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椒军瑶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十字镇界首街西。法定代表人：赵于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兵，安徽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龙潭西路51号。法定代表人：周曙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南，江苏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椒军瑶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简称军瑶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地基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滁民二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军瑶材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李继兵，被上诉人地基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瑶材料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地基工程公司支付军瑶材料公司货款799906元及自2014年5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以军瑶材料公司提供的第三、第四份结算单中部分混凝土的单价与第一、第二份结算单不一致以及地基工程公司不认可结算单上签名为由，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错误。1、根据双方的《商砼购销合同》第三条，混凝土泵送价格按滁州市当月信息价下浮13.5%，非泵送价格按泵送价格下调10元/立方米。滁州市建筑部门均是在次月中旬公布上月的建筑材料的信息价，军瑶材料公司与地基工程公司当月进行结算时，信息价尚未公布，双方只是对供货的“方量”进行核对，第一、第二份结算单中的价格是按上月公布的信息价预估，便于次月按合同规定付款，不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价，所以才会有后两份结算单中的单价与前两份结算单中的单价不一致的情况。2、军瑶材料公司提交的第三、第四份结算单上均有地基工程公司职工的签字确认，合法有效。一审庭审中，地基工程公司承认曹泽民、吴鹏为其公司的职工，吴鹏有权代表其公司进行签收，曹泽民没有代表其公司结算的权限。而一审法院已查明，因吴鹏和王小铜共同在结算单中签字，故“确认了王小铜代表地基工程公司的单笔签收行为”。在同一个工程项目、同一合同、同一时间段内，王小铜既然能够代表公司签收单笔结算单，当然也有权签收总结算单。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3、曹泽民是地基工程公司的职工，是否有权代表公司进行对账是地基工程公司内部的分工。而且曹泽民在结算单上已注明“方量已核，单价待曹总确认”，说明其是受曹洪生指派与军瑶材料公司进行结算的。结算单中的价格是依据政府部门公布的信息价按合同约定计算出来的，地基工程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应该予以认定。地基工程公司答辩称：1、军瑶材料公司一审中提供的第一、第二份原始结算单，具有客观的真实性，第三、第四份结算单是在第一、第二份的基础上的汇总，是军瑶材料公司单方出具的，一审判决除了认为单价与第一、第二份结算单有差异，还有其他的认定，包括送货数量、时间，一审判决是综合的认定，是客观的。2、地基工程公司从未认可王小铜的签收行为，王小铜不是公司的员工，吴鹏的签字真实有效。一审判决是基于实际的送货量、地基工程公司的付款数推断王小铜的签字有一定可能性，地基工程公司不认可王小铜签收。3、曹泽民在地基工程公司工作过，他没有职务，是普通的员工，没有权利代表地基工程公司确认工程量并进行对账。综上，一审判决以第一、第二份结算单认定案件事实是正确的，虽然地基工程公司对其中王小铜签收有异议，但不影响整个判决认定。请求驳回军瑶材料公司上诉请求。军瑶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地基工程公司支付军瑶材料公司截止到2015年3月31日供货欠款799906元及违约金701790元，共计1501695元。2、请求判令地基工程公司支付军瑶材料公司2015年3月31日之后的违约金（每日按应付款额799906元的千分之一计收违约金，直到付清为止）。3、地基工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地基工程公司（承包人）与滁州七彩世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地基工程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地下车库基坑支护项目。曹洪生代表地基工程公司签字并加盖该公司合同专用章。2014年4月10日，地基工程公司（需方）与军瑶材料公司（供方）签订《商砼购销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七彩大世界欢乐城（房地基础、基坑支护），供货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8月10日，交货地点为施工现场；定价方式为按滁州市当月信息价下浮13.5%；付款方式为次月17日前核对上月方量，20日前付上月货款的70%，余款于10月31日前付清；违约责任为需方延迟付款，供方有权暂停供货，损失由需方负责，且每日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地基工程公司在需方处加盖该公司项目部公章，曹洪生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军瑶材料公司陆续向地基工程公司供应混凝土。2014年4月20日至2014年5月15日，王小铜代表地基工程公司收货25次，共2144方，价款662424.91元。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7日，吴鹏代表地基工程公司收货17次，共1210.5方，价款368935.92元。2014年8月22日，地基工程公司以陈小群名义向军瑶材料公司支付混凝土款77.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地基工程公司与军瑶材料公司签订的《商砼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部分约定外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军瑶材料公司所举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地基工程公司共收到其供应的混凝土3354.5方，总价款1031360.83元（662424.91元+368935.92元）。扣除已付的77.6万元，地基工程公司尚欠军瑶材料公司混凝土款255360.83元。对军瑶材料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超额部分，因军瑶材料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予支持。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即“余款于10月31日前付清，……每日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该约定超过了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结合地基工程公司在本案中的实际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该院酌定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对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保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地基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军瑶材料公司货款255360.8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以255360.8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军瑶材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15元，由军瑶材料公司负担14578元，由地基工程公司负担3737元。本院二审期间，军瑶材料公司提供了二组证据。证据一、史锁庆书面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滁州七彩世界欢乐城工作人员工资表，证明：1、史锁庆实际为滁州市七彩欢乐城基坑工程实际的承包人和施工人之一；2、本案中地基工程公司实际支付的77.6万元的货款是军瑶材料公司供货的C30型号混凝土的货款；3、王小铜是该工地材料接收员之一。证据二、CFG柱基施工专项方案会签表，证明：曹泽明代表地基工程公司进行工程施工方案的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地基工程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人应当要出庭作证。地基工程公司对史锁庆的身份无法确定，且史锁庆在证言中认可王小铜是劳务工，说明史锁庆和王小铜有利害关系。对于证据二，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的，曹泽明的身份是资料员，没有权利代表地基工程公司确认工程量。本院审查认为：因地基工程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提出了异议，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确认。本案中，军瑶材料公司提供了其公司制作的4份混凝土结算单，均记载客户为地基工程公司，工程名称为七彩世界欢乐城。第一份结算单显示施工时间为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30日，打印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涉及C25、C25细石和C30三种型号的混凝土，王小铜在C30型号混凝土的备注栏签字，小计方量2408方，本期金额为732806.24元，累计方量2408，累计金额732806.24元，已付款0元，欠款732806.24元。第二份结算单显示施工时间为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7日，打印时间为2014年5月17日，涉及C30和C25两种型号的混凝土，吴鹏在C25型号的混凝土备注栏签名，王小铜在C30型号混凝土的备注栏签名，小计方量2177.5方，本期金额为667736.18元，累计方量4585.5方（2408方+2177.5方），已付款0元，欠款1400542.42元（732806.24元+667736.18元）。第三份结算单显示施工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至2014年5月27日，打印日期为2014年6月17日，均为C30型号的混凝土，王小铜在单据尾部签字，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18日。小计方量为2463方，本期金额为775927.52元，已付款0元。其中，2014年4月20日至2014年5月15日之间所涉具体日期的方量与第一份、第二份结算单中当日的C30型号混凝土的方量均一致，仅在价格上略有浮动。第四份结算单显示施工时间为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5月27日，打印日期为2014年6月17日，均为C25型号的混凝土，曹泽民在需方单位确认签字处签名，并注“方量确定已核，单价待曹总确认”，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18日。小计方量为2587.5方，本期金额为799978.57元，已付款0元。其中，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5月17日之间所涉具体日期的方量与第一份、第二份结算单中当日C25型号混凝土的方量均一致，仅在价格上略有浮动。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地基工程公司应支付军瑶材料公司多少货款及违约金。一、关于地基工程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问题。本案中，地基工程公司仅认可吴鹏在第二份结算单上的签字，对王小铜、曹泽民的签字以不是公司员工或无权进行对账为由均不认可，根据第二份对账单，吴鹏共签收C25型号混凝土17次，共1210.5方，涉及价款368935.92元。2014年8月22日，地基工程公司以陈小群名义向军瑶材料公司支付混凝土款77.6万元，远高于吴鹏签收货物的价款，对多支付的货款地基工程公司未作合理解释。根据地基工程公司陈述，七彩世界欢乐城工程既使用C25型号的混凝土也使用C30型号的混凝土，地基工程公司未举证证明相应浇筑部位的C30混凝土来源于其他供货单位。军瑶材料公司所提交的第二份结算单上，吴鹏在C25型号的备注栏签字，王小铜在C30型号的备注栏签字，吴鹏未对王小铜的签收提出异议。第二份结算单中亦对第一份结算单的方量和金额进行了确认。第三份结算单所记载的2014年4月20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的C30型号混凝土的方量与第一份、第二份结算单中当日的C30型号混凝土的方量均一致。因第一、第二、第三份结算单均与吴鹏有关联性，据此本院对第一、第二、第三份结算单均予以确认。地基工程公司虽对第四份结算单上曹泽民的签字有异议，但认可曹泽民为其公司资料员，从曹泽民的签字来看，其也只是对方量进行确认，且第四份结算单所载的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5月17日期间的C25型号混凝土的方量与第一、第二份结算单中所载C25型号混凝土方量均一致，仅多了5月25日、5月26日和5月27日3笔货物，考虑到第二份结算单制作日期为2014年5月17日，当月结算日之后再发生供货亦有可能，且第三、第四份结算单中所列价格与双方合同确定定价方式及滁州市2014年4月、5月混凝土的市场信息价亦相符，故对第四份结算单予以确认。综上，从四份结算单所载的内容看，第一、第二份结算单分别为对4月、5月单月货物的方量与价款的初步确认，第三、第四份结算单是根据混凝土的型号对两个月混凝土供货进行的总结算。第三份结算单货款总金额为775927.52元，第四份结算单货款总金额为799978.57元，扣除地基工程公司已经支付的77.6万元，地基工程公司尚欠军瑶材料公司混凝土款799906元。军瑶材料公司此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违约金如何确定的问题。《商砼购销合同》约定：“次月17日前核对上月方量，二十日前付上月货款的70%。余款在2014年10月31日前全部结清……”，双方4月货款总额为741181元，5月货款总额为834725元，地基工程公司于2014年8月22日支付货款77.6万元。地基工程公司应支付违约金数额为：自2014年5月21日起以518826元（741181元×0.7）为基数计算至2014年6月20日；自2017年6月21日起以1103134元（741181元×0.7+834725元×0.7）为基数计算至2017年8月22日；自2014年8月23日起以327134元（1103134元-776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以799906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据此，一审判决确定违约金从2014年11月1日起算不当，予以纠正。综上，军瑶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滁民二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滁民二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全椒军瑶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货款79990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18826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1日起计算至2014年6月20日，以1103134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21日计算至2014年8月22日，以327134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3日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以799906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违约金标准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全椒军瑶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15元，由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由全椒军瑶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45元，由江苏地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由全椒军瑶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旭红代理审判员  杨 芳代理审判员  任纪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