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28民终2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洪，男，1981年1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发辉，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太友，男，1967年2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原审被告：瞿香云，女，198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丰县。上诉人陈福洪因与被上诉人张太友、原审被告瞿香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6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福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太友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称“陈福洪转让的价款中包括陈福洪不享有的该车线路经营权部分”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车辆系客运车辆，其经营权归客运公司，实际经营者只享有所有权，该买卖合同陈福洪转让的真正标的物是该车的所有权和从事该线路运输的资格，并不是转让协议和一审认定的经营权。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判决陈福洪与张太友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损害了陈福洪的合法权益。张太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6年4月29日张太友与陈福洪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退还张太友车款172800元；2、赔偿张太友直接损失50344.67元（保费20344.67元+营运损失6个月计30000元）。3、陈福洪、瞿香云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张太友（乙方）与陈福洪（甲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有咸丰至小村的线路车一台的一半经营权（车牌号为鄂Ｑ×××××），甲方将鄂Ｑ×××××客车的一半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车款为172800元，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甲方将该车的相关证件全部交给乙方……。”协议签订后，张太友于2016年4月29日给陈福洪之妻瞿香云的账户上转款172800元，张太友从2016年5月开始经营至2016年7月底，从2016年8月停运至今。张太友于2016年6月29日对该车投保了交强险等，保险期限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29日，张太友缴纳该车一半的保险费10172元。一审另查明：2013年，黄绍辉和秦毅共同出资购买鄂Ｑ×××××号中型普通客车，各占一半，并将该车登记注册在咸丰县畅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咸丰至小村的旅客运输。2015年1月8日，秦毅与陈福洪签订《售车协议》，秦毅将所持鄂Ｑ×××××中巴车的二分之一产权及线路经营权作价218000元卖给陈福洪。黄绍辉于2016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咸丰县畅达运输有限公司，请求确认登记在咸丰县畅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鄂Ｑ×××××号中型普通客车裸车的所有权归黄绍辉所有。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判决确认诉争的中型普通客车为黄绍辉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应当向公众连续提供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第三十三条规定：“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本案中，鄂Ｑ×××××号中型普通客车作为班线旅客运输车辆，黄绍辉以及秦毅、陈福洪仅享有车辆所有权，咸丰县畅达运输有限公司享有线路经营权。陈福洪将鄂Ｑ×××××号中型普通客车的一半经营权转让给张太友，其转让的价款中亦包括陈福洪不享有的该车线路经营权部分，咸丰县畅达运输有限公司对张太友与陈福洪之间的转让行为不予认可，陈福洪转让客运线路经营权的主体不适格。其次，客运线路经营涉及有关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从事客运经营必须符合市场准入条件，遵守运输市场秩序，保障道路运输安全。张太友与陈福洪之间的转让行为有违客运市场的经营秩序。综上，张太友与陈福洪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车辆买卖协议》无效。《车辆买卖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张太友和陈福洪，瞿香云不是《车辆买卖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张太友要求瞿香云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张太友与陈福洪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张太友请求确认2016年4月29日张太友与陈福洪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以及陈福洪返还车款172800元，保险费10172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太友要求陈福洪赔偿超出保险费10172元的部分及营运损失3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福洪辩称张太友起诉后又撤诉，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2016年4月29日张太友与陈福洪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二、陈福洪返还张太友车款172800元，保险费1017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张太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4元，由张太友负担624元，陈福洪负担1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车辆买卖协议》中“经营权”的理解问题。当事人双方对于协议中“甲方将鄂Ｑ×××××客车的一半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中“经营权”的理解产生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对于协议约定“经营权”的理解，应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进行解释。就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来看，陈福洪与张太友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的目的是陈福洪将其所享有的该车50%的份额转让给张太友，张太友取得对该车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张太友也实际接收了该车并进行了经营。根据已生效的确权判决及转让合同，案涉车辆原属陈福洪和黄绍辉按份共有，二人各占一半份额，陈福洪转让自身份额后，另一合伙人黄绍辉未表示异议并与张太友共同经营，应视为其认可陈福洪的处分行为，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结合恩施营运车辆转让的交易习惯以及本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来看，协议约定的“经营权”含义应当理解为涉案车辆一半的产权以及获得该车营运收益的权利，并非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中的“经营权”概念一致。二、关于《车辆买卖协议》是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号牌为鄂Ｑ×××××的公路客运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咸丰县畅达运输有限公司，从事公路班线客运经营，该车登记所有人咸丰县畅达运输有限公司未对张太友与陈福洪之间的买卖行为提出异议，交通主管部门也没有对相关当事人作出处理，该车的道路班线客运经营权仍属咸丰县畅达运输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指合同缔约的目的、手段、内容或者效果等为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陈福洪与张太友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的目的、手段、内容或者效果均未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太友要求确认《车辆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福洪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6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太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45元，均由张太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南庆敏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