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在盐城市盐都区西区。负责人：ＸＸ伟，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光德，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华，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裔照流，男，1942年7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裔传文，系裔传文之子，1973年4月23日生，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华，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德昌，男，1955年7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裔照流、仇德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3民初6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裔照流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涉烟雾机起火的原因没有查清，不能排除人为使用不当导致起火。2.上诉人无偿提供烟雾机属于借用关系，且为成品的机械，如有瑕疵亦属于产品质量所致。3.被上诉人仇德昌未购买并组织雇员穿着防护用品，雇佣了对突发事件自救和防护能力弱的超龄人员，且没有进行安全知识辅导，具有一定的过错。4.本案一审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应将烟雾机的生产者南通市广益机电有限公司列为当事人。5.被上诉人裔照流系受仇德昌雇佣，受到损害的责任应由雇主仇德昌承担，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安全责任由仇德昌承担。一审法院以不真正连带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如适用侵权责任的不真正连带，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亦应由生产者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仇德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烟雾机系由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烟雾机系人为使用不当起火，应承担赔偿责任。若为产品质量问题，上诉人可以向烟雾机生产者、销售者追偿。2.无论是借用关系还是无偿提供，都不能免除机械提供者的责任。3.仇德昌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已提供了口罩、手套、电筒等用具，且根本无法预料到起火，起火与被雇佣人年龄、是否进行安全教育无关。4.裔照流撤回对烟雾机生产者的起诉，上诉人表示默认，其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5.本案系因上诉人提供的设备造成的损害，应由设备提供者承担责任。第三人侵权情况下，雇主没有过错，应可以追偿。至于上诉人是否向生产者进行追偿，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裔照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裔照流没有选择产品责任纠纷起诉，因而烟雾机的生产厂家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主体。其余同仇德昌的答辩意见。裔照流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仇德昌共同赔偿裔照流损失229872.2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仇德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15日，仇德昌与农业中心签订了一份三代美国白蛾防治服务协议，协议约定农业中心将盐龙街道境内、盐徐高速和宁靖盐高速及331省道两侧成片林委托给仇德昌开展三代美国白蛾防治工作，并提供烟雾机二台和给付防治费用18000元，防治期间为9月15日至9月22日，仇德昌按照农业中心的要求完成工作等。协议签订后，仇德昌雇请裔照流、夏翠凤等人来进行相关作业，按天结算报酬。9月17日凌晨，裔照流与夏翠凤编为一组进行作业，裔照流背后的烟雾机突然冒火瞬间引燃了其所穿的衣服。裔照流因烧伤被送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躯干、臂部及四肢烧伤14%二度至三度。住院期间，盐龙街道办支付了29000元治疗费，仇德昌支付了22700元治疗费，其余为裔照流支付。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卫生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对裔照流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依法作出盐卫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268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裔照流构成八级伤残，护理期限为150日，营养期限为120日，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保护。农业中心与仇德昌签订“三代美国白蛾成片林防治协议”，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规定，应认定双方为承揽关系。后仇德昌雇请了裔照流等人进行实际作业，按天结算报酬，应认定裔照流系受仇德昌雇佣，其在作业中受伤住院，依法应当由雇主仇德昌承担赔偿责任。但涉案事故因烟雾机起火造成，而涉案烟雾机系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办下属农业中心提供，故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应承担侵权责任。另裔照流同时起诉雇主和侵权人，构成了责任竞合，仇德昌与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应当属于不真正连带责任，其与雇主仇德昌应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无论盐龙街道办与仇德昌哪一方承担了对裔照流的赔偿责任，另一方对裔照流的赔偿责任都归于消灭。但本案是因烟雾机起火造成的，仇德昌无过错，仇德昌赔偿后有权向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追偿，而无需另行诉讼。对裔照流的赔偿项目认定：残疾赔偿金72273.6元（40152*6*0.3），医疗费125018.67元，护理费12000（150天*80元/天），营养费1080元（120天*9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60天*18元/天），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合计227452.27元。另盐龙街道办垫付了29000元，仇德昌垫付了22700元，应予扣减。综上，仇德昌还应赔偿裔照流各项损失计175752.27元（已扣除垫付费用），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仇德昌赔偿裔照流因烧伤产生的各项损失：残疾赔偿金72273.6元，医疗费125018.67元，护理费12000，营养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合计227452.27元，扣除分别垫付的22700元、29000元，还应赔偿175752.2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对上述确定由仇德昌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不真正连带）。二、仇德昌赔偿后有权就赔偿数额（以198452.27元为限）向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追偿，而无需另行诉讼。三、驳回裔照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8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6048元，由仇德昌、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与质证，综合认定如下：1.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提交的盐龙街道农业中心与盐都区盐龙呈迅花木场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杨树食叶害虫防治协议书。被上诉人仇德昌、裔照流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烟雾机起火的原因，与本案争议问题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信。2.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提交的案涉烟雾机的《财产农业专项资金固定资产移交表》，由于烟雾机的接管单位盐都区盐龙街道农业技术推广综合服务中心系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下属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单位，故该证据不能免除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的有关法律责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在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后，有权依法获得赔偿。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是：1.仇德昌承担对裔照流的赔偿责任后是否有权全额向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追偿；2.案涉烟雾机的生产厂家南通市广益机电有限公司是否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主体。关于争点1：第一，根据裔照流在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记录、盐城市卫生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以及案件庭审笔录等证据，能够认定裔照流确因案涉烟雾机起火导致了八级伤残。同时，由于裔照流的八级伤残也发生在为仇德昌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裔照流既可以向其雇主仇德昌主张赔偿权利，也可以向起火烟雾机的提供者主张赔偿权利，且在雇主仇德昌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起火烟雾机的提供者进行追偿。第二，虽然案涉起火烟雾机是由盐都区盐龙街道农业技术推广综合服务中心直接提供，但由于该中心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应由该中心的直接上级主管单位即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三，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在案件审理中提出了案涉烟雾机起火可能系人为操作不当引发的主张，但并没有提交充分、直接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争点2：本案一审庭审中，裔照流明确其系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法律关系向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仇德昌主张权利，并向法院申请撤回对案涉烟雾机的生产者南通市广益机电公司等的起诉，一审法院据此准予裔照流撤诉，有关程序处理并不违法，亦不属于遗漏必要共同诉讼的主体。综上，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8元，由上诉人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盐龙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祥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唐艳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