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5民终2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男，1982年2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沅江市,经常居住地广东省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学峰，男，1971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钧，安徽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志洋，安徽凡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建因与被上诉人郑学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寨县人民法院(2017)皖1524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被上诉人郑学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钧、储志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产生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仅仅是作为居间人促成案外人娄结森与案外人王某的交易。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经上诉人的居间引荐，王某委托郑学峰与娄结森（第一手抵押权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协议后，王某声称其与郑学峰有矛盾，为了保障其利益，要求上诉人出具一份《车辆（债权）转让协议》，除由上诉人署名、加盖指印以及载明车辆的型号、车牌号、发动机号码、颜色外，其余均为空白。鉴于当时上诉人只向王某出具一份协议，上诉人要求王某将协议复印一份，让真正的受让人王某书写“所有原件已取，受让方：王某”字样。结合当时上诉人收取案外人王某委托支付的定金2万元，以及其名下转账支付尾款8万元，足以证明上诉人居间服务对象为王某。二审法院对比被上诉人提交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与上诉人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收据及郑学峰证件照片可以发现，其实就是被上诉人在王某手中取得《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后，将被上诉人的名字添附上去，签署被上诉人的姓名，并将管辖地法院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法院涂黑抹掉而成为本案的原审原告。被上诉人对与娄结森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也无法作出一个合理解释，因此，被上诉人的主体地位不适格。二、被上诉人要求撤销《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的理由是上诉人欺诈，上诉人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很明确提及到本合同转让的是质押债权，而非汽车买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担保物权中的质押权是受到法律保护。另外，被上诉人主张撤销协议，即被上诉人也是确认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只是其认为受到欺诈而要求撤销协议，但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受到欺诈，而相反，其提供的证据恰恰能证明其受让的债权是合法有效的（如车辆保险的投保单能证明被上诉人能合法拥有担保物权）。三、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损失的事实，即使车辆被盗抢，也是被上诉人的过错责任，本案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一直声称车辆被盗抢，但一直不能提供车辆被盗抢的事实。退一万步分析，若车辆真的被盗抢了，作为盗抢案件还没被侦破，本案与该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有关联，因此本案应遵循先刑后民的原则予以驳回。另外，上诉人作为居间人的作用仅仅是促成交易，交易双方已经通过现场勘查、车管所部门核查车辆信息等方式对车辆的状况、抵押产权信息等予以了解，且被上诉人也确认协议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已完成居间作用，关于被上诉人之后使用该车辆的任何情况与上诉人无关。且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其明确知道涉案车辆合法有效，相比市场上二手车价格优惠很多，抵押车使用会存在争议的风险，被上诉人有更加谨慎保管的义务，但被上诉人在受让车辆债权后并非自用，而是利用优惠价格购买，而高价出租给金寨君达汽车贸易公司获取投资回报收入，即被上诉人知悉受让车辆物权状况，若其自用被盗抢的风险降到很低，甚至没有，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若要求撤销协议，其法律后果是返还汽车、将车辆出租期间获取的利润应一并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在此基础上可以考虑受让本次的债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郑学峰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是适格的一审原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2017年2月，被上诉人通过朋友王某与上诉人联系以10万元的价款购买上诉人持有的琼Ａ×××××号起亚牌小汽车一辆。2017年2月20日，被上诉人通过网上银行向上诉人账户转入2万元购车款，2017年2月25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带来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等文件上签字并收取上诉人交付的车辆、钥匙、行车证以及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2017年2月28日，被上诉人再次通过王某账户转给上诉人余款8万元。因此，车辆买卖协议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车辆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也将购车款汇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次，《车辆（债权）转让协议》是上诉人到金寨送车时带来的格式合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带来的协议上签字后，被上诉人留下一份，其余材料全部由上诉人带走，上诉人拒不提交其自己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向法院提交没有得到履行，且被上诉人与介绍人都不认识的在甲方署名为娄结森的协议，是企图通过混淆视听以达到逃避责任的目的。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的是车辆，不是债权，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辩称为债权，试图通过对概念的偷换，是继续欺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签订的是车辆买卖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是琼Ａ×××××轿车，而不是担保物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其无权处分车辆的事实，欺骗被上诉人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依法应予撤销。三、琼Ａ×××××轿车被抵押权人开走，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琼Ａ×××××轿车是他人以消费贷款方式向工商银行海口支行按揭，并由四川众汇担保有限公司担保的车辆，该车辆在使用过程中被担保权人四川众汇担保有限公司开走后，被上诉人随即报警，经警察了解后告知被上诉人，四川众汇担保有限公司开走车辆不是刑事案件，口头告知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购买车辆必然是在道路上驾驶使用，而绝不是要放在家中自赏，因此，被上诉人在使用车辆的过程中被权利人开走，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学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车辆转让协议》，判令杨建返还购车款10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187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郑学峰经人介绍认识杨建，杨建称其有一台别人抵账给他的起亚智跑汽车要卖，车牌号码为琼Ａ×××××。郑学峰在看到汽车实物及杨建出示的行车证等材料后愿意购买，双方经协商购买价款为10万元。2017年2月20日，郑学峰向杨建账户汇款2万元，2月25日，杨建将车辆送到金寨江店，当日郑学峰在杨建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上签字，杨建将车辆、行车证、登记车主符毅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车辆钥匙移交给郑学峰，2月28日，郑学峰通过朋友王某的账户转给杨建余款8万元。随后花费5800元对车辆内部进行装饰装修及安装倒车影像，3月2日，在金寨财保公司支付保险费7900元为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后郑学峰告将车辆临时交金寨君达汽车贸易公司出借。3月22日，借车人李某在使用车辆过程中，被他人将车辆强行开走，并将李某打伤，李某报警，郑学峰也报警。经了解，杨建卖给郑学峰的车辆是车主符毅以消费贷款方式向工商银行海口支行按揭，向海南众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并有四川众汇担保有限公司担保的车辆。为此，郑学峰经调解赔偿李某损失5000元。现车辆被四川众汇担保有限公司开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郑学峰诉称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某是郑学峰的生意合作伙伴，娄结森是杨建的熟人。车牌号为琼Ａ×××××的起亚智跑汽车的车主是符毅，以消费贷款方式向工商银行海口支行按揭，在海南众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并有四川众汇担保有限公司担保的车辆。该车于2017年3月22日在金寨县境内出租时被四川众汇担保有限公司人员强行开走。一审法院认为，娄结森与郑学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收据》双方均未履行，不予认定；杨建与郑学峰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即杨建将车牌号为琼Ａ×××××的起亚智跑汽车及相关证件在金寨县江店新城区交付郑学峰，郑学峰先付2万元定金，王某支付下差购车款8万元，两笔款合计10万元均汇入杨建6214837520267463账户。但杨建交付的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的规定，而该车出售时间不长，即被四川众汇担保有限公司人员强行开走，故对郑学峰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返还购车款10万元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郑学峰的损失应认定为购买车辆保险费7900元，对车辆装潢花费5800元和赔偿他人损失5000元，因无正规票据，不予认定。杨建提供一份只有杨建单方面签名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第二页有王某签名的“所有原件已取，受让方”，认为是王某取走了杨建单方面签名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后，郑学峰在受让方补签的名，又将合同第七条第4款涂黑，然后引起本案诉讼。该院认为，杨建单方面签名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本身不构成合同，再者，王某签的“所有原件已取，受让方”，是指合同原件还是车辆证件原件，表述不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7年2月25日原告郑学峰与被告杨建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二、被告杨建返还原告郑学峰购车款10万元；被告杨建赔偿原告郑学峰购买车辆保险费7900元；四、驳回原告郑学峰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条款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4元，减半收取1337元，由杨建负担。二审中，郑学峰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协议是郑学峰与杨建签的，购车款也是郑学峰付的，当时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公安机关认为不属于刑事案件。杨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部分不合常理。一、第二次签订协议证人在场，但他说不出具体时间；二、证人没法解释2017年2月25日《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否认所有原件已取。我方申请笔迹鉴定，需要被上诉人预交鉴定费用；三、王某作为汽车买卖的专业人士，和上诉人之前有过买卖关系，汽车仍在使用，涉案车辆是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称不知情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和王某是朋友，被上诉人在受让该笔债权的时候已经知道该车辆的风险问题，我方认为被上诉人对汽车灭失存在重大过错；四、王某说8万元是被上诉人向其借的，实际上就是王某以郑学峰的名义购买该车，王某是真正的受让人；五、关于车辆被盗抢，我方没有看到公安机关立案等证据，可能是被上诉人再重新转让了，车辆目前在哪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对郑学峰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王某证言的真实性及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郑学峰与杨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郑学峰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郑学峰要求撤销案涉《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并要求杨建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具体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从案涉《车辆（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的内容看，协议的转让方系杨建，受让方系郑学峰，杨建对其在该协议上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从形式上可以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系郑学峰与杨建。其次，杨建在一审中提交的娄结森与郑学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收据》，时间均发生在《车辆（债权）转让协议》之前，杨建无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而根据郑学峰向杨建账户汇款以及委托王某向杨建账户汇款的事实，足以认定《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杨建已实际收到了购车款。杨建提交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未载明受让方信息，但即便如杨建所述其单方将《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原件签名后交给王某持有的事实成立，也不足以证明杨建与王某约定其交易的对象仅限于王某。从杨建在一审中提交的娄结森与郑学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原件的事实看，杨建对郑学峰欲购买案涉车辆的事实是知晓的，且其于2017年2月20日已收到郑学峰支付的2万元预付款，故杨建主张其仅为居间人，案涉车辆买卖双方的主体为王某与娄结森，郑学峰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等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杨建在一、二审中均主张案涉车辆的质押权人系娄结森，在二审中称其知晓车辆所有人的信息及车辆的抵押等情况。但杨建在明知其本人不是质押权人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转让案涉车辆，又无证据证明向受让人郑学峰告知车辆的抵押、担保等情况，故杨建在与郑学峰签订《车辆（债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的故意，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并据此判决杨建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杨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4元，由杨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德全审判员  王世如审判员  高 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焱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