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住所地敦煌市阳关中路1117号。负责人：马雁骋，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明，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成，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煌市外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羿柄祥，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敦煌市转渠口乡。法定代表人：张兴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清，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阳，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与被上诉人敦煌市外贸有限责任公司、敦煌酒业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作出（2012）酒民二初字第03号民事判决，农行敦煌支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甘民二终字第16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0）酒民二初字第03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4）酒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农行敦煌支行仍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农行敦煌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明、郝成，酒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清到庭参加诉讼。外贸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故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敦煌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外贸公司、酒业公司连带偿还借款600万元及利息2761904.80元;2.涉诉费用由外贸公司、酒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1年4月25日，农行敦煌支行为外贸公司发放贷款800万元，并由酒业公司提供担保。该贷款到期后，外贸公司再次申请贷款600万元，同样由酒业公司提供担保，贷款发放到账后，农行敦煌支行直接从外贸公司存款账户中扣收逾期贷款600万元。此后，农行敦煌支行一直向外贸公司、酒业公司催收借款，而外贸公司、酒业公司一直以无钱为由拒绝还款而成诉，这一事实有借款合同、承诺函、保证合同、便函，关于向农行敦煌支行申请借款的决议、担保承诺函、借款凭证、收贷凭证、借款展期协议、由外贸公司、酒业公司签字确认的催收通知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600万元的借款未实际支付错误。本案证据中出现的外贸公司存在多个名称的情况，系农行敦煌支行工作人员在办理过程中因为个人失误造成的。外贸公司1997年7月26日在敦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因业务结算需要，于1999年11月30日在农行敦煌支行处开立对公结算账户，账号为0872025166，其预留印鉴为外贸公司（财务专用章）、弈炳祥（法定代表人）、方爱（财务人员）三枚印章。在开立账户时，由于农行敦煌支行经办人员操作不严谨，将外贸公司开立为敦煌市对外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并通过该账户为其办理资金往来及结算业务。根据农行敦煌支行提交的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载明的信息，仅存在外贸公司，并不存在“敦煌市对外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甘肃省敦煌市对外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及“甘肃省敦煌对外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根据银行开设对公账户的规定，只有现实存在并经过工商登记的公司才可能在银行开设账户，故户名为敦煌市对外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就是外贸公司的账户。2001年10月28日中国农业银行总行统一上线新一代系统，外贸公司账号0872025166由系统自动升级为212101040007668。27-212101910000002账号为农行敦煌支行系统处理转账业务时必须通过系统自动产生的过渡账户。与收贷款处理账务没有任何关系。00010726002506账号为外贸公司贷款账号，2001年10月28日，中国农业银行总行统一上线新一代系统，账号变更为21210134001015（正常贷款户），根据新一代系统业务规则，贷款到期后自动转为逾期贷款，逾期贷款账号为212101340004381。2002年12月28日，农行敦煌支行为外贸公司发放借新还旧贷款600万元，信贷人员在填制借款凭证时，误将企业存款户账号填写为212101040002669。凭证传递到营业柜台记账时，记账人员发现账号错误，便将套写的记账联（三、四联）存款账号改正为212101040007668，第五联未改正。发放的贷款记入外贸公司存款账户内。银行工作人员的操作失误不应当成为外贸公司、酒业公司免责的依据。2.本案中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农行敦煌支行不能就其提出的问题补充提交证据，但其提出的问题农行敦煌支行已在庭审中予以明确说明且已提交证据，根据现有事实及证据，本案中从最开始的庭审，双方对于款项进入外贸公司、酒业公司公司账户的案件事实并无异议。而且农行敦煌支行本身属于银行业，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并且农行敦煌支行也有足够的能力给外贸公司出借款项，现一审法院却针对款项是否进入外贸公司账户给农行敦煌支行分配了超出常理的举证责任。酒业公司辩称，农行敦煌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600万元借款交付给外贸公司，600万元借款凭证系一套凭证，但第五联、第三联、第四联的制式、存款账号、帐户名称、新旧程度均不相符；收贷凭证上显示的贷款帐户，又与借款凭证的存款帐户不一致。一套凭证中矛盾重重、漏洞百出，款项的放进和收回都是农行敦煌支行的单方行为，没有任何外贸公司的的支付凭证。而且，600万元展期协议因违反《担保法》及《贷款通则》的规定，实际未履行，系无效合同。所以，酒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农行敦煌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外贸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农行敦煌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外贸公司清偿借款本金600万元，利息2761904.80元（计算至2009年9月21日）及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2、由酒业公司对外贸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外贸公司、酒业公司承担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2001年4月25日，外贸公司与农行敦煌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农行敦煌支行向外贸公司提供借款800万元。当日，酒业公司与农行敦煌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外贸公司向农行敦煌支行借款8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02年11月29日，酒业公司向农行敦煌支行出具承诺函一份，承诺对外贸公司向农行敦煌支行办理600万元短期贷款转贷提供担保。2002年12月26日，外贸公司又与农行敦煌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农行敦煌支行向外贸公司提供借款600万元。同日，酒业公司与农行敦煌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外贸公司向农行敦煌支行短期贷款6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03年12月10日，酒业公司向农行敦煌支行出具担保承诺书一份，承诺对外贸公司于2002年12月26日在农行敦煌支行处的借款600万元展期继续担保。2003年12月23日，酒业公司作为担保人与外贸公司、农行敦煌支行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一份，对借款600万元展期一年。从2002年4月27日开始，农行敦煌支行每年向酒业公司送达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要求酒业公司对800万元借款剩余本息及6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酒业公司进行签收。后因酒业公司拒绝签收，2007年12月11日农行敦煌支行以公证方式向酒业公司送达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因经催办之后，外贸公司仍未办理年检，敦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4年7月28日作出敦工商行罚字（2004）0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酒业公司虽然对涉案合同中所盖外贸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提出异议，但对保证合同、承诺函以及借款展期上加盖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结合酒业公司对农行敦煌支行送达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进行签收的事实，可以认定同意对外贸公司向农行敦煌支行的借款提供担保是酒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金融机构为贷款人的借款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务合同，自合同成立生效后负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向借款人提供借款的义务。农行敦煌支行作为出借人虽然提供了分户账明细及借款借据，试以证实其履行了出借义务，但分户账户名系“敦煌市对外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不能证明外贸公司账户资金变动情况；借款凭证第三联上的账号存在涂改情形，涂改后的账号与借款凭证第五联的账号不一致，借款凭证第五联上未涂改的账户号又与分户账账号不一致，机打部分借方户名为“甘肃省外贸公司”，贷方户名为“敦煌市对外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均不是本案当事人外贸公司，农行敦煌支行也始终未能按法庭的要求就上述问题补充提交证据，所以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农行敦煌支行履行了相应的60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农行敦煌支行主张本案600万元借款用以偿还之前的800万元借款中的600万元，并且提供了收贷凭证试以证实该主张，但农行敦煌支行提供的收贷凭证显示，系收回2002年7月31日发放的贷款，并非2001年4月25日发放、2002年4月25日到期的800万元贷款。故该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农行敦煌支行交付600万元借款的主张。综上所述，农行敦煌支行缺乏证实其向外贸公司支付借款600万元的有效证据，其要求外贸公司清偿本息、酒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有效证据支持，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农行敦煌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133元，由农行敦煌支行负担。二审中农行敦煌支行提交三组证据：1.外贸公司基本信息；2.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甘肃）查询结果三份；3.外贸公司营业执照。上述证据拟证明实际不存在名为“甘肃省敦煌市外贸有限责任公司”、“敦煌市对外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外贸公司的唯一性。酒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企业是否注册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能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明确要求农行敦煌支行于开庭后10日内提交上述证据，农行敦煌支行的举证已超过了举证期限，工商登记不存在上述公司，并不能证明银行系统账户的唯一性，故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键事实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不采纳上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行敦煌支行是否完成了证明60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放的举证责任。农行敦煌支行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公，经审查，本案的借款人外贸公司始终未参加庭审，也未发表答辩意见，酒业公司作为担保人就主债务履行情况提出抗辩符合担保法的规定，农行敦煌支行作为债权人，应当就债权债务的履行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分配正确，农行敦煌支行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作为金融借款，证明借款已实际发放的最直接的证据是经借款人盖章或签字确认的借款凭证，即借据；本案中600万元借款对应的借款借据没有外贸公司的盖章或签字确认，借据上载明的账号，手写部分存在涂改，且与机打部分不一致，户名手写部分与机打部分亦不一致，农行敦煌支行解释出现上述情况系工作人员失误造成，手写账号错误所以进行了涂改，借据上出现的“敦煌市外贸有限责任公司”、“敦煌市对外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甘肃省敦煌市外贸有限责任公司”均为本案当事人外贸公司，为了佐证其说法，农行敦煌支行提交户名为“敦煌市对外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分户账明细，拟证明600万元实际进入了该账户，但开户名与本案当事人外贸公司名称不一致，亦系开户时工作人员失误造成。农行敦煌支行主张虽然合同约定60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但实际用于偿还旧贷，并提供相应收贷证明，但收贷凭证上载明收回的是2002年7月31日发放的贷款，不能证明系农行敦煌支行所称的2001年4月25日发放的800万元贷款，农行敦煌支行解释2002年7月31日是该笔贷款转入逾期账户的时间，但该笔借款到期日为2002年4月25日，自2002年4月26日起即发生逾期，农行敦煌支行亦未提供该笔贷款至2002年7月31日才转为逾期贷款的证据。本院认为，作为债权人也是出借人的农行敦煌支行，具备强于一般债权人的举证能力，同时作为国有银行，更应对资金的管理和发放尽到足够的谨慎义务，应当对款项的支付环节保留完整的流程文件，并作为诉讼中的举证内容。但根据农行敦煌支行在本案中的举证，不论是账户编号还是款项用途，都存在明显不符，将开户信息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不一致，收款人名称与户名不一致、账号书写错误仍能入账等违反财务制度的情况均解释为工作人员失误，不能对抗酒业公司的合理怀疑，故对于证明600万元进入外贸公司账户难以形成优势证据。对此，一、二审法院均要求农行敦煌支行提供通过第三方人民银行系统查询的证明600万元借款已实际入账及外贸公司开户情况的证据，但农行敦煌支行始终未予提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和现有证据，对于农业银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农行敦煌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33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军审判员 周 雷审判员 杨 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