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甘刑终231号抗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胡海振，男，1966年2月27日出生于河北省临漳县，汉族，初中文化，住临漳县。因本案于2014年6月13日被临漳县柳园派出所抓获，羁押于磁县看守所，6月19日被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押回。同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7月15日被逮捕。一审判决宣告无罪，现已释放。辩护人常亮、杨东廷，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海振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甘01刑初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胡海振服判，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抗〔2016〕4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以甘检公一支刑抗〔2017〕3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金玉、尹睿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胡海振及其辩护人常亮、杨东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9月6日17时，被害人姜某酒后用铁锨打了邻居被告人胡海振的妻子和儿子。胡海振得知此事，找姜某理论时两人发生厮打，随后姜某耍酒疯摔打了胡海振家的物品。警察来后，姜某躲匿，警察走后，姜某在家人的安抚下睡下。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姜某死在自己家中，经法医鉴定，姜某系被他人用平面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所致的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胡海振不知去向，几个月后回到了河北老家，侦查机关确定胡海��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0年9月16日将胡海振的犯罪信息录入公安信息网追逃。胡海振于2014年6月13日被河北省临漳县柳园派出所民警抓获。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案件来源、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3年9月7日11时许，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接团结新村派出所电话报称：在城关区排洪南路5号院内发现一具男尸，头部有外伤。经查，死者姜某，系河南来兰打工人员。2003年9月6日晚曾与邻居胡海振因琐事发生纠纷并厮打，同年9月7日上午发现死于家中，经法医初步鉴定死因系被他人用平面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所致的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0年9月15日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决定立案侦查。2、破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抓获证明、羁押证明证实，公安机关立案后经侦查，确定胡海振有重大作案嫌疑，且其在案发后���逃不知去向。2010年9月16日将其犯罪信息录入公安信息网进行追逃，2014年6月13日临漳县柳园派出所于砖寨营乡前屯村将胡海振抓获，并羁押于磁县看守所。2014年6月19日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侦查员前往当地将胡海振押回兰州。3、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排洪南路5号院内，该院内北侧呈东西走向、坐北朝南并列6间房屋，自西向东第一间，门呈开启状，室内3×3m的正方型居室，西侧靠墙放置席梦思双人床，床上头西脚东呈侧卧状有一具上身赤裸男尸，尸体长约1.72m，双脚赤裸，该男尸头部受外力重创，导致大量出血，与头部对应床下地面有一堆山类状血堆，呈干涸状，离血堆南侧30cm处有30×30cm方块（已提取），上有血迹（已提取）。4、刑事科学技术法医检验鉴定书（兰城尸检第1121号）证实：（1）依据死者头部可触及颅骨骨折，双眼呈熊猫眼征，解剖见左颞骨呈粉碎性骨折，有3×3cm、2×2cm的碎骨片，未见硬脑膜破裂，开颅后见左颞叶脑挫伤灶5×4cm，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脑挫伤灶3×3cm，右颞顶部有硬脑膜下出血约50ml，左侧颅前凹有线状骨折线5cm，左颅中凹粉碎性骨折，颞骨岩部粉碎性骨折，右侧颅前凹粉碎性骨折，球后组织嵌入，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分析，姜某系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依据死者头皮无明显损伤，触之有10×10cm的头皮下血肿，解剖见颅骨多发性骨折，左肩峰部有12×10cm的表皮擦伤分析，系平面钝性物体作用形成；（3）依据损伤的部位及损伤的严重程度分析，自己不能作用形成，系别人所为。鉴定结论：姜某系被他人用平面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所致的重度颅脑损伤死亡。5、被告人胡海振辨认笔录证实，经胡海振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确认编号为8的女��，就是案发时用砖头殴打被害人姜某的景某。6、姜套、周爱连（被害人父母）辨认笔录证实，经姜套对照片混合辨认，确认编号为6的男性就是胡海振；经周爱连对照片混合辨认，确认编号为7的男性，就是胡海振。经姜套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中的男性尸体就是其儿子姜某；经周爱连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中的男性尸体就是其儿子姜某。7、证人证言（1）刘素丽（被害人妻子）证明，2003年9月6日晚回家后，我看见丈夫姜某喝醉了，胡海振也在我家，他说姜某打了他儿子和妻子。我听后就带着大儿子去了姜辉（姜某弟弟）家，告诉了姜辉和婆婆，让他们去劝劝姜某，当晚我再没有回家。第二天10时许我在菜市场卖菜，一起卖菜的李成飞说，我丈夫在家躺着，脸上有血。我和姜辉到我家，看到姜某上身赤裸头部枕着右胳膊趴在床上，头上和左脸上都是血，头部所在的床上、地上也是血，旁边还有一块带血的砖。（2）景某证明，2003年9月6日17时，胡海振的小儿子来找他爸，说姜某打他的哥哥胡世奇。胡海振听后，我们一起去了他家，看到胡海振的妻子李某和她大儿子胡世奇坐在路边哭，李某对胡海振说：“姜某喝醉了酒，把奇奇打了”。胡海振就去问姜某为什么打人，说着两人就厮打在了一起，我劝姜某时他用砖块打了我一下，我吓的赶紧打了报警电话。警察来后没有找到姜某就走了，我领着李某和她的两个儿子去了我家后，李某带着奇奇去看病了，当时大约是22、23时。第二天下午我在兰州晚报上看到了姜某被打死的消息。（3）姜套（被害人父亲）证明，案发前的头一天晚上，胡海振跟我儿子姜某因为小孩子打架的事打了起来，第二天姜某死在了家里，胡海���跑了，警察来后说胡海振有重大嫌疑。我听老乡说，当天晚上警察找姜某时，他们把姜某藏了起来，所以警察没有找到。第二天早上，一个老乡找到我说：“姜某头上、脸上都是血，快点去吧！”警察离开后，我老伴和我小儿子姜辉都进去了，他们说是姜某。之后，我们把姜某尸体拉到停尸房，我确认是我儿子姜某。（4）周爱莲（被害人母亲）证明，案发的前一天18时许，刘素丽对我说，姜某喝醉了，跟胡海振在打架，让我和姜辉过去劝一下。在姜某家的院门口，看到胡海振的妻子和景某从院子里往外走，胡海振的妻子抱着一个孩子，旁边跟着一个孩子，他们说去医院。在姜某家里，我们看到姜某躺在床上，醉的厉害，过了一会儿，他起来小便后，又躺在床上睡着了。第二天8时30分，我在红山根菜市场卖菜时，老乡李成飞拉着我到了姜某的家，我看到许多人围着，里面还有警察。我看到姜某上身赤裸头部枕着右臂趴在床上，头上脸上都是血，床下面的地上也都是血。（5）李某（被告人妻子）证明，2003年9月份的一天傍晚，我的儿子与姜某的儿子在院子里打架，姜某拿一把铁锨打我的大儿子，我过去劝架时也打了我。胡海振和景某来后，我告诉胡海振姜某打了我和儿子。他们就去找姜某理论，景某让我去给儿子看病。我从医院回来后，就领着儿子去了我娘家。正准备睡觉时，来了许多警察找胡海振。之后我就去了河北胡海振的老家，大概几个月后胡海振也回来了，他告诉我案发当晚他又去找姜某理论，姜某态度恶劣，准备打他，他们就厮打了起来，他很生气，捡起一块地砖往姜某的头上砸了一下，之后他就走了。（6）姜辉（被害人弟弟）证明，案发的前一天晚上，我哥和胡海振打架了，我和我母亲去劝架时，看到我哥喝醉了，我们看着他睡下后，就离开了。第二天早上，在我哥的房子看到，警察把房子封了起来，不让人进去。警察离开后，我看到姜某上身赤裸趴在床上，头上、脸上都是血，头部下面的床上和床下的地面上都是血，在离地面上血迹不远处还有一块马路上铺的那种带有血迹的方砖。（7）李成飞证明，我跟姜某是老乡，他平时带我卖菜。案发那天上午8时许，我像往常一样去找他，我到他家门口发现他家的门是虚掩的，进去发现姜某上身赤裸趴在床上，头上、脸上都是血，头部下面的床单上和地面上都是血，我赶紧跑出去喊人，周围住的人过来看了下，说人可能已经死了。我就去红山根菜市场，告诉了他的母亲和妻子。我又去找姜某的弟弟，并和他的母亲一起到了姜某的住处，发现警察已经把房子封了起来。（8）杜某证明，我母亲是景某，2009年被人伤害致死了。胡海振当时跟我的母亲一起在红山根菜市场卖菜，他经常来找我母亲，还在我家住宿，喝醉酒后就砸我家的大门，经常打我的母亲，是我母亲的情人。我记的突然有一天胡海振不见了，警察找过我的母亲，第二天我母亲就回来了，当时我母亲头上没有受过伤。8、被告人胡海振供述第一次供述（2014年6月20日），2003年9月份某日下午，我儿子和老婆被姜某打了，我和景某回家后，看到姜某喝醉了酒，我就领儿子去看病，姜某不让我走，在我家中乱扔东西，警察来后姜某躲了起来。大概23时许，我和景某又找姜某理论，姜某拿起一块砖砸我，我躲掉了，结果砸在了景某的头上，姜某就开始打我，我抱住姜某压在床上，压的紧紧的，他动不了，我用拳头在他的身上打，景某拿了一块砖头，狠狠的砸在了姜某��头部（具体几下我记不清了），我生气极了，拿过景某拿的砖头也在姜某的头部砸了几下，看着姜某不动了、死了，我们就跑了。砖头是姜某家里的一块地砖，打完就扔在了地上。半年后我回到老家告诉妻子李某，我把姜某打了。第二、三次供述（2014年11月18日，2015年7月17日），案发当晚大概23时许，我和景某又找姜某理论，姜某拿起一块砖开始砸我，结果砸在了景某的头上。姜某还要打我，我抱住他压在床上，他踹了我的下身一脚，我晕了过去。我清醒后，发现姜某身上有血，景某站在旁边，手上也有血，手里拿着一块砖，我骂了景某几句，就赶紧离开了。第四次供述（2016年3月23日），案发当晚我和景某在一个旅馆呆了一晚上。我和景某是情人关系，当时景某被姜某强奸了，我以为是景某打死了姜某。之前我说用砖砸了姜某，是想为景某担��。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虽然能够认定被害人系他杀，案发前被告人和被害人发生过厮打，被告人胡海振有作案嫌疑，但证明胡海振伤害致死被害人的有罪证据只有证人李某证言和胡海振的供述，而且李某的证言也来自于胡海振的供述，属于传来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根据此规定“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本案就属于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形，因此，不能认定胡海振有罪和处以刑罚，而且指控胡海振故意伤害姜某致死的犯罪事实，达不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具体表现为事实和证据还存在以下问题：1、此案是单独作案还是共同犯罪无法确定。被告人对殴打伤害被害人的行为，供述前后不一致，对于景某伤害被害人行为的供述始终一致。但景某证实案发时其不在现场，这与被告人的供述相矛盾，且没有其它证据印证两人证词的真伪，究竟是单独作案还是共同犯罪的事实无法确定，属于事实不清。2、侦查机关在现场勘查过程中对砖头测量的尺寸为30×30cm，发现符合条件的遗留物上面有血迹，且胡海振供述砖头留在了现场上，故判断凶器为现场遗留带有血迹的方砖。侦查机关认定凶器砖头是30��30厘米的方形砖只是推断，被告人供述用的是20×10厘米的砖头，这与侦查机关认定的凶器不相符，且凶器上遗留的血迹也没有证据认定是被害人姜某所留，认定凶器是现场遗留砖头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3、被告人的供述前后矛盾，无法判断真伪。被告人第一次供述“我抱住姜某压在床上，他动不了，我用拳头在姜某的身上打，景某拿了一块砖头砸在了姜某的头部，我生气极了，拿过景某拿的砖头砸在了姜某的头部，看着姜某不动了、死了，我们就跑了。”第二、三次供述“我抱住他压在床上，他踹了我的下身一脚，我晕了过去。我清醒后，发现姜某身上有血，景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砖，把景某骂了一顿，就赶紧离开了。”第四次供述“案发当晚我和景某在一个旅馆，当时景某被姜某强奸了，我以为是景某打死了姜某，之前我说用砖���了姜某是想为景某担责。”从上面的供述可以看出，被告人的供述不稳定，无法判断其供述的真实性，该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的客观真实性。4、本案的有罪证据只有被告人的供述和其妻子李某的证言。李某的证言是传来证据，原始证据还是胡海振的供述，现在原始证据无法判断真实性，所以传来证据不具有可信性。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胡海振伤害致死姜某的事实，依据现有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要求，证据之间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存在矛盾，真实性无法印证，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而且经过本院三次审理，两次建议补充侦查，仍然达不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海振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对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犯罪不能成立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胡海振无罪。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认定胡海振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等证据，各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出示质证，充分证明了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被告人供述的伤害行为细节与《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检验鉴定结果相吻合；关于是否共同犯罪的问题，胡海振首次供述其与景某一起将被害人殴打致死，之后的供述对是否殴打有变化，但始终承认自己在犯罪现场，可认定为共同犯罪。2.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无充分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告人供述不稳定，无法判断供述的真实性，证据不符合证据客观真实性”以及“传来证据不具有可信性”的判断笼统而无确定的依据。被告人胡海振的供述系由公安机关依法讯问，经被告人签字核实确认，且在当庭出示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提出任何刑讯逼供、诱供等辩解异议，而且从其多次供述的内容反映出被告人为逃避打击而翻供，表现出逐步递减、避重就轻的变化，其翻供无合理充分的理由。其妻李某的证言亦由公安机关依法讯问，经其签字核实确认，且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提出任何异议。故上述证据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应予以采信。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是：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只有被告人胡海振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属于证据采信不当，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胡海振承认自己找姜某论理时双方争吵、撕扯致被害人姜某头破血流。胡海振妻子���某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等证据亦印证了胡海振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所作有罪供述的真实性。尽管胡海振后来翻供，但始终承认自己在案发现场的供述没有变。提讯胡海振的同步录音录像、讯问胡海振的笔录证明审讯程序合法，无刑讯逼供线索，胡海振翻供没有充足理由。证人景某、杜某、李某证言证明景某没有作案时间、缺乏作案动机，原审被告人胡海振供述自己与景某共同作案的事实与前面的证据相矛盾，不予认定。案发现场发现仅有的带血地砖与胡海振“将作案工具地砖留在案发现场”的供述并不矛盾，本案在案其他证据之间的矛盾亦能够得到合理排除，认定原审被告人胡海振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确实、充分，因此，本案原审被告人胡海振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是清楚的。2.一审判决宣告原审被告人胡海振无罪���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胡海振的供述与其妻子李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采信不当，违背了基本的证据采信原则，造成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出现原审被告人胡海振被宣告无罪的判决结果，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抗诉书认定凶器是“砖块”，证据不足。无提取笔录及辨认笔录，仅凭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中“长30厘米宽30厘米的正方形砖块”的记载，无法确定该砖块即为本案作案凶器。2.抗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海振殴打姜某致其死亡，证据不足。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姜某是由胡海振殴打致死，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本案究竟是单独作案还是共同犯罪。3.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胡海振有犯罪行为，故不能对其定罪量刑。综上，被告人胡海振有作案嫌疑，但依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胡海振殴打致死姜某的事实。无法确定作案凶器、无法确定死亡时间及被告人是否有作案时间，报案线索不明，未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在案证据不能得出唯一性结论，应依照“罪疑从无”的法律精神，认定胡海振无罪，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认定原审被告人胡海振持砖块殴打被害人姜某头部，致其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被害人姜某具体死亡时间不清，案发经过不明根据姜某母亲周爱连、弟弟姜辉、及街坊李心爱、李成飞证言，2003年9月6日（案发前一天）下午，姜某与胡海振发生打架撕扯，周爱连、姜辉、李心爱前去劝说，姜某处于醉酒状态，在众人的劝说下脱掉上衣，躺在自家床上睡下了，众人离开的时间为晚上8∶30分左右，第二天早晨8∶00左右，李成飞去找姜某时，发现姜某死在床上，头上、身上都是血��李成飞出去叫人，并去找姜某的父母亲及妻子，回来到案发现场时警察已经在现场了。也就是说，姜某死于9月6日晚8∶30分以后，但具体死亡时间不明。而9月6日晚8∶30分以后被告人胡海振的活动轨迹无法证明，无确凿证据将本案犯罪事实与被告人胡海振联系在一起。李成飞是第一个发现被害人死亡的人，但却不是报案人，等他回到案发现场时，警察已经在现场了。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记载报案人为团结新村派出所，报案时间为2003年9月7日11时，报案方式为电话，但具体报案人是谁，无材料证实，案发经过不明。2.作案凶器无法确定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离血堆南侧30cm处有30×30cm方块（已提取），上有血迹（已提取）”，现场照片对此方块也有反映。但方块上血迹没有做DNA鉴定，方块没有经被告人辨认，无法确认现场的方块就是殴打被���人的凶器。3.是否共同作案事实不清胡海振第一次供述其和景某均持砖头砸了姜某头部，之后又供述其被姜某踢晕过去了，醒来时景某在旁边。胡海振的供述不稳定，景某已去世，无法印证胡海振的供述，也无其他证据证实景某在9月6日晚8∶30分以后的活动轨迹，故景某是否参与作案事实不清。4.无任何客观性证据证实被告人胡海振持砖块殴打致死被害人姜某。被害人死亡时间不清；凶器无法确定；现场没有提取到任何与被告人有关的指纹、足迹、毛发等，也没有从被告人身上提取到任何与被害人相关的物证、痕迹；没有任何客观性证据将被告人胡海振与犯罪现场联系在一起。5.唯一能相互印证的是被告人妻子李某的证言和被告人的有罪供述，而被告人妻子的证言也只能印证被告人胡海振在案发当晚持地砖殴打过被害人姜某���而无具体殴打时间、殴打过程、部位及殴打后被害人状态方面的详细印证；证人证言与被告人供述均系言词证据，受时间、地点、当事人接受询问时状态等因素影响，证明力低，在没有其他客观性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难以独立证明整个犯罪事实。综上，认定被告人胡海振持砖块殴打被害人姜某头部致其死亡的证据不足，在案证据证明力低且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没有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法定证明标准，也没有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定罪要求。故对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所提抗诉理由及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所提支持抗诉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姚胜利审判员  沈亚中审判员  贺建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薛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