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鲁05刑终103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宜星，男，1990年8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汉族，初中文化，东营永国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东营市垦利区，住东营市垦利区。2017年1月5日因涉嫌犯危险物品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逮捕。辩护人杨福岗、张学玲，山东岐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春青，男，1983年6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东营市垦利区。2016年12月15日因涉嫌犯危险物品肇事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被东营市垦利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4月28日被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7月31日因涉嫌犯危险物品肇事罪被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2日由东营市垦利区公安局执行逮捕。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宜星、张春青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作出(2017)鲁0521刑初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董宜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董宜星与董某（已死亡）、冯树波、张英坤（二人均在逃），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在东营永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国物流）院内非法调制生产汽油。2016年12月3日，冯树波联系从垦利区汇丰化工有限公司购进溶剂油33.58吨，由刘某押运、被告人张春青驾驶鲁Ｅ×××××油罐车运输至永国物流院内，张春青离开，董某、张英坤、刘某卸油后进行调油，生产过程中油品泄露，当日18时许，永国物流院内起火，挥发的油蒸汽遇火源发生爆炸，致使被害人董某、李某1、刘某、张某3、李某2、仙某等人烧伤，董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董某系烧伤后感染继发多脏器衰竭死亡。院内停放的车牌号为鲁Ｅ×××××等车辆损毁，经垦利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价格鉴定总值为160018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实案发当天下午5点左右他驾驶鲁Ｅ×××××空油罐车到永国物流公司院内，其未注意到有何异常。后永国物流着火，他和张英坤、李某2、董某等人受伤。2、被害人张某3陈述，证实案发当天李某2驾驶装了油的鲁Ｅ×××××号油罐车拉着他进了永国物流公司院内，他下车后看见院子东侧着火了，后来院子西侧的人喊话说油漫出来了，过了几秒钟整个院子着火了，他们被烧伤跑出来了。3、被害人刘某陈述，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张春青开着鲁Ｅ×××××号车，他是该车押运员，他和张春青到汇丰化工厂拉上油后到了永国物流院内，他让张春青把车开到地榜上，然后他和张英坤、董永国、厨师老王等人开始卸油，后几人回办公室内，他每隔几分钟就出来看是否卸完。最后一次出来时他听见有油溢出来的哗哗声，就去关了卸油的阀门，同时听见院子里有响声，看见着火了，他被烧伤。张春青在着火之前就离开了。4、被害人李某2陈述，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快6点时，他与张某3驾驶装有34吨多芳烃的鲁Ｅ×××××号油罐车进入永国物流大院，他看见地榜上有一辆油罐车，就想找地方停车，他熄火后下车，发现大院东北角一辆小轿车突然起火，紧接着一辆小轿车响了一下，他就赶紧往门口跑，过程中身上着火。他感觉着火时现场空气中有油气味，认为是油气浓度大导致了起火。永国物流经营项目是调汽油，其送的芳烃和200号溶剂油都是原料，他曾驾驶油罐车向永国物流送过3次200号。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他在永国物流公司做厨师。永国物流是由冯树波、董某、张英坤、董宜星四人合伙。张英坤负责调油技术，董某负责公司账目。永国物流公司主要是做调油生意，进货原料有轻油、Ｍ、90#汽油、防爆剂，通过油泵将各种原料抽到一个空罐中，打打循环即完成。12月3日下午17时许，张春青、刘某驾驶鲁Ｅ×××××油罐车到永国物流院内，将罐车开上地磅，张春青离开，董某、刘某、董宜星将油罐车内油向罐内卸油，后董某、刘某、张英坤做调油工作。17时40分许，他正在厨房做饭，院内突然着火爆炸，他和王某3从窗户爬出来跑了出去。2、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5年左右她丈夫冯树波和董某、张英坤、董宜星四人在胜坨镇昊隆路北侧一个院子里合伙调油。2016年12月3日晚上约7点，冯树波接到一个电话说厂子里着火了，人员受伤，冯树波说去厂子看看去，当晚走后再没回来。3、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6年12月3日下午18时许，他与押运员仙某驾驶车头牌为PG8275，挂牌为鲁Ｐ×××××的空油罐车从山西大同到了永国物流公司，进院时看到车西侧的地磅上有车在卸油。一辆油罐车在进院时他闻到了汽油味，走到院门外时，听到声音，回头发现着火了，是停在门口的车右前侧先着的火，后地磅位置也着了火4、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她是董某的妻子，案发当天6点10分左右，她坐在办公室里看到窗户外有火光和爆炸声，她就和隔壁屋里的厨师通过窗户爬了出去，当时董某也跑出来了，全身都烧伤了。5、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他是东营海丰运输有限公司股东。被烧毁的鲁Ｅ×××××号油罐车的实际经营人是李某1，其公司只负责管理车辆，抽取其利润的3%-5%。6、证人隆某证言，证实他是东营富盛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鲁Ｅ×××××和鲁Ｅ×××××号车的实际经营者分别是宁光尧和张英坤，其公司只负责管理车辆，抽取他们利润的5%。7、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份他将自己位于胜坨镇昊隆路的院子整体出租给冯树波、董某，院门口悬挂了永国物流公司的牌子。院子出租后他曾去过一次，看到院子中停放着很多油罐车。院子出租没有到公安机关办理备案、登记。8、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他与他人合伙在胜坨镇开办了汇丰化工厂。2016年11月起，冯树波共在其厂里购买过四次120号溶剂油，12月3日车牌号为鲁Ｅ×××××的油罐车在其公司买了33.58吨溶剂油。三、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发案、受案情况。2、租赁协议，证实案发现场院落的出租方张某1，承租方董某，租赁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3、《东营市垦利区“12.3”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垦利区人民政府关于东营市垦利区“12.3”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文件，证实东营市垦利区政府于2016年12月12日成立的“12.3”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对2016年12月3日18时10分，发生在东营市垦利区永国物流有限公司的生产安全事故，调查后形成调查报告，查明的事故现场的基本情况，事故发生的经过以及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认定垦利区东营永国物流有限公司“12.3”事故是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的相关情况。4、出库单四份，证实冯树波在垦利县汇丰化工有限公司购买四次轻油的相关情况，其中，2016年12月3日购买33.58吨，价格为每吨3100元,车号为鲁Ｅ×××××，购买人为冯树波、刘大力。5、营业执照，证实东营永国物流有限公司的类型、住所、经营范围等情况，其中，法定代表人为董宜星，经营范围不含危险品运输车辆的停车服务，不含危险品及易制毒危险品的销售等。6、抓获经过、到案经过、临时寄押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董宜星于2017年1月5日在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治安检查站被台湖派出所民警抓获，并于2017年1月5日至2017年1月9日临时寄押于通州分局看守所；2016年12月14日晚，东营市垦利区公安局民警在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以口头传唤方式将张春青传唤到案。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董宜星出生于1990年8月25日，被告人张春青出生于1983年6月10日及其他身份信息情况。8、情况说明及被害人入住院记录，证实本案被害人董某经治疗无效死亡，被害人李某1、李某2、张某3、仙某、刘某因伤及面部，未到鉴定时限，暂时无法出具伤情鉴定。9、收条，证实被告人董宜星家属代为支付董某医疗费7.2万元。四、鉴定意见1、东营市垦利区价格认证中心东垦价认定[2016]20027号《垦利区价格认证中心关于胜坨火灾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东垦价认定[2017]10025号《关于被烧毁鲁Ｅ×××××等车辆损失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烧毁鲁Ｅ×××××、鲁Ｅ×××××、鲁Ｅ×××××、鲁Ｐ×××××、鲁Ｐ×××××、鲁Ｅ×××××、鲁Ｅ×××××车辆鉴定价格总值为1285647元；被烧毁鲁Ｅ×××××、鲁Ｅ×××××、鲁Ｅ×××××、鲁Ｅ×××××等车辆鉴定价格总值314533元；以上鉴定价格总值共计1600180元。2、东营市垦利区公安局刑事技术室（垦）公（刑）鉴（尸）字[2017]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为董某系烧伤后感染继发多脏器衰竭死亡。五、现场勘验笔录垦利区公安局刑侦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位于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永国物流有限公司院内案发现场相关情况。六、视听资料公安机关调取于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资料，证实监控录像所记录的案发过程情况。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董宜星供述，证实2015年2月份左右，他开始和冯树波、董某、张英坤经营调油厂，2015年12月份注册了永国物流公司，他是公司法人，投资10万元钱，占5%股份。具体分工是他干零活，帮忙装车卸油，张英坤负责技术调油，冯树波负责联系进货卖油，董某记账管钱。2016年12月3日下午，他接到张凯电话说永国物流公司着火了，他便赶紧往回赶，途中接到冯树波电话，说永国物流着火了，让他关了手机赶紧走。后2017年1月5日他在北京通州区永乐店检查站被民警查获。2、被告人张春青供述，证实2016年12月3日下午14时，他开着鲁Ｅ×××××油罐车和押运员刘某在垦利汇丰化工厂装了32吨的轻油后，于傍晚17时许进入案发院子的地磅上，他开始和董永国、刘某用油泵抽油，连接好管子，打开抽油泵工作十分钟左右，他就离开了，晚上18时40分许，他听说永国物流院内着火，他就去医院看刘某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宜星、张春青违反爆炸性、易燃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生产、储存、运输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五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1600180元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被告人张春青驾驶车辆运输危险品，在无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进行装卸，且在装卸过程中擅自离开，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其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应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董宜星、张春青认罪态度较好，均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被告人董宜星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以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被告人张春青有期徒刑十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董宜星不服，以“对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小于冯树波、张英坤等人系从犯，无再犯可能性，一审量刑重，应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董宜星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罪名无异议，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解。上诉人董宜星辩护人提出“油品泄露系本案爆炸发生的根本原因，董宜星对事故发生的作用较小，应对其从轻处罚；本案应为共同犯罪，较其他合伙人实际参与经营少、实际控股小，系从犯；建议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董宜星、原审被告人张春青违反爆炸性、易燃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生产、储存、运输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均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关于上诉人董宜星及辩护人所提“系从犯，一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审理认为，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危险物品肇事罪属于过失犯罪，不能构成共同犯罪，对上诉人董宜星、张春青等人不能以共同犯罪论处，亦不能认定董宜星为从犯，应按照行为人各自的罪责分别处罚。本案中上诉人董宜星与董某（已死亡）、冯树波、张英坤在无危险品经营许可、不具备经营条件的情况下进行非法调配油品经营活动，没有相关规范的操作流程，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造成一人死亡、五人受伤及经济损失160余万元的严重后果，董宜星实际出资并参与经营管理，应对造成的严重后果承担刑事责任。一审判决依据董宜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社会危害性的大小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共同犯罪并认定张春青为从犯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但对张春青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桑爱红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马梅元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