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27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国章，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棋，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梅玉，女，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赞红（系郑梅玉丈夫），男，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再审申请人郑国章因与被申请人郑梅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民终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郑国章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应当再审。本案应为郑国章与郑梅玉合伙纠纷，一、二审法院却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一）一审将郑梅玉的20万元投资款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定性有误，二审直接将郑梅玉的银行转账凭证认定为民间借贷，更是不当。1.“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最明显的特征是存在“兜底条款”，即保底固定收益、不承担亏损风险。但从2015年9月12日双方签字确认的《声明》可知：郑国章出资100万、郑梅玉出资20万元，共120万元以郑国章的名义与林明椿、刘碧缓、张少凡、吴宇岩、张国忠等人合作投资巴拿马黄檀；双方合作投资的收益、风险及增资按出资比例共同承担。原审却将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且与郑梅玉的一审诉讼请求相矛盾。2.2013年12月5日，郑国章与其他合伙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证实：郑国章确与林明椿、林明辉、刘碧缓、张少凡、吴宇岩、张国忠等人合作投资黄檀，与《声明》相互印证。同时，总投资额1000万元，乙方郑国章、吴宇岩、张国忠占34％，即340万元。其中：郑国章120万元(含郑梅玉隐名投资20万元)、吴宇岩120万元、张国忠100万元。3.郑国章与他人合作投资购买的巴拿马黄檀木约280吨(市价约700万元左右)至今还堆放在合伙人之一吴宇岩的弟弟吴宇山任法定代表人的莆田市金利莱斯服饰织造有限公司的仓库内。4.郑国章等起诉林明辉、张丽娟合作投资黄檀的合伙纠纷案经仙游县人民法院(2015)仙民初字第4837号民事判决后，二审作出(2017)闽03民终3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目前正在诉讼当中。（二）郑梅玉明知郑国章合伙经营巴拿马黄檀的相关事实。1.从《声明》可知，郑国章是与林明椿、刘碧缓、张少凡、吴宇岩、张国忠等人合作投资巴拿马黄檀。2.郑梅玉所占份额清楚。其中郑国章占100万、郑梅玉占20万。3.郑梅玉丈夫许赞红直至2014年11月份还在郑国章与其他合伙体开设的榜头店参与经营，出售巴拿马黄檀，并领取工资。4.郑国章的妻子与郑梅玉是亲姐妹，起诉之前，双方经常交流相关合伙信息。5.郑国章与郑梅玉的亲属证人郑某在二审时也出庭作证，证明讼争款项系用于合作投资红木，郑国章不可能向郑梅玉借款。郑梅玉起诉郑国章还款，系因其至今无法分到库存的红木，说明郑梅玉对合伙是知情的。（三）郑国章与他人合作投资巴拿马黄檀的合伙体财产尚在，与其他原合伙人的纠纷尚未解决，合伙体至今未清算、结算、解散，郑梅玉现在要求郑国章退还合作投资款，缺乏法律依据。（四）合伙前期，红木行情较好，郑梅玉收到1.5万元是前期分红，后来由于红木市场疲软，价格下滑，造成亏本，故没有再继续分红。（五）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二审也存在矛盾之处。如果认定1.5万元是保底月2.5％的利息，不应只判决郑国章承担从起诉之日起年6％的利息，如果不认定1.5万元是保底月息2.5%的利息，则应从20万元中扣除1.5万元的已付款。（六）一审受理费应当是4750元，判决书却载明为8550元，是错误的，二审亦未纠正。综上，请求再审本案。郑梅玉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郑国章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1.郑国章向二审提供《解除合伙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郑共丰、林明椿、林明辉、刘碧媛、张少凡、陈定德乙方：郑国章（吴宇岩、张国忠）以上股东经一致同意，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公司以前以个人名义作为合作代表向上海出彩木材公司（代表姜良义）定购的合同安排如下（第一批六柜，第二批十七柜木材归由林明椿、刘碧媛、张少凡、陈定德、郑国章）所有，第三批定购的二十柜木材归张丽娟个人所有，以前出资及占用和外借的资金按2.5%月计息，以前的合同协议书全部作废。全体股东同意人：吴宇岩、林明椿、张少凡、郑国章、刘碧媛、陈定德、郑共丰、张国忠、张丽娟代张丽娟代林明辉2014.4.20”，拟证明合伙人之一林明辉经全体具名合伙人同意于2014年4月20日退出合伙体，分得部分合伙财产。对此，郑梅玉二审庭审中质证称，对该协议书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协议书载明合伙人系七人，郑国章的隐名股东系吴宇岩、张国忠，不包括郑梅玉，故此合伙协议系郑国章与案外人的纠纷，与本案无关。2.郑国章申请再审阶段提交陈定德于2015年1月6日出具的《解除中止合作协议书》原件一份，载明“甲方：乙方：陈定德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现已中止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至今日双方以前的合作协议书全部作废、中止，且货款已全部结算付清。甲方：乙方：陈定德日期：2015年1月6日”，拟证明原合伙人陈定德中止与郑国章等人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退出合伙。对此，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郑梅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赞红质证称，郑梅玉对上述合伙都不知道，陈定德是否系合伙人亦不知情，无法确认陈定德是否退出合伙。本院经审查认为，郑国章提供的《解除合伙协议书》及《解除中止合作协议书》均系原件，且两份协议书载明的退伙内容与郑国章提交的2013年12月5日《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合伙人及合伙事宜相印证，故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讼合伙体自2013年12月5日签订协议书之日起至2015年9月12日郑国章出具《声明》之日止，存在合伙人发生变动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是否有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郑梅玉在《民事起诉状》中写明“2013年9月24日，被告（郑国章）以合作投资黄檀为名，向原告（郑梅玉）筹资人民币20万元，并出具收条”，说明郑国章与郑梅玉达成合作投资合意，郑国章出具涉讼收条一份。郑梅玉还于2015年9月12日在载明“本人郑国章与林明椿、刘碧缓、张少凡、吴宇岩、张国忠六人合作投资巴拿马微凹黄檀，以本人郑国章名义出资120万元人民币，其中本人郑国章实际出资100万元，郑梅玉实际出资20万元人民币。本合作投资的收益、风险及增资等按出资比例共同承担”的《声明》上签字确认，此《声明》系郑梅玉对该投资合意的再次确认，且确认风险共担。上述《声明》中载明的合伙事宜与郑国章提交的2013年12月5日《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合伙经营巴拿马微凹黄檀等红木”相印证，虽然该《声明》载明的合伙人与涉讼《合伙协议书》载明的合伙人有所不同，但是郑国章已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林明辉、陈定德等人已经退伙，导致合伙人发生变动。鉴于此，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郑国章将讼争款项用于合伙，原审认定郑国章与郑梅玉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综上，郑国章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黄晓文审 判 员  高晓嵘代理审判员  冯 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 涛书 记 员  赵宇宏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