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11民初3530号原告：盖培河，男，1955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告：盖杰，男，1982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告：李洪华，女，1936年8月21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华，江苏世纪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淮海西路**号。法定代表人：徐开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军，男，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军，男，该院职工。原告盖培河、盖杰、李洪华与被告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泉民初字第1954号民事判决。原告盖培河、盖杰、李洪华不服该判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542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盖培河及其与原告盖杰、李洪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华、被告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军、朱庆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盖培河、盖杰、李洪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丧葬费共计796826元【医疗费23953.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160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93520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03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2165元）、营养费273.6元、丧葬费33600元，上述费用共计996032元，主张其80%即796826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鉴定费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盖培河与袁嫚丽系夫妻关系，原告盖杰与袁嫚丽系母子关系，原告李洪华与袁嫚丽系母女关系。袁嫚丽于2013年7月1日11时许入住被告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入院初步诊断记载为：1、脑梗塞；2、高血压病Ⅱ级。死亡记录记载：入院后给予偏瘫肢体综合训练，作业疗法，ADL能力训练，针灸运动，中频等，辅以营养神经，改善微循环，抗血小板等药物治疗，积极改善状况。患者于07-05晨起体温高，诉憋喘，给予治疗后，患者心率减慢，自主呼吸无，呼之不应，抢救后病情仍不稳定，与患者家属沟通，转入ICU继续治疗。2013年7月8日10时15分，袁嫚丽确定死亡。原告在和被告方相关医护人员沟通及复制病历过程中发现，被告在病历上做了虚假记载并且与事实严重不符，导致病历不能正确反映患者的治疗情况。经多次协商未果，原告故诉至法院。被告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辩称，根据徐州市和江苏省医学会的医疗损害鉴定结果，被告承担轻微责任即15%的责任，原告诉请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三项应仅计算最后一天，因为原告发病、变化仅只一天时间，医疗过错发生在最后一天，关于医疗费最后一天的费用，原告可以根据每日清单计算或者被告回去区分；原告其他的诉请和第一项至第三项的诉请都应按照15%计算而不是80%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用需要进一步查明确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盖培河系袁嫚丽之夫，原告盖杰系袁嫚丽之子，原告李洪华系袁嫚丽之母，袁嫚丽之父袁新源已故。2013年7月1日，患者袁嫚丽因“四肢活动不利伴言语不清三年余，加重一周”入住被告医院，入院诊断为：脑梗塞、高血压病Ⅱ级（极高危）。2013年7月5日，袁嫚丽体温升高，诉憋喘，后心率减慢，自主呼吸无，呼之不应，经抢救后病情仍不稳定，遂转入ICU治疗。2013年7月8日10时15分，袁嫚丽死亡。死亡诊断：脑梗塞、高血压病Ⅱ级（极高危）、心肺复苏术后。其死亡原因记载：脑梗塞，弥漫性脑肿胀，蛛网膜下腔出血？袁嫚丽死亡后，原、被告双方就被告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被告的医疗行为与袁嫚丽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问题产生争议，原告遂于2015年5月11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9000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被告封存的病案材料存在造假可能，拒绝依据封存病案进行鉴定。2015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5）泉民初字第1954号民事判决，以“本案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鉴定以确定被告是否存在过错。但经本院反复释明后，原告仍坚持不同意依据封存病案进行鉴定，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为由，判决驳回原告盖培河、盖杰、李洪华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原告认可被告所举封存病案的真实性并同意进行鉴定，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5423号民事裁定书，以“按照二审当事人新认可的事实，致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5）泉民初字第1954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中，原告表示继续申请鉴定，认可被告所举封存病案的真实性并同意作为鉴定依据。根据案情需要，本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委托鉴定机构对被告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的医疗行为与袁嫚丽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16年12月8日，徐州市医学会作出徐州医损鉴【2016】119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其“分析说明”部分载明：“……2.医方存在过错：（1）根据护理记录记载，2013年7月5日5时10分患者出现高热，医方予复方氨基比林2ml肌肉注射，6时患者体温37.4℃，6时12分给予赖氨匹林0.5g静脉滴注。医方使用赖氨匹林指征不明确。（2）2013年7月5日5时10分患者出血高热、不能言语、呼吸急促，医方仅予吸氧、复方氨基比林及赖氨匹林静滴退热，未对患者可能存在急性脑血管病发作予以重视，未请相关科室会诊进行针对性检查及治疗。（3）根据护理记录记载，2013年7月5日6时15分血氧饱和度开始出现波动（SPO2：42%-94%），7时45分行气管插管简易呼吸机辅助呼吸。医方在此期间未及时插管治疗改善血氧饱和度低的状况。3.因果关系分析：（1）患者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检验，死亡原因不明。专家根据现有病历资料分析，考虑患者临床死亡原因为急性脑血管病（危及脑干）。患者既往有高血压、脑梗塞、多系统萎缩、心脏手术史，是脑血管病发病的主要危险因素。危及脑干的脑血管病易影响意识、呼吸、循环，甚至引起呼吸、心跳骤停，是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2）患者出现病情变化时，医方未请相关科室会诊进行针对性检查及治疗；血氧饱和度出现变化后，未及时行气管插管简易呼吸机辅助呼吸治疗，上述过错加重患者的不良预后，与患者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综上，该《医疗损害鉴定书》的专家意见为“患者袁嫚丽死亡与医方的过错医疗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2017年8月25日，江苏省医学会作出江苏医损鉴【2017】086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其“分析说明”部分载明：“（一）诊疗行为分析：1.患者曾于医方诊断“多系统萎缩、腔隙性脑梗塞、高血压”，此次（2013/07/01）住院主要为行走不稳、言语不清、四肢乏力，当时没有急症的临床表现，医方将患者收入康复科行进一步康复治疗具有指征。结合患者既往病史、查体及影像学检查，医方予诊断“脑梗塞、高血压病Ⅱ级（极高危）”成立。入院后行床边被动康复、营养神经、改善微循环、降压等综合治疗符合规范。2.2013年7月5日9:50患者转入ICU，医方予呼吸机支持呼吸、开放动静脉、脱水降颅压、冰毯、冰帽降温、营养脑组织、稳定循环、营养支持等治疗符合医疗原则。3.医方诊疗行为中存在以下过错：（1）2013年7月5日05：10患者出现高热，医方予复方氨基比林2ml肌肉注射，06：00患者体温37.4℃，06:12给予赖氨匹林0.5g静脉滴注。医方使用赖氨匹林指征不明确。（2）根据护理记录记载，2013年7月5日06:15血氧饱和度开始出现波动（SPO2：42%-94%），07:45行气管插管简易呼吸机辅助呼吸。医方在此期间未及时插管治疗改善血氧饱和度低的状况。（3）2013年7月5日05:10患者出血高热、不能言语、呼吸急促，医方予吸氧、复方氨基比林及赖氨匹林静滴退热，但未对患者可能存在的急性脑血管病发作予以重视，未请相关科室会诊进行针对性检查及治疗。（4）医院管理欠规范，住院患者回家休息，无规范程序。（二）因果关系分析：根据现有病历资料分析，患者是在短时间内出现进行性意识障碍，体检：双瞳缩小，且快速出现呼吸衰竭，结合2013年7月6日CT示:弥漫性脑肿胀，因此临床考虑患者死亡原因为脑血管病急性发作，所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医方在患者出现病情变化时，未对可能存在的脑血管病发作予以重视，未请相关科室会诊进行针对性检查及治疗；血氧饱和度出现变化后，未及时行气管插管简易呼吸机辅助呼吸治疗，上述过错加重患者的不良预后，与患者最终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患者既往有高血压、腔隙性脑梗塞、心脏手术史等，具有脑血管病发病的危险因素，以及患者发病前有高热、感染等，存在病情发展的诱因。患者属于慢××行康复入院，因出现急性脑血管病致呼吸、循环衰竭，根据临床经过，患者属于猝死过程，也符合急性脑血管病、急性脑水肿的发展经过，因患者死亡后未能行尸体解剖检验，确切死亡原因不明。综上分析，医方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最终死亡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综上，该《医疗损害鉴定书》的专家意见为“医方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轻微因素”。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的医疗行为与袁嫚丽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原因力大小问题，已经徐州市医学会和江苏省医学会鉴定，且其鉴定意见均表述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使用赖氨匹林指征不明确、未对患者可能存在急性脑血管病发作予以重视未请相关科室会诊进行针对性检查及治疗、未及时插管治疗改善血氧饱和度低的状况”等过错，并均认定被告的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袁嫚丽的死亡后果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轻微因素。上述两次鉴定的程序合法，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鉴定中存在相关瑕疵情形，依法应作为定案依据。综合上述鉴定意见及全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应就其过错医疗行为对患者袁嫚丽的死亡后果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所涉各项损失问题，综合相关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综合患者袁嫚丽死亡时的年龄等因素，对于三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综合原告李洪华的年龄及徐州市泉山区湖滨街道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李洪华只有袁嫚丽一个孩子并且无退休工资”的《证明》分析，原告李洪华属于袁嫚丽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由此，原告李洪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32165元（26433元/年×5年）。再次，按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综上，本院对于三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935205元（803040元+132165元）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综合原告所举医疗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23953.42元。患者袁嫚丽支出上述医疗费用均是基于同一诊疗目的，而被告的过错医疗行为使其本次住院支出的医疗费用均无法达到合理的诊疗目的。由于本案医疗费用具有不可分性，被告主张仅应计算最后一天的医疗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结合患者袁嫚丽的病案材料、住院天数，本院对于三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天×8天）、营养费273.6元（34.2元/天×8天）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综合患者袁嫚丽的病情及住院天数，本院对共计640元（80元/天×8天）的护理费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三原告主张的3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结合就医治疗之必须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对于三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本院予以确认400元。以上损失共计994472.02元，被告应承担其25%即248618.01元（小数点后保留两位，四舍五入）的赔偿责任。关于三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综合被告的过错程度，酌定予以支持12500元。综上，本院对于上述共计261118.01元损失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赔偿原告盖培河、盖杰、李洪华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61118.01元；二、驳回原告盖培河、盖杰、李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0元，鉴定费4400元，合计10100元，由被告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负担（原告盖培河、盖杰、李洪华已预交，被告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随案款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蒙代理审判员  张梦瑶人民陪审员  宋 珂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