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84刑初157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某，男，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大学文化程度，中共党员，2011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分别担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川支公司经理助理、副经理，住汉川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次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刘志华，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汉川市人民检察院以川检公诉刑诉[2016]4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犯滥用职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于2017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刘志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经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08年，财政部及湖北省财政厅分别印发《中央财政种植业保险保费补贴管理办法》、《湖北省“三农”保险财政保费补贴资金管理实施办法》，中央财政种植业保险财政保费补贴工作的基本原则是“政策引导、市场运作、自主自愿、协同推进”。水稻保险财政补贴标准是“保险金额为每亩200元，保险费率为7%，按季每亩保费14元，其中：中央财政承担35%，每亩4.9元；省财政承担25%，每亩3.5元；县市区财政承担15%，每亩2.1元；农民承担25%，每亩3.5元”。人保财险关于推进农业保险“四到户、两公开”实施方案规定，水稻保险必须“承保收费到户、凭证发放到户、损失确定到户、赔款支付到户，承保信息公开、理赔结果公开”。经湖北省财政厅指定，湖北省“三农”保险的经办机构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系统。水稻保险应加强审核，严格把关，对保单签发到户、保费已足额缴清的，拨付财政承担的保费补贴资金。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高某在担任财保汉川支公司经理助理、副经理期间，在负责汉川市里潭乡、韩集乡等地政策性水稻保险工作期间，违反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做好全省政策性“三农”保险方案试点工作的通知》的规定，分别与各乡镇场分管农业的负责人协商，冒用农户名义，由乡镇或者村集体垫付投保资金，承诺在年底水稻保险赔付时返还所垫付的保费并给予一定的费用，采取虚假投保、虚假理赔的方式，向汉川市财政局、湖北省财政厅上报相关资料，套取中央、省、区级财政水稻保险费补贴资金共2355633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另查明，2015年10月9日，被告人高某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高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刘某1、汪某、肖某、林某、徐某、张某、王某、褚某、方某、李某、孙某1、孙某2、韩某、彭某、孙某3、吕某、刘某2、刘某、金某、喻某、冯某、刘某4等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本案相关的水稻保险规定，承保资料，财政补贴资金申报表，财政补贴资金拨付资料，水稻保险财务资料，虚假理赔资料，水稻保险数据统计，被告人主体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高某不具备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资格。被告人身份为国企员工，其涉案行为均是履行保险职务行为。水稻保险其本质是商业保险合同的一种，不能因其具有政策性而认定为政策性保险。即商业保险合同履行程序中被告人的职务行为，就不应认定为其受国家机关委托从事公务行为。2、被告人高某没有实施滥用职权的行为。本案采取由乡镇或者村集体垫付保费以及年底按赔付比例返还所垫付的保费是乡镇领导与财产保险公司汉川支公司负责人商定，然后按照商定好的方案实施，被告人无权决定操作方案，仅仅按照既定方案及公司负责人的旨意行事。即被告人行驶职权是受保险公司负责人委托，在指定框架内行驶职权，其行为是在保险公司的固有权限内，故其行为不能认定为滥用职权。3、被告人的行为没有给国家和社会造成重大损失。涉案保险合同虽然未经被保险人（农户）签字同意，但保险公司均认可该合同效力，保险合同成立。既然保险合同成立有效，那么国家财政补贴资金应该补贴给保险公司，因此不存在给国家造成损失。关于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具备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资格问题。经查，湖北省政府办公厅的文件明确规定湖北省的三农保险由人保财险公司承办，具体到汉川市是由汉川市人保财险汉川支公司系统承办，本案是一种行政授权，人保财险汉川支公司经合法授权从事具体的水稻保险工作，拥有一定管理公共事务和社会事务的职权，被告人作为实际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公司、企业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要求。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依法或受委托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管理职权时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适用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规定：“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国家推行政策性保险，本身就体现出国家管理公共事业的职能；农业政策性保险的资金来源绝大部分由国家补贴，农民仅承担很少部分，表明国家是以公共财政资金来主导农业政策性保险的推行，说明具体承担政策性保险实施的部门和人员是在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为推行农业政策性保险，各级政府成立了水稻保险领导小组，进一步说明国家是以行政管理职权来推行水稻种植险。本案中被告人在接受国家机关委托从事政策性水稻保险工作时，即表现为代表国家从事该类保险的组织、领导、管理和监督工作，具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符合渎职罪的主体资格。2、关于被告人是否实施了滥用职权的行为问题。经查，滥用职权客观方面表现为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职务的范围和权力一般由法律、法规和规章做出具体规定，“滥用”则是指超越限定的范围或者胡乱、随意的使用(权力)，刑法中“滥用职权”的行为在客观上有两种情形：一是不认真地运用权力。即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在其职务范围内随便、随意或者马虎的行使权力；二是过度地运用权力，即在履行过程中，超于职务范围去行使权力，或者在职务范围内超越权力运用的前提、条件、程序、内容等要求而行使权力，这两种情形均属不正确的履行职责。本案被告人明知国家规定水稻保险必须“四公开、两到户”“确保赔案和赔款真实，严禁故意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进行虚假理赔，严禁通过假赔案变相支出费用”等规定，却不正确行使职权，违反规定处理公务，在办理政策性水稻保险中，在农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农户名义，由乡、镇、村集体垫付应由农户自愿交纳的水稻保险款进行虚假投保，汇总向财政部门申报财政补贴，套取国家专项资金，并且利用虚假理赔的方法获取的水稻理赔款用以返还各乡镇垫付的保险费，其行为明显属于滥用职权。3、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是否给国家和社会造成重大损失问题。经查，辩护人对此问题的逻辑出发点是，保险合同虽然未经被保险人同意，但是保险公司均已认可该合同效力，保险合同即已成立。既然保险合同成立有效，那么国家财政补贴资金当然应该补贴给保险公司，因此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但被告人伙同乡镇有关人员，假冒农民名义，编造虚假的投保资料，违反了《保险法》、《农业保险条例》的规定，且事后也未得到被保险人的追认，保险合同并未合法成立。被告人利用并不成立的保险合同，编制虚假资料，申报国家财政补贴，导致国家财政补贴非法流入保险公司，给国家财产造成重大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国家财政补贴资金损失与被告人编造虚假的保险合同等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认定被告人的行为给国家和社会造成重大损失。综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办理公务，致使国家、省、区级保险保费财政补贴资金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因本案涉及水稻保险在全省范围内广泛实施，具有政策性、普遍性，被告人在本案中属于被动执行者，其主观恶性不大，所套取的资金流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系国有企业，其资产属于国家所有，政府部门可以协商予以返还，故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高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成海澜人民陪审员  张茂利人民陪审员  李汉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黄学华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