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明，男，1956年1月3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亚英，女，1954年8月5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勇华，男，1980年12月24日生，汉族，无业，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友山、朱斌,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栋成，男，1949年3月9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潘明、杨亚英、潘勇华因与被上诉人杨栋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7)苏0982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明、杨亚英、潘勇华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杨栋成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请求依法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基于（2013）大民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查封了上诉人潘明、杨亚英的全部退休工资，二人退休工资本均交给了被上诉人杨栋成，没有留给上诉人家庭必须的生活费用。上诉人每次向被上诉人支取生活费用时，上诉人都必须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出具“借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谓的借款，是上诉人为维持家庭基本生活需要，向被上诉人支取的自己的退休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所谓的“借款”利息。2.一审认定借款数额为95000元错误，上诉人实际只收到被上诉人借款合计48500元，其中2014年12月26日的5万元借据，被上诉人只给付了5000元，2015年6月15日3200元的借据，被上诉人实际只给付2200元，2015年9月9日的1300元借据，被上诉人实际只给付800元。3.一审查明上诉人合计已偿还被上诉人32260元，因所谓“借据”约定的利息不成立，故该32260元应当冲减借款本金，现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16240元，在2016年11月，上诉人杨亚英、潘勇华到被上诉人家结账，潘勇华曾写给被上诉人11000元的总欠条，现被上诉人否认。4.被上诉人从事专业放贷二十余年，正常采取要求借款人出具数倍于实际借款数额的借据，再以借据上的数额向债务人主张偿还，其行为涉嫌犯罪，请求二审法院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被上诉人杨栋成辩称，所有借条所涉借款均已现金方式给付上诉人，小额借据均系上诉人称生活困难需要借款才出借，上诉人称不应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杨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明、杨亚英、潘勇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3000元，并承担此款自2016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潘明、杨亚英、潘勇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0元，并承担此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潘明、杨亚英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元，并承担此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判令潘勇华偿还借款本金2000元，并承担此款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5.判令潘勇华偿还借款本金15000元，并承担此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6.诉讼费、保全费由潘明、杨亚英、潘勇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6日、2016年1月14日，潘明、杨亚英、潘勇华共同向杨栋成借款5万元、2万元，并分别出具了格式借款暨担保合同一份，分别载明：“借款人（以下简称甲方）：潘明、杨亚英、潘勇华，出借人（以下简称乙方）：杨栋成。甲方因家庭生活经商周转需要资金特向乙方借款并提供担保人担保。对此，本着诚实守信原则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0‰（即每仟元每月利息为30元）标准计算。二、……若逾期不还则甲方愿意承担此款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本息总款的%计算违约金，……六、其他约定：此款为现金，我们已经拿到伍万元现金，情况属实，感谢杨栋成老板的再次帮助”、“借款人（以下简称甲方）：潘明、杨亚英、潘勇华，出借人（以下简称乙方）：杨栋成。甲方因家庭生活经商周转需要资金特向乙方借款并提供担保人担保。对此，本着诚实守信原则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0‰（即每仟元每月利息为30元）标准计算。二、……若逾期不还则甲方愿意承担此款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本息总款的%计算违约金，……六、其他约定：此款拿的是现金（贰万元），谢谢多次帮忙”。借款当日，潘明、杨亚英、潘勇华在借条下方分别向杨栋成出具了格式借条一份，分别载明：“今收到本合同杨栋成借给我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此据”、“今收到本合同杨栋成借给我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此据。”2014年11月18日，2016年5月7日，杨亚英、潘勇华向杨栋成借款2000元、3000元，并分别向杨栋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栋臣（成）现金贰仟元正（￥2000），定于2015.1.20日前还清（注：从潘明、杨亚英被冻结的工资所协商所得中扣除）”、“今借杨栋成现金三千元（￥3000），定于2016年5月30日前还清本息，利息按30‰计算，如到期不还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2016年7月10日，杨亚英向杨栋成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杨栋成现金伍佰元，定于2016年7月30日还请（以杨亚英工资本抵押）”。2016年8月9日，潘明、杨亚英共同向杨栋成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杨栋成现金壹仟伍佰元正，以杨亚英工资本抵押”。2015年1月8日、6月15日、7月25日、7月31日、8月18日、9月9日、2016年9月3日、9月22日、11月3日潘勇华分9次向杨栋成借款，合计借款金额为17000元，并分别向杨栋成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杨栋成现金伍仟伍佰元正。今借人潘勇华，2015.1.8”、“今借到杨栋成现金3200（叁仟贰佰元正）定于7.8.9.10月每月10日从杨亚英工资中还捌佰元正，直至还清。今借人潘勇华，2015.6.15”、“今借杨栋成现金壹仟元正（￥1000），定于2015.8.21日还请，今借人潘勇华2015.7.25”、“今借到杨栋成人民币壹仟元正（￥1000），定于2015，8.31日还清，并且多次请求他的帮助，非常感谢。今借人潘勇华，2015.7.31”、“今借到杨栋成现金壹仟（￥1000），以潘勇华身份证和本人的工资卡抵押，谢谢杨栋成多次帮助，以借条收条为准，无任何异议，待我一有钱就将杨栋成所有借条的钱逐步还清，后将借条收回。今借人潘勇华，2015.8.18”、“今借到杨栋成人民币捌佰元正，预定于2015.9.20日还壹仟叁佰元正，包括前面所借伍佰元正，今借人潘勇华2015.9.9”、“今借杨栋成人民币壹仟元正，今借人潘勇华2016.9.3”、“今借到杨栋成人民币贰仟元正，利率30‰计算，到期不还，承担一切后果及费用，今借人潘勇华2016.9.22”、“今借到杨栋成人民币壹仟元正（￥1000），今借人潘勇华，2016.11.3”。借款后，潘明分别于2015年10月26日、2017年4月5日偿还了12000元、1000元。审理中，经杨亚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其工资本取款凭证，除庭审中当事人一致认可杨栋成于2016年6月12日自杨亚英工资本中取10450元、2016年8月9日取4160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外，另杨栋成分别于2016年9月9日取款2000元、2016年9月23日取款1400元、2016年10月10日取款2250元。潘明与杨亚英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潘明、杨亚英、潘勇华向杨栋成出具的借条、借款暨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关于利息约定外其余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潘勇华个人向杨栋成借款17000元，其辩称部分借款是其从杨栋成处拿的生活费，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中2016年9月22日2000元的借款，双方约定了月利率利率按30‰计算，已超过年利率24%，故对杨栋成要求潘勇华偿还借款2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预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其余15000元的借款，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因当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未超过年利率6%，但该利率是随时间推移而变化，故本院依法支持该15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但利息应以年利率6%为限，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案涉2014年11月18日借款2000元、2016年5月7日借款3000元、2016年7月10日借款500元发生在杨亚英与潘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潘明、杨亚英的夫妻共同债务，由潘明、杨亚英共同偿还。关于案涉2014年12月26日借款5万元、2016年1月4日借款2万元，2016年5月7日的借款3000元。潘明、杨亚英、潘勇华辩称5万元借款实际交付本金为5000元，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现偿还利息，在抵充本金。潘明于2015年10月26日偿还了12000元，杨亚英于2016年6月12日偿还的10450元、8月9日偿还的4160元、9月9日偿还的2000元、9月23日偿还的1400元、10月10日偿还的2250元、潘明于2017年4月5日偿还的1000元，合计32260元均不足以偿还上述三笔借款的利息，因杨栋成未将杨亚英于2016年9月9日偿还的2000元、9月23日偿还的1400元、10月10日偿还的2250元，合计5650元计算在还款中，故对杨栋成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在利息中扣除已偿还的利息5650元。关于2014年11月18日借款2000元、2016年7月10日借款500元、8月9日借款2500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及逾期利率，故杨栋成要求潘明、杨亚英、潘勇华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潘明、杨亚英、潘勇华共同偿还杨栋成借款本金75000元及利息（73000元自2016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超出年利率6%的部分不予支持。并扣除扣除已给付的利息56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二、潘明、杨亚英共同偿还杨栋成借款本金3000元及利息（3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超出年利率6%的部分不予支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三、潘勇华偿还杨栋成借款本金17000元及利息（15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超出年利率6%的部分不予支持，2000元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杨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3元，由杨栋成负担50元，由潘明、杨亚英、潘勇华负担24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有证据予以印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潘明、杨亚英、潘勇华与杨栋成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杨栋成持有上诉人杨亚英的工资本系为履行双方就（2013）大民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自愿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上诉人潘明、杨亚英、潘勇华因生产、生活需要，向被上诉人杨栋成多次借款，并自愿出具借条，应当认定与杨栋成之间存在合法的借款关系，杨栋成是否持有杨亚英的工资本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上诉人潘明、杨亚英、潘勇华辩称部分借据系因从被上诉人处预支生活费形成，并非真正借款，不应计算利息，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潘明、杨亚英、潘勇华实际借款数额及尚欠借款数额的问题。三上诉人主张2014年12月26日的5万元借条实际仅给付了5000元，2015年6月15日3200元的借条实际仅给付2200元，2015年9月9日的1300元借条实际仅给付800元。经查，上诉人潘明、杨亚英、潘勇华与被上诉人杨栋成之间借款往来存在现金交付的习惯，三上诉人提出异议的该三张借条中亦均明确注明借款款项为现金，其中金额为5万元借条下方有三上诉人于借款当日出具的收条、1300元借条中注明了借款由当日所借800元及之前借款500元组成。现三上诉人主张借款未全部交付，仅有其自身陈述，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条所涉借款全部交付，并无不当。上诉人潘明、杨亚英、潘勇华已偿还的款项应当首先冲抵借款利息，上诉人主张冲抵本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三上诉人尚欠借款本息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潘明、杨亚英、潘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3元，由上诉人潘明、杨亚英、潘勇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朱 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