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7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时龙，男，198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灿，东至县张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末奎，男，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枝，女，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系洪末奎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雪君，安徽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末太，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上诉人王时龙因与被上诉人洪末奎、熊末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7）皖1721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时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灿，被上诉人洪末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枝、董雪君，被上诉人熊末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时龙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7）皖1721民初1467号判决，改判王时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洪末奎、熊末太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王时龙仅做为介绍人，事先已告知双方王时龙只做介绍人，具体事宜由洪末奎、熊末太协商，自行解决。2.一审法院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要求王时龙承担民事责任。洪末奎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熊末太的宾馆需要进修，找到了王时龙，约定了工钱后，王时龙找到了洪末奎，2015年年底，还有部分收尾工作没有完成，洪末奎在安装中受伤，洪末奎与王时龙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王时龙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熊末太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发生时间是2016年10月16日，王时龙成立装修公司是在2015年10月22日，熊末太是认为王时龙具备装修资质的情况下才签订装修协议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熊末太将工程发包给王时龙，王时龙雇佣洪末奎从事木工装潢，本案熊末太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王时龙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下半年熊末太的薇薇新娘店面和宾馆工程需要装修，熊末太找到王时龙，双方口头约定装修按照点工方式完成，包工不包料，工人按每人一天工资210元计算（其中10元为午餐费）。在征求工人意见后，王时龙指派了几个工人（含洪末奎）去熊末太处做事。2015年年底，王时龙找熊末太把2015年点工的账结清后发放给了工人。洪末奎在熊末太家装修时，主要听从熊末太指挥。2016年4月16日，装修中插孔工作已经完成，洪末奎按照熊末太指示，把安装好的插孔打高一点，洪末奎用磨光机锯片在墙上开槽，锯片反弹导致洪末奎受伤。当日洪末奎被送往安庆市立医院救治，医院诊断为：颌面部大面积切割伤，住院10天后出院。2017年5月13日，经安徽信立司法鉴定所鉴定，洪末奎损伤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后期面部疤痕磨削费用5000元、三个牙位烤瓷修复费用2400元（烤瓷牙使用寿命十年）、活动义齿修复费用1000元（活动义齿使用寿命五年），后续误工期60日，护理期10日，营养期30日。因双方协商无果，洪末奎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熊末太和王时龙赔偿其医疗费11866.92元（含后续治疗费5000元）、误工费8448元、护理费1215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25784元、鉴定费1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期使用义齿费用16600元，合计73956.9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时龙指派工人在完成熊末太的装修工程时，人员并不固定；磨光机本应该用砂轮锯片，洪末奎安装插座取孔的过程中使用了钢锯片；洪末奎受伤后，熊末太垫付了2100元；池州市城市家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2日，2016年5月13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时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洪末奎与王时龙之间是否属雇佣关系？二、王时龙与熊末太之间属何关系？三、关于双方过错认定与责任分担的问题；四、洪末奎损失如何计算。关于洪末奎与王时龙之间是否系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佣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佣人接受雇用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用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的一方为雇员，支付报酬的一方为雇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洪末奎应王时龙安排为熊末太家做装修。王时龙认为其实际按照每人210元支付工资给了洪末奎等工人，没有从其他人员劳务中获得利益，与洪末奎之间仅存在介绍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分析，洪末奎等人的报酬由王时龙支付，洪末奎等工人也从未与熊末太商谈报酬，且洪末奎属于长期为王时龙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的工人。尽管本起工程或许王时龙并未从洪末奎等人提供的劳务中获取了利润，但保证了长期为其提供劳务的工人的稳定，从长远发展看仍有利益存在，洪末奎与王时龙之间完全符合雇佣关系法律特征，王时龙辩称未雇佣洪末奎的理由不能成立，确认洪末奎和王时龙之间已形成雇佣关系。另，雇佣关系中雇员与雇主之间形成一种人身依附关系，雇员按雇主的指示和要求，为雇主提供各种劳务。本案中，在熊末太家装修的工人并不固定，对谁来完成某项工作熊末太无法控制，即为熊末太家装修的工人与熊末太中间并不存在一种人身依附关系，同时熊末太亦不支付装修工人工资，故洪末奎和熊末太之间未形成雇佣关系。关于王时龙与熊末太之间属何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雇佣关系的主要特征之一有雇员的劳动义务不能转移，必须亲自履行，本案中，王时龙并未提供任何劳务，王时龙与熊末太之间明显不属雇佣关系；王时龙与熊末太口头约定装修工程按照点工完成，工人按每人一天工资210元计算，双方的口头约定是以完成装修的工作成果为目的，而非单纯的提供装修劳务。王时龙在本次承接熊末太家装修工程中，2015年装修时提了部分施工工具，向洪末奎及其他装修工人按每天210元支付了2015年全部工资，王时龙与熊末太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基本特征，应认定王时龙与熊末太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王时龙尽管在本起事故发生后成为池州市城市家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当然表示其个人具有装修资质。熊末太明知王时龙个人并无相应装修资质，熊末太作为装修业主和定作人对承揽人的选择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选任不当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双方过错认定与责任分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洪末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中应当积累了一定的劳动经验，作为木工应当对一些安全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预见性。磨光机本应使用砂轮锯片，洪末奎安装插座取孔的过程中，使用了并不匹配的钢锯片开孔，洪末奎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王时龙明知洪末奎无相应装修资质，仍雇佣洪末奎为他人装修，在装修过程中也未进行现场组织、监管，具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熊末太将装修工程承揽给无装修资质的王时龙施工，明知洪末奎无相应资质且未能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应承担选任不当的法律责任，即对洪末奎所受经济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结合各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因果关系，确定由王时龙承担洪末奎损失40%的民事责任，熊末太承担洪末奎损失20%的民事责任，由洪末奎承担其自身损失40%的民事责任。关于洪末奎损失如何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安徽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并确定洪末奎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认定医疗费数额为11866.92元。2、营养费，原告主张900元（30元/天×30天），予以确认。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洪末奎主张300元（30元/天×10天），予以确认。4、误工费，洪末奎主张误工费损失为8448元（140.8元/天×60天），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同时考虑洪末奎系木工，予以确认。5、护理费，洪末奎主张护理费损失为1215元（121.5元/天×10天），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应属合理，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洪末奎损伤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洪末奎主张25784元（11720元／年×20年×11%），予以确认。7、精神抚慰金，洪末奎损伤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洪末奎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予以确认。8、交通费，洪末奎主张1000元，根据洪末奎的住院天数、家庭住址与医院的距离及法医鉴定等实际情况，酌定为500元。9、鉴定费，洪末奎主张1900元，予以确认。10、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不予认定。11、后期使用义齿费用，洪末奎主张166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予以确认。以上各项经济损失总计为72513.9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时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洪末奎因伤所受各项损失72513.92元的40%计29005.57元；二、熊末太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洪末奎因伤所受各项损失72513.92元的20%计14502.78元，扣除已支付的2100元，实付12402.78元；三、驳回洪末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元，减半收取170元，由王时龙负担68元，由熊末太负担34元，洪末奎负担68元。王时龙在二审期间提交两份证据：1.证据一：东至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王时龙与洪末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2.证据二：证人证言两份，证明王时龙与洪末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洪末奎对王时龙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两份证据质证意见：1.两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已经存在。2.这份证据只是证明洪末奎与池州市城市家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是雇佣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3.证人证言并不是二审新证据，证人王某与王时龙是亲属关系，是王时龙的堂兄，证人陶某当时不在该工地。熊末太对王时龙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两份证据质证意见：同洪末奎的质证意见，并认为王某不能作为证人作证，陶某未在熊末太家做事。熊末太在二审期间提交一份证据：即池州市城市家人装饰公司打印注册信息一份，池州市城市家人装饰公司的成立期间是2015年10月22日，证明王时龙在熊末太工程装修之前就已经成立了公司。王时龙对熊末太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王时龙是在2016年6月份接手公司，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末奎对熊末太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洪末奎在案涉纠纷前一直是跟王时龙后面做事的，洪末奎一直是给王时龙个人做工的，并不是给公司做事的。洪末奎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王时龙和熊末太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均不是二审程序新的证据，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洪末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并产生各项损失，各方当事人对受伤事实和损失数额没有争议，争议焦点在于洪末奎的损失责任承担主体认定。王时龙与熊末太就薇薇新娘店面和宾馆装修事项初步达成一致意见后，王时龙指派较长时间内为其提供劳务的工人去熊末太家进行装修，工人工资由熊末太与王时龙结算，并由王时龙发放给洪末奎等人，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认定王时龙与熊末太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洪末奎接受王时龙指派在向王时龙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熊末太和王时龙均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王时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时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 春审 判 员  田 蓓审 判 员  刘玉管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金玲书 记 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