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苏执复46号复议申请人：谭永东，男，1968年4月2日生，住所地香港。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代坤，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孙国华，男，汉族，1961年4月25日生，住所地上海市南汇区。被执行人：弘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铜罗湾百德新街恒隆中心1704室。法定代表人：孙银龙，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上海天嘉应用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洋泾路529号36幢三楼。法定代表人：徐宁馨，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连云港弘昌银龙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开发区黄海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建强，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孙银龙，男，汉族，1956年7月21日生，住所地上海市南汇区。复议申请人谭永东因申请执行人孙国华与被执行人弘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昌公司）、上海天嘉应用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嘉公司）、连云港弘昌银龙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龙公司）、孙银龙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港中院）（2016）苏07执异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完毕。谭永东向连云港中院异议称：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2014年7月8日对孙银龙等人合伙诈骗案件作出一审判决，现案件正在二审程序中。2011年10月13日孙银龙等人将所骗其本人的3000万元汇票直接解付到孙银龙的农行账户，其后孙银龙转走357万元，余下2643万元存在账户中，从未变动，因此这2643万元属于赃款确定无疑。对此深圳市公安局在《起诉意见书》所附《本案冻结赃款情况》中已作侦查确认，深圳中院在一审判决及笔误补正中再次予以明确认定，并判决退还被害人。2011年11月9日，连云港中院在孙国华诉孙银龙、宏昌公司、天嘉公司、银龙公司一案中以（2011）连商诉保字第0020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孙银龙农行账户及该2643万元。2012年7月30日，深圳市公安局轮候冻结。2014年11月13日，连云港中院以（2014）连执字第0441号和0472号《执行裁定书》从孙银龙农行账户扣划走11000000元和10720740.23元（合计21720740.23元）至连云港中院账户。后深圳市公安局在前往银行续封时，被银行告知该款项已被连云港中院扣划，并出具了法院的扣划裁定复印件及扣款凭证复印件。谭永东于2015年8月24日知悉连云港中院扣划该款的情况后，向连云港中院递交了书面的情况反映材料，但一直没有回复。孙银龙农行账户中的2643万元已被深圳市公安局予以轮候冻结，且被深圳中院一审刑事判决确定为赃款并判决按比例退回给被害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作为案外人对连云港中院（2014）连执字第0441号和0472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同时作为利害关系人对连云港中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请求连云港中院予以审查，并支持谭永东异议请求。连云港中院查明：2014年6月5日，就原告孙国华与被告弘昌公司、天嘉公司、银龙公司、孙银龙、第三人李明洋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2）连商初字第0040号民事判决：一、弘昌公司给付孙国华人民币95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弘昌公司给付孙国华人民币7641694.29元及利息（从2011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孙银龙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银龙公司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弘昌公司、上海天嘉公司对银龙公司不能清偿上述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银龙公司给付李明洋人民币10361448元；六、孙银龙对上述第五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案件受理费291091元，由孙国华负担28919元，李明洋负担121714元，由银龙公司负担35114.5元，由弘昌公司负担35114.5元，由天嘉公司负担35114.5元，由孙银龙负担35114.5元。在案件诉讼过程中，该院于2014年9月5日依申请人诉讼保全申请，依法冻结孙银龙银行存款人民币2643万元。判决生效后，该院于2014年10月21日立案执行。执行中，该院于2014年11月13日将孙银龙诉讼保全的冻结款9497308.97元扣划至该院账户，2014年11月24日将9420494.53元支付给孙国华，2015年6月17日该院作出（2014）连执字第0441-2号裁定书，裁定本案余款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连云港中院另查明：本案在执行中，未收到公安部门的任何有关孙银龙刑事案件的相关材料，也未收到谭永东的异议材料。连云港中院认为：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孙国华与被执行人弘昌公司、天嘉公司、银龙公司、孙银龙、第三人李明洋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执行依据为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给付内容明确。案件审理中申请人保全冻结了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因此执行中顺利扣划了保全冻结的款项，并按规定流程审批支付给申请人。该院对此案件的执行，执行依据、执行程序均合法。关于案外人谭永东提出该案件执行款项属于涉及刑事案件的赃款并已由一审判决（未生效）确定为由提出异议。刑事退赃判决只是确定刑事被告人应当履行的义务，并不是对财产权属的确认，不应当影响对法院查封财产的执行。同时该院在执行中没有接到公安等部门有关该款项涉及刑事案件的反映材料，也未收到谭永东或其他人有关该款项的异议材料。涉及该款的刑事案件对该款项是否扣押的情况，执行中并不知晓，故对谭永东异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谭永东执行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省高级法院申请复议。复议申请人谭永东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依法撤销连云港中院(2016)苏07执异16号执行裁定。二、请求连云港中院中止执行该院(2014)连执字第441号、(2014)连执字第472号执行裁定书，将所涉两笔执行款分别为11000000元、10720740.23元，合计21720740.23元的款项退至孙银龙等人合同诈骗案的相关办案单位，或暂保管在连云港中院帐户，待孙银龙等人合同诈骗案判决生效后再依法移交该案的相关办案单位；若上述执行款已发放给申请执行人，则请求连云港中院尽快予以追回，并按前述办法处理。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所涉款项系孙银龙诈骗的刑事案件赃款，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连云港中院虽然是第一查封人，但是无权划拨此款。2011年10月13日，孙银龙等人将骗到谭永东的3000万元汇票直接解付到孙银龙农行帐户(帐号62×××13)，其后孙银龙转走357万元，余下2643万元存在帐户中。2011年11月9日，连云港中院在孙国华诉孙银龙、弘昌公司、天嘉公司、银龙公司一案中以(2011)连商诉保字第0020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孙银龙农行帐户(帐号62×××13)及该2643万元。2012年7月30日，深圳市公安局因孙银龙诈骗一案也冻结了孙银龙农行帐户(帐号62×××13)里的赃款2643万元。连云港中院于2014年11月13日以(2014)连执字第0441号和0472号《执行裁定书》从孙银龙上述帐户中扣划11000000元和10720740.23元至该院帐户。连云港中院的上述执行行为明显违反了我国法律先刑后民的法律原则。二、连云港中院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执行异议理由不能成立。1、连云港中院的裁定书驳回复议申请人的执行异议理由之一：“涉及该款的刑事案件对该款是否扣押的情况，执行中并不知晓”，完全是其推脱之辞。鉴于深圳市公安局是2012年7月30日冻结孙银龙农行帐户(帐号62×××13)。故当连云港中院2014年11月13日前往划款时，银行必然告知其孙银龙帐户被冻结的现状，连云港中院声称不知深圳公安局对该帐户冻结没有依据。2、连云港中院的裁定书驳回复议申请人谭永东的执行异议理由之二：“该院在执行中并没有接到公安机关等部门有关该款项涉及刑事案件的反映材料也未收到谭永东的异议材料。”这一理由也不能成立。首先，深圳市公安机关冻结孙银在农行帐户(帐号62×××13)是办理刑事案件的需要，连云港中院划款时应当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及时与深圳公安机关联系确认该款项的性质。其次，谭永东一直认为深圳公安机关已经冻结孙银龙的农行帐户(帐号62×××13)里的全部赃款，根据深圳市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对其普法教育知识，认为连云港中院划不走该款，故此没有与连云港中院联系。直到2015年8月，通过深圳公安才得知连云港中院已经从孙银龙处将款项划走。谭永东立即书面向连云港中院反映，要求返还或保留此款项，杳无音信。2015年9月谭永东通过代理人书面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反映，连云港中院才于2106年9月立案审查。谭永东认为，孙银龙农行帐户(帐号62×××13)本来无任何存款，其帐户内的2643万元全部是其诈骗复议申请人谭永东而来的款项，已被深圳市公安局轮侯冻结，且被深圳中院一审刑事判决确定为赃款并判决按比例退回给被害人，故谭永东作为被害人，依法享有对冻结的刑事涉案款项享有按比例受偿的权利。现连云港中院违法将刑事案件中冻结的涉案款项扣划，侵犯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连云港中院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执行异议理由不能成立，特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申请，请求支持其复议请求。本院另查明：2011年11月9日，连云港中院在孙国华诉孙银龙、弘昌公司、天嘉公司、银龙公司一案中以(2011)连商诉保字第0020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孙银龙农行帐户2643万元。2012年7月30日，深圳市公安局因孙银龙诈骗一案轮候查封、冻结了孙银龙农行帐户2643万元。2014年6月5日，就原告孙国华与被告弘昌公司、天嘉公司、银龙公司、孙银龙、第三人李明洋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连云港中院作出（2012）连商初字第0040号民事判决：一、弘昌公司给付孙国华人民币95万元及利息；二、弘昌公司给付孙国华人民币7641694.29元及利息；三、孙银龙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银龙公司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弘昌公司、上海天嘉公司对银龙公司不能清偿上述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银龙公司给付李明洋人民币10361448元；六、孙银龙对上述第五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014年7月28日，深圳中院作出（2013）深中法刑二初字第218、351号、（2014）深中法刑二初字第93号刑事判决，判决孙银龙等人犯合同诈骗罪。该判决中查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连商诉保字第002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存放在孙银龙农行卡的2643万人民币赃款，该查封保存至今。”该判决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被告人孙银龙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第十三项为：“冻结在案的被告人孙银龙、宋艳丽、张露茜、熊秀良的银行赃款按比例退回给被害人谭永东、方某。”。2014年10月11日，本院作出（2014）苏商终字第00417号民事裁定：鉴于孙银龙、弘昌公司、天嘉公司因不服连云港中院(2012)连商初字第0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后没有缴纳上诉费，裁定孙银龙、弘昌公司、天嘉公司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连云港中院(2012)连商初字第0040号民事判决生效。2014年11月4日，连云港中院对申请人李明洋和孙国华申请执行案分别立案执行。执行案号分别为：（2014）连执字第0441号、（2014）连执字第0472号。2014年11月13日，连云港中院将孙银龙被诉讼保全的冻结款21720740.23元扣划至该院账户，并于2014年11月24日将10540202.53元支付给李明洋。2014年12月3日该院作出（2014）连执字第0472-1号裁定书，裁定案件执行完毕。2014年11月24日该院将9420494.53元支付给孙国华，并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4）连执字第0441-2号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11月28日，孙银龙等人诈骗案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粤高法刑二终字第273、274、275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谭永东向连云港中院所提的异议申请系分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其作为利害关系人对该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第二百二十七条其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连云港中院在审查本案时，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规定》第八条：“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谭永东所提的两类执行异议分别审查，并根据审查结果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项或者第二项规定作出异议裁定。本案中，连云港中院在（2016）苏07执异16号裁定中，仅针对谭永东作为利害关系人对该院的执行行为异议进行了审查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作出裁定，未对该执行行为与实体权利的关联性进行审查，亦未对谭永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审查，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遗漏审查异议请求事项。综上，连云港中院（2016）苏07执异16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不当、遗漏审查谭永东的异议请求事项，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7执异16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 燕审判员 李 晶审判员 苏 峰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正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