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5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乐忠文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松下镇垅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761761242R。法定代表人：陈忠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星，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乐华逸隆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江田镇（滨海工业区二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784524434J。法定代表人：陈秀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光，福建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忠文，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乐市。原审被告：陈翔，男，199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原审被告：林贤良，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上诉人长乐忠文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乐华逸隆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逸隆公司”）、原审被告陈忠文、陈翔、林贤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2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忠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华逸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逸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有瑕疵的发货清单就认定忠文公司结欠华逸隆公司货款502041.66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6年4月15日的发货清单虽由林贤良签名，但林贤良仅是对忠文公司收到该单坯布进行确认，而非对清单下方“累计结欠561888.66元”的认可。林贤良作为忠文公司的仓库管理人员，并不知道双方公司之间所有的买卖交易往来以及货款金额，更无权代表忠文公司对华逸隆公司提出的结欠金额进行确认，该发货清单并不能作为确定忠文公司结欠货款的依据。华逸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欠款金额如何得出。2.因华逸隆公司否认挡车工艺卡标有H653等花型的共计10566公斤蕾丝面料由其提供，华逸隆公司无权主张这部分货款，一审法院既未将这部分的货款扣除，又不同意对有质量问题的这批产品进行鉴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华逸隆公司于2016年3月至4月提供的10566公斤蕾丝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忠文公司保留进行追偿的权利。忠文公司提交的QQ和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华逸隆公司知道提供的这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这批货物仍完整保存在忠文公司，法院既可组织双方查证，也可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或者行业协会评判，一审法院在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仅凭华逸隆公司的否认就否定这批货物是华逸隆公司提供的，对忠文公司不公。华逸隆公司辩称，（一）忠文公司拖欠华逸隆公司货款502041.66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2016年4月15日的发货清单由忠文公司员工暨本案原审被告林贤良签字确认。该发货清单明确记载了买卖双方、日期、商品名称、数量、价款、上期欠款、本单金额、累计结欠等项目，林贤良在发货清单上签字，代表忠文公司对发货清单所载内容的认可，足以证实截至当日忠文公司累计结欠华逸隆公司货款561888.66元的事实。2.该发货清单下方备注栏注明：“若发现质量问题，请于收货后一星期内与本公司联系，如无任何异议，此单做欠条使用。”忠文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货物后一个星期内对货物的数量或质量提出过异议。3.林贤良系完全民事行为人且是忠文公司的员工，其在发货清单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在没有核实发货清单所记载的各项内容是否属实的情况下，林贤良不可能签字确认。退一步讲，即便如忠文公司所称林贤良的签字仅对发货清单上单笔货款进行确认，林贤良亦完全可以将发货清单上“上期欠款”“累计结欠”的金额删除或进行注明，但其并没有这么做，也说明林贤良认可该发货清单所载欠款金额。4.华逸隆公司提交的由忠文公司员工暨本案原审被告陈翔签字确认的《供应商明细账》明确记载了买卖双方、日期、商品名称、数量、价款、退货、付款、余欠货款等事项，该表由忠文公司制作，陈翔系履行职务行为，代表忠文公司在《供应商明细账》上对对账金额进行确认，证实截至2016年12月30日忠文公司尚欠华逸隆公司货款488385.73元的事实。《供应商明细账》与发货清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忠文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二）忠文公司主张华逸隆公司提供的10566公斤蕾丝面料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华逸隆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发货清单已明确涉案货物的质量检验期为一个星期，忠文公司诉讼前从未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在一审庭审中才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早已超过约定的质量检验期，应视为华逸隆公司提供的货物符合约定。2.忠文公司提交QQ和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双方一直就货物的质量问题进行协商，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来核实QQ、微信聊天主体的真实身份，聊天内容只有只言片语、具体谈论的问题不准确、不清晰并不具有连贯性，根本无法体现交涉的就是10566公斤的货物质量问题。退一步讲，即使QQ和微信的使用人是忠文公司所说的人员，从聊天记录的时间为2017年3至4月，而忠文公司的购货时间为2016年3至4月，忠文公司一年后才提出货物质量问题，完全是其为了达到不支付货款的目的而找的借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陈忠文表示认同忠文公司的上诉主张。原审被告林贤良述称，其为忠文公司仓库管理人员，其在华逸隆公司的发货清单上签字仅代表对该次货物的确认，其并不清楚双方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金额。原审被告陈翔未发表意见。华逸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忠文公司、陈忠文、陈翔、林贤良共同向华逸隆公司支付货款561888.6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忠文公司曾向华逸隆公司购买蕾丝布料，未即时结清货款。2017年4月15日，华逸隆公司向忠文公司供应8781.8元布料，将该布料送至忠文公司，忠文公司的员工林贤良在华逸隆公司制作的内容为“上期欠款553106.86，本单金额8781.8，累计结欠561888.66，若出现质量问题：请于收货后一星期内与本公司联系，如无任何异议，此单作欠条使用”的《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截至2017年4月15日尚欠货款561888.66元。忠文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还款59847元。华逸隆公司因讨款未果，于2017年6月20日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华逸隆公司与忠文公司之间因买卖布料而产生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忠文公司结欠华逸隆公司货款502041.66元的事实，有忠文公司的员工林贤良签字的发货清单和华逸隆公司、忠文公司、陈忠文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为证，该院予以确认。作为买受人，忠文公司负有向华逸隆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华逸隆公司、忠文公司之间对货款的给付时间未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华逸隆公司可随时向忠文公司提起主张。华逸隆公司主张货款为561888.66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项主张，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忠文公司确认结欠货款后未及时偿还货款，已构成违约，其占用华逸隆公司资金，给华逸隆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华逸隆公司要求忠文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之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华逸隆公司主张陈忠文、陈翔、林贤良对讼争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陈忠文、陈翔、林贤良系本案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华逸隆公司要求陈忠文、陈翔、林贤良承担共同还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忠文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提出对案涉2016年3月至4月期间华逸隆公司向忠文公司提供的10566公斤的蕾丝面料质量进行鉴定，为此忠文公司提供有挡车工艺卡标有花型型号H653和工人（华逸隆公司人员）签字的照片证明系华逸隆公司向其提供的货物，华逸隆公司否认照片中的货物系自己提供。忠文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待鉴定的货物系由华逸隆公司提供的情况下，申请对此进行质量鉴定对证明待证事实并无实际意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关于鉴定程序启动之规定，对忠文公司的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忠文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货款应扣除470418元，对忠文公司关于货款应扣除470418元的辩解，依法不予采信。陈翔、林贤良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忠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逸隆公司支付货款502041.6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6月20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华逸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19元，减半收取计4709.5元，由忠文公司负担4410元，华逸隆公司负担299.5元。二审中，忠文公司提交捷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森公司”）和绍兴县花册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二者的营业执照以及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2016年期间忠文公司委托捷森公司和花册公司分别向华逸隆公司支付货款882136.4元、363000元。华逸隆公司质证称，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主张的忠文公司尚欠款项中已扣除中捷森公司和花册公司所汇款项。华逸隆公司并提交了对账单和201份发货清单证明该反驳主张。忠文公司质证表示，对账单由华逸隆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有异议；由林贤良和陈道福签字的共56张发货清单对应的货物忠文公司确有收到，其他发货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忠文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华逸隆公司提交的由林贤良和陈道福签字的56张发货清单，对方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忠文公司提交的剩余发货清单与忠文公司并无异议的发货清单高度一致，且与华逸隆公司一审提交的《供应商明细账》可以相互印证，真实性应予确认。对账单虽为华逸隆公司单方制作，但与发货清单、《供应商明细账》记载的发货情况可以相互印证，在忠文公司并未提交收货清单或明细账等以供核对的情况下，该对账单亦可作为认定事实的参考。根据《供应商明细账》及对账单的记载，捷森公司和花册公司于2016年期间代忠文公司支付的款项，已在华逸隆公司主张的忠文公司尚欠货款中扣除。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忠文公司长期向华逸隆公司购买布料，双方未即时结清货款。2017年4月15日，华逸隆公司向忠文公司供应8781.8元布料，并送至忠文公司。忠文公司的员工林贤良在华逸隆公司制作的发货清单上签字，该清单除载明本次供货的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外，还载明“上期欠款553106.86，本单金额8781.8，累计结欠561888.66”等内容，清单尾部另注明“若出现质量问题：请于收货后一星期内与本公司联系，如无任何异议，此单作欠条使用。……”。此后，双方未发生新的交易。忠文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支付货款59847元。2016年期间，忠文公司曾委托捷森公司和花册公司代其向华逸隆公司支付货款，华逸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忠文公司支付的尚欠货款中已将两家公司代付的18笔货款扣除。另查明，华逸隆公司一审提交的《供应商明细账》注明供应商“长乐华逸隆针纺”、单位“恒安”、制表“孔跃军”，陈翔（时为忠文公司员工）在该表下部签字。陈翔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其“负责采购坯布”、林贤良“负责忠文公司的收、发货”、孔跃军是“陈忠文的财务人员”、《供应商明细账》是“在忠文公司里面，由孔跃军打印出来后，我签字确认的”、其和林贤良平时的工作就是“有收到华逸隆公司送货，确认货物数量和金额”。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法院认定忠文公司尚欠货款502041.66元依据是否充分，二是忠文公司关于华逸隆公司所供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应扣除对应货款470418元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林贤良系忠文公司员工，其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忠文公司内部就林贤良工作权限的安排，不影响其对后者的行为后果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次，同为忠文公司员工的陈翔关于其和林贤良的工作就是确认华逸隆公司所供货物数量和金额的陈述证明，林贤良有权对货物金额进行确认。即便陈翔所称金额为当次供货金额，因结欠总额由每笔货款累积而来，在发货清单载明本单金额、上期欠款和累计结欠金额的情况下，应认定忠文公司在对本单金额确认的同时，亦对上期欠款和累计结欠金额进行了确认。再次，根据《供应商明细账》所载内容并结合陈翔在一审期间的陈述可知，该明细账为忠文公司制作。《供应商明细账》与华逸隆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可以相互印证，而后者所载忠文公司尚欠货款与发货清单所载忠文公司累计结欠金额相差不大。在忠文公司并未提交收货清单或明细账等材料对双方结欠货款予以核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双方最后一次交易的发货清单作为认定忠文公司尚欠货款的依据，将该发货清单所载累计结欠货款561888.66元扣除忠文公司其后支付的59847元后，判令忠文公司仍应支付502041.66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证据认定规则，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忠文公司主张华逸隆公司所供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首先举证证明其所称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系华逸隆公司提供，在此基础上再对这部分货物的质量与约定不符进行证明。一审法院在忠文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这部分布料系华逸隆公司提供的情况下，以忠文公司申请对面料质量进行鉴定对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无实际意义为由，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处理并无不当。而且，涉诉清单已明示若存在质量问题，应于收货后一星期内提出异议，而忠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在收货后一周内向华逸隆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综上所述，忠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419元，由长乐忠文针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审 判 员  薛闳引审 判 员  王燕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林星星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