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3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炳南，男，196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尚远成，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群英，女，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艳，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炳南、尚远成因与被上诉人曾群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1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炳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上诉人尚远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远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炳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尚远成与被上诉人张炳南产生纠纷的真实案由应为联营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件的标的金额错误，本案标的金额应为179.8万元，其余多出部分是张炳南要求的利息计算及投资赔偿；被上诉人张炳南隐瞒双方存在联营的事实，虚构案件事实，违背《民事诉讼法》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款项均用于了都江堰市蒲阳川苏工业区科创新鹿产业项目房屋及基础设施建造投资，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曾群英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炳南辩称，1.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上诉人称争议金额仅179.8万元，多余部分是利息和投资损失无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上诉人尚远成、曾群英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曾群英辩称，1.曾群英认为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曾群英对本案债权债务产生的经过并不知情；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正，本案举证责任应由张炳南承担而不应由曾群英承担。张炳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后半部分逾期还款利息的判决，将利息改判“被上诉人尚远成、曾群英向上诉人张炳南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4年10月6日至2016年8月26日以本金30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30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7日至付清为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本案上诉费用由尚远成、曾群英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尚远成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按二分借款”，且该约定系民间的习惯说法，并非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应当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一审认定的还款期限至2016年5月6日系事实认定错误，因借条系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尚远成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从2014年10月6日计算”符合客观事实。尚远成辩称，1.张炳南的上诉状中已经承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合伙关系，所以本案的案由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我方对此不予认可；2.关于利息约定，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法院才能按照交易习惯进行认定，借条中从未体现出利息为月息2%，而体现的是2分。曾群英辩称，1.曾群英不是本案的借款人，所以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2.本案所涉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作为尚远成的妻子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并非借贷关系，曾群英不需承担还款责任，且诉讼费也不应由曾群英负担。张炳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尚远成、曾群英支付张炳南借款301万元，并以306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从2014年10月6日至2016年8月27日的资金利息，以301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从2016年8月28日付清为止的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6日，尚远成向张炳南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张炳南现金叁佰零陆万元正小写。借款人：尚远成2015年5月6日”。从2013年2月22日至2013年10月8日张炳南通过银行向尚远成转账共计314.8万元。2015年8月13日尚远成向张炳南给付了1.4万元，2016年2月6日尚远成向张炳南给付了5.5万元，2016年8月27日尚远成向张炳南给付了5万元，张炳南认可其中2016年8月27日尚远成的付款为偿还的借款，其他付款系二人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同时尚远成也不认可系偿还的部分借款，其认为与张炳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另查明：尚远成与曾群英系夫妻关系。张炳南与尚远成之间还存在其他合作和经济往来。上述事实有张炳南、尚远成、曾群英陈述及身份信息、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婚姻登记档案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尚远成主张向张炳南出具借到现金306万元的借条是事实，但未实际收到借款，对此张炳南也予以认可，表示该借条系张炳南与尚远成前期借贷关系的结算，从本案张炳南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来看，张炳南与尚远成之间有多笔银行资金往来，虽然尚远成主张是系其他经济合作关系往来而形成的，并不是与张炳南借贷形成，但对此尚远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炳南和尚远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同时从借条所载明的计息时间来看，计息时间早于出具借条的时间，因此可以确认该借条系对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张炳南陈述该借条系其与尚远成前期借款的结算，经双方协商确认尚远成截止2015年5月6日尚欠张炳南借款306万元，由尚远成于当日向张炳南出具新的债权凭证（借条），另外尚远成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总额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此对张炳南主张借款本金为306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2015年5月6日的借条载明：，尚远成抗辩该借条中对利息的约定不明确，具体是指日利息、月利息、年利息不明确，在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对自己的主张予证明，亦未对此达成一致意见，应当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本案双方均为自然人，因此对张炳南要求尚远成支付借款期内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张炳南要求尚远成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率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尚远成主张与张炳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在其向张炳南出具借条后向张炳南支付的款项不能视为偿还的付款本金，因此一审法院对张炳南认可2016年8月27日尚远成向其支付的5万为偿还的借款予以确认，故尚远成应当向张炳南偿还的借款本金为301万元。同时张炳南与尚远成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合作纠纷，双方可以另行协商解决，也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尚远成向张炳南借款行为系其与曾群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同时尚远成、曾群英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尚远成与张炳南约定为其个人债务或尚远成、曾群英夫妻双方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张炳南知道该约定的事实，该债务应认定为尚远成、曾群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二人负有共同清偿的义务，故对张炳南主张由尚远成、曾群英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尚远成、曾群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炳南偿还借款本金301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6年5月6日至8月27日以本金30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本金30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炳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80元，减半收取15440元，由尚远成、曾群英负担。二审中，尚远成提交了如下证据：自在青城一期工程结算单及附件流水，拟证明双方产生的经济纠纷是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涉及的款项为工程项目款，产生的流水均是由合作关系而来，结算单上的对账明细与一审借条的形成时间也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并非借贷关系，应为合伙纠纷。张炳南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尚远成的证明目的，工程项目双方确实存在合作关系，但本案是另外的民间借贷关系；从结算的情况看，双方对之间的项目及借款都进行了结算，张炳南的垫资与上诉人所称的所欠179.8万元也是不相符的，所以尚远成将相关结算的凭证以及清单作为证据抗辩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不成立。张炳南申请证人董某出庭，拟证明张炳南向尚远成出具的借款很大一部分是对外支付了年利率24%的利息再转借给尚远成的款项，进一步印证张炳南月息2%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尚远成质证称，因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曾群英质证称，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证人也不认识本案的当事人曾群英。本院认为，自在青城一期工程结算单能够证明张炳南与尚远成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不能以此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从该结算单上不能确认借条上的金额系合作款项结算而来，不能达到尚远成的证明目的。证人董某的证词仅能证明张炳南向其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事实，不能证明董某出借的款项由张炳南转借给了尚远成，但是在张炳南自己对外借款都要支付年利率24%利息的情况下，可以从侧面印证张炳南出借给尚远成的款项约定了相应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的性质。张炳南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不仅有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还有相应转款凭证等予以证实。而二审中尚远成主张案涉款项系双方合伙投资的自在青城项目的结算，并非双方的借款，仅提交了自在青城一期工程结算单及附件予以证明，首先，结算单上张炳南垫支款金额与本案借条上金额相差较大；其次，张炳南提交的借款支付时间及金额与尚远成提交的张炳南垫付工程款支付时间及金额不一致；再次，尚远成主张借条系青城一期工程结算单结算金额加利息、赔偿等转化而来，又未对如何计算而来、为何不在借条上注明等作出合理说明。相反，张炳南主张的双方既有合作关系，又存在借款关系，且合作的垫资款项并不需要向尚远成转款等，能够对双方既存在借条又存在结算单作出了合理说明，故尚远成主张的双方无借款关系不能成立。关于张炳南主张的利息及利息计算时间能否支持。尚远成出具的借条上注明：，本院要求尚远成对出具上述几句话的意思表示作出解释，其代理人表示不知道，要求由当事人自行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但之后尚远成却未向法庭提交，故尚远成对出具上述几句话的意思表示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而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和当前民间资本市场的融资成本，习惯表述的“利息2分”，其实就是月息2分，故张炳南主张的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能够予以认定。关于计息时间，尚远成借条书写的“从2014年10月6日计算”载明在之后，应当认定为利息起算的约定，且也符合案涉借款系双方对之前的借款结算的客观实际，故张炳南主张从2014年10月6日开始计息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曾群英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债务。一方面，一审判决曾群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曾群英个人并未提起上诉；另一方面，不论根据本案出借人张炳南陈述的借款系尚远成缴纳其他工程保证金，还是依据借款人尚远成陈述的系与张炳南合伙工程款转化而来，均系用于尚远成的生产经营，而曾群英没有固定工作，其生活均来源于尚远成，尚远成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的债务，应当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判决曾群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尚远成关于曾群英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尚远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炳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借条约定利息及利息起算等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1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尚远成、曾群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炳南偿还借款本金301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6年5月6日至8月27日以本金30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本金30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为“尚远成、曾群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炳南偿还借款本金301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4年10月6日至2016年8月26日以本金30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30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1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炳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80元，减半收取15440元，由尚远成、曾群英负担；二审尚远成案件受理费32252.56元，由上诉人尚远成负担，二审张炳南案件受理费23195.2元，由上诉人尚远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红审判员  王 婷审判员  姚 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