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1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燕飞，女，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卿雅，广东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第二技师学院。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十里亭。法定代表人：邓优胜，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斌，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平，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燕飞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第二技师学院（下称第二技师学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4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侯燕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卿雅、被上诉人第二技师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斌、黎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燕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第二技师学院支付侯燕飞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共13个月的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合计11934.35元，并自2017年2月起将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纳入侯燕飞的工资发放。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第二技师学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依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不属于工资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若干具体范围的解释》第三点第（二）项规定，本案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的性质是为了保证职工的工资水平不因房屋的维修和物业等费用而受影响，符合工资总额构成中的补贴性质。第二技师学院发布的《关于聘用老师人事代理的暂行规定》明确约定“人事代理人员其工资待遇按同类在编人员核发”。根据辞海等辞典的解释，待遇是指经济报酬、社会福利等。换言之，侯燕飞与第二技师学院双方对于劳动报酬的约定包括工资还有其他经济报酬及福利等内容。2、一审法院认定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未列入在编人员工资项目与事实不符。自2016年3月开始，第二技师学院就将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列入了单位在编人员应发工资内的单独项目予以核发，该事实有工资条予以证明。韶关市第一技师学院人事代理的聘用教师按照在编职工一样的标准全数核发了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只是在侯燕飞及其他人事代理教师针对第二技师学院的违法行为提起仲裁之后，韶关市第一技师学院迫于管理机构的压力才中止发放。二、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上分配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本案涉及用人单位减少支付劳动报酬方面的劳动争议，理应由第二技师学院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本案一审法院要求第二技师学院提供单位财务出具的工资发放情况、在编教职工住房维修与物业管理补贴的发放标准、发放时间以及与人事代理人员对应相同工龄和职称的在编人员的待遇等材料，但第二技师学院没有提供，一审法院没有据此对其作出不利的认定。第二技师学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本案所涉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不属于工资范畴。1、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按照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数量和质量，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的全部劳动报酬。但不包括用人单位按照规定负担的各项国家规定的福利费用和属于非劳动报酬性的收入。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是为了完善住房制度改革相关政策和配套措施的改革性补贴，是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延伸，属于国家规定的福利费用或非劳动报酬收入。2、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离、退休、退职人员待遇的各项支出不列入工资总额的范围。由于离、退休人员也可享受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可见该部分待遇不以提供劳动为前提，因此，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当然不属于劳动报酬。3、根据人事部、财政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收入分配制度改革方案》（国人部发〔2006〕56号）第二项（一）的规定，事业单位津贴补贴，只分为艰苦边远地区津贴和特殊岗位津贴补贴。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不包含在上述《通知》规定的“事业单位津贴补贴”中，因此不属于工资。二、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的发放依据是“现行政策”。根据人事部《关于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工资待遇等问题的处理意见（试行）》（国人部发〔2004〕63号第一项第2点意见，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属于国家规定的补贴，应当按照现行政策执行。根据广东省和韶关市对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的现行发放政策，发放对象只能是在编人员，不能向编外人员核发。三、侯燕飞要求发放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依据不足。人事代理教师只有工资才按同类在编人员核发，由于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不属于工资，不属于《人事代理规定》规定的工资范畴，第二技师学院与侯燕飞的劳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支付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因此侯燕飞依照第二技师学院制定修改的《关于聘用教师实行人事代理暂行规定》文件中“其工资待遇按同类在编人员核发”之规定，要求享受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并将该项补贴纳入工资发放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侯燕飞于2002年8月与第二技师学院建立劳动关系，属非在编的人事代理人员。2006年起，第二技师学院先后发布《关于聘用教师实行人事代理的暂行规定》（韶市二高技[2006]18号）及《关于聘用教师实行人事代理的暂行规定（修改）（韶市二高技[2008]4号）》，明确规定“人事代理人员工资待遇按同类在编人员核发”，学校在2015年7月前历次调整侯燕飞工资时亦参照同类在编人员标准调整（并非完全一致）。侯燕飞认为第二技师学院未按在编教师标准足额发放自2015年7月起的工资，并应同样享受第二技师学院向在编人员（含离、退休职工）发放的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因此与第二技师学院发生争议。侯燕飞包括其他人事代理人员共25人遂于2016年12月2日向韶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裁决。韶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经审查，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韶劳人仲案非终字[2016]1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侯燕飞与韶关市第二技师学院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为2002年8月；2、韶关市第二技师学院应支付侯燕飞2015年7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工资差额13353元，且韶关市第二技师学院自2016年11月起应按协商一致工资标准发放工资；3、驳回侯燕飞其他仲裁请求。侯燕飞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侯燕飞于2002年8月与第二技师学院建立劳动关系，属于非在编的人事代理人员。关于侯燕飞依照第二技师学院制定修改的《关于聘用教师实行人事代理暂行规定》文件中“其工资待遇按同类在编人员核发”之规定，要求享受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并将该项补贴纳入工资发放的问题。该院认为，工资系劳动者基于劳动关系付出劳动后所获得的劳动报酬，而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是政府或单位对职工个人和家庭的改革性补贴，发放范围为正式编制职工，且包含离、退休的原在编人员，该项改革性补贴并不属于基于劳动关系获取的劳动报酬，目前亦不属于事业单位在编人员的津贴、补贴，也未列入在编人员的工资项目。而侯燕飞与第二技师学院在劳动合同中也未明确约定应当发放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故侯燕飞依照第二技师学院制定修改的《关于聘用教师实行人事代理暂行规定》文件中“其工资待遇按同类在编人员核发”之规定，要求享受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并将该项补贴纳入工资发放的诉请，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关于侯燕飞要求第二技师学院支付2015年7月至2017年1月期间工资差额并按调整后标准发放工资的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已就工资标准协商一致，该院依法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粤0204民初315号民事判决：一、确认侯燕飞与韶关市第二技师学院自2002年8月建立劳动关系；二、韶关市第二技师学院应支付侯燕飞2015年7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工资差额13353元，且韶关市第二技师学院自2016年11月起应按协商一致工资标准发放侯燕飞工资；三、驳回侯燕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侯燕飞负担5元，韶关市第二技师学院负担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侯燕飞提供了第二技师学院部分在编职工工资条复印件，拟说明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都发放在工资里，用于证明第二技师学院也认定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属于工资，是对一审待证事实的补强证据。第二技师学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侯燕飞提交的工资条并非原件，其中所涉及的人员不是本案当事人，无法证明该工资条系第二技师学院在编职工以及由用人单位所制作，并且无法证明工资单中的住房维修基金就是本案所争议的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经审查，上诉人侯燕飞二审提交的证据是对其一审诉辩意见的补强说明，其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侯燕飞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第二技师学院应否自2016年1月起向侯燕飞发放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并将该项补贴纳入侯燕飞工资发放。明确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是否属于工资构成及其发放对象问题是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关于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是否属于工资构成的问题。第一，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项：“工资，是指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按照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数量和质量，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的全部劳动报酬。……但不包括用人单位按照规定负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和安全生产监察行政部门规定的劳动保护费用，按照规定标准支付的独生子女补贴、计划生育奖，丧葬费、抚恤金等国家规定的福利费用和属于非劳动报酬性的收入。”的规定，国家规定的福利费用和非劳动报酬性收入不属于工资。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实际上是住房分配货币化改革的产物，目的是为了完善住房制度改革相关政策和配套措施，加大住房保障力度，其性质是政府或单位对职工个人和家庭的改革性补贴，不是职工的劳动报酬，不属于职工工资范畴，不计入职工工资总额。第二，按照人事部、财政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收入分配制度改革方案》第二项（一）明确：“事业单位实行岗位绩效工资制度。岗位绩资工资由岗位工资、薪级工资、绩效工资和津贴补贴四部分组成，其中岗位工资和薪级工资为基本工资。”该部分还明确：“事业单位津贴补贴，分为艰苦边远地区津贴和特殊岗位津贴补贴。”根据上述规定，事业单位津贴补贴，包括艰苦边远地区津贴和特殊岗位津贴补贴，本案诉争的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显然不属于事业单位津贴补贴范围，不宜认定为事业单位岗位绩效工资的部分。第三，根据人事部《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带薪休假实施办法》第八条第二款“……；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全年工资收入，为本人全年应发的基本工资、国家规定的津贴补贴、绩效工资之和。其中，国家规定的津贴补贴不含根据住房、用车等制度改革向工作人员直接发放的货币补贴。”的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工资，不包括住房、用车等制度改革向工作人员直接发放的货币补贴。第四，按照财政部印发的《2017年政府收支分类科目》类别，住房公积金、购房补贴、物业服务补贴等涉及住房类补贴的科目不列入“工资福利支出”科目，而列入“对个人和家庭的补助”科目。此外，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随同工资发放，只是发放方式的一种，至于该项补贴是否列入在编人员工资项目发放，并不影响其作为住房改革性补贴且不属于工资构成的性质。基于以上所述，侯燕飞主张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属于工资总额的构成范围，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不属于基于劳动关系获取的劳动报酬，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发放对象的问题。首先，按照人事部《关于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工资待遇等问题的处理意见（试行）》第一项第2点意见：“……；三是国家规定的津贴补贴，按现行政策执行。”的规定，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属于国家规定的住房改革性补贴，发放该项补贴需按照现行政策执行，而目前该项补贴发放对象的现行政策是行政机关、事业单位的编制内工作人员（含离、退休人员）。侯燕飞与第二技师学院系基于劳动合同而建立劳动关系，并非属于行政机关、事业单位编制内工作人员，不属于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政策内的发放对象。其次，侯燕飞与第二技师学院的劳动关系与工资待遇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而侯燕飞与第二技师学院并未就涉及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的发放进行明确的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侯燕飞依照第二技师学院制定修改的《关于聘用教师实行人事代理暂行规定》等文件中“其工资待遇按同类在编人员核发”之规定，要求享受住房维修和物业管理补贴并将该项补贴纳入工资发放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侯燕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侯燕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俊东审判员  陈东阳审判员  神玉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