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8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根才，男，1950年9月1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颖，江苏钟山明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明，男，1974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系薛根才女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石庄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浦庄石庄村。负责人：石玉林，该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江苏览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根才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石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石庄村经合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根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石庄村经合社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双方之间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系还是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薛根才系村集体一员，自1997年前后开始经营使用涉案土地从事果木种植业生产获利，应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关系。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只能采取承包经营制不能采取租赁经营制；允许存在的土地租赁也只能是家庭承包以后由承包方对外出租。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土地是否属于石庄村经合社可以处分的范畴。据了解，薛根才承租的12亩土地系案外人周林水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周林水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应当由周林水自行决定。三、薛根才信赖承包长期的稳定性，所以在承包初期投入了大笔的资金。双方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合同中对于薛根才在涉案土地上的其他投入如房屋、石子道路、定向沟、排水设施、保护网等辅助设施的补偿未作约定。补偿明细��单存在少算、漏算。在未获得合理补偿的前提下，薛根才有权拒绝交还涉案土地。石庄村经合社辩称，我方认为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涉案土地不是薛根才的承包经营地，因为吴中区临湖镇早已属于失地区域。双方是根据土地租赁合同建立关系，且双方已经对解除租赁合同达成协议，我方也愿意根据协议支付相应补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庄村经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薛根才归还承租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根才于2007年前承租石庄村经合社12亩土地用于种植。2014年3月19日，双方经多次协商后达成协议并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石庄村经合社一次性补偿薛根才人民币28万元，薛根才承租的土地上建的果园、树木、房屋及附属品归石庄村经合社所有，石庄村经合社于签合同半个月内付一半14万元，余额在石庄村经合社要求规定期限内缴出钥匙后一次性付清。2014年4月8日，石庄村经合社支付了薛根才14万元。后薛根才继续使用承租土地未迁出。石庄村经合社分别于2017年3月18日、3月28日发通知给薛根才，要求薛根才于2017年3月底前将钥匙交于石庄村经合社，但薛根才仍未交出钥匙，故石庄村经合社诉讼来院，并称若薛根才交出钥匙，愿按合同支付薛根才人民币14万元。一审审理中，薛根才称，该土地的实际使用人是其儿子和女婿。2014年3月19日所签的合同是在石庄村经合社逼迫下所签，合同内容显失公平。薛根才未能提供逼迫所签的证据，也明确未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内向法院行使过撤销权。以上事实，由合同、付款凭证、通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薛根才承租石庄村经合社土地���，双方于2014年3月19日就承租土地达成了合同一份，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履行义务。薛根才称合同是逼迫所签及合同显失公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石庄村经合社二次发通知要求薛根才在2017年3月底前交出钥匙，薛根才仍未交出，石庄村经合社起诉要求薛根才交还承租土地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石庄村经合社在薛根才交还土地后应按合同支付尚余的14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薛根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承包的12亩土地交还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石庄村经济合作社。二、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石庄村经济合作社于薛根才交还土地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薛根才人民币14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元，由薛根才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石庄村经合社（���方）与薛根才（乙方）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苗木地内所搭建的房屋附属品等折价计2万元，大写贰万元整”；第3款约定：“果园、树木及房产归甲方所有（6月底归甲方所有）”。合同所附清单中载明附房100平方，总价125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薛根才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1、照片一组及自制明细清单，用于证明涉案土地上还有投入，未包含在双方所签合同内；2、薛根才2001年被评为发展农业产业化先进农户的奖状一份，用于证明双方的土地承包关系自1997年即成立。石庄村经合社质证认为：1、对照片、明细清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已经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合同解除双方之间的关系，涉案土地上的补偿均有明确约定，即使薛根才还有其他投入，也不应由石庄村经合社承担；2、对奖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双方之间没有签订过土地租赁或承包经营的书面合同。经本院要求，薛根才提供2010年4月6日石庄村经合社收取种植租金2000元的结算凭证复印件一份。薛根才认为虽然单据上收款内容为租金，但实质是土地承包款。石庄村经合社认为其收取的是租金，据此可以证明双方系土地租赁关系。二审中，薛根才陈述其从石庄村经合社处取得涉案土地，对于其上诉所称涉案土地系周林水承包是村集体都知道的事情，没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薛根才从石庄村经合社处取得涉案的12亩土地用于种植，对于双方之间就涉案土地的关系，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石庄村经合社认为根据薛根才与石庄村经合社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合同内容以及薛根才向石庄村经合社交纳租金的情��，双方系土地租赁关系；薛根才认为对于农村集体土地，国家法律仅允许采取承包经营，故双方之间系土地承包经营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本案中，涉案土地属于农村集体土地，石庄村经合社认为石庄村已经属于失地农村，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土地使用情况看，符合承包经营关系的特征，石庄村经合社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对土地进行经营、管理，薛根才系石庄村集体成员，有权承包经营本村集体土地用于农业生产，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有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薛根才认为涉案土地系案外人周林水承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其陈述的涉案土地自石庄村经合社处取得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有有效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但双方已经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合同，就涉案土地上物品的清理与补偿达成协议，即双方已经协商解除了之前的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薛根才认为双方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合同中没有包含房屋及辅助设施的补偿，补偿不合理，其有权拒绝返还土地。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已经约定��6月底房产归石庄村经合社所有，附件清单中也包含附房100平方，可见已经包含房屋补偿。薛根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合同上签字对补偿金额予以确认，薛根才认为补偿不全面也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或变更该合同，石庄村经合社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一半的补偿款，薛根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出钥匙、返还涉案土地。综上，上诉人薛根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薛根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沈维佳审 判 员 杨 兵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锐书 记 员 朱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