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于萍，女，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安辉，贵州澜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王宇翔，贵州澜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英，女，196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一审被告唐昱，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再审申请人彭于萍因与被申请人杨英、一审被告唐昱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6）黔民申18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彭于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辉、王宇翔，被申请人杨英，一审被告唐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彭于萍申请再审称，一、彭于萍写给杨英的借条上无利息约定，也无归还日期约定。彭于萍提交给法院的录音能证明双方约定的是每月每万元500元利息，且彭于萍支付过杨英3个月即12000元利息。杨英没有就利息约定提交任何证据，也没有要求支付利息，更不会承认每月每万元收取500元高利息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二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彭于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彭于萍是在杨英的恐吓下，被迫写下借条。彭于萍诚心想偿还2万元本金，即使是欠用于赌博的高利息，但杨英想凭一张高利息借条，隐瞒事实，以彭于萍向其借款8万元为由提起诉讼已构成虚假诉讼，应该受到惩罚。彭于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杨英答辩称，我当时借款8万元给马桂秀，马桂秀不能偿还，因申请人欠马桂秀的借款，马桂秀将对申请人的债权转给我，经过三方协商，彭于萍同意，彭于萍在其宿舍出具了8万元的借条给我，约定三分利息。本案不涉及赌债，借款前不认识彭于萍，不知道马桂秀与彭于萍之间因何欠债。一审被告唐昱答辩称，和彭于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清楚彭于萍的个人借款。一审原告杨英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彭于萍于2012年6月17日一次性向原告借款80000元，用于交付房款，口头承诺三个月内归还。后原告多次索要，被告不予归还。遂请求：判决两被告及时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8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彭于萍与案外人马桂秀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而马桂秀与杨英之间也有债权债务关系，经三人协商，由彭于萍替马桂秀偿还80000元给杨英后，杨英与马桂秀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马桂秀与彭于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消灭。2012年6月17日，杨英、彭于萍、马桂秀之间因债务的转让达成一致协议后，为固定该债务转让关系，由彭于萍向原告书写80000元的借条，原告杨英在客观上并未出借80000元现金给被告彭于萍。被告唐昱对杨英、彭于萍及案外人马桂秀之间的债务转让不知情，也未同意承担该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彭于萍同意承担80000元债务的目的系消灭其与案外人马桂秀之间的债务关系，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彭于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债务转让过程中受到胁迫、欺诈等意思表示不真实，故应认定其系自愿承担该笔债务；另外，该债务转让取得了债权人杨英的同意，故该债务转让关系成立并生效，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彭于萍作为债务承担人,应根据其自愿承担的债务转让数额向杨英承担还款责任。对彭于萍称只向马桂秀借款本金20000元，只还杨英20000元的答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唐昱未同意承担该债务，不应承担债务转让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彭于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杨英债务8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保全费人民币820元，共计人民币2620元，由被告彭于萍承担。彭于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4）黔七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英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涉案债务是彭于萍欠马桂秀本金20000元，马桂秀将利息累入本金，利滚利至80000元转移给被上诉人杨英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案不是债务转移纠纷案，而应该是债权转移纠纷案。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请二审法院及时修正。彭于萍也未如一审判决所述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而是用快递向法官提交了医院疾病证明书及延期开庭申请。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录音、短信，足以证明上诉人向杨英出具的借条是20000元本金利滚利累计的金额。被上诉人虽然向法院提供了上诉人写的80000元借条，但其中60000是天息，上诉人与马桂秀仅存在2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转让的前提必须是合法的，法律明确规定高利息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该80000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只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证据，忽略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判决结果证据不足。综上，恳请二审依法对本案予以改判，并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英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彭于萍因赌博差欠马桂秀本金20000元，因无力偿还马桂秀高额的利息，经马桂秀多次催要无果后，马桂秀遂与上诉人彭于萍及被上诉人杨英商量，将马桂秀差欠杨英的债务转由上诉人彭于萍承担。为固定该债务转让关系，2012年6月17日，上诉人彭于萍向被上诉人杨英出具借条，注明：今借杨英人民币80000元整。其后，上诉人彭于萍未偿还该笔款项。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一审将本案法律关系识别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的规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适用于因合同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引发纠纷的案件，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则适用于债务人将自己所承担的债务转移给他人承担的行为引发纠纷的案件。本案中马桂秀将自己对被上诉人杨英应承担的债务转移给上诉人彭于萍承担行为符合债务转移合同纠纷的构成要件，一审对法律关系的识别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8000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存在合法有效的债务是债务转移的前提。本案中，上诉人彭于萍事实上仅差欠马桂秀2万元钱，而马桂秀却将该20000元本金高利累加至80000元转给被上诉人杨英，即该80000元借款实质上包含了20000元本金及60000元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被上诉人杨英主张的80000元借款中，包含了利息60000元，对于利息超出中国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杨英并没有实际借款给上诉人彭于萍，其与彭于萍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由马桂秀与彭于萍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化而来，却忽视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同时还证明了上诉人因赌博差欠马桂秀的仅是20000元，借条上的80000元中有60000元是利息的事实。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彭于萍偿还被上诉人杨英80000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予以纠正。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4）黔七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彭于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杨英人民币20000元；并以2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支付时间从2012年6月17日起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共计3600元，由上诉人彭于萍承担1800元，被上诉人杨英承担1800元。保全费人民币820元，由上诉人彭于萍承担。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彭于萍欠马桂秀之妹马儿（小名）2万元债务，后马儿将该2万元债权转让给马桂秀，彭于萍同意。马桂秀与彭于萍之间口头约定有高额利息，本息累计到8万元。因彭于萍无力偿还马桂秀高额的利息，经马桂秀多次催要无果后，马桂秀遂与彭于萍、杨英商量，马桂秀将对彭于萍的债权转让给杨英，为固定该债权转让关系，彭于萍于2012年6月17日向杨英出具借条：今借杨英人民币80000元整。其后，彭于萍未偿还该笔款项，杨英诉至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彭于萍称该笔债务源于其打麻将赌博时向马儿借款1万元衍生而来，其认可欠马桂秀2万元本金，同意偿还杨英该2万元，但不同意支付利息。彭于萍还称其已偿还了马桂秀4万多元高额利息，偿还了杨英12000元利息。杨英不认可收到彭于萍12000元利息。上述事实，有借条、录音资料、短信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为凭。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债务是否为赌债？2、本院（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257号生效民事判决支持银行四倍利息是否正确？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赌债的问题。经查，彭于萍主张是赌债仅有其陈述及提供的录音和短信记录，在录音资料和短信记录中，被申请人杨英和案外人马桂秀均不知道彭于萍与马儿之间的债务如何产生，对双方之间的债务均不知情，对于赌债一说，仅有彭于萍的陈述，且彭于萍始终认可欠马桂秀2万元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彭于萍主张系赌债，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导致的不利后果。故本院（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彭于萍因赌博差欠马桂秀本金20000元”无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支持银行四倍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再审申请人彭于萍自始同意偿还杨英2万元债务，但认为除2万元以外，是赌债产生的高额利息累计而成，不同意给付利息。经查，案外人马桂秀转让给被申请人杨英的债权，除彭于萍认可的2万元本金外，其余6万元为利息。再审申请人彭于萍认可欠杨英2万元债务，同时也应支付法律保护的合法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持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结果没有错误，再审申请人彭于萍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