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民终3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徐阳志，男，195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波，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丽君，女，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结兰，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叶见华，女，195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一审被告：何小静，女，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一审被告：广西扬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江东面、扬帆大道西面、子材大桥南面阳光曼哈顿一栋综合楼2座401号房。法定代表人：徐阳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波，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一审被告：防城港市正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贵州路**号碧海花园****号。法定代表人：何小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该司职工。上诉人徐阳志因与被上诉人李丽君、一审被告叶见华、何小静、广西扬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下称扬志公司）、防城港市正达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正达公司）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海事法院（2016）桂72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阳志及一审被告扬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波，被上诉人李丽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结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叶见华、何小静、正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阳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海海事法院（2016）桂72民初336号民事判决；2、依法查明事实后，指定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重审或直接改判；3、本案一、二审费用由李丽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是错误的。徐阳志与李丽君于2014年11月7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用途为“购进燃料油、柴油”，但“扬志01”、“扬志02”号两船至今尚未取得船舶营运证，亦未进行过任何与营运有关的活动，一审将本案定性为“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是错误的，导致事实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二章管辖中第二条规定了七种地域管辖，均没有“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的说法。二、李丽君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借款合同》是假借徐阳志名义所签的虚假合同。李丽君是与徐阳志等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用途，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期限等，但该份《借款合同》是在徐阳志与所谓的顾问方冠群驰骋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下称冠群公司）（乙方）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之后签订的，该《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明确表明：“鉴于甲方（徐阳志）有一定的资金需求，乙方拥有一套信用服务管理平台开展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经乙方推荐，与特定的出借人李丽君于2014年11月7日签署编号DQGX0000452借款本金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完成借款。”很明显，徐阳志向李丽君所借的1500万元，根本不是其个人的钱，而是冠群公司资金方的，冠群公司只是通过李丽君这个“特定的出借人”的名义，假借其名字，与徐阳志签订了份《借款合同》而已，资金的往来都是与冠群公司刘广东发生关系，与李丽君没有任何关联关系。三、《收款确认书》和“李丽君代徐阳志所交服务费”两份证据为无效证据，不应采信。徐阳志于2014年11月7日与冠群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及《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后，刘广东当日通过招商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建设银行转账1275万元至徐阳志帐内，徐阳志同日被迫签署的《收款确认书》载明“收款为现金加转账：其中现金225元，银行转账1275元”。但关于现金225万元的内容属于虚构的，该余款也不可能用现金支付。另外，如刘广东支付现金225万元给徐阳志，同日李丽君拿何资金代徐阳志向冠群公司缴纳现金180万元的服务费？且该发票仅是一张收款收据，并非正规税务发票，李丽君代缴纳服务费后原始发票也没有交回徐阳志而是自己留存，表明该180万元的收款收据也是虚假的。事实上，225万元是冠群公司假借李丽君签订《借款合同》并通过所谓的《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所收取的违反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即高利贷，理应追缴和不予支持。徐阳志只对1275万元负责，其他的180万元服务费、现金45万元，一概不予认可。四、李丽君不享有对徐阳志所有的“扬志01”、“扬志02”号船舶的抵押财产优先受偿权。徐阳志与李丽君虽然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将徐阳志名下的“扬志01”、“扬志02”号船舶抵押给李丽君，为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15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但在此前，徐阳志与李丽君就已经签订了《油品购销合同》和《船舶抵押合同》并对上述两船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上述两船实际是为《油品购销合同》中的欠款进行抵押担保，在该《油品购销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一旦发生诉讼，是《油品购销合同》享有对上述两船的优先受偿权。除非双方自愿解除合同，放弃追索对方的责任，否则李丽君无法就《借款合同》享有对上述两船的优先受偿权。李丽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中李丽君已经提交了抵押合同表明在双方的借款关系中，徐阳志以船舶作为借款的抵押物，因此本案属于海事法院管辖的范围。2、李丽君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徐阳志签订的《收款确认书》等证据为证。3、本案出借的金额是1500万元，从徐阳志签署的收款确认书等证据均可证明其已经收到了1500万元的款项，从履行情况来看，徐阳志也是按照1500万元的金额确定每期还本付息的金额，且已经偿还了7期本息。4、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案船舶作为抵押物，自抵押合同签订之日即设立抵押权，至于船舶是否到相应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只是产生对抗效力的要件而非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要件，即使该船舶已经设立了登记的抵押权，只是在执行阶段来确定谁是第一顺位受偿人。扬志公司同意徐阳志的上诉意见。李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徐阳志、叶见华、何小静偿还李丽君本金9750000元及借款期内利息750000元；二、徐阳志、叶见华、何小静支付李丽君违约金及罚息1170000元（违约金+罚息以本金97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1月7日起暂计至2016年5月6日，直至徐阳志、叶见华、何小静还清本息之日止）；三、李丽君有权对徐阳志所有的“扬志01”、“扬志02”号船舶在抵押范围内，以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扬志公司、正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徐阳志、叶见华、何小静、扬志公司和正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7日，李丽君与徐阳志、叶见华、何小静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GQGX000042），约定李丽君作为出借人向三人提供1500万元借款，借款用途为购进燃料油、柴油，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11月6日，出借人通过现金加银行转账，付至借款人指定账户（户名：徐阳志，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省钦州市金海湾西大街支行，账号：62×××85），借款人收到款项后，应为出借人出具本人签署的《收款确认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借款人专用还款账户为上述账户。本息偿还方式为分12期偿还本金及利息，自2014年12月6日至2015年11月6日，每月6日还款90万元，最后一期于2015年11月6日偿还690万元，合计1680万元（其中本金1500万元，利息按每月1分息计算共180万元）。借款人应按约定的还款日（不得迟于当日18:00）或之前将当期还款金额存入借款人专用还款账户或以现金方式还款。本合同任一借款人均对全部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因本合同履行而产生的公证、登记、第三方协助等费用以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未按约定的还款日期还款的，应向出借人支付罚息和违约金，罚息每日按当期应还未还款金额的0.05%计算，每期单独计算，直至当期欠款还清之日止，违约金为当期应还未还金额的10%，每期单独计算。如发生争议双方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提交本合同签署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解决。合同签订地为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地王国际。李丽君与徐阳志、叶见华、何小静均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当日，徐阳志与李丽君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徐阳志自愿提供其所有的“扬志01”（船舶登记号码：100214000032，船舶识别号：CN20121672060）、“扬志02”（船舶登记号码：100214000033，船舶识别号：CN20123647419）号船舶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以上两船分别评估作价500万元，实际抵押金额分别为500万元。双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到有关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分抵押物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其他应付的费用。李丽君和徐阳志、叶见华、何小静均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当日，广西扬志投资有限公司、正达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广西扬志投资有限公司、正达公司分别作为保证人与李丽君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广西扬志投资有限公司、正达公司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出借人履行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广西扬志投资有限公司、正达公司分别与徐阳志、叶见华、何小静、李丽君在上述保证合同上盖章签字确认。同日，案外人刘广东受李丽君的委托，分别通过其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和招商银行的账号向徐阳志账号为62×××85的银行账号汇款435万元、500万元、340万元，合计1275万元。同日，徐阳志、叶见华、何小静作为借款人与冠群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三人经冠群公司推荐，与特定的出借人李丽君签署了上述《借款合同》，完成借款，三人应向冠群公司支付服务费180万元，三人应于出借人向其提供借款本金时一次性全额支付给冠群公司服务费。冠群公司须为三人提供借款及还款相关的咨询及管理服务。三人与特定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本协议中所规定由冠群公司划扣的款项，三人同意由冠群公司委托银行或者第三方支付机构每月从三人专用还款账户中划扣相应数额。同时，冠群公司向三人出具了《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提醒三人：其还款账户为在《借款合同》中列明的“借款人专用还款账户”，还款时间为每月6日18:00之前，另外还注明还款账号为：建设银行，户名：刘广东，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海淀区科南路储蓄所，卡号：62×××19。三人在该说明书上签字确认。冠群公司向李丽君出具收据，注明收到李丽君代徐阳志交来服务费180万元。同日，徐阳志、叶见华、何小静向李丽君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其于2014年11月7日收到刘广东支付的现金225万元及银行转账1275万元，上述款项视为其与李丽君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其中现金支付的225万元包括现金支付的45万元及李丽君代徐阳志等三人支付给冠群公司的180万元服务费。2014年12月5日，徐阳志向其银行账户62×××85转账90.1万元，次日，冠群公司通过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下称广州支付公司）扣划90万元；2015年1月5日、2月5日，徐阳志分别向其上述银行账户转账90万元，冠群公司分别于次日通过广州支付公司扣划90万元；3月6日，何小静向徐阳志上述银行账户转账90万元，当日，冠群公司通过广州支付公司扣划90万元；4月7日，何小静向徐阳志上述银行账户转账90万元，当日，冠群公司通过广州支付公司扣划90万元；5月6日，何小静向徐阳志上述银行账户转账66万元，次日，冠群公司通过广州支付公司扣划90万元；6月6日，徐阳志向其上述银行账户转账90万元，当日，冠群公司通过广州支付公司扣划90万元，以上冠群公司合计扣划款项630万元。另查明，2014年8月7日，李丽君与徐阳志签订《油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Y201450），约定李丽君向徐阳志提供船舶燃料油2000吨，单价5540元，总金额为1108万元。11月1日，李丽君与徐阳志签订《船舶抵押合同》，确认至2014年10月13日止，徐阳志欠李丽君货款1000万元，徐阳志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欠款本息，并约定将徐阳志名下的“扬志01”、“扬志02”号船舶作为上述《油品购销合同》项下欠款的抵押物。11月6日，李丽君与徐阳志以上述《油品购销合同》、《船舶抵押合同》向北海海事局申请办理船舶抵押登记，双方确认船舶价值分别为500万元，债权数额分别为500万元，抵押金额分别为500万元，北海海事局于11月12日签发了“扬志01”号船舶的船舶抵押权登记证书（抵押权登记号码：DY1002140010）以及“扬志02”号船舶的船舶抵押权登记证书（抵押权登记号码：DY1002140011）。“扬志01”号船舶初始登记号为100213000019，“扬志02”号船舶初始登记号为100213000020，两船均为钢质油船，总长31.32米，型宽6.50米，型深2.70米，总吨144吨，净吨80吨，船籍港为北海，船舶所有人为徐阳志。2016年3月23日，“广西扬志投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广西扬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为徐阳志、何小静、蔡文天。2017年2月22日，一审法院依李丽君的申请，扣押徐阳志名下的“扬志01”、“扬志02”号船舶，并查封徐阳志名下坐落于北海市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北房权证（2007）字第000980**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李丽君与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签订的《借款合同》、李丽君与徐阳志签订的《抵押合同》、李丽君与扬志公司、正达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为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故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和本案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丽君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是否应当偿付李丽君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及其数额；三、李丽君是否有权对徐阳志所有的“扬志01”、“扬志02”号船舶享有抵押权；四、扬志公司、正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李丽君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丽君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李丽君与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且李丽君通过委托案外人刘广东代为支付等方式履行了提供借款义务，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亦出具收款确认书予以确认，即李丽君是案涉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且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于徐阳志及扬志公司提出的案涉借款合同是虚假合同、案涉款项不是李丽君出借故李丽君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抗辩，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二、关于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是否应当偿付李丽君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及其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李丽君与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丽君依《借款合同》约定向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提供了借款，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未按照合同约定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支付罚息及违约金的义务。首先，关于应返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第一，关于李丽君提供的借款本金的数额，李丽君与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合同签订后，李丽君通过案外人刘广东向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转账1275万元，并通过代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支付案外人冠群公司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费180万元、支付现金45万元的方式提供了1500万元借款，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也出具了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的款项为1500万元并确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的本金。李丽君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付款情况说明、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收据、收款确认书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以上借款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应偿还李丽君的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对于徐阳志及扬志公司提出的徐阳志只收到1275万元借款且该款项系案外人刘广东与徐阳志的其他经济往来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借款利息的数额，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应分12期偿付李丽君本金及利息合计1680万元，其中本金1500万元，利息180万元，即年利率为12%，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以上利率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第三，关于已偿还李丽君款项的数额，徐阳志向双方约定的还款的银行账户转账630.1万元，冠群公司根据协议约定通过广州支付公司扣划630万元，李丽君亦认可其收到偿还的7期借款本金及利息，其中本金525万元，利息105万元，合计630万元。因此，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应偿付李丽君的借款本金为975万元（1500万元-525万元=975万元）及利息为75万元（180万元-105万元=75万元），合计1050万元。其次，关于罚息和违约金的数额，根据《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未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款的，应向李丽君支付罚息和违约金，罚息每日按当期应还未还款金额的0.05%计算，每期单独计算，直至当期欠款还清之日止，违约金为当期应还未还金额的10%，每期单独计算，以上罚息及违约金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故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应偿付李丽君的罚息及违约金数额以本金9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最后一期还款日的次日2015年11月7日起计至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关于李丽君是否有权对徐阳志所有的“扬志01”、“扬志02”号船舶享有抵押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十三条“设定船舶抵押权，由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共同向船舶登记机关办理抵押权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案涉《抵押合同》约定徐阳志将其名下的“扬志01”、“扬志02”号船舶抵押给李丽君，为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15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未按照约定及时清偿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李丽君有权依约对抵押物行使抵押权，但因李丽君与徐阳志未就案涉借款抵押办理抵押登记，李丽君享有的抵押权不得对抗第三人。李丽君主张案涉抵押已办理登记，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关于扬志公司、正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李丽君与扬志公司、正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扬志公司、正达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未能按约定履行主合同项下的偿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违约金的义务，李丽君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及保证合同的约定要求保证人扬志公司、正达公司对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至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经传票传唤，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徐阳志、叶见华、何小静偿还李丽君本金975万元及借款期内的利息75万元、违约金及罚息（罚息及违约金数额以本金9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1月7日起计至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二、李丽君就上述第一项债权对徐阳志所有的“扬志01”、“扬志02”号船舶享有抵押权，可就该抵押财产优先受偿，但不得对抗第三人；三、广西扬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防城港市正达投资有限公司就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的上述第一项债务向李丽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18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6820元，由徐阳志、何小静、叶见华、广西扬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防城港市正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徐阳志、扬志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出，一审判决所查明“同日，案外人刘广东受李丽君的委托，分别通过其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和招商银行的账号……‘扬志02’号船舶的船舶抵押权登记证书（抵押权登记号码：DY1002140011）。”的内容是事实，但与本案没有实际联系，该部分内容涉及的徐阳志与冠群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徐阳志与李丽君的《油品购销合同》均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并无关联，而一审法院却将该三个合同混淆在本案中一起审理了。徐阳志与扬志公司对一审所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李丽君对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或补充。本院经审查认为，徐阳志与李丽君签订《借款合同》后，关于所借款项的出借及还款都是经过刘广东或者冠群公司完成，一审中李丽君亦提供证据证明刘广东是根据李丽君的授权向徐阳志付款，其中180万元借款本金的支付与徐阳志和冠群公司所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有关，因此，一审对于徐阳志与冠群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款项往来的情况进行查明确认并无不当。而徐阳志与李丽君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及《船舶抵押合同》则主要是对“扬志01”、“扬志02”号船舶抵押情况的查明，因此一审对该两份合同作为本案事实进行查明确认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阳志与李丽君于2014年11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借款用途为购买燃料油、柴油，同日双方又签订《抵押合同》明确以徐阳志名下的“扬志01”、“扬志02”两船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因徐阳志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李丽君以上述两份合同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第48条的规定，以船舶、海运集装箱、港航设备设施设定担保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属于海事法院的受案范围，当事人仅就借款合同纠纷起诉的案件除外。因此，本案系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被告徐阳志等人的住所地均在北海，本案属于北海海事法院管辖的范围。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李丽君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2、徐阳志与李丽君之间的具体欠款数额是多少？3、李丽君对徐阳志所有的“扬志01”、“扬志02”号船舶是否享有抵押权？一、关于李丽君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徐阳志等人与李丽君于2014年11月7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徐阳志对此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该合同实际是冠群公司以李丽君的名义与徐阳志所签，因徐阳志等人曾经与冠群公司签订了《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及《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明确李丽君是冠群公司推荐的特定出借人，而徐阳志在还款时均是向冠群公司指定的刘广东账户还款，且徐阳志所借得的款项均非来源于李丽君，因此李丽君并非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借款合同》的签约当事人、落款及合同内容来看，无法确认李丽君是代冠群公司签订该《借款合同》，相反，《借款合同》中明确是徐阳志等人向李丽君借款1500万元。其次，《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中载明，徐阳志等人与冠群公司签订该协议是鉴于徐阳志等人希望冠群公司提供信用咨询、信用评审、推荐出借人等系列信用管理服务以期实现借款，而冠群公司愿意为徐阳志等人提供信用咨询、管理服务，推荐出借人，促成借款等。基于此，徐阳志等人与李丽君签订《借款合同》，由出借人李丽君向徐阳志等人提供借款本金。那么《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是促成涉案《借款合同》签订的原因，但并不能证明冠群公司就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再次，尽管徐阳志所借款项是刘广东通过自己的账户转给徐阳志的，但刘广东在《付款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其转款是接受李丽君的委托而代为支付的，徐阳志等人收款后亦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所收到的款项是其与李丽君《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徐阳志认为《收款确认书》是被迫出具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从款项的出借情况来看，李丽君是涉案借款关系的当事人。至于徐阳志等人与冠群公司明确款项归还至刘广东的名下，这属于款项归还方式的问题，李丽君认可此还款方式，因此，还款方式并不足以否定李丽君是涉案借款关系的当事人。故，徐阳志等人认为李丽君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徐阳志与李丽君之间的具体欠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徐阳志认为其在本案借款关系中实际借到的本金为1275万元，且是通过银行转账收到的款项，其从未收到所谓的现金225万元。然而，首先，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可知，徐阳志与李丽君签订了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徐阳志收到了银行转账款1275万后，向李丽君出具了《收款确认书》，明确其共收到款项为150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275万元、现金225万元。徐阳志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其所出具的《收款确认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有充分的认识。其次，徐阳志等人与冠群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中明确了在李丽君提供借款本金时，徐阳志等人要一次性向冠群公司支付服务费180万元，徐阳志确认其确实并未向冠群公司支付过服务费，而李丽君提供了冠群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李丽君代徐阳志支付了服务费180万元，该笔款项应视为徐阳志向李丽君的借款，而李丽君认可《收款确认书》中载明的现金225万元包括了其代徐阳志支付的服务费180万元。另外的45万元现金，如前文所述，徐阳志已经在《收款确认书》中确认收到。再者，《借款合同》明确了还款的方式及每期还本付息的金额，且款项共分十二期归还，而利息是以1500万元本金为基数进行计算的，徐阳志等人借款后亦根据合同约定的每期还款数额先后共主动归还了七期借款本息，徐阳志等人亦无证据证明其在履行借款合同的过程中曾提出所收到的借款本金数额不足1500万元的问题，从其实际还款的行为及数额可以推定徐阳志确认其所借本金数额应是1500万元。因此，徐阳志在明确确认收款1500万元本金，且在约定分十二期还款而其已先后七次主动归还部分本息、每期还款本息数额是按1500万本金计算的情况下，否认其所借到的本金数额实际仅是转账的1275万元，有违作为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应当遵循的基本的诚信原则，在其未能举证证明《收款确认书》的出具以及还款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其应当对其先前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认定徐阳志借得款项本金1500万元，并结合合同约定每期还本付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徐阳志已经归还七期借款本息的事实，确认徐阳志欠付李丽君的借款本金为975万元，利息75万元，合计10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未按约还款时徐阳志等人应当支付罚息及违约金，并约定了罚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罚息及违约金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徐阳志应当偿付的罚息及违约金数额以本金974万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24%，自最后一次还款之次日起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李丽君对徐阳志所有的“扬志01”、“扬志02”号船舶是否享有抵押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以交通运输工具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一百九十九条“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一）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二）抵押权已登记的先于未登记的受偿；（三）抵押权未登记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徐阳志等人与李丽君于2014年11月7日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以徐阳志所有的“扬志01”、“扬志02”号两船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那么李丽君对该两船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签订之时设立。虽然此前徐阳志曾与李丽君签订了《油品购销合同》，徐阳志以“扬志01”、“扬志02”号两船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但只是导致李丽君在借款纠纷中主张船舶抵押优先权时不能优于两船已登记的抵押权获得优先受偿，并不会排除李丽君在借款关系中对该两船的抵押权。因此，徐阳志等人认为李丽君对“扬志01”、“扬志02”号船舶不享有抵押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20元（徐阳志已预交），由徐阳志负担。审判长  谭庆华审判员  王华妍审判员  李萍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