二、2014年3月4日，罗志征、桥下铁矿公司、陈志光系因需资金与邱爱贞订立借款合同，次日邱爱贞按约将讼争借款150万元汇入罗志征、桥下铁矿公司指定的账户，罗志征、桥下铁矿公司收款后亦出具了收条，现其辩称其因不需要借款，即于当日将讼争借款退回，在未辅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辩称与正常的交易惯例不符。三、邱爱贞与罗志征、桥下铁矿公司之间、邱爱贞之子陈辉之间，双方开办企业之间存在复杂的经济往来关系，相互之间款项支付频繁且交叉、重合，在此情况下，若在收到讼争借款当日，罗志征即予以退还讼争借款，应当提供该退款系讼争借款的明确依据，如转账单备注、双方终止履行讼争借款合同的依据、邱爱贞确认文件等，以示与之前债务的区别。而罗志征、桥下铁矿公司未能就此举证。四、罗志征、桥下铁矿公司在庭审中确认2014年3月5日收到邱爱贞借款150万元，但其于当日返还，询问中另称邱爱贞150万元并未实际出借、邱爱贞无出借能力等，其抗辩相互矛盾，不足采信。五、邱爱贞于2014年3月5日出借150万元后，桥下铁矿公司法定代表人于3月28日至9月1日先后五次各向邱爱贞支付37500元，邱爱贞确认该款系支付讼争借款合同项下3月至8月的利息，该金额与讼争借款合同约定的应付利息相同（150万元*2.5%=37500元），符合利息特征。若罗志征、桥下铁矿公司已于当日还清借款，显然无须再向邱爱贞支付与讼争借款合同约定等同金额的利息。结合邱爱贞之子向陈志光催讨利息的短信内容，应认定罗志征、桥下铁矿公司的五次付款系支付讼争借款利息。六、桥下铁矿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系“通过陈志光向邱爱贞借款”，邱爱贞出借讼争款项后，邱爱贞之子也是向陈志光催讨讼争借款及其利息，陈志光均未予否认。直至2015年3月12日，陈志光还向邱爱贞出具了尚欠借款150万元的确认函，且确认函载明的欠款金额及利率与讼争借款合同的约定一致。因此桥下铁矿公司、罗志征称其在收款当日即予偿还讼争借款，难以采信。基于上述事实和现有证据，应认定罗志征、桥下铁矿公司尚未偿还讼争借款。罗志征、桥下铁矿公司应依约还款付息。邱爱贞主张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讼争借款发生在罗志征与林晓华、陈志光与冯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林晓华、冯娇应共同偿还本案债务。邱爱贞是以出借人身份与罗志征、桥下铁矿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讼争借款亦是从邱爱贞账户汇入罗志征、桥下铁矿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之后，罗志征、桥下铁矿公司亦是向邱爱贞出具了收条和确认函。从证据反映，邱爱贞系实际出借人。至于陈辉与罗志征间的经济往来关系不在本案处理范畴。桥下铁矿公司关于追加陈辉为第三人共同参加本案诉讼的请求，不予准许。林晓华、陈志光、冯娇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一审法院判决：桥下铁矿公司、罗志征、林晓华、陈志光、冯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邱爱贞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自2015年9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22620元，由桥下铁矿公司、罗志征、林晓华、陈志光、冯娇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罗志征、陈志光和桥下铁矿公司。2014年3月5日，邱爱贞向涉诉借款合同指定收款人冯娇转账支付借款150万元，同日，罗志征指示罗小玲向邱爱贞转账支付250万元，现双方当事人就该250万元是否包括涉争150万元借款的还款发生争议。根据邱爱贞提交证据，可以证实邱爱贞及其之子陈辉多年来与陈志光、罗志征、陈志光、罗志征各自开办企业之间，存在复杂的经济往来关系，相互之间款项支付频繁且交叉、重合。因此，双方当事人应通过转账单备注、及时确认协议等方式，对往来账务进行结算或确认。本案中，邱爱贞提交了陈志光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的载明尚欠邱爱贞借款150万元的确认函一份，及陈志光在此前已按约定月利率2.5%陆续支付了借款150万元前五个月利息的银行流水凭证，上述确认函和银行流水反映的借款金额和利率均与借款合同记载一致，故邱爱贞已经提交完整的书面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尚欠150万借款属实，本院予以采信。相反，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陈述涉诉150万元借款已还清，又称150万元借款未借出，前后矛盾，且均未能提供涉诉借款结算、确认文件等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在本案审理中，上诉人称陈辉与罗志征的经济往来关系与本案无关的诉讼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关于一审诉讼程序的异议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0元，由上诉人大田县文江乡桥下铁矿有限公司、陈志光、冯娇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华审判员 薛闳引审判员 陈 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刘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