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02民初4387号原告：邓声钊,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邵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熙，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四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0000608946953Q。法定代表人：邹兆杰，任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登阁，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有亮（公司员工），男，196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第三人:眉山市运通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坡区永通南街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026695837624.法定代表人：黄永祥,任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声钊与被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被告江苏三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第三人眉山市运通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原告邓声钊当庭撤回对被告三江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口头裁定予以准许。邓声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熙，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登阁、赵有亮，运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声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第三人连带支付原告管理费1260585元。2、本案诉讼费等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运通公司与太平洋公司就眉山市岷东大道东坡区永寿至崇礼段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眉山市东坡区岷东大道崇礼至永寿段新建工程采用BT模式建设，太平洋公司负责项目投资、施工，承担相应风险。2013年12月19日，原告与被告项目经理陈威在案涉工程项目部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三江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范围：合同范围内路基排水、M7.5浆砌卵石护坡、预制混凝土块护坡及锚杆框架梁护坡防护工程、路基挡土墙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进度、包安全、包内部各项组织管理等。合同工期：2013年12月3日至2014年6月25日，合同总价款暂定人民币21448000元，实际工程总价由运通公司最终审计为准。太平洋公司收取原告完成工程量12%的管理费（不含税金、规费）。太平洋公司要求原告该工程投入不少于1000万元资金，并要求原告准备不少于300万元解决农民工资。原告为完成工程，进场材料及设备投入合计7821180元。由于太平洋公司资金不到位导致误工，该工程在2015年12月才完工，另太平洋公司与三江公司实际分包给原告施工的工程造价仅有10504789元，仅相当于签约时暂定工程量的一半，现原告在该项目中亏损达400万元。原告与案外人三江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后，原告垫资购买机械设备、材料、雇佣工人进行施工。工程款由太平洋公司支付给原告。该工程实际付款方和结算方均为太平洋公司，但在结算时，太平洋公司扣除管理费1260585元。原告系无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其与被告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故合同约定被告收取12%的管理费的条款也属无效，现被告根据工程总价10504789元扣留管理费1260585元，于法无据，该管理费应视为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太平洋公司辩称：原告陈述不属实，其请求支付被告扣留的管理费既无约定依据，也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运通公司辩称：太平洋公司未经发包人允许，私下将案涉工程项目分包给其他单位和个人，原被告之间的管理费纠纷与运通公司在法律和事实上无关，太平洋公司的违法分包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应由太平洋公司或者分包单位和个人自行承担，与运通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庭审中，太平洋公司认可其项目经理陈威冒用三江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该《工程合作协议书》，并认可该协议书的权利义务由其承受，故原告当庭撤回了对三江公司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身份信息，邓声钊、太平洋公司、运通公司提交的《建设施工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邓声钊提交的《工程合作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四川分行交易明细、授权委托函、情况汇报、情况统计、委托书、收据、银行卡卡号、工程验收单、2014年度，2015年1月至9月，2016年1月至2月垫付费用统计明细、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岷东大道边坡防护施工队补发民工工资花名册、差旅费发票。太平洋公司提交的《工程合作协议书》、授权委托函、分包工程结算计量表、分包付款明细账、分包工程结算清单汇总表、委托书、承诺书、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载等证据，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各自陈述了其观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理查明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被告太平洋公司与第三人运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就‘眉山市东坡区岷东大道崇礼至永寿段’新建工程采用BT模式建设，工程总造价193820098元，工期为16个月，其中路基工程应在2013年12月底完成，工期12个月，综合投资回报率26%”，并约定回购期为4年。2013年12月19日，原告邓声钊与原太平洋公司项目经理陈威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就本案案涉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范围内路基排水、M7.5浆砌卵石护坡、预制混凝土块护坡及锚杆框架梁护坡防护工程、路基挡土墙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进度、包安全、包内部各项组织管理等。合同工期：2013年12月3日至2014年6月25日，并约定合同总价款暂定21448000元，实际价款以运通公司审计为准，还约定了甲方收取原告工程量12%的管理费（不含税金、规费）及付款方式。2015年1月20日，邓声钊出具授权委托函，授权邓声友办理工程款结算及收款手续，2017年7月10日，邓声友在“邓声钊分包付款明细账”上签字确认“邓声钊分包队截止2017年6月28日甲方累计支付工程款7540402.10元，分包工程结算金额为8823259元，乙方工程款余额为1282857元。”，2017年9月4日邓声友出具委托书授权李育声收取工程尾款1282857元，当日，李育声出具承诺书，确认已收取工程尾款1282857元，并特别注明“工程总金额8823259元的债务已结清，无其他债务”。另查明，原告所分包的工程系被告自己施工工程的一部分附属工程，整个工程进度需被告在施工过程中统一协调调度，该工程现已交付使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被告所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其中的管理费条款是否有效；二是该笔管理费是何性质？应如何处理？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本案原告邓声钊作为自然人，没有承建案涉工程的相应资质，双方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合同中双方约定的被告收取12%的管理费条款也当然无效。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该管理费是何性质？应如何处理？原告主张，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193820098元，而被告的利润体现在合同中约定的“综合投资回报率26%”之中，该工程总造价193820098元包括了原告与被告所签合同承包的工程造价，即被告认可的原告完成的工程造价10504879元，现被告扣留了12%的所谓管理费1260585元，只支付8823259元，没有法律依据，其应将该笔名为管理费，实为工程款的款项支付给原告。被告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可见，该条确立了对无效建设工程合同中涉及工程价款的合同条款，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前提下，作为有效合同条款予以处理的原则，也正是基于该规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请求权的范围仅止于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而非无限制地有权请求全额工程价款。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因被告无资质而无效，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在原被告双方。本案被告在第三人处取得工程后将一部分附属工程分包给本案原告，并收取了12%的管理费，现原告要求被告将其收取的管理费按实际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对原告该诉求，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商事合同约定系当事人对未来之预期，建设工程合同是典型的商事合同，建筑企业（实际施工人）是典型的商事主体，商人长于利益计算与取舍，商人相互协商达成的合意必然最能平衡各方利益，更是双方当事人对相关事项性质的真实认知，本案中，双方约定工程款的计算是以总工程量价值扣除12%管理费作为工程款的计付标准，应该是双方经过利益衡量后达成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本案所涉合同无效，但合同无效的原因是因资质问题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并非是因双方意思表示瑕疵问题而无效，故其相关约定仍应遵守契约精神，工程款的计付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次，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任何人不得因其不法行为取得比其守法还多的利益，即不论是合同的哪一方，均不能因合同被确认无效而获得超出合同有效所可能获得的利益，本案原告的诉请实际上就是希望取得超出合同有效时应当取得的利益，故不应得到支持；再次，本案在最后结算付款时，原告的代理人书面声明“工程总金额8823259元的债务已结清，无其他债务”，这实际上是对工程款结算标准在合同约定后的再次确认，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禁反言原则），原告诉请被告将已收取的管理费作为工程款支付给自己的请求也不应当得到支持。关于被告收取的12%管理费，虽然原告不能再要求返还，但其是否是合法利益，当然归其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因此，本案被告所收取的12%管理费，还需对其合法性进行审查，如其是纯粹转包牟利所收费用，则为非法利益，应予收缴；如其是付出管理成本所收取的对价，则系合法利益，可不予收缴。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庭调查，原告分包工程系被告承包工程的一部分附属工程，其工程进度由被告统一调度和指挥，工程量也由被告核实计量，被告必然会付出相应管理成本，因此，其收取的管理费不是纯粹转包牟利所收费用，而是付出管理成本所收取的对价，有其合法性，本院可不予收缴。综上，本院对邓声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邓声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73元，由邓声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