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3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长市广顺元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天长市秦栏镇花园村。法定代表人：曹进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林，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国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文昌西路148号国贸大厦三楼。法定代表人：夏洪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利春，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欣欣，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长市广顺元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顺元公司）与上诉人扬州国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1003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顺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国泰公司支付货款39000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国泰公司给广顺元公司发送的邮件中虽写明“重做”，但重做并不代表不需要支付货款。国泰公司收了两次12000元的货及两张12000元的发票，即应当支付两次12000元货款。国泰公司单方在邮件中注明“重做”，并非买卖合同双方合意，其仍应给付该批货款。国泰公司辩称：YZ-2143-2合同不是一个独立的合同，它是YZ2143合同因广顺元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经双方协商重做产生的合同，国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向广顺元公司订一批货，国泰公司从未订同样的两批货，重做合同应当认定为广顺元公司因质量不合格而进行重做的事实。根据外贸惯例，重做的货物运到海外必须单证齐全，所以也必须重新开具一张发票。对于前一批货，正常情况下应当做退货处理，但是由于该批货金额太小，货物价值远远不够支付海运费用及相关关税，所以广顺元公司一直没有要求退货。综上，广顺元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国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讼争双方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国泰公司系按照广顺元公司的订单要求进行生产。2.一审法院对国泰公司主张的YZ-2144合同项下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采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3.国泰公司向广顺元公司发送进仓通知，改变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系属广顺元公司违约后，国泰公司为减少损失采取的补救措施。4.讼争双方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广顺元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数额问题”这一事实之外其他的事实认定属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国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广顺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泰公司立即给付广顺元公司货款403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0307元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2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国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1日，广顺元公司、国泰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签订《产品订单购销合同》（编号YZ-2144）一份，约定：国泰公司向广顺元公司购买玩具大熊1800只，单价15元，总金额为27000元，于2015年7月22日交货到上海。验收标准为按照样品的封样验收，工厂必须提供两套产品封样，由需方签字确认的封样样品来对照产品的封样验收。如供方出现产品质量问题，需方客户提出退货或索赔由供方承担。结算方式和期限为凭增值税发票、专项缴款书、本合同复印件及入库单向需方办理结算。凡不能按期将货物送入指定仓库者，将扣除货款的30%作为违约金，并同时承担需方客户的索赔要求。2015年6月17日，广顺元公司、国泰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又签订《产品订单购销合同》（编号YZ-2143）一份，约定：国泰公司向广顺元公司购买玩具行星加速器2000只，单价6元，总金额为12000元，于2015年7月20日交货到上海。验收标准为按照样品的封样验收，工厂必须提供两套产品封样，由需方签字确认的封样样品来对照产品的封样验收。如供方出现产品质量问题，需方客户提出退货或索赔由供方承担。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凭增值税发票、专项缴款书、本合同复印件及入库单向需方办理结算。凡不能按期将货物送入指定仓库者，将扣除货款的30%作为违约金，并同时承担需方客户的索赔要求。2015年7月29日，国泰公司向广顺元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封，标题为：YZ-2144大熊进仓通知和YZ-2143加速器商检资料，内容为：曹厂长，你好！附件是YZ-2144大熊的进仓通知，请查收。2号去贵厂验货，验货没问题后安排发货，最晚于8月3日发货，请知悉。吴会计，你好！附件是YZ-2143行星加速器的商检资料，请查收。附件YZ-2144大熊送货通知中载明货物最迟于8月3日送至上海市××新区合庆镇××号。2015年8月3日，广顺元公司委托八达物流中心将58件10个立方的货物送至上海市××新区合庆镇××号仓库。2015年8月5日，国泰公司向广顺元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封，标题为：YZ-2143行星加速器进仓通知，内容为：曹厂长，你好！附件是YZ-2143行星加速器的进仓通知，请查收。请于明天安排发货，谢谢。吴会计，此票商检换证凭条，请发给我。谢谢！附件YZ-2143加速器进仓通知中载明请于2015年8月11日2:00前将货物送入上海市浦东新区奚阳路130号仓库。2015年8月6日，广顺元公司再次委托八达物流中心将14件2个立方的货物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奚阳路130号仓库。2015年10月29日，国泰公司向广顺元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份，标题为2142重做订单详情，附件名称为“2143重做订单详情”，附件内容为：合同号YZ-2143重做单，订单日期2015年10月27日，交货日期2015年11月25日，品名为行星加速器2000只，并附了图样，要求必须理顺毛发，脸部一定要整理好，经长途运输后无需整理就达到上图的视觉效果。2015年11月3日，广顺元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回复国泰公司：你好！附件里的行星加速器请看一下，因之前材料做好之后包装出运到目的地时，形状不好，现在是否可以改成附件里的那个没有吊牌的那个样品，我们做大货的时候毛高会比附件里的样品要高，请确认。2015年11月3日，国泰公司再次向广顺元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你好，材料还是要用原来的材料，不能变，谢谢。2015年12月10日，国泰公司向广顺元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份，标题为加速器重做开票合同，内容为：曹老板好，附件加速器重做的开票合同，盖章后寄回，谢谢。附件加速器重做开票合同内容为《产品订单购销合同》（编号YZ-2143-2）一份，约定：国泰公司向广顺元公司购买玩具行星加速器2000只，单价6元，总金额为12000元，于2015年11月30日交货到上海。验收标准为按照样品的封样验收，工厂必须提供两套产品封样，由需方签字确认的封样样品来对照产品的封样验收。如供方出现产品质量问题，需方客户提出退货或索赔由供方承担。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凭增值税发票、专项缴款书、本合同复印件及入库单向需方办理结算。凡不能按期将货物送入指定仓库者，将扣除货款的30%作为违约金，并同时承担需方客户的索赔要求。2016年2月3日，国泰公司向广顺元公司付款12000元。另查明，广顺元公司在庭审中同意在其主张的货款金额中扣除1307元，货款金额按照39000元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广顺元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二、国泰公司能否以广顺元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广顺元公司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三、国泰公司尚应给付广顺元公司的货款数额是多少？一、关于广顺元公司是否逾期交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顺元公司、国泰公司双方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可以看出尽管《产品订单购销合同》中约定2000只玩具行星加速器的交货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1800只玩具大熊的交货时间为2015年7月22日，但国泰公司电子邮件向广顺元公司发送进仓通知，指示广顺元公司于2015年8月3日交付玩具大熊，于2015年8月6日交付玩具行星加速器。广顺元公司亦通过八达物流中心按时向国泰公司指定仓库发送了货物。直至本案诉讼之前国泰公司亦未提出要追究广顺元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因此根据电子邮件记录的意思表示以及合同履行情况，可以视为双方是协商变更了合同履行期限，故国泰公司辩称广顺元公司逾期交付货物，给其造成了损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广顺元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国泰公司辩称YZ-2143合同载明的2000只玩具行星加速器存在质量问题，但广顺元公司已按照国泰公司的要求重新制作了一批玩具行星加速器并已发货，国泰公司随后也支付了该批货款1200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批行星加速器存在质量问题不予确认。国泰公司辩称YZ-2144合同载明的1800只玩具大熊存在大小比封样小，填充物不够、缝纫未完成等质量问题。对国泰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国泰公司提供的所谓国外客商发来的电子邮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仅凭货物的最终接收方对货物作出的质量评价，不能简单地认定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国泰公司提供的所谓与广顺元公司方姓刘总检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在通话录音中通话的另一方也未对玩具大熊存在质量问题予以明确认可。3、国泰公司在发送给广顺元公司的YZ-2144大熊进仓通知中载明：“2号去贵厂验货，验货没问题后安排发货”。国泰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的大小、填充物容量和缝纫问题均属于外观瑕疵，国泰公司在货物起运到国外前未向广顺元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应认定为已超过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国泰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辩称其与国外客商及广顺元公司均留存有封样，故在发往国外前其与第三方仓库均无需验货，在第二次庭审中又辩称其验货只是检验封样，不能证明每一件货品均符合质量要求，其两次抗辩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国泰公司尚欠广顺元公司的货款数额问题。国泰公司要求扣减广顺元公司委托其代付的空运费1307元，提供了广顺元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予以证明，广顺元公司当庭亦同意在货款总额中扣减1307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国泰公司辩称YZ-2143合同载明的2000只玩具行星加速器的货款12000元其已在广顺元公司重做后于2016年2月3日给付广顺元公司，提供了结算业务申请书予以证明。广顺元公司称YZ-2143合同与YZ-2143-2合同虽然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均相同，但是两份独立的合同，其已分别发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国泰公司2016年2月3日支付的12000元货款支付的是YZ-2143-2合同中2000只玩具行星加速器的货款。对广顺元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广顺元公司、国泰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中均明确载明第二批2000只玩具行星加速器订单为YZ-2143的重做单，国泰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将YZ-2143-2合同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广顺元公司盖章时也明确注明该份合同为加速器重做开票合同，目的是为了让广顺元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以便重新将货发往国外。因此根据电子邮件往来记录的意思表示以及合同履行情况，可以视为广顺元公司同意对YZ-2143合同中载明的2000只玩具行星加速器进行重做，广顺元公司不得再要求国泰公司给付2000只玩具行星加速器的货款12000元，故国泰公司尚应给付广顺元公司的货款数额应为27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广顺元公司、国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广顺元公司交付了货物，国泰公司应按约给付货款。国泰公司未按时足额给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广顺元公司要求国泰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扬州国泰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广顺元公司天长市广顺元工艺品有限公司货款27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2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国泰公司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8元，保全费440元，合计1248元，由天长市广顺元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412元，扬州国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36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YZ-2143-2订单项下的货款是否需要另行支付？2.YZ-2144订单项下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若存在质量问题，该订单项下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YZ-2143-2订单项下的货款无需另行支付。理由：结合原审查明的讼争双方往来邮件内容可知，YZ-2143-2订单系YZ-2143订单项下货物的重做订单，且在往来邮件中均载明了该订单系“重做”意思表示，广顺元公司亦根据“加速器重做开票合同”对于该批货物重新开具了发票，如此应当认定，广顺元公司、国泰公司达成了YZ-2143订单重做的合意。既为“重做”，广顺元公司现要求国泰公司再行支付货款，并无合同依据。广顺元公司开具了两次发票亦不能作为国泰公司需两次支付货款的合同依据或是法律依据，广顺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国泰公司并未证明YZ-2144订单项下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应足额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该订单货款。理由：YZ-2144订单订立时间为2015年6月11日，后广顺元公司依约交付了该批货物。而后在国泰公司、广顺元公司的邮件来往中，并未提及YZ-2144订单项下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现广顺元公司诉求国泰公司支付该订单项下货款，国泰公司抗辩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依法应由国泰公司承担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但国泰公司提供的所谓国外客商发来的电子邮件、与广顺元公司方刘姓总检的通话录音，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国泰公司在货物起运到国外前未向广顺元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现广顺元公司向其请求支付货款，国泰公司方才抗辩存在质量问题，明确已超出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间。综上，国泰公司认为讼争订单项下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依据并不充分，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顺元公司、国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天长市广顺元工艺品有限公司、扬州国泰贸易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毅审判员 刘莉莉审判员 朱恩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钱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