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1民初26929号原告：米诺亚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尖沙咀加连威老道29号信基商业中心20楼A室。法定代表人：元敦志，董事。委托代理人：王清，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钢，男，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现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梁永直，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米诺亚有限公司与被告李钢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米诺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清，被告李钢及其委托代理人梁永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以书面道歉信的形式就其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向原告赔礼道歉，道歉信的内容由法院审核；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300,000元；3、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香港经营珠宝的公司，被告是天津市的珠宝销售商。2013年11月29日，被告在香港珠宝展上向参展的MINERVACO.,LTD公司购买了涉案的海蓝宝戒指一枚，售价2,000美元。MINERVACO.,LTD公司向被告交付了涉案戒指，并出具了纳品书、商品标签说明书等资料。2016年6月23日，被告拿着纳品书在香港珠宝展上找到原告摊位，告知原告涉案戒指为赝品，实际材质为人工玻璃，要求原告全额退还货款并赔偿其经济损失。经原告公司专业人员鉴定，涉案戒指并非MINERVACO.,LTD公司于2013年销售给被告的戒指，故原告拒绝了被告的无理要求，被告非但不离开展会现场，反而在6月23日至6月26日展会期间到原告摊位滋事，宣称原告销售的都是假货，甚至还在展会期间找来展会举办方及当地警察调解，造成恶劣影响。2016年6月26日，香港珠宝展结束之后，被告在其朋友圈发表了一篇《MINERVA公司卖假货事件始末》的文章，对展会发生的事实肆意曲解，恶意诋毁原告销售假货，该篇文章在被告的朋友圈疯传，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对原告今后的经营活动产生了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同时，该文图一显示的是原告销售给被告的蓝宝石戒指，镶嵌的是一个有着20个小角黄色金属外边的蓝宝石，而被告送往亚洲宝石学院及鉴定所进行鉴定的所谓“蓝宝石戒指”，镶嵌的是一个有着32个小角的银色金属外边的蓝宝石，两者并非同一个戒指，被告使用如此拙劣伎俩污蔑原告售假，是一起针对原告公司声誉的商业欺诈事件。2016年7月-8月，被告向香港珠宝展会、日本珠宝展会寄送信件，继续恶意诋毁原告。2016年9月1日至9月3日，被告纠集大量人员在原告的摊位滋事，致使原告公司在三天展期内没有任何销售业绩，被告还在朋友圈里上传照片并发表评论，进一步损害了原告声誉，原告的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告认为，自2016年6月23日被告滋事至今，原告的声誉受损严重，销售额大幅下滑，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人民币1,300,000元，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李钢辩称：1、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MINERVA公司卖假货事件始末》一文中明确涉案戒指是MINERVACO.,LTD公司的产品，而非原告的产品，只有MINERVACO.,LTD公司有权作为维权的主体；2、原告认为上述文章系被告制作及发表，但却未提供相应证据，不能以文章内容与原告相关就认定该文系被告所写；3、上述文章反映的都是事实，并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损害；4、原告所谓的经济损失，没有任何证据，原告提供的自行制作的来自于域外的英文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应当被采信。被告认为，原告无权提出本案主张，且原告引以为据的文章并未对原告的名誉构成损害，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9日，被告以2,000美元的价格向案外人MINERVACO.,LTD公司购买了涉案戒指一枚，MINERVACO.,LTD公司向被告交付了涉案戒指，并出具了纳品书，纳品书上“品名”一栏标注为“Jewellery”,同时以中文标注为“海蓝宝戒指”。2014年10月16日，原告在香港注册成为有限公司，英文名称为：MINERVA(H.K.)COMPANYLIMITED。2016年6月23日，被告携带涉案戒指及“纳品书”，至原告在香港珠宝展会上设立的展示摊位找到原告，提出其购买的涉案戒指的主石是人工玻璃而非海蓝宝，要求原告予以退货，但遭原告拒绝，双方为此产生争执。被告首先向展会的主办方投诉原告，展会主办方于次日即2016年6月24日召集双方现场调解，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6月25日，被告再次来到原告摊位，要求原告处理退货事宜，在原告表示拒绝之后，被告拨打报警电话，香港警方接警后到达展会现场，在得悉双方发生争执的经过情况之后，明确表示警方无法处理，建议双方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纠纷。2016年9月12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电子数据保管函》，证明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清律师于2016年9月12日22时40分20秒登录该公证处“公证云”系统，利用“静态页面取证”功能，将由WPS网页生成并可通过链接分享的《MINERVA公司卖假货事件始末》(以下简称始末)一文，通过“公证云”电子数据公证系统进行证据固定，并提交该公证处保管。始末一文共3页，配图8张，其中第1张配图显示的是日文的“纳品书”，“纳品书”的上方是一枚主石为蓝色，外形有着20个锐角的镶嵌式戒指；第3张配图显示的是“亚洲宝石学院及鉴定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宝石鉴定报告书》，该报告书的鉴定结论为：“人工玻璃”，所附测试石形状的彩色照片显示的是主石为蓝色，外形有着32个锐角的镶嵌式戒指。始末一文的第1页上有如下内容：“2013.11.29，我们在香港珠宝展MINERVACO.,LTD公司购买了一个海蓝宝戒指，当时的价钱是USD2000，当时卖家给了我们纳品书(收据)，上面标明Jewelry，我们询问具体材质，卖家回复为aquamarine(即海蓝宝石)，我们翻译成中文并拍照存档备案(有iphone系统自动添加时间为证)”；“今年5月，我们由于业务需要，将这枚戒指两次送到中国的珠宝检测中心鉴定，结论不是海蓝宝而是人工玻璃，同时在香港亚洲宝石学院再次鉴定为人工玻璃并取得鉴定书”；始末一文的第3页上有如下内容：“但如果放任像MINERVA这样的公司售卖假货，欺骗顾客，态度恶劣，造谣中伤，这将极大的损害日本珠宝和日本公司在包括中国客人在内的众多客人心中的信誉，辜负了客人的信任，欺骗了客人的感情，这将为日本珠宝在珠宝业的声誉抹黑”；“因此，我要求MINERVACO.,LTD公司，全额退还售假货款，书面道歉，恢复名誉并消除对我们造成的不良影响”；“同时，也提请各珠宝展主办方及日本珠宝业协会对这家参展公司的货品质量，诚信精神及售后服务态度给予严格敦促管理，杜绝损害消费者权益的假货事件再次发生”，文章尾部出现了打印的“Tony”及“举报”字样。审理中，被告表示其确实有一个英文名字tony，但同时表示其从未发布过类似始末一文的文字，也未授权给任何人发布过类似文字。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涉案戒指系被告向案外人MINERVACO.,LTD公司购买，被告持有该公司出具的相应收据，但在未加核实是否系同一家公司的情况下，即向在香港珠宝展会上设立展示摊位的原告表示因其售假而要求全额退款，双方不仅在展会现场发生争执，而且在次日由展会主办方在现场召集双方调解，第三日香港警方也接警到达现场，足以使其他参展的珠宝商认为原告售假，而被告是在维护自己权益，客观上使原告作为珠宝商的名誉受到损害。而之后，原告在公证处当场操作生成了电子证据《MINERVA公司卖假货事件始末》一文，并提交公证处保管，文章内容反映的是一名英文名为“Tony”的消费者于何时、以何价向MINERVACO.,LTD公司购买了涉案戒指，如何在2016年的香港珠宝展会上找到原告要求对方全额退款却遭无理拒绝，展会主办方如何参与调查、调解等情况，该文不仅标题涉及“MINERVA公司”，且文中多处提及“MINERVA公司”，使阅读该文者形成“MINERVA公司”售卖假货，欺骗被告的恶劣印象，故本案原告是适格主体。需要指出的是，《MINERVA公司卖假货事件始末》一文署名为“Tony”,与被告的英文名一致，且整个行文均使用了第一人称，文中描述的具体情节与2016年6月23日至6月25日香港珠宝展上双方发生争执的全过程完全吻合，故足可认定被告就是该文作者。本案的关键在于，始末一文所配图片显示的被告购自于MINERVACO.,LTD公司的镶嵌式戒指及被告送鉴定的镶嵌式戒指，主石的颜色虽均为蓝色，但外形完全不一致，无法证明被告送鉴定的所谓主石为“人工玻璃”的戒指与MINERVACO.,LTD公司向其出售的为同一枚戒指，而被告却在此情形下，通过始末一文认定原告售假，欺骗顾客，该文现可由WPS生成，并可链接分享，恶劣影响被进一步扩散。综上，被告上述一系列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以道歉信的方式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另外，原告还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但因其提供的相应书面材料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信件的方式向原告米诺亚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信的内容由本院核实。二、驳回原告米诺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00元，由被告李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建波人民陪审员  赵建华人民陪审员  冯美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海丽附：相关法律条文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提供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