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中法民二初字第220号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邓兆堃，广东源浩律所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雯，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豪生，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丽芳，女，195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赛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亿赛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余丽芳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麦嘉潮、卢伟斌、蒋雯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审判工作需要变更为林炜烽、卢伟斌、蒋雯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因审判工作需要变更为罗睿、卢伟斌、蒋雯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亿赛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余丽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于2017年12月28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结。亿赛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亿赛公司在2014年8月21、26日分两笔向余丽芳支付款项100万元的行为；2.判决余丽芳向亿赛公司管理人返还款项100万元；3.余丽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亿赛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佛山中院)提出破产清算的申请，佛山中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亿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1-7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为亿赛公司管理人。接管后，亿赛公司管理人发现亿赛公司的账户(户名：梁兴华，开户行：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良支行，账号：80×××31)有大量款项往来，经向留守人员陈述该账户是由亿赛公司实际控制，该账户的款项属于亿赛公司。亿赛公司用上述梁兴华的账户于2014年8月21日向余丽芳支付款项50万元，于2014年8月26日向余丽芳支付50万元，合计100万元。亿赛公司上述支付款项行为，发生在佛山中院裁定受理亿赛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前6个月内，且亿赛公司在当时已经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一、亿赛公司在破产前半年已经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根据证据显示，亿赛公司早在2014年1月25日起已存在拖欠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容里五金木器制品厂(以下简称容桂容里制品厂)货款及利息5803328.97元的情况。因亿赛公司一直未履行清偿义务，后容桂容里制品厂在2014年6月9日提起诉讼，双方最终以调解结案。显然，该情况已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以下简称《破产法规定（一）》）第二条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二、亿赛公司在破产前半年，已经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根据《破产法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只要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符合第一条第(一)项或者第(二)项情形，即可以认定为债务人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结合本案证据，亿赛公司管理人己提供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及情况说明，足以证明自2014年3月31日开始，亿赛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且也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足以证明亿赛公司的资产能够偿付全部债务。所以亿赛公司符合《破产法规定（一）》第一条第(一)项的情形。三、退一步，即使亿赛公司账面资产大于债务，亿赛公司亦存在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破产法规定（一）》第四条也规定，只要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其中(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四)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结合亿赛公司实际情况，其账面资产不存在房产和土地，并无什么财产可供变现的，由于其资金不足，所以一直拖欠债权人容桂容里制品厂的货款及利息。容桂容里制品厂从申请强制执行，到佛山中院受理破产申请的时间相距一个月，如果资金充足，执行法院划扣执行款根本无需一个月的时间。从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并无执行到任何款项可以证明，亿赛公司资金是严重不足的。另外从其申报债权的数额可以看出，经强制执行后，亿赛公司仍是无法清偿债务。从亿赛公司管理人提供的全部证据，结合民法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规则，亦可证明亿赛公司破产前半年已经存在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综上，亿赛公司管理人认为亿赛公司的归还款项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告亿赛公司管理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亿赛公司管理人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负责人证明书、余丽芳人口信息查询表，拟证明原告、被告主体适格。证据2.亿赛公司营业执照、亿赛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1-1号民事裁定书、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拟证明佛山中院于2014年10月9曰裁定宣告亿赛电器公司破产，2014年10月11日指定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证据3.付款报销审批单及2014年8月21、26日转账凭证，拟证明亿赛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向余丽芳支付款项50万元，于2014年8月26日向余丽芳支付50万元，合计100万元。该支付行为发生在亿赛公司破产受理之日前6个月内。证据4.邓某敏确认书及其身份证；梁兴华确认书及其身份证，拟证明亿赛公司总经理梁兴华、财务邓某敏均确认梁兴华的账户(户名：梁兴华，开户行：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良支行，账号：80×××31)是由亿赛公司实际控制，该账户的款项属于亿赛公司。证据5.(2014)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093号调解书、申请执行书、(2014)佛顺法良执字第711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生效调解书中确认至2014年1月25日，亿赛公司尚欠容桂容里制品厂货款及利息合共5803328．97元。虽经法院调解，但亿赛公司仍未能按调解书约定履行全部清偿义务。2014年9月5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受理容桂容里制品厂申请执行亿赛公司案件。证据6.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容里五金木器制品厂债权申报表、(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1-55号民事裁定书、亿赛公司无异议债权清单，拟证明经执行，亿赛电器公司仍无法清偿债务。2014年11月21日，容桂容里制品厂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14年12月1日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审核了《债权表》，债权人、债务人对管理人编制的《顺德亿赛电器有限公司无异议债权清单》记载的债权均无异议，据此佛山中院依法裁定确认。至今亿赛公司尚欠容桂容里制品厂6018823．99元。证据7.佛贝专审字(2015)第1051号审计报告，拟证明经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对亿赛公司2014年3月3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的财务报表以及有关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等资料进行审计，审计结果为自2014年3月底开始亿赛公司已经出现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证据8.关于佛贝专审字(2015)第1051号审计报告第四大点“其他事项说明”的说明，拟证明会计师事务所对佛贝专审字(2015)第1051号审计报告第四点其他事项说明进行详细分析，并指出在作出审计报告第三点“审计结果”时，已将审计报告中第四点“其他事项说明”所述事实对资产负债率的影响考虑在内。如果剔除上述所述事项进行审计，总体上会减少资产总额，从而导致亿赛公司资产负债率增加。故佛贝专审字(2015)第1051号审计报告足以证明亿赛公司自2014年3月31日起已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被告余丽芳没有出庭及答辩，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亿赛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1、2是主体资格证明材料，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4有原件供核对，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6、7、8是法院审理案件的法律文书及专业鉴定机构的书面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与亿赛公司管理人拟证事实是否有关，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本院经审理查明，梁兴华个人账户(户名：梁兴华，开户行：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良支行的账号：80×××31)于2014年8月21日向余丽芳支付款项50万元，于2014年8月26日向余丽芳支付50万元。亿赛公司总经理梁兴华、财务邓某敏均确认梁兴华的上述账户是由亿赛公司实际控制，该账户的款项属于亿赛公司。2014年8月1日两张付款报销审批单注明用款事项分别为“还余丽芳借入款（梁志鹏借入）”、“还余丽芳借入款”。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亿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1-7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为亿赛公司管理人。亿赛公司管理人接管亿赛公司后，委托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亿赛公司在2014年3月至8月的资产负债状况作出佛贝专审字（2015）第1051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认为：除“四、其他事项说明”所述事项产生的影响外，亿赛公司在2014年3月31日至8月31日的资产负债状况如下：一、2014年3月31日资产总额32519530.06元，负债总额35023066.11元，净资产-2503536.05元，资产负债率为107.70%；二、2014年4月30日资产总额36433058.94元，负债总额38912821.03元，净资产-2479762.09元，资产负债率为106.81%；三、2014年5月31日资产总额39282559.82元，负债总额41714113.97元，净资产-2431554.15元，资产负债率106.19%；四、2014年6月30日资产总额38557477.47元，负债总额39828776.14元，净资产-1271298.67元，资产负债率为103.30%；五、2014年7月31日资产总额37079675.44元，负债总额41010434.64元，净资产-3930759.20元，资产负债率为110.60%；六、2014年8月31日资产总额34536848.41元，负债总额38826076.52元，净资产-4289228.11元，资产负债率为112.42%。该审计报告特别说明：一、亿赛公司的破产申请已被佛山中院受理，亿赛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审计结果未考虑资产清算变现价值可能远低于账面价值的影响；二、亿赛公司银行存款账面存在非本公司户名，主要包括原股东佛山市顺德区亿赛贸易有限公司、梁志鹏及梁兴华账户，并且相互资金混合使用，无法确认亿赛公司账面是否真实、完整地反映所有涉及亿赛公司的资金流向；三、据亿赛公司留守人员陈述，权属本公司的部分模具存放于其他协作单位，由于亿赛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资料，审计无法核实；四、亿赛公司于2014年1月发生股东变更，亿赛公司对账务（主要是应收账款、应付账款）进行了大量调整，其中增加应收账款6188565.49元，减少应收账款5750549.75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调整依据，但未能相关调整依据，未能对应收账款、应付账款等往来客户及供应商进行函证核实；五、亿赛公司无法提供每月的实盘数据，无法确定各月份准确的存货余额，存货余额暂以账面数列示；六、亿赛公司与北京宝欣伟业饮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应收北京宝欣伟业饮品有限公司2521893.50元货款）的诉讼截止本报告日尚未审结，本报告未考虑无法收回货款的损失。2016年4月20日，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佛贝专审字（2015）第1051号审计报告第四大点“其他事项说明”作出说明，称其作出第三点审计结果时，已将第四点其他事项说明所述事项对资产负债率的影响考虑在内；经分析，如果剔除其他事项进行审计，总体上会减少资产总额，从而导致资产负债率增加。另查明，2014年7月9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截至2014年1月25日，亿赛公司尚欠容里制品厂货款本息5803328.97元；亿赛公司同意向容里制品厂分期支付，并承担保函费用40000元；如亿赛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的，容里制品厂有权按实际欠付金额向法院申请一次性强制执行，并有权要求亿赛公司支付违约金80万元。2014年9月5日，容里制品厂依据上述调解书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5日依法受理了该申请。2014年11月21日，容里制品厂向顺德区人民法院申报金额为6018823.99元的债权。该债权已被本院裁定所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衍生诉讼，系因亿赛公司管理人主张亿赛公司在本院受理其破产清算前向余丽芳的付款行为属个别清偿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并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而请求撤销该清偿行为所引起的纠纷。由于本院已裁定受理亿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的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余丽芳是否应向亿赛公司管理人返还亿赛公司向其支付的10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对此，亿赛公司管理人提交了亿赛公司与容里制品厂货款纠纷诉讼的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书、债权申报表、无异议债权清单、审计报告及审计报告的说明。从亿赛公司管理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反映，首先，在2014年10月9日本院裁定受理亿赛公司的破产申请前6个月，亿赛公司存在未清偿的到期债务，该债务经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未果，现已转为破产债权按照破产清理程序清偿。其次，从审计报告及审计报告的说明内容反映，自2014年3月开始，亿赛公司每月的负债总额均高于资产总额，资产负债率均高于100%。虽然审计报告第四项“其他事项说明”中载明六项因客观原因在审计结果中未予考虑的因素可能影响审计结果准确性，但根据贝思特公司对审计报告的说明的内容反映，如将审计报告第四项“其他事项说明”中的未予考虑因素纳入审计范围，亿赛公司的资产总额会减少、资产负债率将会增加。故，从现有证据可以反映，亿赛公司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已经处于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状态。亿赛公司在人民法院受理其破产申请前6个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而仍以其自有财产对余丽芳进行个别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亿赛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应予撤销，并由财产受让人余丽芳承担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向余丽芳支付款项50万元、于2014年8月26日向余丽芳支付50万元的行为；二、被告余丽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100万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余丽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被告余丽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卢伟斌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德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