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渝01民特1067号申请人：湖北省发夏越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咸丰县高乐山镇东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6594231745H。法定代表人：夏启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翔，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华，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重庆市发夏越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舟白街道正舟大道一号（峡谷公园入口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5540768087。法定代表人：周艳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华，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湖北省发夏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咸丰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6737106707T。法定代表人：夏启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华，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正阳工业园区青杠拓展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213901275F。法定代表人：周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莉，重庆渝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芳，重庆渝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湖北省发夏越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发夏越黔公司）、重庆市发夏越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发夏越黔公司）、湖北省发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发夏食品公司）与被申请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黔程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湖北发夏越黔公司、重庆发夏越黔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称，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渝仲字第727号仲裁裁决应予撤销。其理由在于：第一，湖北发夏越黔公司与重庆黔程公司仲裁协议无效。2013年3月1日，湖北发夏越黔公司与重庆黔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第22.4条约定，如果发生争议，双方同意管辖权为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2015年12月1日，双方签订《咸丰发夏新城一期工程竣工结算协议》,其中第三条第2款约定，在协议履行中发生争议，先友好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可向仲裁申请人住所地仲裁机构提起仲裁。结算协议的约定是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的处理争议的方式，并不是对补充协议争议解决条款的直接变更。亦即，若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适用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结算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同时，结算协议中的仲裁条款约定的是可向仲裁申请人所在地仲裁机构提起仲裁。因湖北华夏越黔公司和重庆黔程公司都可能成为申请人，且湖北华夏越黔公司所在地有多个仲裁机构，因此，仲裁条款中约定的仲裁机构也不明确。依据《适用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仲裁条款应认定为无效。第二，仲裁员在仲裁案件中枉法裁决，严重影响裁决结果的公正。湖北发夏越黔公司与重庆黔程公司就工程款结算事宜先后签订了多份结算协议。最后一份协议签订于2016年8月，双方确认工程预结算工程款暂定8000万元。在湖北发夏越黔公司委托审计机构审计期间，审计机构多次组织双方对账，对初审报告作出调整，其金额为83703235.4元。但仲裁庭裁决时，仅依据2013年3月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10.2.2条的约定，而对于时候达成的多份结算文件视而不见，在湖北发夏越黔公司对重庆黔程公司报送的《竣工结算书》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仍然强行采纳重庆黔程公司单方提供的竣工结算报价，严重违背客观实时处理纠纷，显属枉法裁决。被申请人重庆黔程公司称，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也正确。第一，关于管辖，双方以新的协议变更了原争议解决方式，就此问题，仲裁庭在仲裁案件中也作了审查，重庆仲裁委员会对于涉案的仲裁案件有管辖权。第二，关于枉法裁决，申请人的主张不能成立。重庆黔程公司与湖北发夏越黔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仲裁庭依据该协议的约定裁决是正确的。因此，涉案仲裁裁决不应当被撤销，申请人的申请应当被驳回。经审查查明：重庆黔程公司因与湖北发夏越黔公司、重庆发夏越黔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的纠纷，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湖北发夏越黔公司、重庆发夏越黔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连带支付28393026.94元，并按月息2%承担资金利息损失；重庆黔程公司对前述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湖北发夏越黔公司、重庆发夏越黔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连带承担申请人为实现本案债权而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1600000元；湖北发夏越黔公司、重庆发夏越黔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承担仲裁费用、财产保全费用。2017年4月25日，重庆仲裁委员会受理该案。重庆仲裁委员会向湖北发夏越黔公司、重庆发夏越黔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送达相关仲裁文书后，三者于2017年5月16日提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认为仲裁协议应当无效，其理由在于双方既约定了诉讼又约定了仲裁；“可向申请人所在地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的约定，属于仲裁机构约定不明；双方之间至少六份协议，仲裁事项约定不明。2017年6月19日，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渝仲字第727号决定书，认为湖北发夏越黔公司、重庆发夏越黔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提出的仲裁协议异议不成立，该案应由重庆仲裁委员会管辖。2017年8月14日，仲裁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湖北发夏越黔公司、重庆发夏越黔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共同举示了《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咸丰发夏新城一期工程竣工结算协议》、《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咸丰发夏新城一期工程款支付协议》、上网截图、鼎正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咸丰发夏新城一期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情况的说明》等证据。仲裁庭认证认为，重庆黔程公司对前述证据中的第一至第六份证据没有异议，仲裁庭予以采信；对于上网截图，重庆黔程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认为该证据显示的对话人员不能确认为重庆黔程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内容也不能确认为湖北发夏越黔公司发送的初审报告，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审计情况的说明，虽重庆黔程公司否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其理由不充分，仲裁庭予以采信。2017年8月27日，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渝仲字第727号裁决书，裁决：（一）湖北发夏越黔公司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重庆黔程公司支付工程款28103752.03元；（二）湖北发夏越黔公司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重庆黔程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具体为：2016年8月21日起至2016年12月28日止，以欠付工程款2550027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湖北发夏越黔公司付清全部欠付工程款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28103752.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三）确定重庆黔程公司对湖北省发夏越黔公司欠付的工程款28103752.03元就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四）湖北发夏越黔公司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重庆黔程公司支付律师费700000元；（五）重庆发夏越黔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对湖北发夏越黔公司支付重庆黔程公司的上述第（一）、（二）、（四）项裁决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湖北发夏越黔公司、重庆发夏越黔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重庆黔程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七）驳回重庆黔程公司的其其它仲裁请求。在本案审查过程中，三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其在仲裁程序中提交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另提交《宜昌市公安局点军区分局拘留通知书》和《宜昌市公安局点军区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通知书》复印件，以证明湖北发夏越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启军于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1月6日期间被刑事拘留，《咸丰发夏新城一期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不是湖北发夏越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申请人对其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在仲裁程序中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于仲裁程序中的一致。拘留通知书和监视居住通知书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为真实的，夏启军被拘留的期间是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1月6日，而结算协议签订的时间2015年12月1日，且，即便该协议上有公司的印章，有没有夏启军的签章对合同效力都没有影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仲裁裁决是否因双方的仲裁协议无效而应被撤销；涉案仲裁裁决是否因仲裁员的枉法裁决行为而应被撤销。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涉案仲裁裁决是否因双方的仲裁协议无效而应被撤销。关于此问题，需进行两个层面的审查，一是本案申请人是否可以以仲裁协议无效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二是仲裁协议是否应被认定为无效。关于本案申请人是否可以以仲裁协议无效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或者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一方请求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另一方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的，由人民法院裁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应当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提出。又，《适用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仲裁机构对仲裁协议的效力作出决定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或者申请撤销仲裁机构的决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前述两个条款如此规定的原因在于对仲裁协议效力提出异议，必然导致仲裁程序的暂缓或停滞，而仲裁制度的一项功能在于高效性，因此，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虽为法律赋予当事人的一项权利，但其必须在一定的时限内行使。从本案来看，湖北发夏越黔公司、重庆发夏越黔公司、湖北发夏食品公司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未向人民法院提出确认仲裁协议效力，而是向重庆仲裁委员会提出，表示其认可由重庆仲裁委员会对仲裁协议的效力进行审查，该委随后作出决定。若在重庆仲裁委员针对仲裁协议的效力作出决定后，又允许三申请人以相同理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那当事人提出仲裁协议效力审查时限规定的制度就失去了价值。至于三申请人辩称其是以仲裁协议无效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而不是要求确认仲裁协议无效或要求撤销重庆仲裁委员会针对仲裁协议效力作出的决定书，本院认为，尽管本案是撤销仲裁裁决的审查，但三申请人以仲裁协议无效为由，其实质与确认仲裁协无效或者撤销重庆仲裁委员会的决定书无异，本院对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故，本院认为在重庆仲裁委员会针对仲裁协议效力作出决定书后，申请人不能再以仲裁协议无效为由撤销仲裁裁决。基于此，仲裁协议是否应当被认定无效，本院不再审查。二、涉案仲裁裁决是否因仲裁员的枉法裁决行为而应被撤销。本院认为，对仲裁员的枉法裁决行为进行认定时，必须严格坚持主客观要件统一的原则，不能仅从裁决认定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正确与否的角度来判断仲裁员是否有枉法裁决行为。仲裁员在仲裁活动中不仅客观上要有违背事实和法律作出裁决的行为，而且主观上仲裁员要有枉法的故意，两者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从本案来看,首先，三申请人并无证据证明仲裁员存在枉法故意，而仅提交了其认为可以证明裁决违背事实和法律的证据。其次，三申请人提交的证据，除拘留通知书和监视居住通知书外，其他证据在仲裁程序中均已提交，仲裁庭对于该证据采信与否均进行了论述，并根据其采信的证据作出了事实认定，对于双方争议的问题进行了评述。但，涉案仲裁裁决对于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正确与否，均属于仲裁庭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以及案件事实的实体审查内容及裁量认定范畴，不属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范围。综上,由于申请人未举示证据证明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故其要求撤销涉案仲裁裁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提出的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湖北省发夏越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市发夏越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省发夏食品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湖北省发夏越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市发夏越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省发夏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刘娟娟代理审判员  张 琰代理审判员  姜 蓓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钟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