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11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箭，女，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文艺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招胜，系辽宁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鹿城区广化财源烫钻店，住所地：温州市上桥路。经营者：滕建燕，女，汉族，住址：浙江省永嘉县岩头镇下美村永仙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石，系沈阳市沈河区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双屿穆箭鞋样设计室，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工业区星际路。经营者：穆箭，女，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文艺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国，男，汉族，住址：湖北省保康县过渡湾镇梅花村。上诉人穆箭与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广化财源烫钻店（以下简称“广化烫钻店”）、温州市鹿城区双屿穆箭鞋样设计室、李万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9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鞠安成（并任主审）、关宇宁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穆箭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广化烫钻店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基本事实为：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广化烫钻店钱，上诉人本人从未给被上诉人广化烫钻店出过欠据，也从未委托他人代上诉人出具欠据，故被上诉人烫钻店所诉根本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仅靠“本院（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319号判决书、（2016）辽0103民初8965号判决书”，就判断“李万国能够代表穆箭确认货品的数量及欠款金额”、“穆箭应对本案中由李万国签字确认的案涉货款承担给付义务”是完全错误的！上述两个判决书，上诉人均坚决不予认可，尤其是后一个判决书根本没有生效，肯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烫钻店根本拿不出上诉人欠款的证据，鉴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上诉人坚持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广化财源烫钻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双屿穆箭鞋样设计室没有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李万国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原告温州市鹿城区广化财源烫钻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返还欠款人民币204,7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个体工商户，经营烫钻加工业务。2013年8月13日，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双屿穆箭鞋样设计室经核准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穆箭，经营范围为鞋样开发设计服务。庭审中，原告出具由李万国签字的《对账单》一份，内容载明：“赫金箭应付财源烫钻2013年7-11月份货款合计贰拾万零肆仟柒佰元整（¥204,700元整）。对账人：李万国。2013年12月12日”。李万国在“对账人”处签字。庭审中，原告提供了自2013年8月1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的入库单十五张（流水号自0078303至0078307、自0078308至0078310、自0078312至0078319）、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2013年11月13日止的送货单十七张（流水号自0014942至0014958），用于证明被告穆箭与原告有业务往来，被告穆箭拖欠原告货款。其中，入库单中列明品名规格、数量、金额等项目；送货单中载明的“收货单位”为“赫金箭”，并列明日期、货号、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项目。庭审中，原告又提供业务凭证两张，凭证载明2012年8月20日，案外人李盛满向被告转款人民币31089.32元；2012年10月7日，案外人李盛满又向被告转款人民币50031.27元。原告自认业务凭证中载明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本庭查阅本院审理的案号为(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319号原告李翔诉被告穆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卷宗，该案原告李翔提供一张形成于2013年6月3日的制式欠条，欠条下方亦打印有“赫金箭/穆姐”字样，被告穆箭在“赫金箭/穆姐”旁边签字，李万国在该欠条表格下方签字，该案经审理后作出(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穆箭与该案原告李翔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令被告穆箭给付该案原告李翔货款。同时，本院审理的案号为（2016）辽0103民初8965号原告温州市鹿城区双屿新友烫钻加工场诉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双屿穆箭鞋样设计室、穆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经该案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5日，李万国向原告出具表格式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新友激光材料货款：2012年1-4月份：捌万元整，80000元整”，表格下方为打印“赫金箭/穆姐”，在该欠条表格外空白处由李万国签字。庭审中，该案原告提供4份应付帐款明细表，名称分别为赫金箭2012年7月-8应付帐款明细表、赫金箭2012年9月应付帐款明细表、赫金箭2012年10月应付帐款明细表、赫金箭2012年11月应付帐款明细表，明细表中分列日期、厂家、物料名、数量、单价、金额各项，李万国分别在明细表下方空白处签字，载明“已核对（底单收回）李万国”，其中2012年7月至10月应付帐款明细表核对日期为11月16日，11月应付帐款明细表核对日期为12月27日，4份应付帐款明细表金额共计98400元。该案原告提供中国农业银行转款凭证两张，显示被告穆箭于2012年1月16日、2012年7月25日分别向原告转款94000元、50000元。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被告穆箭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双屿穆箭鞋样设计室、李万国均不承担责任，并表示撤回对于李万国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首先，从形式上看，本案与(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319号案件、（2016）辽0103民初8965号案件的形成时间均在2013年，前后仅相差几个月的时间，而且在记载形式上均能体现“李万国”和“郝金箭”的字样，可以看出上述案件在形成时间、人物等方面均较为吻合。其次，从逻辑关系和交易习惯上看，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双屿穆箭鞋样设计室作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人为被告穆箭，虽本案中，被告穆箭并未在案涉对账单上签字，但被告穆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本院调取的(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319号卷宗中，该案原告提供的《欠条》上被告穆箭曾在“赫金箭/穆姐”旁签字确认，李万国亦在欠条表格下方签字，可以判断被告穆箭对于“赫金箭/穆姐”等称呼能够代表其本人系予以认可，李万国的签字系履行职务或代表的行为。同时，根据鞋类等商品在盘点和清算等方面的市场交易习惯，一般是由公司收料员或业务员具体负责，并确认签收。现本案与(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319号案件、（2016）辽0103民初8965号案件中原告所提供的《对账单》、《欠条》或《应付帐款明细表》中均能体现“赫金箭”和“李万国”，可以判断李万国能够代表被告穆箭确认货品的数量及欠款金额。最后，在分配举证责任方面，原告作为一般意义上的出卖方，很难了解签字人即李万国与被告穆箭之间的具体、准确关系，庭审中，原告提供了欠条作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且其明确表示李万国为被告穆箭的业务员，从而不向李万国主张权利。综合上述分析及证据，可以判断原告对于李万国与被告穆箭之间存在代表关系形成合理信赖，原告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考虑到被告穆箭与李万国的关系，被告穆箭对于用于证明李万国签署欠条的真实性的相关证据相较于原告距离更近，获取证据亦更为容易，因此，本院将证明由李万国签署欠条的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告穆箭。虽被告穆箭对于原告提供的欠条提出异议或认定李万国无权代表其对外签字，但其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且未提供李万国的联系方式，而根据本院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无法找寻到李万国，亦无法传唤其出庭接受法庭询问，或查找到比对样本进行鉴定，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及联系相关案件认定李万国的签字行为应为履行职务或代表的行为，原告与被告穆箭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穆箭应对本案中由李万国签字确认的案涉货款承担给付义务。个体工商户为依法核准登记，从事商业经营的自然人或家庭。生产资料均归自然人或家庭所有，收益由自然人或家庭占有或支配是个体工商户的本质特征。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双屿穆箭鞋样设计室为被告穆箭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权利义务依法应当由被告穆箭承受。同时，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被告穆箭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双屿穆箭鞋样设计室、李万国均不承担责任。故，本院据此认定被告穆箭对于案涉货款承担给付义务。因李万国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中载明的金额为人民币204700元，现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曾偿还案涉欠款以及偿还的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被告穆箭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204700元予以确认。关于被告穆箭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案涉对账单中并未约定给付货款的时间，原告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被告穆箭履行，且本院曾向被告穆箭送达开庭传票，截至庭审之日被告穆箭并未履行给付义务，应视为原告对被告进行了合理催收，并给予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对于被告穆箭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穆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温州市鹿城区广化财源烫钻店货款人民币204,700元；二、驳回原告温州市鹿城区广化财源烫钻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穆箭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71元，由被告穆箭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入货单、应付账款明细表以及上诉人曾于2012年1月16日、7月25日向被上诉人转账的银行业务凭证，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上诉人主张其经营的穆箭鞋样设计室于2013年8月13日成立，不可能在2012年即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在另案（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319号生效判决中，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2年7-9月、2013年10-11月拖欠该案原告货款，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且该案原告提供的欠条中有李万国签字，结合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分别转账94,000元、50,000元的事实，应当认定李万国的签字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应对李万国签字确认的欠条及应付账款明细表确认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207,700元货款，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会的贸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合同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故被上诉人广化烫钻店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诉讼时效自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明确拒绝之日起计算，即本案被上诉人广化烫钻店提起诉讼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穆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1元，由上诉人穆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关宇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