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冀06执190号申请人:河北浩正方信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河北省保定市复兴西路118号B座六楼。法定代表人：勾清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志、熊焰，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特易购商业（河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493号。法定代表人：沈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丹平原、邓崴，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特易购商业（河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易购公司）与河北浩正方信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正公司）《合作协议》仲裁一案中，浩正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781号裁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浩正公司称，仲裁庭未批准浩正公司证人出庭作证申请，致使证人证言未经质证，违法法定程序、剥夺了浩正公司的举证及陈述权利，影响了基本事实的查明及本案的公正裁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本案裁决应不予执行；特易购向仲裁庭隐瞒了由于TESCO与华润合作，特易购决定解除《合作协议》、终止案渉项目的相关证据，影响了本案公正裁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本案裁决应当不予执行；仲裁庭要求浩正方信承担证明特易购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本案裁决应当不予执行。浩正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仲裁庭审笔录；2、浩正方信在仲裁中提交的证人证言；3、浩正方信在仲裁中提交的关于TESCO与华润合作的证据；4、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官方网站截图；5、周黎明劳动合同；6、毅群工作证及医保卡；7、网上关于周黎明、毅群代表特易购集团下属公司参与签约的公开新闻；8、周黎明、毅群的证词并提交二人出庭作证申请。特易购公司辩称，浩正公司的所有不予执行理由都已经在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书一案中提出过，都没有获得北京二中院的支持，其不予执行申请也都不应支持；浩正公司提交了毅群和周黎明的公证证言，证言也经过当庭质证，毅群和周黎明未能出庭作证是浩正公司没有提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等失误导致，仲裁庭有权按照其认为适当的方式审理案件，仲裁程序符合仲裁法和仲裁规则；浩正公司所谓特易购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本案公正裁决的证据更是捕风捉影，毫无根据；浩正公司所谓要求其承担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不符合举证责任。违反法定程序，更是没有依据。而且，对于违约金的裁判也属于实体认定问题，不属于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审查范围。特易购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浩正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书；2、北京二中院询问笔录；3、北京二中院的裁决书和有关文书；4、仲裁委2017年3月10日的举证期限通知；5、仲裁委2017年2月23日的开庭通知；6、浩正公司交三次证据的目录；7、浩正公司2014年10月8日给特易购的通知；8、浩正公司在仲裁开庭后提交的代理词和函。本院查明，特易购公司与浩正公司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后发生争议。特易购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交仲裁申请，浩正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向仲裁委提交仲裁反请求申请。浩正公司为证明自己没有违约是特易购违约，提交了周黎明、毅群公证证言。2017年4月6日仲裁庭开庭审理过程中，特易购公司认为“公证证言，依我国法律规定，证人没有理由不出庭，证人证言没有法律效力”。浩正公司认为“证人证言关于本案的核心争议，因此申请周黎明、毅群出庭作证”。仲裁庭认为“开庭通知书上说的清楚，如果有证人，请证人出庭，现在已经不适用证人证言再次开庭了”。经查，开庭通知写明“请派代表或授权代理人届时出庭，并请将出庭人员的姓名及出庭身份提前通知本会”，未发现通知书上说的“如果有证人，请证人出庭”。仲裁庭庭审焦点为“……3：14年7月申请人是否进行了口头解约”。查明，毅群，2007年至2014年期间先后为乐购特易购商业（北京）有限公司、特易精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担任华北区拓展总监，负责华北区新店选址、开发。于2014年12月31日离职；周黎明，2007年至2014年期间先后为乐购特易购商业（北京）有限公司、特易精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担任地产取得部经理，于2014年12月31日离职。毅群、周黎明自述是《合作协议》主要参与经手人。又查明，浩正公司2017年7月10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781号裁决书，2017年7月21日申请撤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准许撤诉的（2017）京02民特212号裁定书。以上事实有仲裁庭审笔录、北京二中院裁定书、毅群周黎明证人证言、及周黎明劳动合同毅群工作证医保卡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证据是纠纷解决中的重要内容，证据规则也就成了民事诉讼和仲裁这两种纠纷解决制度中不可或缺的。仲裁和诉讼虽有不同特点适用不同程序，但基于裁判的共性，对证据的范围及采信问题应当适用共同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是证人作证的基本规定，不出庭是例外。浩正公司提出反请求中,提供了毅群、周黎明公证证言，对此证言，特易购以“公证证言，依我国法律规定，证人没有理由不出庭，证人证言没有法律效力”反驳，浩正公司于是以“证人证言关于本案的核心争议，因此申请周黎明、毅群出庭作证”，仲裁庭认为“开庭通知书上说的清楚，如果有证人，请证人出庭，现在已经不适用证人证言再次开庭了”，经查开庭通知写明“请派代表或授权代理人届时出庭，并请将出庭人员的姓名及出庭身份提前通知本会”，通知书中并没有写明“如果有证人，请证人出庭”，仲裁庭没有要求提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也没有说明未提前申请证人出庭将丧失的权利，就以根本没有的通知内容拒绝了浩正公司证人出庭申请，明显违反程序的公正。仲裁庭审总结审理焦点有三个，其中第三个“14年7月申请人是否进行了口头解约”。浩正公司主张“口头解约”的主要证据就是毅群、周黎明证人证言，对于该证言特易购主张证人没有出庭，不具证明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的综合分析作出判断”，证人不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就不能掌握“证人的智力、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就不能对证人证言综合分析作出判断，因此，只有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才能查明证人身份和证明的内容，才能查明“口头解约”事实是否存在，对于该事实的查明有可能影响仲裁结果，因此没有允许证人出庭作证违反了程序公正。关于特易购公司主张“浩正公司的所有不予执行理由都已经在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书一案中提出过，都没有获得北京二中院的支持，其不予执行申请也都不应支持”，北京二中院对浩正公司撤销仲裁之诉，经浩正公司申请撤诉，北京二中院作出（2017）京02民特212号准许撤诉民事裁定书，北京二中院没有作出实体判决，不符合《仲裁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特易购公司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何证据未经质证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是法律对证据认定的基本规定，本案中当事人虽然对浩正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发表了质证意见，但证人不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就很难辨别证人证言的真伪,这种质证是不充分的。浩正公司在仲裁庭审过程中，申请证人出庭是当事人应当享有的权利，仲裁庭以不正当的理由拒绝了浩正公司证人出庭申请，违反了程序的公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不予执行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781号裁决。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判长  唐有才审判员  霍瑞杰审判员  李伟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