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7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燕青林，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兴安盟宏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兴安街。法定代表人：王洪义，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洪义，男，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再审申请人燕青林因与被申请人兴安盟宏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德公司）、王洪义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终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燕青林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主要理由是：（一）被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勿布林商品住宅楼分割协议》（以下简称《分割协议》）系被申请人伪造，不具有真实性。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合作开发勿布林明珠小区期间，双方因房屋销售、财务等问题发生争议，申请人故意伤害被申请人并烧毁其轿车,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前旗人民法院以燕青林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其有期徒刑2年6个月。在申请人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刑事案件办理期间，2012年1月9日，申请人之父燕玉祥为减轻申请人将要受到的刑事处罚，与被申请人王洪义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关于伤害赔偿、合作开发房地产等事宜进行协商，签订了《分割协议》，并提交给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兴安盟中院）作为谅解申请人的依据。2013年2月27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因本案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起诉到兴安盟中院后，被申请人又提交一份《分割协议》，以证明双方对合作开发的勿布林明珠小区进行了分割和结算。被申请人两次提交的分割协议内容不一致。兴安盟中院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对被申请人提交本案的《分割协议》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分割协议》第五条“此次分清一期责任及所得，燕青林放弃起诉各不反悔”及第七条“注：保证达到第一条的前提中不包含王洪义和法院协商取保候审，不判实刑等条件”与全篇其它字迹不是同一台打印机具一次性形成。原审法院认为《分割协议》全篇文字虽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形成，但因双方当事人已经签字，故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进而认定《分割协议》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依据伪造的《分割协议》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对被申请人违约的事实不予审查，属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除约定投资事项外，还约定销售及利润分配事项，即在申请人将所建房屋销售收回投资及利润，并按双方协商方式将盈利分配后，合同才履行完毕。本案中，申请人并未将所建房屋全部销售，尚未按约定收回投资及利润，双方亦未对投资、利润等做过任何结算，《合作协议》尚未履行完毕。此外，被申请人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私自处分房屋。2011年3月3日，被申请人将勿布林草原明珠小区的4号商业用房抵押给科右前旗质量监督站，2011年8月20日将2套商住楼抵顶给高占英、白音宝力高，2011年9月5日，将5套商住楼出售给李宏伟。被申请人上述处分房屋的行为均发生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严重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三）原审法院对申请人提供的在合作开发过程中已投入资金等证据不予认定和采信，对涉案工程总造价不予鉴定，程序违法。被申请人在庭审中承认对涉案工程投入资金251万元，申请人在庭审中提交24本财务账册、《2010年-2011年1月-8月资金使用情况报告表》、《勿布林草原明珠小区工程投资明细表》、《勿布林草原明珠小区工程开发成本明细表》、《乌兰毛都苏木商住楼销售及欠款明细》等证据材料，证明申请人向勿布林明珠小区工程投入资金10，895，104.69元。上述投资都经被申请人王洪义签字确认。被申请人开庭时虽予以否认，但未提出反驳的证据。庭审过程中，申请人向法院提交了鉴定、评估申请，要求对涉案工程总造价、财会账簿两项内容进行评估鉴定。兴安盟中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兴安盟宏程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申请人在勿布林明珠小区开发商品房一期工程楼房面积、投入资金、收益利润、门市房数量、住宅数量进行鉴定，对被申请人在勿布林小区开发工程出资额、地基面积、是否还有其他支出等内容进行鉴定。由于被申请人拒绝提交由其持有的施工合同、图纸、竣工结算书等资料，致使鉴定程序无法进行，兴安盟中院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过程中需双方配合提供施工合同、图纸、竣工结算书等资料，但双方均无法提供为由终止鉴定。原审判决称在法院释明后，申请人执意不要求鉴定与案件事实不符。勿布林明珠小区工程已经竣工，对于一期工程楼房面积、门市房数量、住宅数量，被申请人建设的地基面积等鉴定项目，原审法院可以依据现有资料和工程现场，依职权向相关部门调取有关资料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却终止鉴定程序，属程序违法。被申请人宏德公司、王洪义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关于勿布林商品住宅楼分割协议》是否有效。燕青林与宏德公司、王洪义依据《合作协议》合资、合作开发建设的勿布林明珠小区工程竣工后，双方因房屋销售问题发生争议，燕青林因实施针对王洪义的故意伤害和毁坏财产行为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羁押。为取得王洪义的谅解，减轻可能承担的刑事责任，燕青林之父燕玉祥与王洪义经协商签订《分割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王洪义同意将毁车损失定到4万元以下。因燕青林有肝病，轻伤害对燕青林本人不予追究。并由王洪义出面和检察院、法院协商，尽全力达到燕青林节前取保候审，不判实刑”。最后一句约定：“此协议必需保证达到第一条的前提，即刻生效。并将公章及账目交王洪义自行处理”。根据上述约定，《分割协议》以燕青林不判实刑作为生效条件，系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条件为“王洪义出面和检察院、法院协商，尽全力达到燕青林节前取保候审，不判实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独立行使审判权，人民检察院依照法律规定独立行使检察权，不受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燕青林涉嫌犯罪行为应由司法机关依据事实和法律定罪处刑，王洪义作为燕青林故意伤害和毁坏财产案的被害人向司法机关出具的谅解意见，仅对燕青林的量刑有参考作用，对燕青林是否构成犯罪和承担何种刑事责任不起决定作用。双方签订的《分割协议》以此作为所附条件，干预司法机关依法办案，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五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果所附的条件是违背法律规定或者不可能发生的，应当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因此，燕青林与王洪义签订的《分割协议》应认定无效。原审认为《分割协议》中关于保证燕青林不判实刑的约定涉及身份关系，不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畴，其他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此外，申请人提交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曾向兴安盟中院先后提交过两份《分割协议》，其中一份作为王洪义谅解燕青林的依据，另一份作为本案证据，两份《分割协议》内容不一致，新增加的文字系在申请人签字后由被申请人单方添加。原审法院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对被申请人提交本案的《分割协议》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分割协议》第五条和第七条部分内容与全篇其它字迹不是同一台打印机具一次性形成。原审判决认为：“虽然协议全篇文字不是一次性形成的，但是双方当事人已签字，故对该鉴定不予采信”，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燕青林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书的执行。审 判 长  杨国香审 判 员  孙晓光代理审判员  张 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柳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