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终163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振明，男，汉族，1945年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系被害人吴某晖的父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云娥，女，汉族，1946年11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被害人吴某晖的母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玮娜，女，汉族，1984年10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被害人吴某晖的妻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玥瑶，女，汉族，2008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被害人吴某晖的女儿。法定代理人陈玮娜，系吴玥瑶的母亲。上诉人傅云娥、陈玮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元荣，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源，男，1985年5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辩护人孙艳丽，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良雄，男，1971年10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辩护人黄晓东，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源、郑良雄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振明、傅云娥、陈玮娜、吴玥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6）粤01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振明、傅云娥、陈玮娜、吴玥瑶，被告人陈源、郑良雄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查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8月7日10时许，被告人郑良雄在广州市越秀区文德北路某大厦因琐事与被害人吴某晖及其妻子陈玮娜发生争执，双方产生言语及肢体冲突。期间，被告人郑良雄打电话叫被告人陈源到现场。被告人陈源到达后双方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陈源、郑良雄遂从某大厦A16档店内取出一把仿古剑和铁棍等器械与被害人吴某晖一方对打。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陈源用剑刺中被害人吴某晖的大腿，致使被害人吴某晖受伤，后被害人吴某晖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晖系被双刃扁平锐器捅刺左大腿造成股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5年8月7日下午，被告人郑良雄自行到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大塘派出所接受处理。2015年8月12日，被告人陈源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公安局海角派出所投案自首。上述事实，有扣押在案的工具，《抓获经过》、《扣押清单》等书证，证人陈玮娜、陶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监控录像，被告人陈源、郑良雄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源、郑良雄在相互斗殴过程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源、郑良雄犯罪以后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双方在日常经营活动中产生纠纷而引发，双方对矛盾的激化均负有一定的责任，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社会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依法应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6329.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陈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二）被告人郑良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被告人陈源、郑良雄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振明、傅云娥、陈玮娜、吴玥瑶丧葬费36329.50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振明、傅云娥、陈玮娜、吴玥瑶的其他诉讼请求；（五）缴获的作案工具仿古剑、长刀各一把，铁棍一根均予以没收。上诉人吴振明、傅云娥、陈玮娜、吴玥瑶上诉及其代理人代理提出：1、陈源、郑良雄在公众场合持械伤人，应对其二人从重处罚，判处死刑。2、请二审法院判决陈源、郑良雄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赔偿金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036705.56元。上诉人陈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系由被害人引起，其对双方斗殴的结果存在过错。2、上诉人陈源刺中被害人的一剑并不是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3、本案是邻里纠纷引发，且陈源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郑良雄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系由被害人引起，其存在严重过错。2、郑良雄持刀后并未参与打斗，没有触碰到郑良雄，也未对其他人员进行压制。3、证人陈玮娜、冀某等人对郑良雄所持工具的证言不属实，原审直接认定不当。4、原审认定郑良雄是故意伤害共犯证据不足。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郑良雄与被害人吴某晖均在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文德北路某大厦一楼经营字画装裱生意。2015年8月7日10时许，上诉人郑良雄夫妇在上述地点因琐事与吴某晖夫妇发生语言及肢体冲突。期间，郑良雄打电话将此事告知上诉人陈源，陈即持铁棍赶到现场。后双方又发生口角，吴某晖等人与陈源扭打在一起。郑良雄见状即从其档口取出一把刀，并持刀与吴某晖对峙；陈源紧随其后，亦取出仿古剑和铁棍，并持剑刺中吴某晖的大腿，致吴受伤倒地，引发双方斗殴。期间，郑良雄持长刀参与打斗。吴某晖经送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吴某晖系被双刃扁平锐器捅刺左大腿造成股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下午，郑良雄自行到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大塘派出所自首。同月12日，陈源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公安局海角派出所自首。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到案说明、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8月7日10时许，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大塘街派出所接报案，并到现场调查，发现陈源、郑良雄有重大作案嫌疑。陈源已逃离现场，郑良雄去了医院治疗。民警遂电话通知郑良雄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当日下午郑良雄到案。2015年8月12日，陈源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公安局海角派出所投案自首。2、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陈源、郑良雄的身份情况。3、户籍材料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吴某晖的身份情况，其于2015年8月7日因失血性休克经广东省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4、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的通话详单，证实：郑良雄使用的手机号码133××××1345与陈源使用的手机号码136××××5929在2015年8月7日9:50:50、9:51:18、9:51:58通话三次。（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1、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作出的穗公（越刑）勘[2015]0676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2015年8月7日10时45分至2015年8月7日15时20分，公安机关对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文德北路某大厦一楼的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的情况。在现场发现多处血迹，一把黑色柄弯刀，一把黑色柄长剑、一个黑色剑套和一根黑色铁棍。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作案工具仿古剑、长刀各一把，铁棍一根。上诉人陈源及证人陈某、冀某、师某均对案发现场照片作了签认。上诉人陈源签认仿古剑、铁棍是其作案时所持的工具，其中持剑刺伤了对方；上诉人郑良雄签认长刀是其作案时所持的工具。证人陶某、李某、冀某亦分别签认了作案工具仿古剑、铁棍、长刀的照片。（三）鉴定意见1、广州市越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穗越公（司）鉴（尸）字(201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吴某晖系被双刃扁平锐器捅刺左大腿造成股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广州市越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穗越公（司）鉴（伤）字[2015]24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陈源全身未检见损伤。3、广州市越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越公（司）鉴（伤）字[2015]23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郑良雄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4、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中大法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L52786号司法鉴定书，证实：陈玮娜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5、广州市越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越公（司）鉴（伤）字[2015]24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冀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6、广州市越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越公（司）鉴（伤）字[2015]23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师某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7、广州市越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越公（司）鉴（伤）字[2015]23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陈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四）视听资料1、广州市越秀区文德北路某大厦一层的现场监控视频及视频说明，证实案发经过：2015年8月7日9时44分，有两名城管在A16档口（郑良雄档口）门口拍照整治，郑良雄夫妻与吴某晖夫妻发生口角。吴某晖用手指戳了郑良雄后，双方发生第一次扭打。经二人妻子劝阻，随即停手，但四人仍在争吵。随后四人发生第二次扭打。停手后，郑良雄边打电话边进档口，陈某继续与吴某晖夫妇争吵。9时49分许，郑良雄走到路边打电话。在争吵时，吴某晖掀翻了A10档门口的桌子，并打了陈某一巴掌，两人即扭打在一起。此时，陈玮娜、郑良雄同时赶到，双方夫妻发生第三次扭打。其中，二女分别持凳子和画框对打，吴某晖与郑良雄空手对打，后双方被劝开。师某、冀某、陈源（持棍）、陈某贤依次来到现场。陈源被大厦管理人员人劝阻后，进入了A16档口。过了一会，双方人员在A9档口门口又发生口角。吴某晖推了陈源一下，陈源立即还击，引发了陈源与郑良雄、师某、冀某对打。陈某、陈某贤及管理人员劝阻未果，郑良雄见状即转身跑入其档口内，陈源亦挣脱跑回档口，并取出一把剑。刚出门即被陈某等人劝阻，并将其推入档口内。郑良雄则右手持刀冲向吴某晖一方，与吴等人对峙。陈源右手持剑，左手持棍紧随其后（陈某拉着陈源），并向吴某晖的下半身刺了一剑，吴退后几步倒地。冀某立即拿画框砸陈源，陈源冲上前与其对打，陈某等人将陈源的剑被夺下。期间，郑良雄挥刀砍了冀某腿部，后又持刀追赶师某。2、监控录像截图，证实：2015年8月7日10时许，双方打斗的情景。上诉人郑良雄及证人陈某、陶某、李某、师某均作了签认，并指出了参与打斗的人员。（五）证人证言1、证人陈玮娜的证言：2015年8月7日9时30分许，我和我丈夫吴某晖正在档口准备开档。A16档的女档主陈某就在档口门口骂我们，说我向城管投诉他们乱摆，我丈夫就走出档口门口，跟A16档的女档主解释，我们没有投诉他们乱摆，但A16档的女档主不听我丈夫的解释还在不停的骂我们。我当时在档内搞清洁，我听到后走出档口，这时我看到就有城管人员对A16档进行拍照，我就问城管人员是否我投诉A16档，城管人员就说不是我们投诉。A16档的女档主与我丈夫争吵起来，而这时A16档的档主郑良雄也从档口走了过来，他过来后就和他老婆一起骂我们。我和我丈夫见他们不听我们的解释，还在不停骂我们，我们也生气了就骂回对方，于是我们双方就在对骂，后来就动手打了起来。A16档的男档主和我丈夫就对打起来，我开始只是分开他们，在A16档的女档主打我和我丈夫后，我打回她，我们双方开始只是用手打。A16档的女档主拿木凳砸我时，我拿东西挡她，后来我们双方都停了手。不久后我姑姑陈某贤就来到我档口这里，她得知我们与A16档发生的事后，就过去A16档找对方解释这事，想帮我们协调这事。后来我丈夫也走到A16档门口那里，再次跟A16档的人解释，我们并没有向城管投诉他们。而A16档的男档主和他们的一个男性亲戚陈源就从档口冲出来，在我档口门口再次打了起来。打了一会后，A16档的男档主和他的一个男性亲戚就跑回他们档口拿了几样东西。郑良雄两只手拿了东西，其中一只手拿一把长刀，另一只手拿了一样很长的东西，他的亲戚陈源手上拿了一根铁棒，由于当时有很多人围在那里，我看不清楚。A16档男档主和他的亲戚走过来时，我和我丈夫就站在我们档口，他们上来后就跟我们争吵起来，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打了起来，因当时很混乱，我也忘记当时的情况了。当我发现我丈夫受伤时，他已经流了很多血，我见此情况就去照顾我丈夫，之后我们就打了110和120。在120急救中心来到后，在现场那里医生就告知我，我丈夫已没有救活的机会。之后医生就把我丈夫接回去救治,我也跟着急救车一起去了医院。师某、冀某开始时劝架，被对方打后才还手。他们在打架时没有拿工具，不知是谁叫来的。是对方先动手，我方才还手的。2、证人陶某的证言：2015年8月7日上午9时50分许，我正在广州市越秀区文德北路某大厦负一楼消防中心上班，听到对讲机呼叫说大厦一楼车库门口旁的档口有人正在打架，于是我当即与领班李某一起赶往现场。当我们到达现场时，见到一楼A9档与A16档的人在争吵与扭打，A9档和A16档都有四人参与打架，双方的人都在一起动手扭打。后来A16档的人打不过A9档的，A16档的一名青年男子陈源跑回档口拿了一条钢管（长约70CM、粗约2-3CM）冲了出来，我当即将他推进档口防其用铁管伤人。但A16档的档主郑良雄却从其档口拿了一把长刀（长约80CM、宽约3-4CM）冲出来，我赶紧拉住他但未能拉住，他挣脱我的手之后跑向A9档前参与打架。A16档一方的陈源一手拿钢管、一手拿长剑（长约80CM、宽约3-4CM）也冲了过去，双方都打了起来。见此情况严重，我赶紧给广州市金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办公室梁主任打电话汇报现场情况，我当时边打电话边去了大厦北门。当我给梁主任打完电话后返回现场时，已经见到A9档的档主已躺在他的档口门口的地上，身上有血，左大腿出血比较多，我立即让领班李某报警。除了A9档档主妻子陈玮娜在现场陪着受伤者，A16档档主的妻子陈某在现场之外，其他人均逃离现场。后来警车到场，120救护车也到场，救护车将伤者A9档档主送去医院，民警将现场有关人员带回派出所。经辨认，陶某指认出陈源就是A16档叫来打架并刺伤吴某晖的人；指认出郑良雄是A16档老板，当时他持刀参与打架；指认出陈某是A16档老板娘，当时她也参与了打架；指认出师某、冀某是A9档叫来打架的人。3、证人李某的证言：2015年8月7日9时45分许我在文德北路某大厦负一楼消防控制室内工作，听到队员用对讲机呼叫称一楼档口有人打架，我听到呼叫后马上赶到一楼，在A9档、A10、A16档之间的门口聚了一些人。我走过去看到是A16档的老板娘陈某与A9档档主和老板娘吴某晖、陈玮娜在争吵，争吵什么我没有听清楚。我当时没有见到他们打架，我和队长陶某一起将双方劝开了，双方就平息了，我们就到负一楼准备吃午饭。我刚下到负一楼又听到队员在对讲机里呼叫，他们又打架了，于是我们又回到一楼。看到A9档台面的字画被打烂了，A9档的老板和老板娘、A16档的老板和老板娘都在，双方在吵架，双方吵得厉害。我与队长过去劝，双方都被我们劝开了，回到各自档口，我和队长陶某在A16档跟他们双方进行协商。在协商的过程中，A16档来了一名身穿格仔上衣的男青年，手里拿着一支铁管，这名男青年我没有见过，他将铁管放回16档，他不是A16档的工仔，A9档也来了两名男青年，什么时候来的我不知道，我也从没有见过这两名男子，不是A9档的工仔。后A9档的档主又冲过来A16档吵，双方就在门口吵了起来，后来双方打了起来。A16档的档主郑良雄、陈源打不过A9档的，A16档的档主郑良雄就先跑回档口拿了一把仿武士刀出来，陈源一手拿一条铁棍、一手拿一把剑出来，我们拦不住他们，双方就打了起来。打了大约1分钟，我看到A9档的档主大腿部受伤流血，他坐在A9档门口地下，其他人还在相互追打，打了约4分钟才停下来。后来看到有人受伤流血了，双方参与打架的主要人员都跑了，怎样跑掉的我没有留意，只有A9档的档主和他妻子及A16档档主的妻子在场。经辨认，李某指认出陈源是A16档叫来打架的，并用剑刺伤A9档老板吴某晖；指认出郑良雄是A16档老板，当时他持刀参与打架；指认出陈某是A16档老板娘，当时她也参与了打架；指认出师某、冀某是A9档叫来打架的人。4、证人陈某的证言：2015年8月7日10时许我在广州市越秀区文德北路A16档内工作，城管过来说我们放在玻璃门字画不符合要求，要我们将字画放进玻璃门内，我对城管说整条街上都这样放的，城管说没有人投诉就算了，有人投诉就不行，我只好将字画放进档口玻璃门内。城管走后我心理不服气，就当街说：“谁投诉我，谁就全家死”，我说完后A9档的一男一女即吴某晖、陈玮娜走过来，叫我不要这样子，走至我弟妇的档位A10档将放在门口处的字画打烂，双方争执起来，吴某晖动手在我的左脸部打了我一巴掌，我想用手打他没有打到，我就用嘴咬了他的手，只是碰到他的手没有咬到，他用手打我的头，将我推倒在地，我站起来大声叫我丈夫郑良雄，我丈夫听到后从档口里出来与对方理论。这时A9档档主老婆陈玮娜上来打我老公，我怕他们打架于是拉我丈夫回档口，但对方两夫妇就上前来打我老公，我就对那女的说你应该劝你老公回去，还是来打架，于是我就挡住她，她就拿一幅画打我，我就搬起一张凳子挡，后我们两人争夺凳子，这时有两名保安将我们劝开。这时我听到对方男档主打电话，大声说：快过来我这里打架。我就回去档口，打电话给我弟弟陈源，对他说刚才我们跟旁边的档口打了，你过来看住别让双方再打架。过了一会大概五分钟许，对方叫的几个人过来了（一个女人，三个男子），都是A9档老婆家的亲戚，再次与我们理论发生争执，这时我弟弟陈源过来，与他们一起理论，相互之间打了起来，我马上打电话报警，我弟弟陈源被对方按在地下打，我拉都拉不开，我丈夫郑良雄不知从档内拿一把仿古剑过来，我马上去抢我丈夫手中的剑，没有抢到被推开，双方又打起来，对方拿木凳和画框与我丈夫和我弟弟对打，我看到我丈夫手持刀，弟弟陈源手持我丈夫找来的那把仿剑与对方对打，我看到对方吴某晖的大腿附近受伤流血，我丈夫的头部有流血，马上叫他们不要打，同时打电话120叫救护车，打完电话再看对方除受伤的男子外，另外两个男子已经走了，我弟弟也走了。救护车到场后将对方受伤的男子送去医院抢救，我丈夫郑良雄自己坐出租车去中山医进行治疗。经辨认，陈某指认出陈源就是叫来打架并刺伤吴某晖的人；指认出师某是A9档叫来的人。5、证人冀某的证言：2015年8月7日早上9时许，我回到文德北路文化城上班，我听到路人说某大厦有人在打架，我出于好奇就和我一个同事师某一齐过去看热闹。我来到某大厦时，见到某大厦A9档档主被旁边档主老板5、6个人打，A9档档主吴某晖是我老乡的老公，平时我都称他哥。打人的一方是旁边档的老板和老板娘，另外三个人我平时也见过在他们档口出现过，不知是他的工仔还亲戚。我见男档主郑良雄拿两把刀，长约80CM，另一工仔陈源也拿一把，没留意是什么，多长，其他人拿什么凶器没留意。我见他们围打吴某晖，我就上前劝架想隔开他们，我在他们中间拉开吴某晖，对方的工仔陈源就拿砍过来，我就用右手挡了一下，右手手掌口被砍伤流血，接着我的头又被人从后面打了一下，我不知是谁人打的，也不知道用什么打的，我的头被敲了一下流血，我也倒在地上。一会，我听到文化城01档我的老板娘大叫不要打了，捅死人了，然后大家就停手了。这时我见吴某晖躺在地下，距在我四、五米处，地上有血，我没留意他哪受伤。之后我打110报警，110说要不要120，我说要。不久，警察到场，120也到了，就把我和吴某晖送去医院救治。经辨认，冀某指认出郑良雄是当天在某大厦A9档边拿着一把长刀跟吴某晖打架的人；指认出陈源是当天在某大厦A9档边拿着一把长剑弄伤自己手的人；指认出师某是当天在现场的人，不清楚其具体行为。6、证人师某的证言：2015年8月7日9时30分许，我当时在文某北路的文化城那里。我姐陈晖娜（同音）就打电话过来，她在电话里说有人要打他们，叫我们过去看看，当时是冀某听电话的。听完电话后，我姑陈某贤刚好回来，我就跟我姑说了这情况，我姑叫我和冀某先过去我看看，还叫我们要劝架。于是我和我哥就一起过去我姐某大厦档口A09档那里。去到那里时，他们双方都停手了。我和冀某就在旁边那里看，不久，我就回去文化城01档那里带我姑过来，我和我姑陈某贤过来后，我姑就过去我姐旁边的档口（A16档）那里想劝说对方的人。但不知怎么回事，我姐和我姐夫吴某晖也走到对方档口那里，于是我姐夫与姐又与对方档口的人争吵起来，对方的档口的人就冲出来与我姐夫与姐推打起来。我见对方档口有很多人殴打我姐夫与姐以及我哥，我就上去想帮忙。我开始只是用拳头殴打对方档口的人，对方A16档的老板和他的亲戚就跑回A16档里各拿了一把剑和长刀出来。其中A16档的老板拿了一把长剑，而他的亲戚左手拿了一铁棍，右手拿了一把仿古的长剑。他们拿到刀和剑后，就跑到我姐档口门口那里与我姐、姐夫争吵。而在我姐、姐与A16档的老板争吵期间，A16档老板的亲戚就用他右手上的剑捅了一下我姐夫吴某晖的左大腿处。我哥冀某就上去抢A16档的亲戚的剑，结果他们就扭打在一起了。我当时就拿起档口旁边的画框想去砸对方，而对方就有一名男子拿着画框过来砸我，我就用我手上的画框去挡，结果我的画框被对方打烂了，我手上只剩下画框的烂木条，我就拿着拿木条去追打对方用画砸我的人，期间我也有拿木条去打了那个用长剑捅伤我姐夫的男子。我们双方对打了一会后就停手了，后来就有警察来到。由于我姐夫吴某晖的大腿流出很多血，我们也通知了120急救中心，后来我姐夫、我姐以及我哥就去了医院。我的伤不是那么严重就没有去医院，我留下来陪我姑。经辨认，师某指认出陈源是A16档叫来参与打架，并用剑刺伤A9档老板的人；指认出郑良雄是A16档的老板，当时他持刀参与打架；指认出陈某是A16档的老板娘，当时她参与了打架。（六）上诉人的供述及辩解：1、上诉人陈源的供述：我于2015年8月7日在广州市越秀区文德路和别人发生争执，引起打架，后来听说对方失血过多死亡了，我就过来投案自首。当日上午9时许，我接到三姐夫郑良雄的电话，说有人在档口打我姐叫我出来看下。我一听完电话我就马上跑过去，路上拿了一条铁棍到现场。我跑到广州市越秀区文德路67号梦雅廊档口，见到某某店老板吴某晖、老板娘陈玮娜及三四个男青年与我三姐夫郑良雄及三姐在吵架。当我到档口时，某某店老板走上前对我说，说我们死定了，我就跟他对吵起来。接着某某店及另外两三个男青年将我按在地下，对我拳打脚踢，我无法还手，被打了一分钟，我反抗挣扎起来，对方停了下来。约停了两三分钟，我们三人又和对方吵起来。突然有一个青年捏我脖子，我被他捏得差不多呼吸不了。我三姐夫马上过来，他就松开。我就马上跑回档口，又被一个男青年拉着我衣服要打我，我挣开，我就在梦雅廊档里靠门口位置拿起一把工艺剑（连柄长约60厘米，黑色、双刃、未开刃、尖头），右手拿起剑就朝他们乱挥，接着朝某某店老板吴某晖大腿内侧刺了一剑，即时见到对方大腿出血。我当时刺了人，担心对方报复，马上将剑扔在地下，就逃离现场。其后我跑到客运站坐车回到广西，躲在广西北海市海城区的维修电动车的档口。后在家人劝说下，我到当地派出所投案自首。经辨认，陈源辨认出被害人吴某晖就是被其刺伤的人。2、上诉人郑良雄的供述：2015年8月7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我在档口内和客人谈生意，我老婆陈某在门口，有城管过来叫我们把门口的东西都搬走。我老婆不服，城管说有人投诉就要管。我老婆骂谁投诉谁就死，这时某某店老板吴某晖和老板娘陈玮娜就过来和我老婆争吵起来，我就拿了锤子走出档口。期间吴某晖动手打我老婆一拳，见此情况我就很生气，丢下锤子，上去与吴某晖扭打起来，打到金色画廊里面，档口的玻璃弄碎了。打斗过程中，我看到某某店的老板娘拿旁边的凳子砸我老婆，我老婆在反抗。扭打了八分钟左右，大家就散开了。此时，我看见某某店老板娘的姑姑带着两个男青年过来，我看情况不对，就打电话给我小舅弟陈源，叫他过来。因为我觉得我们人单力薄，就叫陈源来壮胆帮忙。此时对方来的男青年就开始骂我们，我们之间又争吵起来。陈源拿了一根约40厘米的棍来到了现场。某某店老板娘的姑姑就叫那两个男青年打我们。那两名男子就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张凳子和某某店老板上来打陈源。我见状也上去帮陈源，从旁边拿了一张凳子砸对方。我们五人扭打在一起约五分钟。陈源就跑回档口，我猜到他是去拿剑。我见到陈源拿起档口里面的一把工艺剑跑了出来，我打眼红了，也回去拿起一把工艺剑跟着出去。我拿剑是为了吓唬对方。我看到陈源拿着剑向某某店老板的大腿内侧插了一剑，对方就倒下了。陈某马上把陈源的剑夺下，那两名男青年见我拿剑就跑，但我追不上，就返回了。我回到现场看见某某店老板受伤坐在地上，陈源不知去哪里了。我就去了医院治疗，包扎后就回到派出所。陈源的电话是136××××5929。我们与被害方都是做国画的，之前会因生意上的事发生过争吵，也发生过肢体冲突，但都是小事。经辨认，郑良雄辨认出陈源就是其叫来打架，并用剑刺伤吴某晖的人；辨认出师某就是A9档叫来打架的人。对于上诉人吴振明、傅云娥、陈玮娜、吴玥瑶上诉及其委托代理人代理所提，经查：1、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吴振明等人对刑事判决部分依法没有上诉权，检察机关亦未对本案提出抗诉，故其提出要求对陈、郑二人从重处罚，不予采纳。2、附带民事上诉人在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时，没有提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的诉求，且未提供医疗费等的相关证据；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所诉的上述赔偿项目及金额，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陈源、郑良雄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一方对本案引发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监控录像显示，郑良雄夫妻与吴某晖夫妻因琐事多次发生口角并打斗，互有损伤。郑良雄遂打电话给陈源。后被害人一方的师某、冀某赶到现场；陈源亦持棍赶到，足见其准备打斗。经陶某、李某等大厦管理人员劝阻，双方的争执仍未平息，反而双方矛盾升级，拳脚相向，大打出手。因此，双方对矛盾的激化均有责任，原审对此已作认定，并在量刑时有所体现。在打斗时，陈源、郑良雄均持械参与，陈源造成吴某晖死亡的后果。故上诉人陈源、郑良雄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陈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其他理由，经查：1、现场监控录像，陈玮娜、陈某等目击证人，上诉人郑良雄均指证陈源持剑捅刺了吴某晖大腿内侧，陈源对此亦供认不讳。现场尸检报告证实，吴某晖系被双刃扁平锐器捅刺左腿造成股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在吴某晖倒地处有一140×95厘米的血泊。据此，陈源的捅刺行为与吴某晖死亡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陈源上诉提出其行为并非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原审在量刑时已考虑本案是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一方对本案引发有一定责任，且陈源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适当。现陈源再以此为由，请求从轻处罚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郑良雄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其他理由，经查：1、现场监控录像证实，郑良雄见陈源与被害人一方发生打斗，即返回其档口取出刀冲向吴某晖，并与吴某晖对峙；双方互殴的过程中，郑良雄挥刀砍了冀某的腿部，后又持刀追赶师某。故其上诉提出没有持刀参与打斗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郑良雄持刀参与本案的事实，有现场监控录像、证人陈某的证言、上诉人郑良雄及陈源的供述证实，郑良雄对其使用的刀亦作签认。原审在认定事实时，并未采信证人陈玮娜、冀某称郑还持其他作案工具的证言。故原审认定郑良雄持刀作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3、郑良雄夫妻与吴某晖夫妻多次发生语言和肢体冲突，后郑良雄即打电话告知陈源，纠集陈源到场。郑供认其叫陈源到场的目的是因己方人力单薄，叫陈源来壮胆撑场。此时，其已预见可能会发生斗殴。发生激烈打斗后，郑良雄供认其看见陈源拿了剑跑出去，其当时也打得眼红就拿了刀跟着出去。可见，主观上郑良雄与陈源已有意思联络，形成默契，是共同故意。在客观行为上，郑良雄持刀与吴某晖对峙，对吴有压制和威胁的作用；后又持刀参与打斗，且有现场监控录像，证人陈某、陈玮娜、陶某、李某等目击证人，故郑在行动上与陈源相互协助、配合，是共同犯罪。在共同伤害中，陈源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凶手；郑良雄纠集陈源，后不听劝阻，持刀参与打斗，行为积极主动，作用大。因此不区分主从犯，但陈源的罪责比郑良雄大。故郑良雄提出其不是故意伤害的共犯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源、郑良雄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陈源是致被害人吴某晖死亡的直接凶手，郑良雄行为积极主动，故不区分主从犯，但陈源的罪责比郑良雄严重。鉴于本案系因双方在日常经营活动中产生纠纷而引发，具有偶发性；双方对矛盾的激化均负有一定的责任；陈源、郑良雄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对二人从轻处罚。原审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经查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永斌审判员  黄 麟审判员  王洪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