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龙威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兴义市马岭镇红星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夏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泰和三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36-1号绿城画卷A座A2609号房。组织机构代码：59983241-5。法定代表人：张寿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朝鸿，国浩律师（南宁）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黔西南泰龙（集团）桂丰冶炼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龙县德卧镇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夏青，总经理。原审被告：张旻，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上诉人兴义市龙威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下称龙威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西泰和三元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泰和三元公司）、原审被告黔西南泰龙（集团）桂丰冶炼有限公司（下称桂丰公司）、原审被告张旻买卖合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民四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组织双方进行询问。上诉人龙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被上诉人泰和三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朝鸿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民四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即“被告黔西南泰龙（集团）桂丰冶炼有限公司向原告广西泰和三元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部分和第五项判决中“兴义市龙威合金材料有限公司、张旻对上述第四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部分。改判驳回泰和三元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20万元和龙威公司对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泰和三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支持泰和三元公司诉请的20万元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泰和三元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与国浩律师（南宁）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支付20万元律师费，但并未提供该律师事务所收取20万元律师费的法律依据和相应的收费依据。仅依据代理合同和收费凭证判决桂丰公司承担20万元的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并要求龙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合法。2、龙威公司虽然向泰和三元公司出具了担保函，但泰和三元公司和桂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多次就合同履行时间这一重要条款进行变更，而该事实并未如实通知龙威公司和取得龙威公司的同意。合同履行时间的变更对担保人是非常重要的信息，迟延支付时间必将导致龙威公司担保时间变化，加重龙威公司的担保责任。如果龙威公司知道延长支付时间，肯定会提出异议。原审判决没有考虑上述事实，显然是不客观的，仅以变更合同在担保金额上没有加重龙威公司担保责任为由否认加重担保时限的事实是不合法的。且泰和三元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不在龙威公司的担保范围内。故龙威公司不应当对该20万元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泰和三元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桂丰公司向泰和三元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龙威公司、张旻对桂丰公司所负债务（包括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龙威公司诉称桂丰公司与泰和三元公司在没有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多次对合同条款进行变更，故龙威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理无据。因此，龙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并判令桂丰公司、龙威公司、张旻向泰和三元公司支付二审律师费，此后又撤回关于二审律师费的主张。泰和三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桂丰公司向泰和三元公司支付货款4174425.26元，并依约支付预付款利息和违约金（违约金从2014年4月10日起计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律师费20万元；2、龙威公司、张旻对桂丰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8日，泰和三元公司与桂丰公司签订了一份《硅锰合金供销合同》（编号：THSYQXNT20131218），约定：泰和三元公司向桂丰公司提供品名为#6517硅锰合金1700吨（+/-10%）；桂丰公司在泰和三元公司装船之日支付诚意金200万元，货到15日内桂丰公司以6个月承兑汇票支付85%的货款，余款待检验报告出来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否则每超出一天按余款的5‰/日支付违约金；违约方需承担另一方实现权利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2013年12月27日，泰和三元公司通过钦州港将货物发送目的地，2014年1月6日，桂丰公司与泰和三元公司签订《货权转移书》，确认已接收货物，2014年2月25日，泰和三元公司与桂丰公司签订结算单，确认桂丰公司收到硅锰合金1742.26吨，货款为12174425.26元，桂丰公司已支付货款800万元，尚欠货款4174425.26元。2014年4月27日，因桂丰公司不能按原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泰和三元公司与桂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0万元预付款从2014年4月10日起按2%/月支付利息至2014年6月30日止；货物余款在2014年6月30日之前结清，泰和三元公司需及时开完增值税发票给桂丰公司，如未付款，自2014年4月10日起计至结清之日止，按照3‰/日支付违约金。另查明，龙威公司、张旻分别于2013年12月19日、2013年12月24日向泰和三元公司出具《担保函》，自愿为上述《硅锰合金供销合同》项下桂丰公司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括应支付款项、违约金、律师费等，保证期限为主合同全部履行完毕止。还查明，泰和三元公司为本案诉讼，依约向国浩律师（南宁）事务所支付了代理费20万元。再查明，泰和三元公司认可桂丰公司的债务中依照约定应当扣除17万元货款贴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桂丰公司是否应当向泰和三元公司支付预付金200万元的利息；二、桂丰公司是否应当依照未付货款的3‰/日向泰和三元公司支付违约金；三、桂丰公司是否应当向泰和三元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四、龙威公司、张旻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泰和三元公司债务的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故一审法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二、本案泰和三元公司与桂丰公司签署的《硅锰合金供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泰和三元公司依约供货、交货，桂丰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货款。现双方经清算，确认尚欠货款4174425.26元，桂丰公司应当向泰和三元公司支付。三、桂丰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桂丰公司与泰和三元公司于2014年4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依照合同履行实际情况，对原《硅锰合金供销合同》中的违约责任予以部分变更、具体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桂丰公司主张根据《补充协议》第3条，泰和三元公司需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而至今未开，也存在违约行为，但该条表述为“货物余款在2014年6月30日之前结清，泰和三元公司需及时开完增值税发票给桂丰公司”，即余款付清后泰和三元公司才有及时向桂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桂丰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四、《补充协议》中关于预付款200万元2%/月的利息以及逾期付货款3‰/日的利息约定均属于违约责任的约定。逾期付货款、预付款实际上属于金钱债务，对于金钱债务的违约责任，可以参照民间借贷相关规则予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6条的规定，上述违约损失约定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即上述逾期付款的利息均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予以计付。其中200万元预付款的违约金，根据《补充协议》，计付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6月30日，即200万元×（5.6%×4倍÷360天）×81天=100800元。尚欠货款4174425.26元，违约金计付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至款项结清之日止。泰和三元公司认可应当扣除的货款贴息17万元应当予以扣除。桂丰公司主张违约金应当调整到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五、关于20万元律师费的问题。泰和三元公司与桂丰公司签订的《硅锰合金供销合同》已经明确约定违约方需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而且泰和三元公司该费用已经实际支出，且在合理范围内，桂丰公司应当向泰和三元公司支付该款项。六、关于龙威公司、张旻的保证责任问题。龙威公司、张旻向泰和三元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为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依照《担保函》对桂丰公司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泰和三元公司与桂丰公司在龙威公司、张旻出具《担保函》之后，对《硅锰合金供销合同》的交易价格、违约责任、履行期限等进行了数次变更，但均未取得龙威公司、张旻的同意。关于交易价格、违约责任等因素的变更，根据原《硅锰合金供销合同》，桂丰公司需要对未支付的预付款、货款承担5‰/日的违约金，而变更后的《补充协议》将上述违约金分别降为2%/月、3‰/日，实际上是减轻了债务人的债务；关于履行期限的变更，应当以原合同的履行期限确定保证期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泰和三元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起诉，要求债务人履行相比原合同减轻的债务，保证人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黔西南泰龙（集团）桂丰冶炼有限公司向原告广西泰和三元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74425.26元；二、被告黔西南泰龙（集团）桂丰冶炼有限公司向原告广西泰和三元投资有限公司支付预付款利息100800元；三、被告黔西南泰龙（集团）桂丰冶炼有限公司向原告广西泰和三元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4174425.26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要扣除17万元）；四、被告黔西南泰龙（集团）桂丰冶炼有限公司向原告广西泰和三元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五、被告兴义市龙威合金材料有限公司、张旻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兴义市龙威合金材料有限公司、张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黔西南泰龙（集团）桂丰冶炼有限公司追偿。本案受理费6136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66660元（上述款项均由原告广西泰和三元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由被告黔西南泰龙（集团）桂丰冶炼有限公司负担46566元，被告兴义市龙威合金材料有限公司、张旻对上述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由广西泰和三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094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二审中，龙威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查明的律师费20万元没有收费依据予以佐证，同时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桂丰公司与泰和三元公司、张旻变更履行期限（担保期限）未通知龙威公司以及获得龙威公司同意的事实。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或者补充。泰和三元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或者补充。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律师费20万元的问题，一审时泰和三元公司提交了《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计算说明》和汇款凭证等，其中《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计算说明》明确载明了律师费是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桂价费[2013]41号文）计算，并列明了计算方式。龙威公司一审质证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且依据上述规定，涉案一审律师费为20万元，合理有据。故一审认定律师费为2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桂丰公司与泰和三元公司、张旻变更履行期限（担保期限）未通知龙威公司以及获得龙威公司同意的问题，一审事实查明部分虽然未提及，但在说理分析中已经明确“泰和三元公司与桂丰公司在龙威公司、张旻出具《担保函》之后，对《硅锰合金供销合同》的交易价格、违约责任、履行期限等进行了数次变更，但均未取得龙威公司、张旻的同意。”即一审判决对该事实已进行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中龙威公司对于一审认定的桂丰公司应当支付泰和三元公司的货款本金、预付款利息、违约金等数额并无异议，其只是对律师费20万元及判决龙威公司、张旻对该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提出异议，而本院在事实查明部分已确认一审认定本案律师费20万元并无不当，且张旻本人对本案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龙威公司是否应当对泰和三元公司所支出的律师费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2013年12月18日泰和三元公司与桂丰公司签订涉案《硅锰合金供销合同》后，龙威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向泰和三元公司出具了《担保函》，承诺对桂丰公司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而保证范围包括应支付的款项、违约金及律师费等，保证期限为主合同全部履行完毕止。此后泰和三元公司与桂丰公司对《硅锰合金供销合同》的交易价格、违约责任、履行期限等进行了数次变更，且未经过龙威公司与张旻的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之规定，龙威公司与张旻的涉案连带保证责任并未能免除，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仍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其次，由于龙威公司所出具的《担保函》载明其担保期限为债务人主合同全部债务履行完毕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之规定，龙威公司涉案担保期限属于约定不明，则其涉案保证期间应当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而泰和三元公司与桂丰公司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硅锰合金供销合同》对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均有约定，即货物装船时付200万元诚意金、货到仓库后15日内付85%货款、沙钢检验报告出来后泰和三元公司开出全额增值税发票的五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对于沙钢检验报告的具体出具时间，双方均未举证证明，但泰和三元公司确认沙钢检验报告确已作出，且是在2014年1月16日之后，2013年12月18日《硅锰合金供销合同》第五条“结算方式”又约定“供方（泰和三元公司）按需方（桂丰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金额开票。”而双方是在2014年2月25日签订结算单确认桂丰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为12174425.26元，那么泰和三元公司可以开出全额增值税发票的时间至早也应当是在2014年2月25日。则桂丰公司至早应当在2014年3月4日（2014年2月25日后五个工作日）前付清货款，而龙威公司、张旻的保证期间自该日起算两年。泰和三元公司系在2015年3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龙威公司的保证期间，那么龙威公司应当对桂丰公司的债务（包括律师费）向泰和三元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兴义市龙威合金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兴义市龙威合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宗艳审判员  王华妍审判员  李萍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