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2797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人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南涌居委会南边路10号顺明轩六座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6947735768。法定代表人：冯笑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笑颜，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良，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拥军，男，汉族，1967年6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彩连，女，汉族，1945年11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其焕，广东平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笑颜，女，汉族，1972年6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良，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客隆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河滨北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52892339K。法定代表人：窦丽杰，经理。原审第三人：赖汉花，女，汉族，1976年8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其焕，广东平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人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拥军、赖彩连及原审被告冯笑颜、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客隆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客隆公司）、赖汉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8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余拥军、赖彩连对人仔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拥军、赖彩连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余拥军、赖彩连的经济损失163868.23元，计算有误，依据《商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人仔公司需向顺客隆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人仔公司共开具7张发票，金额分别为：24236元、1699.02元、1670.94元、1627.35元、1678.21元、1211.43元、1598.29元，总额为33720.3元。经扣除发票费用后，人仔公司实际收到的货款为130147.93元，且应缴的企业所得税尚未扣除，故最终人仔公司实际收到货款少于130147.93元。二、人仔公司为独立的法人，拥有独立财产，案涉163868.23元货款实为人仔公司财产，而非余拥军、赖彩连个人财产，二者不可混同。余拥军、赖彩连作为公司原股东，不得直接支配、使用、处分公司财产，该笔货款的使用必须依据法定程序，如认定该货款归余拥军、赖彩连所有，则该行为将损害公司利益，该行为实为抽逃或者变相抽逃公司资产。三、《公司转让合同》即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应收款由余拥军负责，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应为由余拥军负责代收该款项，因在之前均是余拥军与顺客隆公司对接业务往来，故为方便人仔公司收款，由余拥军继续负责收款，但最终收到的款项应属于人仔公司所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人仔公司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以维护人仔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期间，人仔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人仔公司共向顺客隆公司开具了15张增值税发票，原审判令人仔公司支付的163868.23元中需共扣除促销服务费及开具15张增值税发票所交税金共计48135.9元，人仔公司实际收到货款是115732.33元。余拥军、赖彩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人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冯笑颜述称，公司是独立法人，股东不应当分割公司财产。赖汉花述称，与余拥军、赖彩连答辩意见一致。顺客隆公司述称，其与案涉纠纷无关，其已向人仔公司足额支付163868.23元货款。余拥军、赖彩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人仔公司、冯笑颜连带赔偿余拥军、赖彩连经济损失164864.3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仔公司、冯笑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拥军、赖彩连原开办经营人仔公司，2015年3月31日，余拥军并代表赖彩连与冯笑颜签订《公司转让合同》，约定余拥军、赖彩连将人仔公司的100%股权作价50万元转让给冯笑颜，并约定公司过户（以实际过户转让日期为准）前的债务和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厂家供货商、铺押、公司过户前债务，应收账款、退货库存和员工工资等由余拥军、赖彩连负责，冯笑颜不承担任何责任。公司过户前的应收账款，由余拥军、赖彩连自行收款，如有需要冯笑颜应提供配合。此外，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双方于同年5月4日办理了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人仔公司长期与第三人有购销小食品业务往来，2014年5月1日再与第三人续签《商品购销合同》，由余拥军、赖彩连供给第三人小食品，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双方不定期地结算货款，第三人在开始发生业务关系时收取了人仔公司5000元商品质量保证金。2015年1月14日，人仔公司向第三人发出《撤场申请书》，决定于2015年1月1日撤场，2015年6月25日，第三人向人仔公司发出询证函，确定截止2015年4月30日，对人仔公司的应付货款为337060.4元，要求人仔公司核对确认，人仔公司已经作出确认，第三人于2015年5月18日支付了177196.09元，故实际尚欠货款159864.31元。此后，余拥军、赖彩连曾就该货款对第三人及人仔公司向顺德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佛顺法乐民初字第16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顺客隆在2015年4月30日前尚欠人仔公司货款337060.4元及2015年5月18日支付了177196.09元的事实，该判决已于2016年1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现经余拥军、赖彩连了解，第三人已于2016年4月30日向人仔公司支付了该货款159864.31元及商品质量保证金5000元，共计164864.31元。（2015）佛顺法乐民初字第169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1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4月22日，人仔公司发函至顺客隆公司并开具等额发票，要求支付货款163868.23元。后顺客隆公司按《商品购销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货款。另，冯笑颜、林少华于2016年3月21日起诉余拥军、赖彩连、赖汉花，请求撤销冯笑颜与余拥军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余拥军、赖彩连、赖汉花向冯笑颜、林少华返还已支付的转让费50万元。2016年9月23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笑颜、林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冯笑颜、林少华不服提出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6）粤06民终93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终审确定冯笑颜与余拥军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则双方应按《公司转让合同》履行。依《公司转让合同》，公司过户（以实际过户转让日期为准）前的债务和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厂家供货商、铺押、公司过户前债务、应收账款、退货库存和员工工资福利等由余拥军负责，冯笑颜不承担任何责任。则本案的债权属于余拥军、赖彩连所有。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乐民初字第169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顺客隆公司已向人仔公司付款163868.23元，则该163868.23元依《公司转让合同》约定应为余拥军、赖彩连所有，人仔公司应向余拥军、赖彩连返还。因上述款项由人仔公司收取，故责任主体为人仔公司；余拥军、赖彩连主张冯笑颜承担本案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拥军、赖彩连超出上述金额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人仔公司、冯笑颜所述的《公司转让合同》中部分条款无效，因与生效判决认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余拥军、赖彩连返还163868.23元；二、驳回余拥军、赖彩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仔公司、冯笑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98.64元（余拥军、赖彩连已预交），由人仔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人仔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告知书、促销服务费发票及转账凭证各1份，拟证明顺客隆公司就处理案涉货款需向人仔公司收取促销服务费24236元，人仔公司已实际支付该笔费用，应予以扣除。2.增值税发票共15份，拟证明人仔公司向顺客隆公司收取163868.23元货款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缴税金额为23809.9元，应予以扣除。余拥军、赖彩连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人仔公司与顺客隆公司没有交易过发票所列的商品，不能证明是人仔公司向顺客隆公司提供的货物，且人仔公司属逾期举证，请求二审法院不予认定。冯笑颜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赖汉花质证认为，与余拥军、赖彩连的质证意见一致。对前述证据的审查认定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所论。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终审确定冯笑颜与余拥军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6）粤06民终9317号案件中，冯笑颜、林少华以余拥军、赖彩连、赖汉花在转让人仔公司股权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为由，主张撤销《公司转让合同》。在该案中，法院认定冯笑颜、林少华未就其主张的欺诈事实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判决驳回冯笑颜、林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人仔公司应否向余拥军、赖彩连返还163868.23元款项。本案中，双方签订《公司转让合同》约定，余拥军将其持有的人仔公司股份转让予冯笑颜，同时约定转让前的人仔公司应收账款等债权及债务由余拥军负责，余拥军自行收取应收账款。余拥军、赖彩连以该约定为据，主张人仔公司应向其返还过户前发生的应收账款163868.23元。经审查，首先，余拥军、赖彩连主张人仔公司应向其返还的163868.23元应收账款，系人仔公司与顺客隆公司交易过程中产生的货款，该货款的所有权人是人仔公司。其次，《公司转让合同》中关于余拥军负责转让前人仔公司债务之约定，实质是余拥军就人仔公司对外所负债务的加入（若股权转让前人仔公司对外负有合法债务），系余拥军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因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不作评价。但《公司转让合同》中关于余拥军自行收取转让前人仔公司应收账款之约定，实质是股东之间约定将公司财产归属股东个人所有。若确认该约定有效，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公司无独立意志；二是该约定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两个条件缺一不可，方可认定该约定有效，但本案不具备上述两个条件。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关于：“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人仔公司设立后，作为独立的公司法人，有着自己独立的意志，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并以其所有的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余拥军、冯笑颜作为独立于人仔公司之外的股东，其无权超越公司意志，将属于公司所有的财产通过约定归属于股东个人所有。该约定不但损害了公司及其债权人利益，而且侵犯了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第二，该约定仅系余拥军、冯笑颜两者之间的私下约定，人仔公司并未参与，该约定未能体现人仔公司的意志，不是人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基于此，《公司转让合同》中关于余拥军自行收取转让前人仔公司应收账款之约定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公司法人财产独立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余拥军、赖彩连请求人仔公司返还163868.23元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人仔公司二审提交证据拟证明应于一审确认的返还金额中扣除相应款项，因本院不支持余拥军、赖彩连返还款项的请求，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已无实质上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88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余拥军、赖彩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98.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7.36元，均由被上诉人余拥军、赖彩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关丽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