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佑丰顺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蜂窝路甲15号。法定代表人：梁太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军，北京市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林婷，北京市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兴国，男，1986年1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紫阳，女，1987年5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天佑丰顺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宾馆）因与被上诉人翁兴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0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佑宾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翁兴国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翁兴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翁兴国在天佑宾馆处购买的系散装茶叶并非预包装食品，天佑宾馆系在翁兴国的要求下，购买的礼盒并将茶叶装成小袋再装入礼盒，翁兴国亦对茶叶及礼盒进行验收，其无权要求赔偿。2.翁兴国在购买商品过程中故意节选片段录制视频作为证据，并未包含整个购买过程，无法证明翁兴国所主张的事实。偷录的视听资料违反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不具有合法性，无法直接作为独立定案的依据。3.翁兴国严重违背正常的交易习惯，故意诱导天佑宾馆为其购买茶叶和礼盒后，以牟利为目的向天佑宾馆索赔，其行为影响正常商业秩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4.需要专业的鉴定机构通过鉴定的方式对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在未经鉴定的情况下，认定茶叶属于质量不合格产品缺乏依据。5.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有关惩罚性赔偿规定的前提应是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经营者明知该事实仍予销售，本案不属上述情形，且翁兴国在无证据证明有重大损失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天佑宾馆承担巨额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翁兴国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翁兴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佑宾馆返还购物款10200元、支付赔偿款102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兴国称其于2017年3月18日在天佑宾馆购买手制名师金骏眉15盒，每盒680元，共计10200元，天佑宾馆向其出具了收据及发票，但茶叶礼盒没有产品信息等标识，提供了：1.加盖天佑大厦结账收讫印章的收据，内容为：2017年3月18日，今收到手制名师金骏眉（礼盒）x15x680，合计10200元。2.加盖天佑宾馆发票专用章的餐费发票，内容为：2017年3月18日，购买方翁兴国，价税合计10200元。3.翁兴国向天佑宾馆支付10200元的银行刷卡凭证。4.手制名师金骏眉礼盒15盒及照片，礼盒上没有产品信息等标识，礼盒内小包装袋印有“QS生产许可”标识而无其他产品信息标识。5.视频资料，显示：在天佑大厦大堂摆放15个茶叶礼盒，一女服务员表示都是新到的，一男子问：“拿过来就是这样？从供货商拿来就是成品？”该女服务员表示认可并请其放心，说：“我们这又不是您这一份。”，男子把礼盒打开检查，礼盒内有两个小包装盒，礼盒正面有“手制名师金骏眉”字样，小包装盒正面有“名师手制”字样，每个小包装盒内装有若干印有“金骏眉”的小包装袋，内外包装盒均无产品信息等标识，在小袋包装上印有“QS生产许可”标识。后男子说：“一定要确保产品质量啊，从厂家拿来就是成品？”一女服务员说：“都是直接这样的。”男子要求开具明细，女服务员问：“是和上次一样的吗？”，男子答：“嗯”，女服务员说：“我就给你写手制金骏眉。”，男子说：“收据名就是金骏眉呗”。后男子随女服务员来到前台，女服务员填写收据，男子刷卡付款10200元，收银员问：“发票怎么开？”，男子说：“翁兴国”，收银说：“发票开酒水吧，上次开的也是酒水。”男子问：“不能开明细吗？”，收银员说：“只有房费和餐费，没有其他费用，买的东西都属于餐费。”，在男子要求下，收银员在收据上盖章并签字。天佑宾馆称翁兴国购买的是散装茶叶，是其要求将茶叶包装成礼盒，天佑宾馆才在别处购买了散装茶叶和礼盒，然后将茶叶装成小袋再包装成礼盒，礼盒的费用是翁兴国支付给天佑宾馆由天佑宾馆购买的，礼盒上贴有生产许可标志等产品信息，收据是按照翁兴国的要求开具，天佑宾馆与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茶艺合作合同书约定严禁该公司销售茶水外的任何产品。为此，天佑宾馆提供了：1.日期为2017年3月17日、加盖“武夷山市某茶厂”印章的销售单，显示：金骏眉7.5斤，单价1240元，金额9300元。2.日期为3月17日的某茶品北京专营店发货清单，显示：金骏眉盒15个，单价60元，总金额900元。3.产品信息标识，显示：产品名称金骏眉，产地福建武夷山，生产日期2016年4月20日，保质期三年，经销商北京某茶业有限公司，生产单位武夷山某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等内容。4.检验报告复印件，相关内容为：有效期2016年9月26日，报告日期2016年9月25日，样品名称红茶，受检单位、生产单位武夷山某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规格8g/袋，生产日期2016年5月20日，检验结论所检项目符合GB/T13738.2-2008标准中一级红茶指标要求。5.武夷山某茶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北京某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复印件。6.天佑宾馆（甲方）与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茶艺合作合同书，约定：乙方严禁在甲方场地销售茶水外的任何产品。7.案例网页打印件。8.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称重销售食品等有关问题的复函。一审法院认为，翁兴国在天佑宾馆处购买商品，天佑宾馆向翁兴国出具收据、开具发票，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从翁兴国提供的视频资料、收据、发票看，翁兴国购买茶叶的当天，天佑宾馆提供的是包装成礼盒的茶叶，天佑宾馆服务员认可从供货商处进货即为礼盒，天佑宾馆提供的茶叶礼盒内外均无产品相关信息，翁兴国刷卡付款10200元，天佑宾馆服务员为翁兴国出具收据并载明是手制名师金骏眉（礼盒），天佑宾馆收银员为翁兴国开具发票并称购物只能开餐费。天佑宾馆称翁兴国购买的是散装茶叶，是翁兴国要求将茶叶包装成礼盒，天佑宾馆才在别处购买了散装茶叶和礼盒，然后将茶叶装成小袋再包装成礼盒，天佑宾馆虽提供了销售单和发货清单，但不足以证实其所述，故该院不予采信。天佑宾馆称礼盒的费用是翁兴国支付给天佑宾馆，由天佑宾馆购买的，但翁兴国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其购买当天刷卡付款10200元，天佑宾馆未提供翁兴国另外支付礼盒费用的证据，故该院不予采信。天佑宾馆称礼盒上贴有生产许可标志等产品信息，但翁兴国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礼盒内外均无产品相关信息，故对天佑宾馆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另外，天佑宾馆提供的产品信息标识显示生产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但天佑宾馆提供的检验报告复印件显示的生产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不能证实二者为同一产品，进而不能证明天佑宾馆向翁兴国出售的茶叶属于质量合格产品。天佑宾馆关于翁兴国未受到损害不符合要求赔偿的条件以及茶叶不属于食品安全标准规范的范围的抗辩意见，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天佑宾馆向翁兴国销售外包装不符合相应国家强制性标准的产品，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天佑宾馆向翁兴国销售的产品属于质量合格的产品，天佑宾馆的行为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故翁兴国要求天佑宾馆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天佑宾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翁兴国货款10200元；翁兴国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天佑宾馆手制名师金骏眉15盒。二、天佑宾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翁兴国赔偿金10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天佑宾馆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金骏眉的检验报告，证明涉案茶叶是合格产品。翁兴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翁兴国购买的茶叶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天佑宾馆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事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为翁兴国在天佑宾馆处购买的系散装茶叶还是预包装食品。翁兴国就其购买的茶叶系预包装食品，已提交了视频资料、收据、发票等证据证明，天佑宾馆虽上诉主张其系受翁兴国委托购买的散装茶叶及礼盒，其销售的并非预包装食品，但天佑宾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销售给翁兴国的系散装茶叶，天佑宾馆该点上诉主张缺乏充足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1规定，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本案中，涉案商品不具备国家标准及相关法律规定要求食品标签应当标注的内容，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天佑宾馆亦未就产品质量问题申请鉴定，亦未提交有效的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商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之食品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该惩罚性赔偿并不以遭受损失为前提，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判决支持翁兴国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天佑宾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北京天佑丰顺宾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耿 瑗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