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3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伊日克斯庆，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小燕，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萍，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证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1619号南昌国际金融大厦A栋41层。法定代表人：王宜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怡，女，1985年6月26日出生，中航证券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书瑜，女，1987年10月2日出生，中航证券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伊日克斯庆、上诉人中航证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2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日克斯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小燕、刘惠萍，上诉人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怡、郭书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日克斯庆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四项；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按双方居间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300万元和中航公司未支付居间费的利息从2012年4月20日起至2016年10月20日延迟付款利息776250元，及2016年10月20日之后到判决之日起的250万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清偿伊日克斯庆；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中航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对本案所涉居间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和中航公司迟延支付居间费的利息没有公平、公正判决。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居间协议有效，且其中约定违约金数额为30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中航公司支付伊日克斯庆30万元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低，显失公平；其次，中航公司拖欠伊日克斯庆250万元的居间费长达5年多，伊日克斯庆为索要该笔费用历时5年，中间各项花费支出就达4万多元，仅拖欠250万本金5年多的利息就不止30万元。中航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伊日克斯庆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航公司针对伊日克斯庆的上诉意见辩称，不同意伊日克斯庆的上诉意见。伊日克斯庆并未进行居间服务，中航公司未与其约定过高的居间费和违约金，这样的内容在审核中不可能通过，也不符合企业经营的要求。中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中航公司并未委托伊日克斯庆进行居间服务。伊日克斯庆称中航公司得知内蒙古巴彦淖尔市河套水务集团公司初步具备发债条件，主动请求提供其居间服务，但并未提供中航公司委托其从事居间服务的授权委托书。伊日克斯庆提供的项目建议书、发行方案等文件，无法证明其与中航公司的关系，主要问题解决建议书也不能证明是伊日克斯庆所写，其并未受中航公司委托提供居间服务。二、中航公司并未承诺向伊日克斯庆支付居间报酬。中航公司并未签署过伊日克斯庆提交的居间协议。首先，中航公司内部用印严格流程，经过用印人申请和各级领导的逐级审批，还要经过合规、法务及其他部门的意见反馈，之后才能盖章签署文件。然而中航公司并无该居间协议的签署盖章记录；其次，该协议内容不符合国有企业的规定和中航公司的内部规定，按正常程序不可能给付个人高达承销费总额25%的居间费，甚至还约定三百万元的超高违约金。该居间协议是无法通过用印审核的，亦不符合企业正常经营的规范要求。因此，即使该居间协议上所盖印章为中航公司的印章，亦不能证明其确系代表公司意志的行为，该协议不具有约束效力。因此，伊日克斯庆根本不能证明其系为中航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综上，中航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伊日克斯庆针对中航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不同意中航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仅针对违约金的判决过低。伊日克斯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中航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250万元及其利息（从2012年4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要求中航公司支付差旅费36517元、公证费4376元，要求中航公司承担违约金300万元，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长城司鉴（2016）文鉴字第131号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31号鉴定意见书），对伊日克斯庆提交的其与中航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上中航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居间协议》上中航公司的公章与一审法院从江西省工商局调取的中航公司公章是同一枚印章。《居间协议》载明“委托人（甲方）为中航公司，居间人（乙方）为伊日克斯庆，签订日期为2010年7月10日，委托人与居间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发债居间的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关于委托事项，甲方仅委托乙方就委托人与河套水务公司签订《发行债券承销协议》或类似内容之协议，独家提供居间代理服务。关于委托期限，自2010年7月10日至2013年12月3l日。甲方义务方面：根据乙方、河套水务公司及有关方面的要求及时向河套水务公司提供本次债券发行的专业服务，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及国家发改委要求及时向相关主管部门申报材料并保证获得通过，根据本协议相关约定向乙方支付居间报酬；乙方义务方面，乙方与河套水务公司进行前期协调工作，确保甲方获选担任河套水务公司本次债券发行的主承销商，乙方参与合作项目的具体谈判，协助甲方向河套水务公司实际收取的承销费总额不低于发行额的1%，不得提供虚假信息、隐瞒重要事实或与第三方恶意串通损害甲方利益；完成委托事项是指完成前述委托事项，以《发行债券承销协议》为完成委托事项的标志；关于委托报酬，乙方完成委托事项的，甲方应将收到承销费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按河套水务公司实际收取的承销费总额的25%比例向乙方支付居间报酬，税费各承担一半；关于违约责任，如甲乙任何一方违反以上之约定，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同时对方仍有权主张本协议赋予之权利”。伊日克斯庆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1份，经一审法院走访调查，河套水务公司认可系其出具，亦认可一审法院向其出示的与中航公司的签订承销协议，提出相关债券发行工作已完成。《证明》内容包括“中航公司系伊日克斯庆同志推荐，居间并协助完成发行企业债务的有关工作，全程参与合作项目的具体事宜，积极协调双方关系，促成中航公司与河套水务公司签订发行企业债券承销协议，无其他中介机构和人员”。一审诉讼中，中航公司表示认可《证明》上河套水务公司的公章，也认可与河套水务公司存在承销协议，但对伊日克斯庆参与协商居间存在异议，河套水务公司没有权利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诉讼中，伊日克斯庆提交中航公司与河套水务公司关于河套水务公司发行公司债券之承销协议，中航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与河套水务公司核实该承销协议属实。前述承销协议中载明“河套水务公司拟发行不低于10亿元规模的公司债券，甲方委托乙方作为主承销商，负责策划本次河套水务公司债券发行、上市及承销事宜，乙方同意接受此委托……本次发行承销费为发行公司债券募集资金总额的1%，本期债券发行成功后，承销费在乙方向甲方划拨债券募集资金额（足额）项时可从划扣额中直接扣付，前期所有费用由中航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伊日克斯庆提交项目建议书（初稿）、项目建议书（最终版）、尽职调查清单等材料及其对应的《公证书》（公证费用为4376元）欲证明其履行居间义务，中航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伊日克斯庆提交其与中航公司相关人员的手机短信联系记录以及与中航公司董事长孟祥泰的视频对话资料证明其催要居间费用，中航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伊日克斯庆提交差旅费用的火车票、汽车票等证据，欲证明其支出差旅费36517元，中航公司表示该部分费用不能显示是为中航公司而发生的费用，不认可其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居间协议》的效力；2.伊日克斯庆的诉讼请求是否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131号鉴定意见书已查明系中航公司公章，结合《证明》以及一审法院的走访调查笔录，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伊日克斯庆与中航公司存在居间法律关系，《居间协议》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综合全案证据，伊日克斯庆已依约完成居间任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其诉讼请求，1.其要求中航公司支付250万元居间费，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其要求中航公司支付差旅费，因其证据未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可，其该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伊日克斯庆要求中航公司支付250万元的利息，并要求中航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协议的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中航公司向伊日克斯庆支付违约金30万元，伊日克斯庆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和违约金的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伊日克斯庆250万元；二、中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伊日克斯庆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三、中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伊日克斯庆支付公证费4376元；四、驳回伊日克斯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中航公司在上诉意见中主张其并未委托伊日克斯庆进行居间服务且未承诺向其支付居间报酬一节，伊日克斯庆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居间协议》及《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经一审法院鉴定，伊日克斯庆提交的《居间协议》上加盖的印章系中航公司印章；经一审法院走访调查，河套水务公司认可《证明》其出具，亦认可一审法院向其出示的与中航公司的签订承销协议，提出相关债券发行工作已完成。故在中航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亦未就以上证据提供相应反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伊日克斯庆要求中航公司支付居间费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中航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伊日克斯庆在上诉意见中主张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明显过低及中航公司应支付其迟延支付居间费的利息一节，本院认为，中航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未按合同约定给付伊日克斯庆居间费，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其相应违约金。中航公司在一审主张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存在过高情形，应当予以调整。但结合伊日克斯庆因中航公司延迟支付居间费产生的利息损失及当事人过错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存在过低情形，本院予以调整。综合本案情形，本院酌定中航公司向伊日克斯庆支付违约金82万元。伊日克斯庆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和违约金的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伊日克斯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数额酌定过低，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22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22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中航证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伊日克斯庆支付违约金八十二万元；四、驳回伊日克斯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87元，由伊日克斯庆负担25603元（已交纳15448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由中航证券有限公司负担24984元（已交纳15448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7927元，由伊日克斯庆负担23240元（已交纳16684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中航证券有限公司负担34687元（已交纳14212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