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7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城东道路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和平路176号柏景轩5栋201室。法定代表人：蔡传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琼磊，安徽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光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大杨镇夹塘村庄北60号。法定代表人：万永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艳，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濉溪路310号。法定代表人：胡先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晓蕾，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友波，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城东道路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东道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光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建筑公司）、被上诉人安徽省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3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城东道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程志斌系光大建筑公司派驻项目部的负责人。案涉合同中虽未加盖光大建筑公司的印章，但该项目的分包单位为光大建筑公司，使用货物的也是案涉项目部，而非程志斌个人。因此，程志斌代表光大建筑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案涉借条的真实性问题不应由上诉人来证明。光大建筑公司和交建公司均持有程志斌个人签名的相关材料，对欠条及《销售合同》上程志斌签名的真实性不难比对。如光大建筑公司和交建公司认为涉嫌伪造，也应由其申请司法鉴定，否则就应认定签名的真实性；3、程志斌系光大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不到庭所产生的不利诉讼后果，应由光大建筑公司承担；4、光大建筑公司一方面否认与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一方面又不能提供由案外人向案涉项目供货的相关单据、凭证等；5、交建公司在向众多材料商垫付款项前，审查材料商债权的基础材料也正是程志斌出具的欠条。被上诉人光大建筑公司辩称：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与程志斌个人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向程志斌索要货款无果的情况下，将这种风险转嫁给光大建筑公司，不仅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也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过程，均在上诉人与程志斌个人之间进行。因此，上诉人要求光大建筑公司支付货款，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交建公司辩称：1、我公司在2012年9月12日就将涉案工程合法分包给光大建筑公司施工，我公司在该项目中不负责材料采购，我公司也没有与上诉人签订《销售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要求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合同依据；2、2015年1月，因为光大建筑公司欠付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多家材料商的材料款，材料商组织人员到我公司讨要欠款，经协调，我公司和上诉人等材料商达成垫付的初步意见，上诉人在垫付款项的申请中明确承诺，收到款项后不再向我公司主张任何债权。因此，依据该申请，上诉人向我公司主张材料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城东道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光大建筑公司和交建公司立即支付货款本息791943元【其中本金59万元、逾期付款利息201943元（从2013年11月26日起按本金1160000元、利率按人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计算至2015年2月16日为106068元，从2015年2月17日起按本金590000元、利率按人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暂计至2017年4月16日为95875元，此后延续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5日，程志斌与城东道路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光大建筑公司向城东道路公司购买水稳，光大建筑公司指定现场人员褚魏征签收水稳送货单，付款方式为转账，供方处城东道路公司加盖公章，需方处有程志斌签名。一审过程中，城东道路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授权委托书一份，言明：李德意系光大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光大建筑公司的程志斌为我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就合肥市临泉东路工程二标道路、排水、电排土方工程（一工区）的投标、施工、竣工和保修，以本公司的名义签署投标书，解释投标文件，进行投标文件，进行谈判、签署合同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宜。代理人处有程志斌签名，单位名称处光大建筑公司加盖公章；2.临泉路水稳明细单一份，签字人处有蔡健文签名，并书写已付104.9万元，下欠116万贷款；3.欠条一份，言明：今欠到蔡传文水稳款壹佰壹拾陆万正；4.城东道路公司出料单767张,上述出料单无褚魏征签名；5.关于请求垫付光大建筑公司临泉东路二标段一工区材料款的申请，言明：本协议签订后，由交建公司先行垫付材料款570000元，本人收到该款项后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向交建公司主张剩余债权，亦不得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向合肥市重点局等任何第三方相关部门上访或向人民法院起诉交建公司等，如发生上述情形的，本人同意向交建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并承担垫付款30%的违约金。城东道路公司陈述，交建公司先行垫付的材料款已实际支付，支付方式为公司将款项向材料商梁启好转账，由其进行统一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城东道路公司与光大建筑公司、交建公司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如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未付价款金额是否能够确定。上述争议焦点结合本案双方所举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合同的签订，城东道路公司在本案中举出的《销售合同》，落款处无光大建筑公司、交建公司盖章确认，仅有程志斌签名，虽然城东道路公司举出光大建筑公司曾对程志斌出具授权委托书，但程志斌现无法查找，该份证据对待证事实存在证明瑕疵；2.关于城东道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城东道路公司举出的767张出料单无合同约定的签收人“褚魏征”签字，城东道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出料单中实际签收人与光大建筑公司、交建公司存在关联性，该证据对待证事实存在证明瑕疵；3.关于案涉合同的结算，城东道路公司出具的“临泉路水稳明细单”签字人处仅有城东道路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健文签名确认，未注明结算时间，证据形式上应认定为城东道路公司单方制作，虽然城东道路公司举出程志斌出具的欠条与“临泉路水稳明细单”相互印证，但，首先该欠条因程志斌无法查找而存在证明瑕疵，其次，如认定该欠条就是光大建筑公司对案涉合同的结算，该结算过程相对于较高的合同价款亦显得随意、松散。该组证据对待证事实存在证明瑕疵；4.关于光大建筑公司向城东道路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确认，城东道路公司对于其自认已收到的570000元合同价款，该570000元合同款是由总包方交建公司垫付，并通过材料商梁启好统一分配，一审中，交建公司对于城东道路公司的上述陈述予以确认，但城东道路公司对其上述陈述无法提供支付凭证予以佐证，那么，城东道路公司对于570000元的付款与光大建筑公司的关联性以及案涉合同已付款金额的确认存在证明瑕疵。综上，城东道路公司在本案中举出的订立合同、履行合同、合同结算、支付价款的对应证据均有证明瑕疵，证据之间互相印证程度较弱，对待证事实无法形成充足证明。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城东道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城东道路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城东道路公司提供了两组新证据：1、六安先锋米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2、梁启好证明一份；3、银行流水两份，上述证据证明交建公司为光大建筑公司垫付的材料款支付到六安先锋米业有限公司，梁启好再将六安先锋米业有限公司收到的款项分配给各个材料商。交建公司仅垫付了部分款项，还有部分款项如果在光大建筑公司与交建公司不形成事实上的分包关系的情况下其应承担继续给付的义务。被上诉人光大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不具有真实性，梁启好没有到庭作证，梁启好也是案涉工程的利害关系人，其证明力非常弱。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本案的诉讼主体是上诉人，银行流水没有显示上诉人的账户名称，故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交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三性均无异议，2015年2月16日，我公司通过六安先锋米业有限公司向梁启好、蔡传文等代付材料款2500637.8元，其中蔡传文的材料款为57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城东道路公司提供的三份新证据可以证明2015年2月16日交建公司垫付材料款的事实。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2月16日，交建公司向包括城东道路公司在内的多家材料商垫付案涉工程的材料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光大建筑公司和交建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本案中，光大建筑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合法分包单位，而程志斌作为光大建筑公司在该工程的委托代理人，以光大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城东道路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在合同履行完毕后，程志斌又以欠条形式对差欠的货款数额予以确认。虽然光大建筑公司辩称程志斌对外签署材料采购合同必须加盖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但是光大建筑公司和程志斌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结合光大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本院认为光大建筑公司应对程志斌的上述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光大建筑公司应向城东道路公司支付差欠的货款本息。关于逾期利息问题。尽管《销售合同》中没有对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但因光大建筑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货款，确实给城东道路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城东道路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此外，交建公司既非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也未承诺支付案涉货款，现城东道路公司要求交建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城东道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3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二、合肥市光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肥城东道路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以11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2月15日；自2015年2月16日起，以5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款清息止）；三、驳回合肥城东道路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合肥市光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9.43元，由合肥市光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思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玢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