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25民初1931号原告：童美双，女，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原告：张进，男，199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原告：杨春翠，女，194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桃源县。上列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波，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喻冬成，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桃源县。被告：文丽云，女，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桃源县。上列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志军，桃源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童美双、张进、杨春翠（以下简称原告方）与喻冬成、文丽云（以下简称被告方）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根据被告方的申请，追加张大方为被告后，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7）湘0725民初26号民事判决。原告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29日作出（2017）湘07民终1067号民事裁定，以张大方在二审过程中死亡为由，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同年9月21日重新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10月10日、11月22日召开庭前会议，根据被告方的申请，裁定准许其撤回对张大发及其法定继承人追加起诉的申请后，于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波，喻冬成、文丽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方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576760元（28838元／年×20年）、丧葬费26944.5元、误工、交通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376元（19501元／年×5年÷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损失683080元，扣减已给付7万元，应付613080元；重审过程中变更为赔偿死亡赔偿金625680元（31284元／年×20年）、丧葬费30080元（60160元／年÷2）、误工、交通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130元（21420元／年×6年÷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损失742890元，扣减已给付7万元，实际判令赔偿672890元。事实与理由：喻冬成与文丽云系夫妻；2016年10月23日，原告方亲属张国富等人受被告方雇请，在为其房屋换瓦过程中，因“天沟”垮塌，将正在“天沟”下作业的张国富砸中，致使张国富当场死亡；重审过程中，原告方认为张国富并非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因工作原因造成的事故，而是“天沟”垮塌造成的意外事故，本案应按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进行审理。被告方承认张国富为其换瓦时被垮塌的“天沟”砸中并当场死亡的事实，辩称：其与张大发系承揽关系，张国富是张大发邀请不是其雇请，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建筑物垮塌应是双方没有关系的侵权，但本案是张国富在承揽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本案系重审案件，应该按照原审标准计算损失。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方提交的双方身份资料、湖南省桃源县陬市镇洋洲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现场照片的复印件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方提交的张圣炎、戴万明、周元军、周沅智（元志）、周阳兵、张光祥、张理廷、朱喜伍、张大方、全友国等10人的情况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方对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该组证明虽然系参与换瓦作业的人员签名，但内容、文字、词句完全一样，且系打印，不符合形式要件，真实性存疑，内容不客观，不予采信和确认；2.被告方提交的代理人、公安干警分别对吴丽华、王秀仙的调查笔录和材料清单复印件，原告方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经审查，该组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与张大发的陈述基本吻合，也与陈三标、张圣炎、周阳兵的出庭作证相符，予以采信和确认；3.对张大方提交的张光明、周元军、朱喜伍、张国民、张吉光、全友国、周元志、张礼廷等8人的自书证明，原告方没有异议，被告方对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该组证据材料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可以证明案件事实，予以采信和确认。对双方无争议的桃源县公安局陬市派出所的户口注销证明复印件，经审查，该证明证��张国富的户口于2016年7月13日注销，但张国富2016年10月23日才死亡，不具有客观性，不予采信和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张大方长期从事泥瓦匠工作，俗称为“张队长”，与张国富、周阳兵、全友国、张圣炎等人，经常不固定人员地从事换瓦工程，由张大方现场查勘后，向业主提出材料清单，商定价格，然后由业主提供材料，张大方等人自带基本工具，采用包工形式，参与该户工程人员平均分配报酬。2016年9月13日、10月5日，张大方等人先后在被告方同组村民王秀仙家、吴丽华家从事换瓦作业。被告方家也需要换瓦，文丽云因此与张大发联系。张大发与周阳兵现场勘察后，对需用材料和工资作了预算，张大发制作了材料预算和酬金4500元的书面清单，并留下其联系电话。双方商定由张大发组织人员完成换瓦业务，完工后被告方给付张大方报酬4200元。10月23日，张大发邀集张国富、张圣炎、周阳兵、全友国、戴万明、周元军、周沅智（元志）、张光祥、张理（礼）廷、朱喜伍等11人，为被告方家换瓦。作业过程中，在清除完大部分旧瓦后，为清理太阳能安装地方的旧瓦，张大方等人将文丽云叫到屋顶“天沟”征求意见，双方商定结束，文丽云准备下楼梯时，房屋前面的“天沟”整体垮塌，砸中正在二楼作业的张国富，文丽云、张大方等人从屋顶摔到二楼，造成张国富当场死亡、张大方、周阳兵、张圣炎、全友国等人受伤的事故。事发后，被告方向原告方支付费用70000元。另查明：张国富于1965年12月17日出生，死亡时50周岁，与童美双生育张进；杨春翠系张国富母亲，时年73周岁，育有张国富等4个子女；根据湖南省统计部门发布的数据，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284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1420元，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0160元。本案争议的事实为：原告方因张国富死亡的损失多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此，张国富死亡造成原告方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为6个月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即30080元（60160元／年÷2）；2.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20年，60周岁以上的，每增加1岁减少1年，应为37485元（21420元／年×7年÷4人），原告方仅主张32130元，故认定32130元；3.死亡赔偿金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为625680元（31284元／年×20年）；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原告方主张5000元，但交通费、住宿费均没有证据，不予支持，误工费酌定1000元。以上共计688890元。综上，原告方要求按2016年度标准计算损失的主张予以采信，被告方要求按原审标准计算损失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是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2.张大发、张国富等11人与被告方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3.张国富与张大发等11人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4.张国富死亡的损失由谁承担？承担多少？。（一）本案案由问题。原告方在重审过程中提出，本案应属于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被告方认为本案是张国富在承揽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属于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建筑物垮塌应是双方没有关系的侵权。经审查，张国富系在从事换瓦作业过程中，因同事与业主文丽云，在屋顶“天沟”，商讨如何清除架设太阳能处的旧瓦时，整个“天沟”垮塌致死，是在工作过程中因工作原因发生的事故，而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般指没有人为因素参与其中的物件脱落、坠落。故该案不是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而是生命权纠纷。原告方的主张不予采纳与支持，被告方的主张予以采纳和支持。（二）张大发、张国富等11人与被告方间的关系问题。原告方在原审时主张系雇佣关系，被告方主张系承揽关系。经审查，被告方将换瓦工程以4200元交给张大方，自己提供材料，其余事务不予管理，至于什��时候、多少人、多长时间、报酬分配均由张大方决定，被告方没有决定权，张大发等人作为实际制作人，运用自己特定的技能、工具等自行安排，因此，被告方与张大发等11人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是加工承揽关系。原告方的主张不予采信与支持。（三）张大发、张国富等11人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告方主张他们是平均分配报酬，被告方主张张国富等人系张大方雇请。经审查，张大方、张国富等人长期、不固定、自发聚集在一起共同承接业务，报酬平均分配，各个成员之间没有具体明确的分工，属于合伙关系，虽没有明确盈亏、投资等方面的约定，但为了利益而共同从事经营活动，分配劳动成果均衡，是一种较为松散的合伙关系，即承包人与其他施工人员同工同酬，为了获得报酬共同从事劳动经营活动，分配劳动成果均衡构成共同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故被告方的主张不予采纳和支持。（四）张国富死亡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张国富的死亡是因为作业过程中“天沟”垮塌所致，现有证据既不能归责于被告方，也不能归责于作业人员，更多地显示系作业过程中的意外事故。因此，没有责任人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和上述认定，在承揽关系中，被告方对定做、指示有过错的应承担责任。纵观本案，被告方在定做、指示过程中并无证据证实其有过错。但鉴于张国富的死亡给原告方造成巨大损失，为平衡各方利益，被告方作为受益人，可以根据公平原则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由于是给予补偿，则只宜补偿直接经济损失，而不宜补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且比例不宜过高，最多20%为宜。综上所述，原告方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喻冬成、文丽云补偿童美双、张进、杨春翠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等损失137778元，已付70000元，还应支付67778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上述款项可直接汇入本院执行款账户（户名：桃源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桃源支行；账号：XXXX）；二、驳回童美双、张进、杨春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28元，由童美双、张进、杨春翠负担8983元，喻冬成、文丽云负担22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晏齐人民陪审员  孙江波人民陪审员  杜胜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李舟剑书 记 员  黄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