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5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斌，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绪伟，重庆周立太（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伦，四川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林，男，198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原审第三人：王文建，男，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原审第三人：粟啸宇，男，198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上诉人张德斌因与被上诉人张强及原审第三人杨林、王文建、粟啸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4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强向张德斌支付合伙利润5050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50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强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德斌、张强、粟啸宇、王文建均认可上述款项没有收回”，属事实认定错误，张德斌在一审的庭审中仅陈述不知道张强是否收回案涉应收款项，从未认可案涉应收款至今未收回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为张强的给付条件未成就，属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郫县沙厂股东决意》和《郫县沙厂决算表》表述的内容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郫县沙厂决算表》已经明确约定了款项数额，应收款收回时间和支付金额的情况下，就表明四合伙人已经一致形成了案涉应收款是否收回，责任人都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意思表示。若像一审法院认为的那样，需要收回后才具有付款义务，那么《郫县沙厂决算表》约定的“以上应收款于2016年12月31日由相关负责的负责人收回”的条件就无法解释，没有存在的必要。3.一审法院认定张德斌未完成举证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虽然张德斌没有举示证明赊销合伙人签字确认的直接证据，但是张德斌举示的《2015年郫县沙厂股东决意》明确载明了各合伙人应收回的款项和数额以及张强分别在《2015年郫县沙厂股东决意》和《郫县沙厂决算表》签字确认等间接证据，充分说明案涉款项系张强赊销出去的及赊销的具体数额。张德斌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4.一审法院仅凭张强单方陈述就认定“如逾期未收回，由责任人拿房屋、汽车等家庭资产抵押，其他股东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没收责任人的资产抵押”删除系张强所为这一事实，属认定事实不当。该删除行为以及删除的内容并不能改变2014年1月19日《郫县碎石场议事》第七条约定的意思表示。张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张德斌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在2016年郫县沙厂的股东决议明确载明张强收2013年应收款500000元，收款后四位股东平分或收款收回后首先支付给张德斌。张德斌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已经收回，故张德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2.各方对合伙终止没有协商，对合伙之间的财产没有清算。杨林述称，股东协议约定谁赊账谁收账，张强的500000元是已经收回来了，他赊出去的账，有无收回只有他知道。王文建述称，其意见与杨林的意见一致。张强应该举证证明钱没有收回来。粟啸宇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德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强向张德斌支付合伙利润5050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50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德斌之妻袁翠平与张强，杨林、王文建于2011年合伙开设砂石场，合伙协议约定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二、2014年1月19日，王文建、袁翠平、杨林、张强共同签订《郫县碎石场议事》。该《郫县碎石场议事》第7条：如某股东安排赊碎石等成品料，必须签字确定料名称、方量、价格，并由该股东负责收回资金，如未收回，由该股东支付。2015年2月1日粟啸宇、杨林、张强、张德斌签订《2015年郫县沙厂股东决意》，该《2015年郫县沙厂股东决意》第1条，另2013年张强应收款500000元挂在张强账上；第2条，收回款按四份平均分配，目前，预估每个股东分1/4，货款收完后，张强应补股东总账380000元，杨林应补股东总账270000元，张德斌应收450000元，粟啸宇应收198100元，截止2015年5月30日收回，统一打给刘某在处理。三、2016年3月4日，张德斌、张强、杨林、粟啸宇、ＸＸ（粟啸宇代签），签订《郫县沙厂决算表》。该《郫县沙厂决算表》载明：2016年3月4日，四个股东对沙厂办理结算，张强应补960300元（备注①2014年460300元，包括应付ＸＸ120000元，应付张德斌380000元。②2013年郭三娃的500000），杨林应补205900元（备注：包括应付张德斌83100元，应付粟啸宇83100元，剩余30000直接转总账），张强收2013年应收款500000元，收款后由四个股东平分。2014年剩余460300应收款收回后首先付给张德斌，以上应收款于2016年12月31日由相关负责的责任人收回。在各位合伙人签字前，张强对“以上应收款于2016年12月31日由相关负责的责任人收回”后的“如逾期未收回，由责任人拿房屋、汽车等家庭资产作为抵押，其他股东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没收责任人的资产抵押”提出了反对意见，并删除了该句表述，之后各合伙人在《郫县沙厂决算表》上签字予以了确认。另查明，按2016年3月4日决算表，载明应收款截止张德斌起诉前未收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6年3月4日决算表金额是否准确；2016年3月4日，郫县沙厂决算表，载明上表为其沙厂最终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张强应补金额，该决算表由张德斌，张强，杨林、粟啸宇、ＸＸ（粟啸宇代）的共同签名，视为全部合伙人，对2016年3月4日前沙厂财产的结算，张强虽对决算金额有异议，但无相应证据，故对张强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张强给付的505000元是在收到外债之后支付，还是在未收到款情况下由张强先行垫付。对此张德斌主张应由张强现行垫付的依据主要有：1.2014年1月19日，郫县碎石场议事第7条约定，如果股东安排赊碎石等成品料，必须签字确认成品料名称、应量价格，并由该股东负责回收资金，如未收回，由该股东支付。故张德斌主张张强符合该条的约定条件，需证明案涉款项系张强赊销和签字确认的依据，但张德斌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2.2015年2月15日，郫县沙厂股东决议第1条，另2013年张强签收款500000元挂在张强账上；2.收回款按四份平均分配，预估每个股份货款收完后，张强应补股东总账380000元。2016年3月4日，郫县沙厂决算表，张强收2013年应收款500000，收款后四位股东平分。2014年剩余460300万元应收款收回后，首先付给张德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2015年郫县沙厂股东决意第2条及2016年3月4日郫县沙厂决算表均明确表明为应收款收回后，四位股东平分或收款收回后首先付给张德斌，同时张德斌与张强、粟啸宇、第三人王文建均认可上述款项没有收回，给付条件尚未成就。3.2016年3月4日，张德斌、张强、杨林、粟啸宇、ＸＸ（粟啸宇代签），签订《郫县沙厂决算表》。在该决算表中表明“以上应收款于2016年12月31日由相关负责的责任人收回”，张德斌据此认为该条约定明确约定了张强收回债权的时间和金额，无论张强是否收到款项，均应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中查明的证据，可以证实在全体合伙人签字前，在已经草拟好的《郫县沙厂决算表》中，张强明确对“如逾期未收回，由责任人拿房屋、汽车等家庭资产作为抵押，其他股东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没收责任人的资产抵押”提出了反对意见，并删除了该句表述，这充分说明张强对在2016年12月31日没有收回款项，由自己的财产承担责任是持反对意见的，故张德斌主张由张强给付款项的的上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张德斌要求张强给付合伙利润50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德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5元，由张德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张德斌申请证人刘某到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其于2013年至2014年在本案当事人开办的砂场担任出纳工作，2014年9月就未在该砂场工作，但砂场股东之间的账未结算，也没有确定砂场是否还开。同时，证人刘某还陈述，根据各方的合伙约定，谁赊出去谁负责收回来。张强在合伙期间有赊货出去，但刘某并无张强签字赊货出去的证据。赊货后，张强还有960000元货款未收回。张强质证认为，证人刘某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刘某也回答了张强并没有在他赊账的单据上签字，则刘某没有证据证明张强签字赊账，因此，不能达到张德斌的证明目的，该证人证言不能采信。杨林质证认为，刘某所述属实，拉什么货都只是给财务打招呼，赊出去的钱都是自己收回。王文建质证认为，对证人刘某的证言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刘某关于张强赊账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陈述并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因此，对证人刘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张德斌、张强、杨林、王文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强是否应向张德斌支付合伙利润505000元及利息。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针对张强关于各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并未终止，各方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则其不应向张德斌支付合伙利润505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3月4日的《郫县沙厂决算表》明确载明了该表系沙厂“最终结算单”，张强亦在该决算表上予以了签字确认，同时，即使合伙人未进行最终结算，亦不影响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内分配利润。故张强的该项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针对张强关于案涉《郫县沙厂决算表》上载明的“2013年（未分配利润）郭三娃50万元”系沙厂向“郭三娃”支付的保证金，张德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郫县沙厂决算表》上载明的张强应补款项为张强签字赊出去的，且依据《郫县沙厂决算表》的内容，张强应补款项并未收回，则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张强不应向张德斌支付505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张强主张“郭三娃50万元”系沙厂向“郭三娃”支付的保证金，系合伙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张强应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张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郭三娃50万元”系沙厂支付给“郭三娃”的保证金。同时，对于2014年“应补现金50万”，张强并未提供证据反驳该500000万系其他性质款项。因此，结合各方达成的《2015年郫县沙厂股东决议》的内容，案涉《郫县沙厂决算表》载明的张强“应补96.03万元”应为张强负责收回的货款。其次，张强主张根据案涉《郫县沙厂决算表》的约定，其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则其不应向张德斌支付50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结合《郫县沙厂决算表》关于“以上应收款于2016年12月31日由相关负责的责任人收回”的约定，该决算表中“张强收2013年应收款50万元，收款后四位股东平分，2014年剩余46.03万应收款收回后首先付给张德斌”的约定，应为合伙人对于应收款收回后如何分配进行的约定。同时，《郫县沙厂决算表》载明了张强应补960300元，则即使上述应收款未按期收回，张强个人亦应向各方合伙的郫县沙厂补交960300元。因此，张强关于应收款未收回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张德斌支付合伙利润的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郫县沙厂决算表》的约定，张强应向张德斌支付合伙利润505000元及利息。对于张德斌主张的利息的计算，根据《郫县沙厂决算表》的约定，“以上应收款于2016年12月31日由相关负责的责任人收回”并非各方约定的张强的付款期限和利息计算标准，而该决算表其他内容亦无相应约定。因此，《郫县沙厂决算表》关于付款期限属于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付款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本案中，张德斌于2017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张强支付合伙利润，则该时间应为张强的付款时间。同时，张德斌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亦无不当。因此，张德斌主张的利息，应以50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8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张德斌上诉请求成立，应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4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二、张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德斌支付合伙利润505000元及利息（以50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8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德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5元，由张强负担4000元，由张德斌负担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张强负担8000元，由张德斌负担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俊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冉 语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