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2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水仙大街荣昌广场DE座D1号、D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69266628F。负责人：汤两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香，该公司员工，女，197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灿辉，男，199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贵杰，男，198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灿辉，男，199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灿辉、庄贵杰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8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死亡赔偿金54021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停尸费2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误工费6000元的判决，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按5041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按40000元、停尸费按0.00元及办理丧葬误工、交通费2000元计算。2.诉讼费用由庄灿辉、庄贵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死者翁某死亡时差6日满66周岁，死亡赔偿金应按14年计算，一审法院按15年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2、死者翁某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翁某本身也有过错，故不能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完全转嫁给人寿财险公司，一审判决有失公正，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40000元为宜；3、停尸费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所列明的赔偿项目，也未在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赔偿凭证中列明，不应转嫁给人寿财险公司；4、办理丧葬的误工、交通费应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应重复计算。庄灿辉、庄贵杰辩称，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没有法律依据。翁某未满66周岁，一审判决按15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2、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超过本地经济发展状况和生活水平，本案交通肇事造成死者翁某死亡，属严重民事侵权行为，人寿财险公司认为偏高的理由不能成立；3、停尸费是公安机关为尸检、鉴定的需要所支出的合理费用；4、人寿财险公司认为办理丧葬的误工、交通费已包含在丧葬费内，与法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办理丧葬的误工、交通费不包含在丧葬费之内，是另一笔赔偿款，一审判决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灿辉、庄贵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险公司立即支付庄贵杰、庄灿辉保险赔偿金396055.19元（1、翁某死亡赔偿金（80-65）×36014.3元/年=540214.5元；2、翁某丧葬费30986.5元；3、翁某抢救医疗费6955.19元；4、翁某摩托车车辆损失维修费2000元；5、平和县医院太平间停尸等费用3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7、翁某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住宿等费用10000元，合计673156.19元。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第三者的数额为118955.19元(110000元+6955.19元+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的数额为（673156.19-118955.19元）×50%=277100.5元，合计396055.19元。由于庄灿辉、庄贵杰按调解书实际赔偿480000元，现庄灿辉、庄贵杰有权向人寿财险公司主张全部损失计396055.19元），并支付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庄贵杰以其为被保险人为闽Ｅ×××××号轻型普通货车向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19日0时起至2018年1月18日24时止，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并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4日0时起至2018年1月3日24时止，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等条款。2017年3月1日18时25分左右，翁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号牌二轮普通摩托车从平和县南胜镇圩沿山旧线往南胜镇龙心村上寨组方向行驶，行经至上寨路口改变行驶方向时，与从平和县小溪镇沿山旧线往平和县五寨乡方向行驶的庄灿辉持C1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闽Ｅ×××××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刮擦，造成车辆损坏、翁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平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经现场勘察后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第35062820170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翁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庄灿辉负事故同等责任。后在交警部门多次主持调解下，庄灿辉与被害人一方的全权代理人游某（系翁某妻子）、翁某1（系翁某儿子）、翁某2（系翁某女儿）于2017年4月1日达成第350628201700063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且当日已履行调解书确定的全部义务即一次性赔付被害人一方即翁某的有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抚养费、车辆损失维修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480000元。另查明，翁某出生于1951年3月7日，户籍登记地平和县，系平和县南胜镇手工业社的退休人员，其父母已故，子女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险公司承认庄灿辉、庄贵杰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平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合法，依法可以认可其证明力。庄贵杰与人寿财险公司订立的商业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现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出现保险事故而产生的损失，人寿财险公司理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进行赔偿。庄灿辉、庄贵杰主张已向死者翁某家属支付赔偿款人民币480000元，有其举证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为依据，依法可以确认。现庄灿辉、庄贵杰请求人寿财险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支付其保险理赔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本案肇事驾驶员庄灿辉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问题，本案人寿财险公司提出庄灿辉不是保险合同相对人，认为本案肇事驾驶员庄灿辉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主体适格条件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中庄灿辉作为肇事车辆驾驶员，系直接侵权责任人，在本案已经对死者翁某的家属履行了相关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公司如不支付赔偿款，则庄灿辉必须自行承担损失，显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法律规定的适格主体身份；其次，根据人寿财险公司举证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规定，该商业保险的当事人除了被保险人，还包括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庄灿辉作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与被保险人庄贵杰共同赔偿死者翁某家属的相关损失，故可以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人寿财险公司对庄灿辉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参照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闽交警网传[2017]53号《关于传发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有关数据的通知》和[2017]177号《关于传发2016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相关数据的通知》的文件规定，针对庄灿辉、庄贵杰的各项诉讼请求和人寿财险公司的抗辩意见，认定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庄灿辉、庄贵杰主张540214.5元，由于死者翁某系退休人员，死亡时已年满65周岁（其出生年月为1951年3月7日，死亡时间为2017年3月1日，尚差6日才年满66周岁），因死亡赔偿金是以年为计算单位，故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5年为宜，即36014.3元/年×（80-65）年=540214.5元，人寿财险公司主张按14年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丧葬费，人寿财险公司主张按2016年度标准即按照每年29359元赔偿标准计算，根据相关规定，应按2016年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61973元/年计算为61973元/年÷12个月×6个月=30986.5元，故庄灿辉、庄贵杰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可以支持；3、关于医疗费6955.19元，人寿财险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因医疗费金额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故人寿财险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摩托车维修费2000元，由于庄灿辉、庄贵杰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损失，不予支持；5、关于停尸费等费用3000元问题，考虑到平和县公安局因案件调查需要存放死者翁某尸体，死者翁某的尸体显然必须进行法医学上的物证检验，因此，根据公安部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尸体检验、鉴定结论确定后，应当制作《尸体处理通知书》，通知死者家属在十日内办理丧葬事宜。无正当理由逾期不办理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由公安机关处理尸体，逾期存放尸体的费用由死者家属承担”，庄灿辉、庄贵杰因存放死者翁某尸体而支出的上述费用，可以合理支持停尸费200元/天×10天=2000元；人寿财险公司抗辩认为已赔偿丧葬费，该费用不应再赔偿，该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因为庄灿辉的侵权行为导致翁某死亡且负本事故同等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如下规定：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显然，从我国民法调整的范围来看，本案庄灿辉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侵权行为已属于严重的民事侵权行为，如果本案庄灿辉负的事故责任是同等以上即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则依法属于我国刑法调整的范围，因此，庄灿辉、庄贵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80000元计算，理由成立，可以支持；7、庄灿辉、庄贵杰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10000元，数额过高，但根据实际情况，可酌情给予6000元。综上所述，根据庄灿辉、庄贵杰的举证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核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医疗费6955.19元、死亡赔偿金540214.5元，丧葬费3098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6000元，停尸费2000元，以上合计666156.19元。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的有效约定，因庄灿辉负事故同等责任，故人寿财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庄灿辉、庄贵杰116955.19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其次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庄灿辉、庄贵杰274600.5元[（666156.19元-116955.19元）×50%]，合计应赔偿庄灿辉、庄贵杰保险理赔金391555.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支付庄灿辉、庄贵杰保险理赔金391555.69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庄灿辉、庄贵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标的款履行方式：直接汇入一审法院执行账户，户名：平和县人民法院，账号：9081010010010991100303，开户行：平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241元，减半收取3620.5元，由庄灿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人寿财险公司除对庄灿辉已支付480000元赔偿金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无异议，庄灿辉、庄贵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人寿财险公司有异议的本案赔偿金是否已实际支付的问题，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已在公安机关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并有福建省平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为依据，故本院对该480000元赔偿金庄灿辉、庄贵杰已实际履行予以认定。另查明，平和县公安局因案件调查需要存放本案交通事故死者翁某尸体，于2017年3月2日对死者翁某的尸体进行检验，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平）公（刑）检（尸）字[2017]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的死亡赔偿金按15年计算是否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按80000元计算是否合理、丧葬费是否应包含停尸费和办理丧葬的交通费、误工费。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死亡赔偿金按15年计算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以本案交通事故死者翁某系退休人员，死亡时已年满65周岁（其出生年月为1951年3月7日，死亡时间为2017年3月1日，尚差6日才年满66周岁），因死亡赔偿金是以年为计算单位，故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5年为宜，即36014.3元/年×（80-65）年=540214.5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故认定庄灿辉、庄贵杰主张死亡赔偿金为540214.50元合法有理，应予支持。人寿财险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应按14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按504196元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精神损害抚慰金按80000元计算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庄灿辉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侵权行为已属于严重的民事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的基础上，基于自由裁量权，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按80000元计算的诉求，并无不当。人寿财险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40000元计算，但未提供具体的计算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交通事故丧葬费是否应包含停尸费和办理丧葬的交通费、误工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停尸费是公安机关为尸检、鉴定的需要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平和县公安局因案件调查需要存放本案交通事故死者翁某尸体并进行尸体检验。依据公安部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庄灿辉、庄贵杰因存放死者翁某尸体而支出的上述费用，可以合理支持停尸费200元/天×10天=2000元理由正当，庄灿辉、庄贵杰主张的停尸费用与丧葬费并不冲突，一审法院酌定予以部分支持，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人寿财险公司抗辩认为已赔偿丧葬费，该费用不应再赔偿，该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办理丧葬的交通费、误工费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办理丧葬的交通费、误工费也与丧葬费并不冲突，一审法院酌定支持部分金额，并无不当，不属于重复计算。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月华审 判 员 傅志杰审 判 员 洪碧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詹立宇书 记 员 傅舒惠附件：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