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0民终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忠诚，男，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郢，湖北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中荆九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东路48号。法定代表人：田素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180号新纪元大厦6层。法定代表人：杨殿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利，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忠诚因与被上诉人荆州市中荆九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洲装饰）、中国华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集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3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忠诚的诉讼代理人李郢、被上诉人华星集团的诉讼代理人杨福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九洲装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忠诚上诉请求：1.责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自1986年11月至2008年1月的经济补偿金（2007年荆州市社平工资15249元/12月×21年零2个月）26897.55元；2.责令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金的50%）13448.78元；3.撤销一审判决对应经济补偿相关判决；4.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1986年11月至2008年1月，上诉人在九洲装饰工作，2008年1月7日因九洲装饰歇业未工商年检，被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导致上诉人只能被动认可劳动合同法相关条款，中止与中荆九洲的劳动关系，符合《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号）第八条“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工作时间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部办公厅对复函》（劳办发[1996]33号）“三、劳动合同制度实行以前原固定工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当作为计发经济补偿金的年限。”的规定，上诉人在九洲装饰2008年1月前工作的年限应作为计发经济补偿金的年限；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1995.1.1）第九十一条“用人单位有下列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经济补偿，并可以责令支付赔偿金：……（四）解除劳动合同后，未依照本法规定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号）第十条“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后，未按规定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的，除全额发给经济补偿金外，还须按该经济补偿金数额的百分之五十支付额外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除全额支付经济补偿金外，还应按照经济补偿金数额的50%额外支付赔偿金；3.一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而却未依据劳动合同法施行前的有关规定确定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情况，判决结果不当。被上诉人九洲装饰未应诉答辩。被上诉人华星集团辩称：1.荆州中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因九洲装饰被吊销营业执照而终止，因在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并无关于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终止劳动关系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故依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院仅计算劳动合同法实施后的经济补偿年限正确，上诉人所援引的规定均不符合本案情形，被答辩人服从一审判决关于经济补偿的判项。2.因上诉人关于养老保险金的诉请属重复起诉，一审判决支持养老保险补偿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驳回起诉。上诉人不是在用人单位未为其缴纳社保的情况下按月自行缴纳，而是一次性补缴，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该项诉请；荆州中院生效民事裁定书认定补缴养老医疗保险均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已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前诉的诉请为要求用人单位补缴养老和医疗保险，本诉的诉请为支付养老保险补偿，实质上仍是请求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补缴的社会保险费，本诉诉请实质上否定了前诉裁判结果，属于重复起诉。姚忠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依法为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65575元（1986年10月至2008年1月计21年零3个月×3050元/年）及养老保险补偿88450元（1996年1月至2008年1月计13年零1个月）（按月缴费标准610元×5个月＝305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荆州中民四终字第00159号民事判决书主要查明事实载明：1994年10月21日，九洲装饰成立，原告进入该公司工作（原审认定）……1996年10月《国华民用爆破器材公司与荆沙市轻工原材料总公司关于股金转让的协议》中约定“装饰公司有11人的人事劳动保险关系在乙方，这些人员可本着自愿的原则选择单位，凡不愿意留在装饰公司的，由乙方安排，留在装饰公司的人员，由乙方将人事档案、劳动保险等关系移交给装饰公司管理”，根据该协议，原告属九洲装饰职工，原告与九洲装饰存在劳动关系。另载明，由于九洲装饰在2008年1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故11名原告与九洲装饰的劳动关系在2008年1月7日终止。九洲装饰的出资人国华民爆依法应当对九洲装饰与劳动者之间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国华民爆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并无履行能力，……中国华星集团公司对国华民爆的相关债务承担责任。原告自行缴纳了1996年1月至2008年6月期间的养老保险金91500元。原告于2015年10月27日及2016年1月26日分别向荆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仲裁申请书和增加仲裁请求申请书，2016年1月29日，荆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仲裁请求事项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了荆劳人仲不字[2015]第3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对此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及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荆州中民四终字第0015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因周学凤与九洲装饰2008年1月劳动关系终止，相关请求的仲裁时效即开始计算，但周学凤等11人为相关问题2006年起一直向各级国家机关反映情况，仲裁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同理，本案仲裁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至2015年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时效。另外，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2、关于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65575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没有关于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而终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依照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而终止劳动合同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本案中，九洲装饰的赔偿责任，应当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起算，即从2008年1月1日起算，原告主张应当自1986年10月起计算经济补偿金期限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九洲装饰在2008年1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故双方劳动关系在2008年1月7日终止，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因此被告九洲装饰应以2008年1月7日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标准，向原告赔偿半个月工资。由于原告未提交2008年1月7日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按荆州市2007年度全部职工（在岗）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其经济补偿金，荆州市2007年度全部职工（在岗）平均工资为15249元，即被告九洲装饰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635.38元（15249元÷12个月÷2），被告华星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关于原告主张的养老保险补偿金88450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原告在九洲装饰工作期间，因九洲装饰未依法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费，故劳动者自行缴费的，应予以支持。由于原告与九洲装饰的劳动关系在2008年1月依法终止，故九洲装饰应向原告赔偿养老保险损失截止到2008年1月为止。原告自行缴纳了1996年1月至2008年6月的养老保险91500元，其主张的养老保险赔偿期间为1996年1月至2008年1月，此期间其缴纳的养老保险费为88450元（月缴纳标准610元×145个月），另根据其提供的荆州市养老保险管理局出具的养老保险欠费情况测算表，1996年1月至2008年1月单位应缴纳的部分为88450元，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养老保险赔偿88450元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1、被告荆州市中荆九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姚忠诚支付经济补偿金635.38元，支付养老保险赔偿88450元，被告中国华星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驳回原告姚忠诚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中国华星集团公司于2017年9月5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中国华星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2007年12月31日之前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是否应支持；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养老保险补偿的诉请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本案符合《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八条规定的情形属于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解除与终止均能产生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消灭的法律后果，劳动关系的解除是由于用人单位、劳动者双方或单方行使劳动合同解除权而导致的劳动关系消灭，劳动关系的终止是由于出现了法律规定的终止事由而导致的劳动关系消灭。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劳动者、用人单位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或单方行使了解除权，双方系因九洲装饰被吊销营业执照这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列明的劳动合同终止法定情形的出现导致的劳动关系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2008年1月1日后的经济补偿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进行计算，2007年12月31日前的经济补偿依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而当时有关规定中并无关于因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终止劳动关系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故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2007年12月31日之前的经济补偿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需同时满足后诉与前诉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及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中前诉的诉讼请求为为其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补缴养老、医疗保险，本诉的诉讼请求为向其支付养老保险补偿，虽二者的诉讼标的均属于社会保险法律关系的大范畴，但前诉是基于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补缴请求权，本诉是基于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给劳动者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请求权，二者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并不一致，前诉的诉讼请求因属社保经办机构行政执法范围不符合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被驳回起诉，本诉的诉讼请求未涉及行政执法事项，审理结果不会产生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效果，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养老保险补偿的诉请不属于重复起诉，被上诉人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姚忠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东彪审 判 员 葛筱立审 判 员 范昌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 芳书 记 员 王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