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5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碧英，女，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锦屏，女，195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碧英因与被上诉人王锦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4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碧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锦屏的诉讼请求，支持范碧英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锦屏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在短信沟通之前已经通过电话经当面协商的方式达成了继续履行合同的合意，一审时因手机设置问题导致短信显示时间有误，王锦屏是在范碧英已经转账后才反悔的；2.范碧英不应支付王锦屏的逾期离场费用，王锦屏在范碧英未离场时便纠集人员前往药店寻衅滋事并导致范碧英报警，且王锦屏在2017年4月30日便将药店上锁导致范碧英无法经营；3.范碧英多支付了托管经营费是客观事实，王锦屏应当返还等。王锦屏答辩称：范碧英主张双方已就房租续期协商一致与事实不符，王锦屏给范碧英10天离场时间完全足够，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锦屏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范碧英向王锦屏就离场后物品按照物品清单进行交接；2.判令范碧英向王锦屏支付逾期离场产生的费用75000元；3.判令范碧英支付逾期离场期间产生的水、电、税费暂计500元；4.判令范碧英支付律师费3000元。范碧英在本案一审中反诉请求：1.判令王锦屏向范碧英赔偿损失5033.19元；2.判令王锦屏退还多支付的托管费140340元；3.判令王锦屏向范碧英出具托管费发票；4.判令王锦屏承担律师费及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4月13日，王锦屏（甲方）与范碧英（乙方）签订《托管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经营成都市武侯区高升桥东路24号附9号武侯区广福堂药店，经营期限为五年，自2012年4月16日起至2017年4月15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450000元，分四次按季度等额支付。违约责任约定为：1、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费用，如逾期，则每逾期一天，乙方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承担违约金；3……甲方应配合乙方进行药店相关证照的年检年审等，否则造成乙方的损失甲方应予以赔偿；在乙方经营期间，要保证药房房屋安全，如由乙方原因造成的房屋破损、燃火、漏水等，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并付相关法律责任。……协议的变更和解除约定为：……3、因乙方违约导致本协议终止履行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4、协议终止履行后，双方按清单内容完善交接手续，乙方应于办完交接手续后十日内离场，否则每逾期一天乙方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承担违约金。本协议所称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因追索损失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因违约方违约导致守约方商誉下降的损失等。同日，双方对固定资产及印鉴、发票簿、支票簿等进行交接，并制作移交清单。后广福堂药店由范碧英经营管理，范碧英在征得王锦屏同意后，将药店部分范围出租给某眼镜店进行经营。2017年4月18日6时39分，王锦屏向范碧英发送手机短信，要求范碧英支付4、5、6月的房租。4月19日5时32分，范碧英称已安排付款。王锦屏告知范碧英合同已到期，要求尽快办理交接事宜。同日7时05分，王锦屏向范碧英发送短信，载明合同已到期，不再收取协议金，要求尽快进行结算。同日12时01分，范碧英向王锦屏账户转账支付112500元。4月26日，王锦屏将上述款项退还至范碧英账户。2017年4月30日，王锦屏至广福堂药店添加锁具，范碧英无法进行经营。2017年6月15日，范碧英自广福堂药店离场，双方进行了交接，交接清单显示，下列物品范碧英未交还给王锦屏：铁皮柜10个、打印机1台、办公桌1张、显示器2台、鼠标、键盘各1个、电脑桌1张、椅子4把、圆桌1张、凳子5个、打印纸4盒、湿度计1个、电子秤1台、支付密码器1个、开户许可证、现金支票、发票及发票专用章、发票准购簿、农村信用社开立单位结算申请书、支付密码器使用协议及申请书。一审法院另查明，一、2012年4月至2017年4月期间，范碧英除向王锦屏支付约定的款项外，还向王锦屏账户转账支付140340元，银行转账记录载明，上述款项部分明细为：眼镜店租金、房租；二、庭审中，范碧英称因王锦屏将广福堂药店上锁，造成其药品损失共计5033.19元，王锦屏不予认可；三、王锦屏为本案支付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身份证、《托管经营协议书》、移交清单、短信往来记录、银行支付明细、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合同到期后，双方是否达成继续履行合同的合意。根据双方短信记录，2017年4月18日6时39分，王锦屏向范碧英发送手机短信，要求范碧英支付4、5、6月的房租，该行为系要约，要约可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前撤销。4月19日5时32分，范碧英称已安排付款，王锦屏告知范碧英合同已到期，要求尽快办理交接事宜。同日7时05分，王锦屏向范碧英发送短信，载明合同已到期，不再收取协议金，要求尽快进行结算，该行为应视为要约的撤销。王锦屏在范碧英作出承诺前撤销要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因此，应认定为王锦屏撤销了继续履行合同的要约。同日12时01分，范碧英向王锦屏付款的行为应视为新要约，合同是否成立应取决于王锦屏是否做出承诺。2017年4月26日，王锦屏向范碧英退回款项，视为王锦屏未对范碧英提出的要约做出承诺，因此双方合同不成立。故对范碧英提出的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延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应办理交接手续，范碧英应于办理完毕交接手续后10日内离场。因双方未约定交接时间，范碧英向王锦屏提出新要约后王锦屏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不予承诺的意思表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应于王锦屏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时即2014年4月26日进行交接，范碧英应于交接完成后10日内即2017年5月6日前离场。现范碧英实际离场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期间一直占用广福堂药店，应向王锦屏支付此期间的占用费。根据双方约定的标准，此期间占用费金额为50000元。考虑到王锦屏于2017年4月30日将广福堂药店上锁，范碧英无法进行经营，并未完全对药店进行占用，故一审法院酌定范碧英支付占用期间的占用费40000元。对于相关物品的交接，因铁皮柜、椅子、凳子、圆桌、电脑桌、办公桌系使用频率较高的物品，长时间使用容易损坏，且本身价值不高，故范碧英不再返还给王锦屏；打印纸系消耗品，使用完毕属正常现场，范碧英不再予以返还。对于其他物品，范碧英应予以返还。对于王锦屏提出的水、电、税费等费用，其未提交上述费用实际产生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锦屏主张的律师费，虽然双方在《托管经营协议书》中约定损失包括律师费，但关于“损失”的约定为“由乙方原因造成的房屋破损、燃火、漏水”等方面的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并非本案案涉的托管费用，因此对于王锦屏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范碧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的药品损失仅有其自行制作的药品清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王锦屏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提出的多支付的费用，根据银行明细载明的类别，为眼镜店租金、房租等。范碧英称上述费用系因将部分房屋出租给眼镜店的保证金，其与王锦屏约定合同履行完毕后退还保证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王锦屏不予认可。结合范碧英确实将部分房屋出租给某眼镜店经营，双方有理由就该部分费用的支付达成合意，故可以确定范碧英支付的上述费用确实系眼镜店房租，并非其主张的保证金，因此对于其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范碧英提出的要求王锦屏出具托管费发票的诉讼请求，属于行政法律关系，并非民事法律关系，范碧英可以通过税务部门处理上述事宜。故对范碧英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范碧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王锦屏4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范碧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王锦屏返还打印机1台、显示器2台、鼠标、键盘各1个、湿度计1个、电子秤1台、支付密码器1个、开户许可证、现金支票、发票及发票专用章、发票准购簿、农村信用社开立单位结算申请书、支付密码器使用协议及申请书；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锦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范碧英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锦屏负担355元，被告（反诉原告）范碧英负担220元；反诉诉讼费160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范碧英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范碧英在一审中提交的手机短信显示时间因有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4月18日11时39分，王锦屏向范碧英发送短信：“你尽快把4、5、6三个季度的房租给我，我要交房租了。”范碧英于2017年4月19日上午10时32分回复：“我在北京开会，已安排，要让老大签字。”“看短信。”“中午我过问下，再回你”。王锦屏回复：“合同已到期，请你尽快安排交接事宜。按合同规定超过23号就要罚款。”范碧英回复：“是6月份到期？”王锦屏回复：“不是，是4月13号到期。请你们查一下。”当天12时01分，范碧英向王锦屏账户转账支付112500元，12时05分，王锦屏向范碧英发送短信：“范总，合同已经到期了，这次的协议金就不收了。请尽快安排人结算，时间已经不多了。你把账号给我我转给你。”2017年4月26日，王锦屏将上述款项退还至范碧英账户。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4月19日的短信沟通内容，王锦屏明确表示合同已到期，要求范碧英尽快安排交接事宜，同时提出按合同规定超过23号就要罚款。结合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托管经营协议书》、以及该《托管经营协议书》中约定协议终止履行后双方完善交接手续，范碧英应于办完交接手续后十日内离场，否则每逾期一天应承担违约金等内容，可以认定王锦屏在2017年4月19日上午10时32分的短信沟通中已经明确表达了合同到期后不再履行、要求范碧英尽快办理交接并按照合同约定在十日内离场的意思表示。因此，范碧英主张双方在2017年4月19日中午12时01分其向王锦屏转账支付112500元之前已经就延长合同履行期限达成一致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范碧英在合同到期后未按约定及时离场，继续占用案涉房屋，但王锦屏于2017年4月30日将案涉房屋上锁，导致范碧英实际无法进行经营。因此，从2017年5月6日至6月15日范碧英离场期间的房屋占用费50000元应由双方各自负担50%，即范碧英应向王锦屏支付2017年6月15日前的房屋占用费25000元。对于范碧英提出其不应承担逾期离场费用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范碧英在一审中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范碧英不能说明其多支付托管费140340元的合理原因，且根据其向王锦屏转账支付140340元的款项明细记录，亦不能认定该款项的性质为其多支付的托管费，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范碧英主张的其他药品损失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王锦屏是否应就托管费向范碧英出具发票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范碧英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当事人在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二审认定部分事实与一审不一致，一审法院在对逾期离场产生的占用费责任分配时比例有所不当，应予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4817号民事判决之第二项即“被告（反诉原告）范碧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王锦屏返还打印机1台、显示器2台、鼠标、键盘各1个、湿度计1个、电子秤1台、支付密码器1个、开户许可证、现金支票、发票及发票专用章、发票准购簿、农村信用社开立单位结算申请书、支付密码器使用协议及申请书”、第四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范碧英的反诉请求”；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4817号民事判决之第一项、第三项；三、范碧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锦屏支付逾期离场期间的房屋占用费25000元；四、驳回王锦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反诉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诉诉讼费575元由王锦屏负担420元，范碧英负担15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上诉人范碧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寅审判员  傅敏审判员  莫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