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民终1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海滨大道***号。主要负责人：冯海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军，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华，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恒亮，男，195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碧娥，女，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女，199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某，女，汉族，2011年12月9日生，住广东省揭西县。法定代理人：许某，基本情况同上。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隆，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波，男，1972年10月27号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原审被告：林文清，男，197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湛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丘恒亮、杨碧娥、许某、丘某（以下简称丘恒亮等四人），原审被告林波、林文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7年6月28日作出的（2017)粤0881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华、被上诉人许某及丘恒亮、杨碧娥、许某、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保湛江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1民初95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赔付原告丘恒亮、杨碧娥、许某、丘某610776.41元。”为“。赔付原告丘恒亮、杨碧娥、许某、丘某255227.4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上诉金额355548.9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据以认定受害人在城镇居住和工作以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是不足的，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各项相关费用。2、一审判决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及计算错误，自相矛盾。3、一审判决认定亲属办理后事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6000元过高，最多应按3000元确定。4、原审判决未依法确认被上诉人的丧葬费损失，未对原审被告垫付的金额在按责任后全额扣减错误。按照原审庭审以及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该36400元应为原审被告垫付的丧葬费，应先行确定丧葬费损失，而后按照责任比例计算出赔偿款后再全额扣减，原审法院按照责任扣减违反法律规定。丘恒亮等四人辩称：1、我方提交的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中国移动客户账单材料，钟其旺提供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水申请表、奶茶店水电费缴纳记录、吉水镇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丘志杨在城镇居住和工作以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2、我方递交了病例及相应证明，足以证明丘志杨的同胞兄弟丘志灵患有精神分裂症，没有赡养父母的能力，另有揭西县公安局和人民政府及民政局出具的相应的证明，根据丘志灵在揭西精神康复中心的住院病历，可以证明丘志灵在丘志杨身故之前就已经患有精神疾病。上诉人所述的抚养费计算到月份，我方认为没有法律依据，3、办理后事的3000元显然过低，一审法院认定6000元也无不妥。4、丧葬费并非我方主张的范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波、林文清不作答辩。丘恒亮等四人起诉请求：1、判令林波、林文清、人财保湛江公司依法赔偿丘恒亮等四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车辆修理费等共计660718.5元人民币；2、判令林波、林文清、人财保湛江公司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11时0分许，林波驾驶粤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沿S287线从廉江市区开往石岭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开发区吉水路口，与丘志杨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从石岭方向左转弯往吉水方向行驶时碰撞，造成两车损坏、丘志杨死亡的交通事故。廉江市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波与丘志杨承担同等责任。丘志杨1989年8月24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2015年1月起，丘志杨与妻子许某一起经营廉江市开发区街尚美食休闲吧奶茶店，该店于2015年1月30日在廉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位于廉江市××江经济开发试验区××小区××号，屋主为李伟。丘志杨于2014年10月开始，在廉江市××江开发区××小区××号钟其旺房屋租屋居住。丘恒亮系丘志杨的父亲，1955年7月7日出生，农村户口，杨碧娥系丘志杨的母亲，1964年8月4日出生，农村户口，有丘志杨、丘志灵、丘素琴三个子女。许某系丘志杨之妻，丘某系丘志杨之女，2011年12月9日出生，农村户口。事故发生后，林波交交通事故医疗抢救预付费36400元到交警处，丘恒亮等四人从交警处领取了36400元。人财保湛江公司没有垫付钱给丘恒亮等四人。粤Ｇ×××××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是林文清，该车在人财保湛江公司购买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率。林波提交维修费发票四张，金额20283元，拖车费发票一张金额6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廉江市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林波、林文清、人财保湛江公司的答辩及质证意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有：一、关于丘志杨可否适用城镇标准赔偿。根据丘恒亮等四人提供的快递单、女儿就读幼儿园情况、营业执照、电费缴交银行明细等证据，丘志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工作、生活一年以上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相互形成证据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本案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损失。二、关于精神抚慰金，丘恒亮等四人请求过高，一审法院支持25000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人财保湛江公司认为丘志杨父亲的扶养费计算应计算到月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人财保湛江公司认为丘志杨女儿的抚养费计算到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丘恒亮等四人提供的病历、证明、揭西精神康复中心住院病历、揭西慢××防治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等证据，受害人胞兄丘志灵患有精神分裂症没有赡养父母的能力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丘恒亮的抚养人数为两人。四、亲属办理后事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丘恒亮等四人请求过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五、丘恒亮等四人的修车费。由于没经过鉴定，人财保湛江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根据《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丘恒亮等四人的合法损失有：一、死亡赔偿金：34757.2元/年×20年＝695144元。二、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5000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丘志杨的父亲丘恒亮，被扶养19年，扶养人2人，按城镇标准计赔，为25673.1元/年×19年÷2=243894.45元。被抚养人丘某，被抚养年限13年1个月，被抚养人2人，按城镇标准计赔，为25673.1元/年÷12×157个月÷2=167944.86元。四、亲属办理后事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酌情支持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丘恒亮等四人上述损失共1137983.31元，由人财保湛江公司在交强险死亡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其中包括精神抚慰金25000元），余款1027983.31元,由人财保湛江公司按同等责任在第三者险赔付513991.66元。人财保湛江公司应赔付623991.66元。林波交给交警的36400元，丘恒亮等四人作为丧葬费领取。该款理应由丘恒亮等四人返还给林波，但丘恒亮等四人未起诉。林波支出的该36400元，其中法律规定的丧葬费为36329.5元，保险公司按事故责任只赔付50%即18164.75元（该款由林波与保险公司理赔，为林波所有），36400元-18164.75元=18235.25元应由丘恒亮等四人返还给林波，扣除林波承担的本案受理费5020元后，余款18235.25元-5020元=13215.25元为丘恒亮等四人尚应返还给林波的款项，该款应在丘恒亮等四人的赔偿款中扣减，即人财保湛江公司实际赔偿给丘恒亮等四人623991.66元-13215.25元=610776.41元（扣减的13215.25元由林波与保险公司理赔，为林波所有）。丘恒亮等四人的大部分请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林波的车损由于其他当事人有异议，且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林波可另行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十八、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如下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丘恒亮、杨碧娥、许某、丘某610776.41元。二、驳回丘恒亮、杨碧娥、许某、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林波、林文清、人财保湛江公司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5204元，由丘恒亮等四人承担184元，林波、林文清承担502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当事人上诉的事实、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确定和处理原则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对亲属办理后事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确定是否合理；4、一审判决对36400元垫付款的处理是否妥当。关于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的问题。丘恒亮等四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快递单、街尚美食休闲吧奶茶店的营业执照、水电费缴纳记录、联通宽带使用证明、丘某就读幼儿园情况等一系列证据，拟证明丘志杨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经查，丘志杨在廉江联通营业厅开设宽带产品的装机地址也在廉江市××××江开发区街尚休闲吧，快递单显示丘志杨的收件地址在廉江市××××江开发区街尚休闲吧，丘志杨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反映其长期有业务发生，存在丘志杨与其妻许某共同经营街尚美食休闲吧奶茶店的可能性，而人财保湛江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认定丘志杨在廉江市××××江开发区街尚休闲吧奶茶店工作的事实。廉江市罗州街道九洲××开发区属于城镇区域，故认定丘志杨的工作地点在城镇。丘志杨夫妻在城镇工作，女儿丘某也在九洲××开发区娃哈哈幼儿园上学，丘志杨一家租住在九洲××开发区的房子符合生活常理，而人财保湛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丘志杨一家租住钟其旺在××江开发区××小区××号处房子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关于“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应认定丘志杨居住在城镇。上述一系列证据已证明丘志杨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故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人财保湛江公司关于该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确定和处理原则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丘志杨的胞兄丘志灵因患精神分裂症在揭西精神康复中心住院治疗，根据住院病历反映，丘志灵存在言语性幻听，闭门不出，不理人5年，属于需要亲属照顾的对象，其自身并无扶养父母的能力，故一审法院认定丘恒亮的扶养人为丘志杨和丘素琴两人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未成年人的生活费计算至满十八周岁时止，故计算应精确至月份，一审法院按月计算丘某的生活费正确；六十周岁以上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故计算应精确至年。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丘恒亮已满六十一周岁、未满六十二周岁，一审法院按十九年计算丘恒亮的生活费正确。本院对人财保湛江公司该节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对亲属办理后事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确定是否合理的问题。受害人丘志杨的亲属丘恒亮、丘素琴等人从广东省揭西、深圳市到湛江办理后事，路途较远，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人财保湛江公司该节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对36400元垫付款的处理是否妥当的问题。丘恒亮等四人起诉时因林波已垫付36400元而未将丧葬费纳入总损失当中，由于案涉交通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应将丧葬费纳入总损失中，在商业三者险中先按责任比例确定丘恒亮等四人应获得的赔偿款，再从中扣减林波的36400元垫付款（该款由林波与人财保湛江公司之间另行解决），故丘恒亮等四人在本案中应获赔偿总额为：[（1137983.31元+36329.5元－110000元）×50％－36400元]＋110000元＝605756.41元。一审判决将性质不同的诉讼费与垫付款直接相抵并重复处理同一笔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有关费用如需相抵，可在判决生效后进行。人财保湛江公司关于该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1民初9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1民初9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丘恒亮、杨碧娥、许某、丘某605756.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4元，由丘恒亮、杨碧娥、许某、丘某负担587元，由林波、林文清负担46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3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负担6558元，由丘恒亮、杨碧娥、许某、丘某负担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智敏审判员  梁 旗审判员  吴春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黄嘉豪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