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0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曾用名杨少玉），女，196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男，196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何某1持有的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道朝东大豆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大豆经济社)的12股股份，杨某要求分得6股股份；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何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儿子何某2，于××××年××月××日生育女儿何某3。2004年12月6日，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离婚[案号：（2005）佛禅法民一初字第157号]，法院于2005年3月1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一、准许杨某与何某1离婚；二、杨某、何某1婚生女儿何某3由杨某携带抚养，何某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10日前支付抚养费400元（该费由杨某代为管理使用）至何某3年满十八周岁时止；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1.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澜石石头管理区2街11巷7号房产的二、三楼及一楼的一个车房归何某1使用，该房屋的其余部分归杨某使用；2.位于佛山市环市朝东村民委员会大窦队79号房屋归何某1个人所有（土地使用证：佛府集用[2001年]字第06006502285）;3.位于南海××城××北××105房屋归何某1个人所有（土地使用证：南府国用[95]字第特5867号）；4.佛山市禅城区澜石石材城焕发经营部位于佛山市文华路石材城的经营权归杨某所有，盈利及亏损与何某1无关；5.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某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7月21日作出（200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49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6月21日，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何某1，要求判令：1.何某1向杨某支付2007年至2016年的股份分红430051.40元的50%即215025.70元及利息19686元（利息计算至被告支付上述款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某1承担。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2016）粤0604民初5939号民事判决，查明：佛山市禅城区环市街道朝东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8月30日出具声明，该声明载明“朝东大豆村何某1与杨某，××××年登记结婚……何某1持有股份12股，该股份夫妻两人共有。”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道朝东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6月30日又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关于杨某2005年8月30日证明情况说明，当时杨某她个人说××××年结婚（当时隐瞒夫妻两人2005年7月21日已办离婚情况）……现证明何某1持有大豆股份经济合作社集体核发股权12股是登记何某1个人名下，属个人所有，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该判决认定：何某1持有的12股大豆经济合作社股份具有人身专属性，属于何某1个人所有。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杨某对该判决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粤06民终729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朝东管理区村股份制章程》第四条规定：“1.股东资格：以1992年12月31日零时前止出生的本村人口（包括在部队当义务兵的军人）以及1990年8月以后征地带人，户口已办“农转非”但未收过安置费的人员享有本村的股份。非征地带人，而自行将户口迁出的，无股东资格。截止以后不增加……。”何某1持有的大豆经济社资产股权12股由年龄股、工龄股及工分股各4股构成。杨某、何某1的儿子何某2持有大豆经济社资产股权8股。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法院二审认定事实可知，涉案12股农村股份是大豆经济社根据何某1的户口、年龄、劳动义务等情况分配给何某1个人的经济社资产股权，且杨某不符合《朝东管理区村股份制章程》规定的股东资格条件，因此涉案股份并非分配给当时杨某、何某1夫妻或何某1家庭户的经济社资产股权。杨某上诉主张涉案股份是分配给当时杨某、何某1夫妻，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至于何某1在与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12股经济社股份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农村股份制改造是公平合理的基础上，根据户口、土地承包、劳动义务投入情况等多项指标将集体土地权利固化到人，并据此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相关待遇，以实现对农民的社会保障。因此，农村股份与村民这一身份密切相关，明显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不论其取得于婚前还是婚后，均应属于村民一方的个人财产。否则，婚姻关系的变动将会成为农村集体经济收益分配的不稳定因素，不利于农民合法权益的实现。故此，杨某关于涉案股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不成立，对其请求分割12股股份及何某1应支付其该股份在双方离婚后的2007年至2016年期间产生的分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不服上述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粤06民申91号民事裁定，认为：案件主要审查涉案12股农村股份的财产性质的认定问题。经查明，大豆经济社于1993年进行股份分配，何某1是该社集体经济成员，分配有12股农村股份，并登记至其名下。而杨某于1986年因当地出城政策已将户口迁出转为城镇居民户口，不符合《朝东管理区股份制章程》所规定的股东资格条件，不享有大豆经济社的股权。涉案12股农村股份，是何某1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大豆经济社根据其户籍性质、在本组织劳动贡献、承包土地等因素，将集体资产折股量化以及固化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个人名下，以此确立何某1享有相应资格及待遇。因此，涉案12股农村股份由何某1持有，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虽然何某1是在与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上述股份，但是该财产性质不因婚姻关系的变化而变化，仍应属何某1个人财产。杨某提出再审申请认为12股农村股份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请求分割涉案12股农村股份以及支付杨某与何某1离婚后2007年-2016年期间的股份分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裁定：驳回杨某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杨某、何某1已于2005年经法院判决离婚，现杨某主张何某1持有的大豆经济社12股股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要求进行分割，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就涉案股份自2007年至2016年的股份分红款，杨某曾于2016年6月2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分割，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604民初59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的杨某的诉讼请求。现杨某主张分割的是何某1持有的大豆经济社股份，并非该股份的分红款，杨某享有起诉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某1持有的大豆经济社12股股份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于该问题，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604民初5939号民事判决、（2016）粤06民终7298号民事判决、（2017）粤06民申91号民事裁定，已认定涉案12股农村股份是何某1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大豆经济社根据其户籍性质、在本组织劳动贡献、承包土地等因素，将集体资产折股量化以及固化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个人名下，具有特定人身属性，应属何某1的个人财产。而且，1993年大豆经济社分配股份时，杨某并不符合《朝东管理区村股份制章程》第四条规定的股东资格条件，而何某1以及杨某、何某1的儿子何某2符合股东资格条件并分得了股份，故何某1持有的涉案股份并不是分配给当杨某、何某1夫妻或杨某、何某1家庭户。因此，杨某主张涉案股份属于杨某、何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5元，由杨某负担。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分割何某1持有的大豆经济社12股股份；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何某1未能提出证据佐证其陈述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何某112股股份的来源，违反法律规定，与事实不符。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何某1在一审庭审中，仅口头陈述其在结婚前具有生产队的“工分”，并据此获得大豆村股份的分配，但其未就自身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在未有直接证据进行证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股份是何某1通过婚前劳作而积累的“工分”获取，完全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次，何某1关于获取“工分”的陈述也与事实不符，杨某、何某1于××××年登记结婚，截止到2005年离婚，婚姻关系存续长达二十年，且双方本为大豆村村民，彼此间可谓是知根知底。一审庭审后，杨某通过原生产队的村民了解到何某1仅在生产队工作大约两年，之后便离职到乡镇企业工作，由乡镇企业发放工资。因何某1离开生产队，其在生产队的“工分”也被消除。最后，通过《朝东管理区村股份制章程》第四条规定可以发现，经济社对于股权的分配除了年龄、工分、工龄外，还规定原劳动力和16周岁以上的村民可以用现金投股。何某1称其是通过婚前劳作而取得涉案股权，必须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何某112股股权属于其个人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的依据是（2016）粤0604民初5939号民事判决、（2016）粤06民终7298号民事判决、（2017）粤06民申91号民事裁定书，但该三份法律文书认定股权归属于个人财产的理由并不充分。众所周知，村民拥有个人股权仅是经济社在每年分红的凭证，当村经济社将每年分红发给村民个人时，分红款可以由个人自由支配，不存在影响集体收益分配的不稳定问题。三、因当年南海县征地，要求村内每户必须迁出一人，基于当时的政策，才导致原属于大豆村村民的杨某脱离本村户籍，从而致使杨某未分得大豆经济社的股份。换言之，杨某当时为了家庭、村集体才做出让步和牺牲。如今，杨某与何某1离婚导致杨某不能获得本应属于自己的股份。何某1辩称，杨某上诉陈述的意见均不是事实，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杨某于1986年因征地政策自愿将户籍转为城镇居民户口，其转户口并未与何某1协商，何某1是不知情的。涉案大豆经济社12股股份应按照朝东管理区股份制章程处理。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本案二审期间，杨某依法提交大豆经济社出具的证明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有原件核对，且何某1确认该证明是现任队长出具，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二审期间争议焦点是何某1持有大豆经济社12股的股份是否属于其与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大豆经济社进行股份分配时，在章程中已载明取得股东资格和股权分配的条件，明确规定需以各人的户籍、年龄、工龄、工分等作为认定和分配股份的标准，即股份的取得与村民这一身份密切相关，明显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何某1在大豆经济社进行股份分配时，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符合分配股权的条件。大豆经济社根据章程规定将集体资产折股量化至何某1的名下，以确定何某1享有相应的资格及待遇，该股份应属于何某1的个人财产。杨某以涉案股份取得时间为其与何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何某1存在现金投股的可能，上诉主张涉案股份为其与何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但首先，杨某未提交证据证明何某1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购买了部分的股份。其次，享有股份分红待遇仅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其中一项权利，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还享有其他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如依法参加村内选举、议事、村务监督等事项，拥有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集体资产管理和处置权等权利。若股份因婚姻关系的变动而变动，则会为集体经济组织带来不稳定的因素，不利于组织成员合法权益的实现。再次，杨某因征地将农业户口转为城镇户口的时间为1986年，而大豆经济社进行股份分配时间为1993年，杨某并非因征地政策而放弃取得大豆经济社的股份。杨某在二审中确认，1986年当时很多村民均希望通过征地的方式将农业居民户口转为城镇居民户口，但村里规定每户只有一个名额。即变更户籍性质是政府给予被征地村民的政策优惠，而非强制性的义务。由此可见，杨某是自愿将户口迁出转为城镇居民户口。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