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293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金亿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致和镇西河东路166号20栋。法定代表人：赵炳璋。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清平，重庆中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哲南，男，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尹刘周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光建，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尹刘周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俊刚，男，196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尹刘周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尹刘周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伟，男，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尹刘周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中武，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尹刘周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艳，女，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金亿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梁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6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亿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诉讼过程中，金亿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炳章因在经营过程中的违法犯罪行为而失联，致使金亿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职位空缺，一审法院在金亿顺公司没有法定代表人执行职务的情况下判决金亿顺公司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2.梁艳并未办理案涉债权转让的公告，案涉债权转让公告系被上诉人办理的；3.金亿顺公司在成立之初均是以向公司的全体股东借款的形式进行对外经营，被上诉人的借款不到全体股东借款的十分之一，被上诉人利用赵炳璋为他们代持股的原因，将公司的唯一优良资产用于清偿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个人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合法权益；4.赵炳璋与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行为试图掩盖赵炳璋利用职权之便用公司资产为其偿还个人债务的法律责任，是赵炳璋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结果。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共同辩称：金亿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艳辩称：案涉债权属于金亿顺公司，梁艳仅是作为名义上的签字人，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对梁艳转让的债权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成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全部债权，转让的债权价值为500万元整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梁艳（甲方，下同）作为债权出让人与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乙方，下同）作为债权受让人以及金亿顺公司（丙方，下同）作为保证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1、乙方向丙方现金投资入股210万元，乙方向丙方出借借款1330万元，合计金额1540万元；2、成都市童影社儿童服饰厂（以下简称童影社）、张发均尚欠甲方借款本金500万元，该债权甲方委托四川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3、成都市童影社儿童服饰厂、张发均上述所借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是丙方。甲方、乙方、丙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转让标的及价值，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4）成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由甲方享有的全部债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该债权价值为500万元，并用以抵扣丙方所欠乙方的借款，债权转让后，丙方还欠乙方借款830万元……截止本协议签署前，丙方拖欠乙方借款1330万元未还，股本金210万元。2015年6月5日，梁艳在《四川工人日报》进行债权转让公告，载明：梁艳把对童影社、张发均享有的债权500万元及其他权益于2015年5月28日转让给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共6人。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取得房屋他项权利证书等有关权利凭证。另查明，2013年5月30日，案外人童影社与彭州民生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生村镇银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2013年5月31日，童影社与民生村镇银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童影社向民生村镇银行借款500万元。张发均、赵炳璋等人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4年3月18日，民生村镇银行向童影社、张发均送达《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童影社上述贷款提前到期。2014年3月25日，民生村镇银行与梁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民生村镇银行将对童影社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梁艳。民生村镇银行向童影社、张发均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4年4月1日，梁艳向民生村镇银行支付5047957元，并办理变更抵押登记。2014年4月23日，梁艳起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童影社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2014年12月22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童影社向梁艳偿还借款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诉讼中，各方一致确认梁艳转让的案涉债权的实际享有人是金亿顺公司。再查明，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系金亿顺公司股东。2013年至2015年期间，金亿顺公司多次向戚光建借款并出具相应《借条》。2014年，金亿顺公司向唐中武出具四张《借条》，借款金额共计215万元。2014年，金亿顺公司向曾伟出具两张《借条》，借款金额117万元。2014年，金亿顺公司向王哲南出具两张《借条》，借款金额170万元。2013年至2014年期间，金亿顺公司向肖俊刚出具多张《借条》，借款金额共计450万元。以上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公告、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他项权利证、（2014）成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书、公司章程、委托持股协议、借条以及各方当事人一致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梁艳转让的案涉债权即童影社、张发均所欠梁艳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是金亿顺公司，而各方在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时，金亿顺公司以保证人身份在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上盖章确认，故金亿顺公司在当时对梁艳转让债权的行为是知情并同意的。所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亿顺公司将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公司股东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金亿顺公司在经营期间有向股东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借款的事实，而在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各方约定转让债权所抵扣的金额也是金亿顺公司欠股东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的借款500万元。因此，金亿顺公司转让案涉债权的行为本质上是抵扣金亿顺公司向股东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的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条法律规定仅对公司在为他人及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时进行了强制性规定，要求通过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而对公司向他人或股东借款、归还借款并无相应强制性规定。同时，《金亿顺公司章程》中也未对公司向他人或者股东借款、归还借款作出强制性规定。因此，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强制性规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对梁艳转让的债权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成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全部债权，转让的债权价值为500万元，享有所有权。诉讼中，金亿顺公司抗辩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不仅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还因未经股东会决议将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公司股东，损害了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与金亿顺公司之间关于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合法有效的，即便金亿顺公司对外还有其他债务，按照债权平等原则，债权具有相容性和平等性，不仅在同一标的物上可以同时并存数个债权，而且数个债权人对同一个债务人先后发生数个普通债权时，其效力一律平等，不因其成立先后而有效力上的优劣。因此，即便金亿顺公司对外还有其他债务，也不能以此认定金亿顺公司向股东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转让债权的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一审法院对金亿顺公司上述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对梁艳转让的债权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成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全部债权，转让的债权价值为500万元，享有所有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400元，由金亿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梁艳转让的案涉债权的实际出借人是金亿顺公司，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亿顺公司将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的行为是否有效。金亿顺公司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为通过债权转让抵扣金亿顺公司欠股东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的借款，而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与金亿顺公司之间的借款合法有效，即便金亿顺公司还有其他债权人，在无证据证明其他债权人对本案转让债权有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各个债权之间的效力是平等的，金亿顺公司不能证明本案的债权转让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加之金亿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也未举证证明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恶意串通或存在损害公司利益及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对本案转让的债权享有所有权并无不当。金亿顺公司主张转让的债权价值大于金亿顺公司抵扣王哲南、戚光建、肖俊刚、陈伟、曾伟、唐中武的借款金额，因此损害了公司利益，但金亿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认可转让的债权价值为500万元，且本案转让的债权虽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但该债权能否收回以及能收回多少并不确定，并不能以此说明本案的债权转让损害了公司的利益，故本院对金亿顺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亿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成都金亿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爽审判员 魏云霞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吴 杰速录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