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民再2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麻建武，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先进，浙江中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碎局，男，197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毛瑞决，男，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英，女，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再审申请人麻建武因与被申请人林碎局、毛瑞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6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浙民申8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麻建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先进、被申请人林碎局及毛瑞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建武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即联保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及短信记录，证明麻建武、林碎局及案外三人于2014年11月7日共同签署联保协议，麻建武于2014年11月5日向林碎局妻子转账3万元，再由林碎局统一交到方桥村作为职工保证金，林碎局于2016年3月12日归还该3万元保证金。（二）二审混淆了厂房租赁押金与职工工资保证金，被申请人只退还了交给方桥村的工资保证金，而厂房租赁押金并未退还。综上，麻建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林碎局、毛瑞决提交意见称：（一）林碎局扣除1万元违约金后已将剩余的3万元租房押金通过转账方式退还给麻建武，麻建武主张该款项系工资保证金退款，但其未举证证明已缴纳工资保证金。（二）麻建武在签订联保协议前先支付该笔费用与常理不符，且其当时已经决定转让工厂，其认为该3万元系工资保证金明显不合理。综上，二审判决于法有据，合情合理，请驳回麻建武的再审申请。麻建武于2016年5月19日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林碎局、毛瑞决退还麻建武押金人民币40000元；2、林碎局、毛瑞决支付违约金11400元；3、林碎局、毛瑞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毛瑞决提起反诉请求：1、麻建武支付水费7200元；2、麻建武支付清洗费12000元；3、麻建武支付锅炉使用费5000元；4、麻建武支付合同违约金11400元，以上1-4项合计35600元；5、反诉费用由麻建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4日，麻建武（乙方）与毛瑞决（甲方）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麻建武向毛瑞决租用杭州市余杭区乔司镇方桥村孟沙路3号一楼的房屋，面积950平方米，合同载明租赁期限2013年2月20日起至2014年2月19日止。合同还约定如下内容：“二、上述房屋年租金为228000元，从房屋租赁第三年起房屋租金每年递增百分之五，乙方应提前一个月支付租金，先付后用，半年一付。水、电费按水、电费读数，依月收取；此租赁房屋水费、电费均由乙方交付甲方，甲方同意支付……四、乙方所租用的场地未经甲方同意下不得转租给第三者。若发现乙方转租的，甲方有权收回乙方所租房屋……八、在合同期内，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若有违约任何一方应向另一方支付年租金5%的违约金。”同时，双方在合同备注一栏约定，房屋按半年付。合同签订后，因双方发现合同中租赁期限书写错误，故各自在合同中修改，麻建武所持租房合同的租赁期限修改为2014年2月20日起至2015年2月19日；毛瑞决所持租房合同的租赁期限修改为2014年2月20日起至2017年2月19日。庭审中，双方对合同的租赁期限各执一词。2014年1月18日，林碎局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一楼950平方押金40000元，特此证明。”庭审中，毛瑞决认可林碎局系替其收取了案涉房屋押金40000元。2014年11月，麻建武将案涉房屋转租给案外人牛全涛。2014年12月1日，案外人陆燕向牛全涛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一楼厂房出租押金伍万元”。后麻建武要求林碎局、毛瑞决退还押金未果，因双方未能协商解决成诉。一审法院另查明，陆燕与林碎局系夫妻关系，林碎局系帮助麻建武管理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麻建武与毛瑞决签订的《租房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麻建武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以及毛瑞决是否能够因此拒不退还押金。麻建武认为其与牛全涛之间不存在擅自转租的行为，且未拖欠费用，不存在违约行为。毛瑞决认为麻建武将案涉房屋转租给牛全涛未征得其同意，且尚有水费、清洗费、锅炉使用费等各项费用尚未结清，故应当在支付相应费用及违约金的基础上退还押金。该院认为，首先，麻建武与毛瑞决在租房合同中约定麻建武所租用的场地未经毛瑞决同意不得转租给第三者。现麻建武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于2014年11月将案涉房屋转租给牛全涛。而林碎局于2014年12月1日通过其妻陆燕向牛全涛收取案涉房屋押金50000元，且林碎局系帮助毛瑞决管理案涉房屋，故可以推定毛瑞决在2014年12月1日已获悉案涉房屋被转租给牛全涛，但毛瑞决在获悉该情形后并未提出异议。故对毛瑞决以麻建武擅自转租为由拒不退还押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案涉房屋已由第三人租赁使用，并由第三人直接向毛瑞决支付租金及水电费用。故对麻建武要求毛瑞决退还押金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在《租房合同》中并未约定押金的退还时间。该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对麻建武要求毛瑞决支付违约金114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对于毛瑞决所主张的麻建武未支付的水费、清洗费及锅炉使用费。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毛瑞决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麻建武欠付上述费用的事实，故对毛瑞决要求麻建武支付水费7200元、清洗费12000元、锅炉使用费5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毛瑞决退还麻建武押金4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麻建武的其余本诉请求；三、驳回毛瑞决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1086元，减半收取543元，由麻建武负担120元；毛瑞决负担423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690元，减半收取345元，由毛瑞决负担。林碎局、毛瑞决提起上诉称：1、麻建武要求退还押金，但实际上是麻建武违约在先。2016年3月12日，林碎局退还了30000元，实际上与谈妥的价钱仅相差2000元，后来麻建武反悔又提起诉讼。2、关于清洗厕所费用、水费等费用，林碎局、毛瑞决已经提供了证据，且麻建武从没有支付过水费等费用。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毛瑞决退还麻建武押金10000元，支持一审的反诉请求。麻建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状中的3万元是工资保证金性质的，是每个厂都要提供的，并非押金，不是包含在4万元内的，3万元与一审中的款项并不是同一笔款项。关于其他费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5日，麻建武通过转账形式支付陆燕30000元；2016年3月12日，林碎局、毛瑞决通过转账形式支付麻建武30000元，并注明为工资保证金退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审理认为：麻建武与毛瑞决签订的《租房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禁止性的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毛瑞决要求麻建武支付清洗费等费用，但租房合同并未约定清洗费等费用需要麻建武分担，且毛瑞决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麻建武所欠费用的具体数额以及毛瑞决实际已经承担的数额，故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要求清洗费等费用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押金的退还，因双方认可案涉厂房在2014年11月份的时候已经转给案外人，麻建武退出租赁关系，故毛瑞决、林碎局应退还麻建武押金。关于退还押金的数额，毛瑞决、林碎局主张已经退还了3万元押金，而麻建武认为该3万元退还的是工资保证金而非押金，对此，二审认为，首先，麻建武虽提供了3万元的转账凭证，但该转账凭证并未标注款项性质，且亦未提供毛瑞决、林碎局出具的相关收据；其次，双方于2014年1月14日签订案涉租赁合同，但麻建武转账工资保证金的时间为2014年11月5日，此与常理不符。最后，麻建武虽主张该3万元并非宿舍等费用，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缴纳上述费用。据此，麻建武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另外缴纳了工资保证金，毛瑞决、林碎局已经退还了30000元押金，其还需返还毛建武10000元押金。本案因出现新的事实而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68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68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毛瑞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麻建武押金10000元；四、驳回麻建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86元，减半收取543元，由麻建武负担120元；毛瑞决负担42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90元，减半收取345元，由毛瑞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麻建武负担659元，由毛瑞决、林碎局负担781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审理期间，麻建武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联保协议，拟证明麻建武应向村里缴纳3万元工资保证金；2.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麻建武向陆燕转账3万元作为工资保证金；3.短信记录，拟证明麻建武多次向林碎局催讨工资保证金，林碎局归还3万元工资保证金等事实。林碎局、毛瑞决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麻建武没有缴纳工资保证金，银行转账凭证中的3万元是宿舍费用，短信中涉及的是第三方缴纳的工资保证金。本院经审核认为，林碎局、毛瑞决对联保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麻建武已向二审提交浙江农信综合系统屏幕打印件，二审也已认定2014年11月5日麻建武通过转账形式支付陆燕3万元的事实，故麻建武向本院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屏幕打印件不属再审阶段新证据。至于短信记录，因林碎局、毛瑞决对该短信记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审理期间，林碎局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录音材料，拟证明麻建武以8000元违约金解决押金问题；2.职工工资支付保证金缴存通知书，拟证明麻建武没有交过3万元工资保证金。麻建武质证认为录音材料经过剪辑，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当时协商可以让8000元，但后来谈不拢就没有让步；职工工资支付保证金缴存通知书有涂改，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毛瑞决对林碎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双方在起诉前对违约金进行过协商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录音资料不予采纳。职工工资支付保证金缴存通知书中仅涉及林碎局经营的公司，未涉及麻建武及其他人，尚不足以证明麻建武未缴纳工资保证金，故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再审查明，林碎局系帮助毛瑞决管理案涉房屋。2014年11月7日，林碎局、麻建武与三案外人共同签署联保协议一份，载明五家单位共同出资15万元，为五家单位工资进行联合担保。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4万元租房押金是否已退回。麻建武系要求林碎局、毛瑞决退还4万元租房押金并支付违约金而提起本案诉讼，林碎局、毛瑞决在一审答辩时均认可于2014年1月18日收取麻建武4万元租房押金尚未退还，并以麻建武尚欠清洗费、水费、锅炉使用费及违约金为由进行抗辩并提出反诉。在一审败诉后，林碎局、毛瑞决上诉时提出新的抗辩理由，主张已于2016年3月12日退还3万元租房押金，麻建武则辩称该3万元是工资保证金退款，并提交2014年11月5日向林碎局老婆陆燕汇款3万元的凭证及林碎局于2016年3月12日向麻建武汇款3万元的借记卡明细。经审查，该借记卡明细交易摘要栏载明“工资保证金退款”，林碎局、毛瑞决虽辩称2014年11月5日的3万元系麻建武交纳的宿舍费用，2016年3月12日汇给麻建武的3万元系退还的租房押金，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加以佐证，也未对借记卡明细交易摘要栏所载“工资保证金退款”作出合理解释，故林碎局、毛瑞决主张已于2016年3月12日退还麻建武3万元租房押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麻建武已于2014年11月将案涉房屋转租给案外第三人，并由案外第三人直接向毛瑞决支付租房押金、租金及水电费用，现林碎局、毛瑞决并未举证证明已退还麻建武的4万元租房押金，故本院对麻建武要求林碎局、毛瑞决退还4万元租房押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基于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押金的退还时间及麻建武系在租赁期限内将案涉房屋转租给案外人等情形，本院对麻建武要求林碎局、毛瑞决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麻建武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679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6818号民事判决。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86元，减半收取543元，由麻建武负担120元；毛瑞决负担42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90元，减半收取345元，由毛瑞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毛瑞决、林碎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根审判员  田建萍审判员  张玉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耀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