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2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平，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智强，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義珍，女，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云阳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镇群益路205号1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77292080G。负责人：曾玲，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章伟（公司工作人员），男，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上诉人陈正平与被上诉人金義珍、安诚财产保险股份重庆分公司云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巫溪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8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正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事实理由如下：一审判决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免责错误。首先，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在交强险保单及商业保险保单上均注明川1**-X拖拉机为营业货车，陈正平持A2驾照当然能够驾驶营业货车。其次，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未告知陈正平持A2驾照不能驾驶拖拉机。最后，在公路上驾驶载货拖拉机不需要A2驾照所拥有技能以外的其他技能，川1**-x拖拉机转向方式与低速载货货车相同，载货拖拉机实质上就是低速载货货车。金義珍辩称：不作答辩。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云阳支公司辩称：陈正平持有的驾照与驾照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有交警的事故认定为证，故一审判决正确。金義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正平赔偿金義珍医疗费40159元（后续治疗费13400元+住院期间医疗费26759元）、误工费17100元（114天×150元/天）、护理费11400元（114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25天×50元/天）、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800元（包括出院后回家100元+因鉴定产生交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75070.6元（25216元/年×20年×11%+被扶养人张树坤17814元/年×20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52079.6元；由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陈正平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3日，陈正平持有准驾车型为A2E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牌号为川1**-x运输型拖拉机，从重庆市巫溪县机械厂方向沿巫溪县环城路往马莲溪大桥方向行驶，行至重庆市巫溪县环城路精神病医院门前路段，遇行人金義珍由北往南横过道路，因陈正平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及时避让，金義珍横过道路未仔细观察，确认安全后通过，致使川1**-x运输型拖拉机将金義珍挂倒，造成金義珍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重庆市巫溪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渝（巫溪）公交认字[2017]第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正平对该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2017年6月27日，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渝公交受字[2017]第02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受理通知书》，后金義珍于2017年7月6日提起诉讼。金義珍受伤后，在巫溪县渝溪医院住院治疗24天，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对症治疗；2、因骨盆骨折，需继续卧床休息3月，根据复查情况行下一步处理；……金義珍共产生医疗费25609.74元，陈正平垫付了25465.74元，金義珍自行支付了144元。陈正平另行向金義珍支付了现金2000元。经重庆市垫江司法鉴定所鉴定，金義珍右尺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残留十级伤残；右足第一趾近节趾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足第二趾末节粉碎性骨折残留十级伤残；需续医费13400元。金義珍支付了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川1**-x运输型拖拉机所有人系陈正平，在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于保险期间内，该车辆行驶证系达州市农机局颁发。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陈正平驾驶的川1**-x运输型拖拉机与其持有的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是否相符及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争议较大，根据金義珍、陈正平、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的答辩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分析认定如下：金義珍向提交了重庆市巫溪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渝（巫溪）公交认字[2017]第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拟证明本次交通事故，陈正平承担主要责任、金義珍承担次要责任；陈正平质证后不认可该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质证后认可该认定书真实性，提出陈正平驾驶的川1**-X运输型拖拉机与其持有的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在商业险部分应予以免赔的质证意见。陈正平提交了行驶证、驾驶证，拟证明川1**-X运输型拖拉机系合法上路行驶的车辆，陈正平事发时持有A2E驾驶证，因本次交通事故被降为B1B2E驾驶证，事发时陈正平能够驾驶轮式拖拉机，不属于无证驾驶，也不属于与准驾车型不符；金義珍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川1**-X运输型拖拉机行驶证系农机局核发，而陈正平持有的驾驶证由交通管理局核发，其没有驾驶农机局运输拖拉机的资格，属与准驾车型不符。同时陈正平提交了《渝公交受字[2017]第02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受理通知书》，拟证明陈正平对《渝（巫溪）公交认字[2017]第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申请重新认定的事实；金義珍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应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经审查，陈正平持有的A2E驾驶证系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在车辆管理所办理的，而川1**-X运输型拖拉机行驶证系由农机局颁发，根据《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应在农机监理机构办理拖拉机驾驶证；拖拉机驾驶证和机动车驾驶证系根据不同的规定在不同的机构办理，故陈正平持有的A2E驾驶证准驾车型不包括运输型拖拉机。《渝（巫溪）公交认字[2017]第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巫溪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在查明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后依法作出的，虽陈正平对该认定书申请了复核，但因本案金義珍提起诉讼而终止复核，故该认定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较强的证明力，予以采信。陈正平不认可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但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书，故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据此，陈正平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及时避让，是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金義珍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未在确认安全后通过，是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正平、安诚财保险云阳支公司承认金義珍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川1**-X运输型拖拉机在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应当先由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由陈正平承担80%的赔偿责任、金義珍自行承担20%的责任。对于商业三者险部分，陈正平已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字，并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其中《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就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涉及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已向陈正平尽到释明义务，因此，根据陈正平与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的书面约定，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金義珍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认定如下：误工费，根据金義珍实际住院天数、结合需卧床休息3月的出院医嘱，金義珍主张114天并无不当；因金義珍以做小工为主要收入来源，误工费计算标准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2016年城镇私营单位该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42635元，即116.81元/天（42635元/年÷365天）进行计算。护理费，金義珍出院医嘱虽载明需卧床休息3月，但并不必然需要护理，故金義珍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不予支持。营养费，酌情支持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住院期间的。残疾赔偿金，金義珍登记为家庭户，虽属农村居民户口，但自2016年2月起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即2017年5月13日），租住在重庆市巫溪县徐家镇街道夏云成的房屋内，并以做小工为主要生活来源，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因此，金義珍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216元/年标准计算，未超过相应的标准，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金義珍之子张树坤虽系精神残疾人，但并不必然丧失劳动能力，张树坤丧失劳动能力与否应由相关职能部门作出劳动能力鉴定，故金義珍主张的张树坤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交通费，金義珍主张出院交通费，但未提交票据，酌情支持从巫溪县城到徐家镇车费50元，金義珍提交的重庆高速公路通行费专用发票及重庆中油迅发实业有限公司发票，与金義珍鉴定日期一致，结合金義珍的伤情，其主张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700元，予以支持。金義珍的其余赔偿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相应标准，予以支持。据此，金義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到的损失有：医疗费39009.74元（包括后续治疗费13400元）、误工费13316.34元（116.81元/天×114天）、护理费2400元（24天×100元/天）、住院生活补助费1200元（24天×50元/天）、营养费240元、交通费750元、残疾赔偿金55475.2元（25216元/年×20年×1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16691.28元。金義珍的上述损失，由安诚财保支云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偿1万元；在伤残赔偿金限额项下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4941.54元。下剩31749.74元损失，由金義珍自行承担6349.95元、陈正平赔偿金義珍25399.79元。陈正平主张垫付的其他费用589元，但该费用书写位置位于收条收款人签名之后，且系陈正平自己书写的，金義珍亦不予认可，故该笔垫付费用不予认可。陈正平已先行垫付了27465.74元（医疗费25465.74元+现金2000元），其多垫付的2065.95元，由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迳行支付给陈正平。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共应赔偿84941.54元，迳行支付陈正平2065.95元、赔偿金義珍82875.59元。综上所述，本次交通事故中，金義珍承担次要责任，陈正平承担主要责任，事故车辆川1**-X运输型拖拉机在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金義珍主张陈正平、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赔偿其相应损失，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云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金義珍82875.59元；二、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云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行支付陈正平2065.95元；三、驳回金義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2元，由金義珍负担116元、陈正平负担464.2元。二审中，上诉人陈正平向本院提交了事故车辆川1**-x运输型拖拉机照片三张，拟证明事故车辆川1**-X运输型拖拉机实质为低速载货汽车的事实。安诚财保云阳支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金義珍未以予质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正平持A2驾照驾驶川1**-x运输型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免责。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首先，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之所以可以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在于这种因素加重了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陈正平持A2E驾照原本是能够驾驶与低速载货汽车（原农用运输四轮汽车）接近的运输型拖拉机的，只是因为拖拉机驾驶证的核证工作由农机部门负责。而事故车辆川1**-X运输型拖拉机在工作原理、行业标准方面低于A2驾照准驾的低速载货汽车，故陈正平持A2E驾照驾驶川1**-x运输型拖拉机未增大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其次，陈正平投保时向保险公司提供了肇事车辆川1**-X运输型拖拉机的行驶证，该行驶证上明确载明肇事车辆川1**-x车的类型为运输型拖拉机的真实信息，保险公司很容易判断投保车辆的类型为运输型拖拉机，而保险公司却将川1**-X车按营业货车予以保险，故保险公司对准驾不符的结果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最后，保险公司据此又以准驾不符为由拒绝赔偿，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保险公司以准驾不符为由，主张免赔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正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川1**-X运输型拖拉机照片三张，证明事故车辆川1**-X运输型拖拉机实质为低速载货汽车），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上诉人陈正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巫溪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8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巫溪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8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云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正平27465.74元；三、驳回金義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2元，由金義珍负担116元，陈正平负担46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正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迪云审判员  铁晓松审判员  黄能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