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9刑终354号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天成，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北流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辩护人刘秋红，北京市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天成犯合同诈骗罪、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桂0981刑初1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天成不服，在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冰、林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天成及其辩护人刘秋红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补充侦查为由，于2017年11月30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12月8日，本院根据检察机关的建议，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2011年上半年，时任方圆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的刘天成为偿还其个人债务，决定以借款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并伪造了土地使用权人为灵聪公司的北国用（2010）第09-2213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之后，刘天成经邓某2（另案处理）介绍，认识了被害人顾某1、冯某、顾某2、邓某1，即以前述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作抵押，并指使方圆公司司机蔡某1冒充时任灵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刘某1签订借款协议，于2011年6月8日，骗取了顾某1、冯某夫妇的现金300万元。同年7月8日，骗取了顾某2的现金170万元和邓某1的现金30万元。刘天成骗到500万元现金后，大部分款项用于归还其以往债务。2011年6月至同年12月，刘天成以支付利息的名义，支付105万元给顾某1、冯某，支付72万元给顾某2和邓某1。2012年8月22日，刘天成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给顾某1、冯某。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被害人冯某、顾某1、顾某2、邓某1的陈述，证人顾某3、刘某1、刘某2、杨某、吕某1、李某、姚某、赖某、罗某、吴某1、吴某2、梁某1、卢某的证言，北流市公安局印章管理专用章出具的证明，邓某2、蔡某1的供述，北流市人民法院司法建议书，广西北流市方圆印业有限公司与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及最高额抵押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清单，虚假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玉）公（刑）鉴（文）字[2013]1号文检鉴定文书，北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北公物证鉴字[2015]0004号物证检验鉴定文书，北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证明，北流国土资源局有关情况的说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行运营管理部出具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电脑咨询单、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表、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材料，辨认笔录及照片，北流市公安局松花派出所出具的归案说明，刘天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二、骗取贷款的犯罪事实刘天成以方圆公司向阳光公司购买生产用纸需要资金为由，于2011年9月19日，以方圆公司的名义向北流市工商银行（以下简称北流工行）申请商品融资质押贷款2000万元，并向北流工行提供了虚假的方圆公司向阳光公司购买生产用纸总额为2610万元的购销合同、虚假的购买生产用纸总金额为3500多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以及不符合数量、重量标准的质押物生产用纸。北流工行收到方圆公司的贷款申请后，找到外运公司作为商品融资质押监管方，由外运公司监管方圆公司质押给北流工行的生产用纸的进出库情况。同月27日，方圆公司作为出质人、北流工行作为质权人、外运公司作为商品融资质押监管人，三方签订了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方圆公司与北流工行签订了商品融资合同。同月28日，北流工行将贷款期限为一年的2000万元贷款以方圆公司名义支付给阳光公司。阳光公司得到该2000万元款项后，按照事先与刘天成的约定，扣除方圆公司购买阳光公司生产用纸应支付的940万元货款后，将余下的1060万元于2011年9月29日退还给方圆公司。刘天成得到该1060万元贷款后，将款用于归还其个人债务及用于支付方圆公司的债务。2011年10月至2012年8月，方圆公司共支付125.90585万元利息给北流工行。刘天成及方圆公司因债务纠纷，被债权人提起民事诉讼。2012年10月16日，北流市人民法院依法对方圆公司的房地产及原材料生产用纸进行查封。刘天成及方圆公司的债务纠纷，经法院审理后，判决外运公司在30335567.2元范围内对北流工行享有的被告方圆公司、刘天成、蔡某2清偿不能的债权负补充赔偿责任。经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广西众益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方圆公司被查封的生产用纸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方圆公司被查封的生产用纸共737辊，重853.716吨。2014年1月17日，方圆公司被查封的其中一批生产用纸（共445辊、重531.41吨）被进行拍卖，拍卖所得款项94.1万元。法院扣除优先支付方圆公司欠工人工资、案件的评估费和执行费后，将余下的74.3675万元（其中，北流工行扣除诉讼预交的评估费、诉讼费、执行费等，收回贷款本金58.2997万元）退还给北流工行。2014年3月31日，北流工行与外运公司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外运公司依照债权转让协议于2015年3月30日前为方圆公司、刘天成、蔡某2赔偿了尚欠贷款本金1942万元给北流工行，贷款的利息损失北流工行与外运公司协议予以免除。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证人梁某2、吕某2、韦某、苏某、覃某、陈某的证言，购销合同，玉林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关于广西北流市方圆印业有限公司涉嫌套打造假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核查情况报告，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仓储货物贸易融资监管合同、场地租赁合同、商品融资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提款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借款凭证、广西北流市方圆印业有限公司的2111706119300000318号账户的流水清单，阳光公司存档的广西区分行记账回执，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2）北民初字第2957号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玉中民二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北流市人民法院（2012）北民初字第295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3）北执字第318号执行裁定书、拍卖成交确认书、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付款报告、支付标的单据，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资金结算专用凭证，中外运长航财务有限公司电子回单，刘天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综上所述，刘天成诈骗被害人顾某1、冯某、顾某2、邓某1现金共计500万元，案发前已退还202万元；骗取银行贷款2000万元，案发前已退还200.2733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刘天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被害人数额特别巨大的财物，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刘天成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构成了骗取贷款罪。刘天成一人犯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刘天成归案后如实供述骗取贷款的罪行，依法可对刘天成所犯骗取贷款罪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天成的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尚未退还，依法应当责令被告人刘天成予以退赔。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和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刘天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刘天成退赔被害人顾某1、冯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一百七十万元，退赔被害人顾某2、邓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一百二十八万元。刘天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刘天成与顾某1、冯某夫妇，与顾某2、邓某1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借款后已还部分本息给顾某1、冯某夫妇及顾某2、邓某1，其与被害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不是诈骗。原判认定刘天成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广西北流市方圆印业有限公司与北流工行签订《商品融资合同》，以及广西北流市方圆印业有限公司、北流工行与外运公司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是经过公司股东会议决定的，是公司运营行为，不是刘天成个人行为，所得贷款用于公司经营，是单位犯罪，因此，应对刘天成判处更轻的刑罚。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刘天成犯合同诈骗罪、骗取贷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在合同诈骗事实中认定刘天成归还借款25万元给顾某1、冯某有误，导致判决责令退赔被害人损失的数额错误，建议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刘天成合同诈骗犯罪、骗取贷款犯罪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并已经原审法院及本院二审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天成诈骗顾某1、冯某夫妇300万元及顾某2、邓某1200万元后，刘天成于2011年6月至同年12月，以支付利息的名义支付了105万元给顾某1、冯某，支付了72万元给顾某2和邓某1；2012年8月22日，刘天成通过傅某银行卡转账还了16万元给冯某，还了9万元给顾某2。因此，刘天成实际欠顾某1、冯某179万元，欠顾某2、邓某1119万元。以上事实有傅某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73）交易明细清单，顾某1、冯某、顾某2、邓某1的陈述，刘天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对刘天成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刘天成及辩护人提出，刘天成与顾某1、冯某夫妇，与顾某2、邓某1签订抵押借款协议，是民间借贷关系，不是合同诈骗犯罪的问题。经核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或者以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均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本案中，刘天成与顾某1、冯某夫妇，与顾某2、邓某1签订抵押借款协议时，使用伪造的土地使用权证作担保，并指使蔡某1冒充借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1签订借款协议，骗取上述四名被害人借款。因此，原判认定刘天成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与被害人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2、刘天成所犯骗取贷款罪是否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核查，广西北流市方园印业有限公司实际股东只有刘天成、蔡某2两个自然人，刘天成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天成以方园公司名义并以欺骗手段取得中国工商银行北流永丰支行贷款2000万元后，在扣除支付货款给广西阳光纸业有限公司后，余下大部分贷款被刘天成、蔡某2个人支配，转作他用。在案证据显示，上述骗取的贷款并未实际用于方园公司的经营活动，即所得并非归单位所有，因此，依法不能认定刘天成所犯骗取贷款罪属单位犯罪。另外，根据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规定，单位犯骗取贷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个人犯骗取贷款罪的规定处罚，因此，即使刘天成构成单位犯罪，对其量刑亦应按照个人犯罪的规定进行量刑，也不能以此为由判处更轻的刑罚。综上，原判认定刘天成利用方园公司名义欺骗银行取得贷款，受益人是刘天成等人，不是方园公司，而对其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刘天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天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刘天成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刘天成合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刘天成骗取贷款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刘天成一人犯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刘天成归案后坦白交代其骗取贷款的罪行，对刘天成所犯骗取贷款罪，依法从轻处罚。因刘天成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责令刘天成予以退赔。原判根据刘天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责令刘天成退赔顾某1、冯某、顾某2、邓某1经济损失的数额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余部分予以维持。刘天成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7）桂0981刑初15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人刘天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7）桂0981刑初159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责令被告人刘天成退赔被害人顾某1、冯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一百七十万元，退赔被害人顾某2、邓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一百二十八万元。三、责令被告人刘天成退赔被害人顾某1、冯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一百七十九万元，退赔被害人顾某2、邓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一百一十九万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嘉崎审判员  陈一田审判员  粟春雄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天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