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4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劳综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甫炳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培，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翔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叶，女，1958年6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院，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明远教育书院实验小学。法定代表人：沈颖，校长。上诉人北京市朝劳综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朝劳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叶、被上诉人北京明远教育书院实验小学（以下简称明远实验小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朝劳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培、林翔宇、被上诉人龚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明远实验小学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劳综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2015）朝民初字第11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朝劳综公司无需支付龚叶补偿款30000元；2.龚叶、北京市朝阳区望京新城南湖中园小学（以下简称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龚叶于2014年1月1日与朝劳综公司开始建立劳务关系，并被派遣到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龚叶摔倒并非朝劳综公司的原因，一审法院在作出龚叶受伤与朝劳综公司和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无关的情况下，还判决向龚叶支付补偿30000元，朝劳综公司无法接受。朝劳综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明显不当，朝劳综公司无需支付任何费用，龚叶的所有诉讼请求都不应受到支持。龚叶针对朝劳综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其上诉请求。朝劳综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存在过错。龚叶受伤的地方地面高低不平，有多人受伤的历史。龚叶受伤后朝劳综公司没有及时缴纳医药费，导致龚叶就医不及时。故朝劳综公司应承担责任。明远实验小学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龚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朝劳综公司赔偿伤残赔偿金114550元、医药费5354.53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24000元、鉴定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住宿费2000元。2.要求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叶与朝劳综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了《劳务协议书》1份，约定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朝劳综公司将龚叶派遣至有望花路小学担任门卫岗位工作。朝劳综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龚叶发放劳务报酬。朝劳综公司最后一笔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龚叶发放劳务报酬的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龚叶在2014年6月16日，因滑倒受伤，朝阳区望京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影像学检查诊断报告单显示龚叶所受伤为胸11、12，腰1压缩性骨折，后经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诊断为T12压缩骨折、L1压缩骨折。一审庭审中，龚叶称其受伤后未报警，但向当时的校长进行了汇报，时任校长让其先休息养病，朝劳综公司也给其发放了休息期间的工资，一直发放到2014年9月，其始终没有找过朝劳综公司。朝劳综公司称其公司对龚叶受伤的情况不了解，但一直给龚叶发工资，一直发放到龚叶书写辞职信的时候，其公司给龚叶发放工资是按照用人单位（即望花路小学）的通知发放的。朝劳综公司称其公司是劳务派遣单位，望花路小学是实际用人单位。朝劳综公司还称龚叶所受伤害不能确定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具体的工作内容均是望花路小学安排。龚叶称其就在学校内居住，南湖中园小学对龚叶居住在学校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称对龚叶所述的事发时是否在学校居住并不清楚。此外，龚叶还称学校有监控，但事发后因为学校对其受伤的事实并没有异议，故没有调取过监控。本案审理期间，龚叶申请对其所受伤情的伤残等级以及护理期、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龚叶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以及护理期、误工期的鉴定。2016年1月25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向该院出具了（京）法源司鉴[2015]临鉴字第5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龚叶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龚叶所受损伤评定误工期为45-150日，营养期为45-60日，护理期为45-60日。另，龚叶交纳了司法鉴定费3150元。龚叶、朝劳综公司以及南湖中园小学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并予以认可，但朝劳综公司表示，龚叶按照鉴定结论中的最高标准主张不合理，请法庭予以酌定。本案审理期间，南湖中园小学经该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2017年6月7日和2017年6月19日的庭审，但在庭审结束后到庭发表了对本案的质证意见。一审庭审中，南湖中园小学表示其学校名称已经变更为北京名远教育书院实验小学，但尚未办理事业单位法人的名称变更手续，亦未取得变更名称后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和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另查，2015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为52859元；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2016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尚未正式公布。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劳务协议书》、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影像学检查诊断报告单、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门诊初诊病历、诊断证明、处方笺、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住院许可证、医疗费票据、（京）法源司鉴[2015]临鉴字第5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费票据、鉴定费转账记录电脑截屏打印件、医疗费票据、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南湖中园小学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2017年6月7日和2017年6月19日的庭审，视为其放弃在此次庭审中，进行陈述答辩和对相关证据质证的权利。该院对其此后发表的质证意见以及对案件的事实陈述将仅作为案件的参考。该院可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因侵权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误工费、护理费、必要的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等，均应由侵权一方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在龚叶所述的事发时龚叶与朝劳综公司及南湖中园小学之间的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显示，龚叶与朝劳综公司签订有书面的《劳务协议书》，并显示朝劳综公司将龚叶派遣至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从事门卫工作。虽然南湖中园小学对龚叶在学校工作的事实未予确认，但根据龚叶及朝劳综公司的陈述以及证人王某的表述，可以确认龚叶在事发时在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从事工作。即朝劳综公司与龚叶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龚叶接受朝劳综公司派遣到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从事工作。本案的争议焦点二、龚叶所从事的工作内容。龚叶主张其在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从事门卫工作，但除此之外还负责打扫院子、游戏厅、健身房的卫生、负责分面包、送文件、倒垃圾等。对此龚叶除了提交证人王某和郭某的证言之外，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且证人郭某未到庭接受质询；此外，根据龚叶本人提交的《劳务协议书》显示其工作内容为门卫，因此，该院无法认定龚叶的工作内容包括保洁工作。本案的争议焦点三、龚叶在2014年6月16日是否受伤以及受伤的原因。虽然朝劳综公司、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均对事发的情况表示不知情，但在此前的庭审谈话中均表示龚叶所述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派遣单位或用人单位来承担，由此可见朝劳综公司、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均未对龚叶在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内受伤的事实提出异议；另，根据龚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就诊证明显示，亦可印证存在龚叶受伤的事实，因此，该院认为龚叶所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且证明效力明显高于朝劳综公司、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所提供的证据的效力，故该院对龚叶在2014年6月16日于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内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龚叶受伤的原因，虽然龚叶提交了书面的证言以及证人王某到庭接受质询，但王某当庭表示其并未看到事发时的情况，仅是听另一证人郭某所述，而郭某未到庭接受质询，故该院无法认定龚叶系在打扫校园卫生时摔伤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四、朝劳综公司、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是否应当就龚叶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龚叶向该院提交了其与朝劳综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书》、就诊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龚叶在为朝劳综公司、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提供劳务时受伤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龚叶虽然是朝劳综公司的雇员且在工作场地内受伤，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龚叶系因从事雇佣活动而遭受的人身损害，因此，龚叶要求朝劳综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另，龚叶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对其所受伤害具有过错，因此龚叶要求南湖中园小学承担赔偿责任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龚叶受伤的情况属实，但因龚叶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朝劳综公司、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龚叶受伤后，客观上确实对龚叶及其家人身心都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也因此产生了较多的费用，龚叶及其家人对于事件发生难以接受的心情，合议庭可以充分理解。但正如上述分析，龚叶受伤并非朝劳综公司、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过错所致，朝劳综公司、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龚叶产生的损失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需指出的是，社会生活中有一定数量的损害事件虽然有损害后果的发生，但并非系由法律意义上的侵权行为导致，也有时会因为举证的不能出现法律事实与客观真实的不一致甚至是背离，从而导致当事人对裁判结果认识的偏差。另，就本案而言，结合各方的陈述，龚叶所受伤害虽然不能归责于朝劳综公司、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但客观上确实发生在龚叶的工作场所内，且朝劳综公司、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亦不能举证证明该损害结果系龚叶故意或重大过失所造成。龚叶在工作场所受伤，并产生了相应的医疗及相关费用，并导致了十级伤残的后果，对于其今后的活动能力会造成一定的影响；综合全案案情，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朝劳综公司、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对于龚叶受伤有过错，并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上述情况，可以适用公平原则，由朝劳综公司、南湖中园小学（原望花路小学）给予龚叶一定的经济补偿，具体补偿的数额该院将根据龚叶实际损失等情况予以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朝劳综公司、南湖中园小学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补偿龚叶30000元；二、驳回龚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宣判后，龚叶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龚叶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龚叶在本案审理期间自愿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对于本案，本院仅就朝劳综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另，经核实，南湖中园小学已经进行了名称变更，变更后的名称为北京明远教育书院实验小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朝劳综公司与龚叶存在劳务关系，龚叶接受朝劳综公司的派遣到明远实验小学从事工作。龚叶提交的证据虽然不足以证明其是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了人身损害，亦不足以证明明远实验小学对龚叶的损害后果具有过错，但是明远实验小学和朝劳综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龚叶对其自身的受伤结果具有明显过错。而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龚叶在明远实验小学的场地内受伤具有高度可能性，且客观上龚叶的损害后果确系较为严重，如果得不到补偿，将导致显失公平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龚叶的实际损失，从公平原则出发，酌情认定朝劳综公司和明远实验小学给予龚叶30000元的经济补偿，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朝劳综公司主张的其无需支付任何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朝劳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由于明远实验小学名称变更，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予以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14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1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市朝劳综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明远教育书院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补偿龚叶30000元；三、驳回北京市朝劳综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北京市朝劳综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锦莲代理审判员  徐 晨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