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辉，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宜林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南端凯旋商务中心610室。法定代表人：姜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缨，山东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士林，山东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海盛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银川西路17号四层404-410号。法定代表人：赵国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鸽，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魏琳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宜林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宜林公司）、青岛中海盛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盛明置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鲁民初4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魏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张日辉，海宜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缨、何士林，中海盛明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停止对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高雄路xx号x单元xxxx户房屋的执行；3、确认魏琳享有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高雄路xx号x单元xxxx户房屋的产权；4、判令海宜林公司、中海盛明置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魏琳在海宜林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裁定保全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魏琳提供的收据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购房价款，魏琳提供的入住通知单、缴纳物业费、电梯费、供热费等收据也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已实际占有并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魏琳的商品房买卖行为及实际占有的事实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魏琳在海宜林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裁定保全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已经按照合同全额支付了购房价款且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且自身不存在过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排除执行的情形。案涉房产用于居住且魏琳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排除执行的情形。海宜林公司辩称，（一）魏琳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从物权公示的效果来看，魏琳不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从不动产物权公示效果看，即使魏琳占有案涉房产，也是基于债权的占有，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二）魏琳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魏琳与中海盛明置业之间并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也未办理正式的房屋交接手续，不能证明在海宜林公司申请查封之前魏琳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魏琳无法证明已就案涉房产支付了全部价款，且因魏琳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无论魏琳是主张案涉房屋为商品房买卖还是以房抵债，都不能产生优先于海宜林公司对中海盛明置业享有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债权的效力，也不能排除海宜林公司申请的强制执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魏琳的诉请，维持原判。中海盛明置业未作答辩。魏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对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高雄路xx号x单元xxxx号房屋的执行;2、确认魏琳享有该房屋的产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宜林公司、中海盛明置业承担。事实与理由:魏琳与中海盛明置业签订青岛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发生在海宜林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裁定保全查封案涉房屋之前,且房屋已经实际交付。魏琳对案涉房屋支付了相应对价,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实际居住占有使用至今。为维护魏琳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依法确认魏琳享有案涉房屋的产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6日，魏琳与中海盛明置业签订《青岛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魏琳购买中海盛明置业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高雄路xx号x单元xxxx号的房产，建筑面积119.03平方米，总价款为108万元。合同落款处买受人处签名为魏学传（代），魏学传系魏琳之父。2011年9月30日，中海盛明置业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魏琳108万元。2012年3月12日，双方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海宜林公司与中海盛明置业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7月15日以（2014）鲁商初字第41-2号民事裁定保全查封了中海盛明置业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高雄路xx号x单元xxxx号（案涉房产）等房产，查封期限两年，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5日。2015年5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鲁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海宜林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立案受理，并于2015年7月3日将该案指定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魏琳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3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执异4号执行裁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以登记为公示方式，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案涉房产并未登记在魏琳名下，故其对案涉房产依法不享有所有权。因抵债协议的目的是消灭金钱债权，故即便魏学传与中海盛明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抵债协议，该协议也只能产生相应的债权，魏琳作为抵债受让人根据抵债协议享有的对抵债标的物的交付请求权，也并不优先于本案申请执行人依据生效判决对中海盛明置业享有的债权。异议人魏琳对案涉房产依法并不享有所有权以及排除执行的其他实体权益，其请求对案涉房产解除查封并终止执行，无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魏琳的异议。魏琳于2016年4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又查明，案涉国隆·唐巢（综合楼）项目于2010年6月12日取得预售许可证；于2012年7月13日竣工。本案争议房产登记在中海盛明置业名下。再查明，2011年1月31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下发《关于落实住房限购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该通知明确如下意见：一、政策界定：（一）购房时间以交易合同网签备案时间为准。合同网签备案时间在2011年1月31日之前（含1月31日）的，不受住房限购政策限制。二、相关规定：（七）住房限购政策期间，对不符合限定购房套数政策的，不予提供网签备案服务。房地产开发企业发现购房人提供虚假信息骗购住房的，应当与其解除买卖合同。房地产交易登记机构发现购房人提供虚假信息骗购住房的,不予办理房屋登记。（八）房地产开发企业、房地产经纪机构违反上述规定，或与购房人串通、提供虚假信息的，由房产行政管理部门责令限期整改；拒不整改的，依法严肃查处，暂停其网上签约。2014年9月1日,解除住房限购政策。一审法院认为，魏琳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并以此为由请求停止执行不能成立。从物权公示的效果看，魏琳并不享有本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的房产仍登记在中海盛明置业名下，对外公示的所有权人仍为中海盛明置业，且本案不存在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故从不动产物权公示的效果看，中海盛明置业仍系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占有不动产并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即使魏琳已占有本案争议的房产，也不能认定魏琳据此获得本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从案涉《青岛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情况看，虽然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与以出售房产的所有权为对价而获取价款的买卖合同无本质的区别，但该买卖合同的确立系基于魏学传与中海盛明置业之间的工程款抵账行为,在魏琳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工程款抵账事实的情况下，仅凭签订的买卖合同和收据不足以证实该工程款抵账客观存在。即使以工程款抵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合同约定的房产仍登记在中海盛明置业名下，在实际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前，魏琳对中海盛明置业享有的也只是债权，而非所有权，也并不优先于申请执行人海宜林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对中海盛明置业享有的债权。从案涉《青岛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看，青岛市于2011年1月31日出台限购政策，案涉《青岛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抵债时间在限购政策出台之后，对于案涉房产无法办理过户，魏琳主观上是明知的，其提出的已取得案涉房产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魏琳对案涉房产依法并不享有所有权以及排除执行的其他实体权益，故其主张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据此请求停止执行中海盛明置业位于青岛市市南区高雄路xx号x单元xxxx号房产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海盛明置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魏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魏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琳提交新证据如下：1、照片一组。2、青岛温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建筑业统一发票，中海盛明置业、青岛国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工商登记信息。3、查询日期为2017年7月24日的不动产登记信息（现势及历史）查询结果证明。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照片证据形成时间不明，且无法证明是案涉房屋的照片。2、结合情况说明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魏琳与中海盛明置业签订的《青岛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基于工程款抵账而形成的。中海盛明置业将魏学传代青岛国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8万元转为魏琳购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3、魏琳名下原登记有一套商品房屋，该房屋于2010年8月31日注销产权登记。截止查询日，并无登记在魏琳名下的房屋。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魏琳关于对讼争房屋排除执行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公示生效的要件，占有不动产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登记在中海盛明置业名下。因此，从物权公示的角度来看，中海盛明置业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虽然中海盛明置业与魏琳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且魏琳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但不能据此认定魏琳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通过诉讼阻却、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系基于魏学传与中海盛明置业之间的工程款抵账行为，案涉合同性质实质上是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的目的在于消灭魏学传对中海盛明置业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不必然地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且讼争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债权人只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本案中魏学传寻求救济途径不当，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的交付房产，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的债的履行方式，在完成房屋变更登记之前，以房抵债协议并不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且破坏了债权平等受偿的原则，损害了其他与中海盛明置业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救济途径，故不能认定依据以房抵债协议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及物权本身，该合同的订立并不能阻却有其他合法权利的第三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山东省青岛市于2011年1月31日出台限购措施，案涉《青岛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1年12月26日。魏琳二审主张因中海盛明置业无故拖延导致未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虽然魏琳本人名下并未有商品房登记信息，但根据魏琳在前述执行异议案件中提供的情况说明，其对于房屋限购政策内容是明知的，对于案涉房屋因限购措施而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也是明知的，因此应当自行承担不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因此，魏琳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其他实体权益。综上所述，魏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魏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劲松审 判 员  吴晓芳代理审判员  高 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法官 助理  柳 凝书 记 员  武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