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3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银子保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中国一冶高新技术产业园*栋***室。法定代表人：王世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春华，湖北若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华，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军，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超军，男，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学、王诚楠，湖北米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总部区桥梁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刘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生、秦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苏岭山大桥项目经理部。上诉人武汉金银子保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正华、王明军、靖超军、原审被告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大桥局七公司）、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苏岭山大桥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苏岭山大桥项目经理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洲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7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世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春华，被上诉人王正华、王明军、靖超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学，原审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臻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苏岭山大桥项目经理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苏岭山大桥项目经理部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苏岭山大桥项目经理部将襄阳市东津新区苏龄山大桥工程劳务作业承包给上诉人。其后上诉人又将该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焊接、安装劳务分包给三被上诉人，并于2016年5月20日与王正华签订《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单价为1080元/吨，后变更为1130/吨。二、上诉人按照施工进度已按时支付了相应的合同价款，已经支付1070000元。但是，在合同约定的钢结构焊接工序完毕，没有开始进行钢结构安装工序时，王正华一反常态阻止工人进行安装，并提出了与合同约定完全不符的无理要求，要求上诉人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后再行安装。三、上诉人依合同约定拒绝王正华的无理要求，王正华组织社会闲散人员阻挠施工，现场停工达十日之久，严重影响了工程进度和施工现场的正常秩序。四、王正华劫持上诉人派住在施工现场的负责人晏东冬，逼迫其在《第一套围堰额外工程量结算统计》和《围堰额外工程量结算统计》签署“没有争议”和盖章。五、王正华组织社会闲散人员冲击施工现场和干扰施工，上诉人于2016年10月4日报警，襄阳市东津分局东津派出所出警，在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中可查。王正华应承担相应后果。六、施工过程中双方对数量作出了变更。王正华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完成钢结构安装工序，理应按照定额扣减安装工序价款240元一吨，其无理造成停工达十日之久，应按安装合同约定扣减价款30%。王正华、王明军、靖超军答辩称：上诉人上诉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2016年10月4日工程竣工结算时工程已经竣工，不存在王正华钢结构还没有安装。上诉人称王正华劫持、逼迫施工负责人晏东冬在结算单签字与事实不符，其主张扣减相应价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中铁大桥局七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正华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上诉人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作为劳务分包方，具有相应资质。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分包行为合法，我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苏岭山大桥项目部已按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了上诉人劳务款，不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王正华、王明军、靖超军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支付原告劳务承包费324475.6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苏岭山大桥项目经理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中标襄阳市东津新区苏岭山大桥建设工程，专门成立了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苏岭山大桥项目经理部，为该公司的临时机构，没有领取营业执照。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29日，具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2016年春苏岭山大桥项目经理部与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将苏龄山大桥双壁钢围堰施工工程交由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完成。合同总价款暂定3300000元，以工程决算数额为准；按合同价款总额的10%预留质量保证金，建设单位与中铁大桥局七公司总承包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期满，若无质量问题，建设单位返还总承包合同约定的质保金后，苏岭山大桥项目经理部将质保金返还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若有质量问题，质保金用于支付维修费用。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取得分包工程后，先将该工程交由其他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完成了部分工程。2016年5月20日，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发包人）与原告王正华（承包人）签订《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将其承接的钢结构工程部分焊接、安装作业分包给原告施工，工期的核算最终以发包人要求的时间为准。合同单价为人民币1080元/吨，发包人应于每月15日对承包人完成的工程量给予核实、确认并共同履行书面结算手续。发包人应在承包方完成总工程量时(以发包方提供的图纸三套围堰为准)，3日内支付给承包方全部己完成工程量价款50%，全部完成，核实后付清。承包方在施工期间，无故拖延工期、中途擅自停工及撤人，发包方按合同总造价扣除30%工程款。发包人施工代表为晏东冬，负责日常施工的管理、协调工作。发包人也可委托有现场签认用工、办理洽商变更手续的职权。承包人确认王正华为派驻工地的负责人，负责日常施工的管理、协调工作。合同签订后原告王正华组织人员开始施工，工程完工并交付后，双方于2016年10月4日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结算单，其中《苏龄山大桥围堰工程结算》载明：一、自购设备、维修设备金银子公司承诺给予报销事宜。乙方于2016年5月10日进场至2016年6月26日用于垫支购买设备及维修设备款计55000元(附票据)，公司承诺给予报销；二、工程结算价格协商补偿事宜。甲、乙双方签定原合同结算1080元/吨，由于桥上拼装、焊接意见差异，经双方协商在原基础上提升50元/吨，即1130元/吨计价结算;经王世发董事长同意，工程完成后另外加60000元作为补偿；三、围堰工程重量计算。经乙方核算，大桥局王工复核，每套围堰计重为296.83盹(不含吊点，前班工人第一套完成186吨)，乙方完成围堰计重为1001.32吨。当日双方还制作了《第一套围堰额外工程量结算统计》和《围堰额外工程量结算统计》两张单据，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晏东冬在两张单据上签署了“没有争议”的意见，并加盖有该公司的公章。此外，双方还形成了点工、杂工等结算单据两张，以上五张单据结算金额共计1394475.60元，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已支付原告1070000元，下欠324475.60元未付。经原告催要无果，引起诉讼。原审另查明，2017年1月20日，苏岭山大桥项目经理部与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封帐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已于2017年1月15日全部决算完毕，工程决算总价款为2444276.29元，按合同规定留工程质量保证金263141.12元。双方均无异议，封帐协议自签字之日生效。苏岭山大桥项目经理部已支付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工程款2270000元，实际留存质保金174276.29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权利主体。本案的《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由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与原告王正华签订，原告王正华作为合同当事人，可以主张相关的合同权利。原告王明军、靖超军没有在合同上签名，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实际履行了该合同，从而成为合同当事人，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王正华是劳务分包合同的权利人，依法享有合同权利。庭审中三原告陈述其为合伙关系，三原告可基于合伙关系另行结算。二、关于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的责任问题。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将其从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分包的钢结构工程再行分包，交由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自然人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王正华要求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支付劳务承包费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王正华没有劳务作业资质而承揽工程，自身存在过错，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劳务承包费的数额应依据结算单据予以确定，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辩称该公司项目负责人晏东冬在《第一套围堰额外工程量结算统计》和《围堰额外工程量结算统计》两张结算单上签署“没有异议”的意见，是受到原告胁迫的结果，因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工期问题，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举出了苏龄山大桥项目经理部向该公司发出的工程通知，以证明原告王正华拖延工期。审理认为，苏龄山大桥项目经理部向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发出通知，是基于两者之间的合同关系，该通知并不能直接证明原告拖延工期。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与原告王正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对工期并没有明确约定，且该项工程前期系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交由他人完成，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原告王正华拖延工期。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辩称因原告拖延工期，应扣减30%的价款，同时6万元奖劢亦应扣除，垫付的设备款应由原告自己承担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工程完工后，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与原告进行了结算，项目包括工程数量、单价、奖励、垫支购买的设备、额外工程和杂工等，内容全面具体，项目负责人签字后，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加盖了公章，足以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审理中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又提出原告实际施工的内容与合同约定及结算单据不一致，应进行相应扣减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欠付劳务费的数额为324475.60元。三、关于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及苏龄山大桥项目经理部的责任问题。被告苏龄山大桥项目经理部是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法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承担。原告王正华要求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主要包括本案承包费系众多农民工工资，被告苏岭山大桥项目经理部对农民工工资发放和支付负有监管责任而未履行职责，以及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自然人施工，分包合同无效，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存在过错两个方面。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连带责任基于当事人约定和法律明确规定而产生，原告要求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没有明确在该两种情形下，原审法院中铁大桥局七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是为了保护农民工的利益，在特定条件下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发包人的责任限于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对于本案中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支付给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原告对其中的100万元有异议。对此，苏龄山大桥项目经理部就该款的支付情况进行了说明，并补充提交了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原审法院向苏龄山大桥项目经理部的财务人员就该款支付情况进行了必要的调查了解，并向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进行了核实，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明确表示该100万元工程款已支付，并就相关支付情况进行了陈述，原审法院对该款支付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苏龄山大桥项目经理部补充提交100万元收款收据是否超过举证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该证据虽在庭后补充提交，但不审理该证据可能导致裁判明显不公，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审理并予采信。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依据合同留存的质量保证金，其用途特定，最终能否退还、何时退还并不确定，不属于欠付工程款。被告中铁大桥局七公司关于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王正华要求被告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支付劳务承包费324475.6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汉金银子保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正华劳务承包费324475.60元;二、驳回原告王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明军、靖超军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2元，减半收取3196元，由被告武汉金银子保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原告王正华负担1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将其从中铁大桥局七公司承接的苏龄山大桥双壁钢围堰施工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王正华后，指定施工代表人为晏东冬，负责日常施工的管理、协调工作。晏东冬在施工过程中签署的相关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承担。2016年10月4日晏东冬在《第一套围堰额外工程量结算统计》和《围堰额外工程量结算统计》中对工程量签署“没有异议”，在《苏龄山大桥围堰工程结算》中对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组成予以了明确，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工程结算价款共计1394475.60元，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已支付1070000元，下欠324475.60元未付并无不当。依双方合同约定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应于每月15日对王正华完成的工程量给予核实、确认并共同履行书面结算手续，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未提供按月核算的依据，其称晏东冬是在受协迫情况下被迫签署的结算，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不同意按该结算单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不能成立。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提出安装工程王正华并未完成，应按一吨240元的价格扣减上诉人完成围堰1001.32吨的工程款，因王正华不承认其未完成安装工作，称其只是从事劳务工作，合同中对王正华分包的焊接、安装工作价款并无明确区分，且双方结算是在工程完工后所签署，故对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主张应扣减未完成的分包工程价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还称王正华拖延工期，应扣减30%工程款、不应支付奖励款60000元，因双方在结算单中明确支付的款项包含有奖励款，王正华是否存在拖延工期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故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银子保业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6元，由上诉人武汉金银子保业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淑青审判员  陈瑞芳审判员  杨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