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1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和生（又名刘福华），男，1956年10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梅，男，1982年5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玲，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能聪，男,1952年12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城富，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张和生、刘桂梅因与被上诉人张能聪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和生、刘桂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玲，被上诉人张能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城富到庭参加诉讼。张和生、刘桂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本案所涉及的耕地和林地所有权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下称协议书）第四条的内容“甲方自愿将游坑塘果山六亩左右，水田八分五厘，菜地伍拾平方米左右赠与乙方”并没有说明双方之间赠与的是耕地和林地所有权，实际上双方之间在签订的协议书时，包括见证单位洪山司法所均已明确��出，由于所有权是村集体所有，不能进行转让，因此本协议涉及的只是经营权，不涉及所有权。２、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是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协议书虽然标题是“房屋转让协议书”，但是里面的内容第四条就是关于耕地和林地等赠与的内容，这份白纸黑字且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书面协议，法律并没有规定关于流转合同的具体标准格式，只要是书面的，涉及到流转的，就应当认定符合书面合同的规定。３、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赠与”不属于法律或者其它国家政策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这里面的规定除了转包、出租、互换、转让之外，还包括符合法律的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那赠与与上述四种方式相比较，除了无偿之外，并没有任何不合法的地方。４、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洪山乡司法所、樟罗村委会、樟罗村永车小组均知情并同意，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书经过洪山乡司法所盖章公证，樟罗村委会和樟罗村永车小组签订协议一事完全知情，表示同意，并在之后的多次征用补偿、林地补偿费用的发放中，直接将相关费用发放到上诉人手中，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张能聪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已经查清，答辩人取得的是耕地及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并非如上诉人所称是土地的所有权。2��一审已经查清，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专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006年3月2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第四条内容是赠与，而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3、答辩人取得的耕地承包经营权和林地承包经营权是基于答辩人属于樟罗村永车村民小组成员的身份，具有集体福利性质，非村民小组成员无权取得。二、一审判决结果正确。1、赠与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形式。目前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章规定，村民有权土地承包经营权赠与给他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赠与的约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既没有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也没有经过发包方同意，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程序。该约定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多项规定，包括：“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张能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俩被告在2006年3月2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甲方自愿将游坑塘果山六亩左右，水田八分五厘，菜地伍拾平方米左右赠与乙方”的约定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俩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能聪原系龙岩市永定区洪山乡樟罗村永车村民小组村民，2002年4月10日承包了坐落于永定区游坑塘的耕地0.7亩，并与樟罗村委会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书》；同时原告还于2007年5月8日取得了坐落于永定区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证号为：永林政证字（2007）第2216070053号，林地所有，林地使用权人为张能聪，林木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人为张能聪】。至2006年初，原告因移民前往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富园村居住，于2006年3月24日与俩被告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张能聪）自愿将游坑塘果山六亩左右，水田八分五厘，菜地伍拾平方米左右赠与乙方（张和生、刘桂梅）。被告张和生于2011年12月6日因夫妻投靠从广东省梅县松源镇金星村迁至龙岩市永定区，因是入赘到永定，按照永定当地的风俗取别名刘福华，所以签订协议时，被告张和生在协议中签署的是“刘福华”。现原告张能聪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原告与俩被告于2006年3月2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中第四条“甲方（张能聪）自愿将游坑塘果山六亩左右，水田八分五厘，菜地伍拾平方米左右赠与乙方（张和生、刘桂梅）”的约定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中第四条“甲方（张能聪）自愿将游坑塘果山六亩左右，水田八分五厘，菜地伍拾平方米左右赠与乙方（张和生、刘桂梅）”中所涉及的耕地和林地的所有权均属于永定区洪山乡樟罗村委会，原告张能聪无权赠与他人；即便原告张能聪要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也应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因此，“赠与”不属于法律或者其他国家政策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本案中原、被告亦未提供书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因此，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第四条中“甲方（张能聪）自愿将游坑塘果山六亩左右，水田八分五厘，菜地伍拾平方米左右赠与乙方（张和生、刘桂梅）”的内容无效，故原告张能聪诉请确认《房屋转让协议书》中第四条的约定无效，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原告张能聪与被告张和生、刘桂梅于2006年3月2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第四条中“甲方（张能聪）自愿将游坑塘果山六亩左右，水田八分五厘，菜地伍拾平方米左右赠与乙方（张和生、刘桂梅）”的内容无效。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和生、刘桂梅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和生、刘桂梅提供1、2017年10月6日龙岩市永定区洪山乡樟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2、2017年10月10日龙岩市永定区林业局洪山林业站出具的《证明》一份；3、洪松公路改建工程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出具的《证明》一份；4、龙岩市永定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洪水信用社发放林补、2016建设永梅公路涉案林地的征拆不拆银行流水五张；5、户口簿复印件一张。以上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赠与行为，无论是村集体也好、村民也好、还是林业站也好，还是负责征拆工作的单位也好，均知道也同意这一事实，因此包括各种原因产生的补偿款、林地补贴等各种与该赠与条款相关的各种权益才能均由上诉人享有。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有银行流水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张和生、刘桂梅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双方对原审查明事实部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和生、刘桂梅与张能聪于2006年3月2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第四条中“甲方（张能聪）自愿将游坑塘果山六亩左右，水田八分五厘，菜地伍拾平方米左右赠与乙方（张和生、刘桂梅）”的内容是否有效。本院认为，首先，合同的性质应结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第四条虽将果山、水田、菜地的流转表述为“赠与”，但结合当时永定县司法局洪山司法所在场见证及张和生、刘桂梅的实际管理等情况，该约定所要表达的是承包经营权、使用权的无偿永久性转让或附带协议书其他内容的承包经营权、使用权无偿授予、处分，而非“所有权”的转让。以上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以上行为不属于法律或政策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及未签订书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即不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双方是否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只要受让方是承包农户，或者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双方即可以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本案中张和生、刘桂梅均是农村居民，是从事农业生产的人，因此均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受让的主体资格。��次，张能聪和张和生、刘桂梅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系在当地司法所见证下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导致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双方亦已实际交付土地并由受让方实际经营管理十余年，并且从后期土地、林地征迁补偿过程中村委会补偿款的确认与发放情况可以认定作为所涉土地、林地发包方对以上情形是知情并同意的。综上，双方《房屋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应认定有效。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项“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双方只能在土地承包期限内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综上所述，张和生、刘桂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能聪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100元，由张能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胜荣审 判 员 陈小曼审 判 员 张静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 源书 记 员 吴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双方当事人的姓名、住所；（二）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三）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流转土地的用途；（五）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六）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七）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