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4民初14616号原告：金某1，男，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鲸，上海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亮，上海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某2，女，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6。被告：张某某，女，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越华，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颖，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3，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6。被告：朱1，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越华，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颖，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2，女，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越华，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颖，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某4，女，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6。被告：金某5，女，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10。被告：金某6，女，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金某7，女，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被告：金某8，女，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6。被告：金某9，男，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6。被告：金某10，女，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告金某1诉被告金某2、张某某、金3、朱1、朱2、金某4、金某5、金某6、金某7、金某8、金某9、金某10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于2017年3月17日报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指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鲸、郑亮，被告金某6暨金某2、金3、金某4、金某8、金某9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张某某、朱1、朱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越华，被告金某10暨金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金某7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上海市长宁区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原告所有。事实和理由：金某1与金某11(已故)、金某2、金某4、金某5、金某6、金某7、金某8、金某9、金某10系金某12、杨某某夫妇之子女。金某11与张某某系再婚夫妻关系，金3系金某11与前妻之子，朱1、朱2系张某某与前夫之女。1984年4月，金某12、杨某某签立字据，载明立据人金某12、杨某某房屋自有坐落本市长宁支路XXX弄XXX号内，……次子金某1所居住使用的南面厢房楼上一间16余平方产权归金某1所有。1984年8月19日，金某1(乙方)与上海探伤机厂等单位(甲方)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约定乙方将东朝向砖木结构私房15.23㎡交甲方处理，甲方按联建公助办法分还乙方16㎡，新住房六楼朝南套间，并发给新住房产权证明。1988年5月17日，金某12、杨某某至上海市长宁区公证处签署《声明书》，声明南厢房的楼上壹间(约十六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归金某1所有。1988年6月4日，金某1(乙方)与上海探伤机厂等单位(甲方)签订《联建公助新增面积协议书》，金某1获得安置房上海市长宁区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1988年6月25日，金某1与上海探伤机厂等单位、长宁区华阳房管所签订《协议书》，约定了修理基金的缴纳及使用。长宁区规划土地管理局于1993年收回金某1户坐落5坊46丘(5-8)幢证号为沪地长字第2605号国有土地证/土地临时使用证，并于1995年核发沪国用(长宁)字第0026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为金某1，土地坐落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金某1还缴纳了系争房屋所占用土地地租。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述诉请。张某某、朱1、朱2辩称，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对事实无异议。金某2、金3、金某4、金某5、金某6、金某7、金某8、金某9、金某10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系争房屋应归金某12所有。对金某12的赠与书有效性有异议。1984年4月金某12就已立下字据，但金某1在1984年至1988年期间并未与金某12办理赠与公证，且公证之时，系争房屋已被拆迁，客观标的不存在，公证不具有真实性、公正性和合法性。在公证后至今长达29年的时间里，金某1亦未办理所有权登记转移手续。根据相关规定，经公证后应及时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否则赠与行为无效，故金某12夫妻的赠与行为无效。1984年8月19日，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仍登记在金某12名下，《房屋拆迁协议书》说产权人为金某1是错误的。1988年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系争房屋的产权证登记为金某12，并非金某1。金某1有土地使用权证不代表其有系争房屋产权，系争房屋所有权应以房地产登记簿上登记的权利人为准，现系争房屋仍登记在金某12名下，故系争房屋归金某12所有。因金某1实际使用了系争房屋，支付地租是应该的，支付地租不能证明系争房屋归金某1所有。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金某1与金某11、金某2、金某4、金某5、金某6、金某7、金某8、金某9、金某10均系金某12、杨某某夫妇之子女。金某12于1995年12月12日报死亡，杨某某于2002年1月2日报死亡，金某11于2005年12月25日报死亡。张某某与金某11于1982年4月24日结婚，朱1、朱2系张某某与前夫之女，金3系金某11与前妻之子。1947年共有人图状保持证记载：上海市梵皇渡路北曹家宅八十一号房屋平房半间，金某12享有五分之一份额。1984年4月，金某12、杨某某签立字据，载明：立据人金某12、杨某某房屋自有坐落本市长宁支路XXX弄XXX号内，北面厢房一间、南面厢房一上一下贰间及灶间一间，以及6号客堂一半的五分之一，现自愿将其中一部分房产分给两个儿子，具体下列：现长子金某11所居住使用的长宁支路XXX弄XXX号北面厢房一间二十余平方米产权归金某11所有，次子金某1所居住使用的南面厢房楼上一间十六余平方产权归金某1所有，余下产权仍由金某12与幼子金某9共同使用，此契约即日生效，恐后无凭，特立此据为凭。字据尾部有立据人金某12夫妇签字、盖章，执笔人金某12签字盖章，受领人金某11、金某1签字盖章。1984年8月19日，金某1(乙方)与上海探伤机厂、上海针织采购供应站、上海交电采购供应站(甲方)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载明：经长宁区人民政府批准甲方以联建公助形式在万航渡路1152弄周围改建住房，涉及到长宁支路XXX弄XXX号私房产权主金某1同志住房拆迁安置；乙方将东朝向砖木结构私房15.23平方米交甲方处理，甲方按联建公助办法分还乙方16平方米，新住房陸楼朝南套间，并发给新住房产权证明。1988年5月16日，金某12、杨某某至上海市长宁区公证处签署《声明书》，声明：1984年4月所立的赠与书是真实的，现仍有效；其重申上述房产中北厢房壹间(约二十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归金某11所有，南厢房的楼上壹间(约十六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归金某1所有。次日，上海市长宁区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前述声明书确系金某12和杨某某所立，金某12和杨某某在该书上签名盖章属实。1988年6月4日，金某1与上海探伤机厂等单位签订《联建公助新增面积协议书》，载明：金某1愿将坐落在长宁支路XXX弄XXX号参加上海探伤厂等单位联建公助房屋，按建房合同安排在系争房屋，实际使用面积31平方米，新增面积15.77平方米(注：应为系争房屋使用面积与被拆房屋面积之差额)按3,428元计算，阳台一只，每只120元，共计3,548元；该新房以“联建公助”形式出售给金某1，购房款付清后双方向房地部门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房屋基地及底层院地均属国家所有，仅供金某1使用，金某1应按政府规定，按期交纳房地产税和土地使用费；合同尾部手写金某1应付款计算公式：3*40+3*80+3*120+6.77*400=3,428元，水表1只36元。同日，金某12与上海探伤机厂等单位签订《联建公助新增面积协议书》，载明：金某12愿将长宁支路XXX弄XXX号参加上海探伤机厂等单位联建公助房屋，按建房合同安排在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502室、16号602室，实际使用面积33.8平方米，新增面积4.23平方米按218.40元计算，阳台1只，每只120元，共计338.40元(注：上述33.8平方米应为502室使用面积，在该条右侧还手写：建筑面积48.85㎡+41.8㎡+48.85㎡=139.5㎡)；协议其余条款与前述协议书内容一致；合同尾部空白处书写计算公式：3*40+1.23*80=218.40元，水表1只36元。1988年6月25日，长宁区华阳房管所(甲方)与系争房屋户名金某1(乙方)签订《协议书》，对在使用系争房屋过程中的应遵守事项作出约定。同日，金某1(甲方)、上海探伤机厂等建房单位(乙方)与长宁区华阳房管所(丙方)签订《协议书》，对甲、乙双方修理基金的缴纳及修理基金的使用作出约定。1988年9月27日，金某1户籍迁入系争房屋。1988年12月5日，金某12填写上海市私人房屋登记、发证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房屋地址：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16-602室、14-202室，建筑面积：46.85平方米、阳台2平方米、计48.85平方米139.5平方米，家庭主要成员：金某12，杨某某(金某12妻)、金某11、张某某、金3，共有人情况：朱1、朱2、金某1、刘建一(金某1妻)、金晓(金某1女)，原权利人情况：长宁支路XXX弄XXX号，面积29.57平方米(注：此面积仅系被拆房屋的部分面积，根据金某12签订的联建公助新增面积协议书，新配502室实际使用面积33.8-新增面积4.23后原房面积即为29.57平方米)，人口2老；尾部申请人处有金某12签字，在签名盖章处原有金某12、金某11、金某1盖章，后金某11、金某1盖章被划去。1989年11月23日，上海市长宁区房产管理局核发了金某12为所有权人的沪房长字第02439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项下有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XXX室两套房屋。系争房屋亦登记在金某12名下。1990年4月20日，登记机关通知金某12领取长宁区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所有权证及同弄16号602室房屋所有权证。1990年5月21日上海市房产登记发证收费专用收据载明：缴款人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14号202、502室金某12，登记费41.88元，权证费10元，合计51.88元。1993年11月11日，上海市长宁区规划土地管理局收回金某1户坐落5坊46丘(5-8)幢证号为沪地长字第2605号国有土地证或土地临时使用证，并出具《收据》一份。1994年，长宁区规划土地管理局填发沪国用(长宁)字第0026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金某1，土地坐落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即系争房屋所占用土地)。其后，金某1缴纳了系争房屋所占用土地地租。2015年3月26日，金某2等因金某12、杨某某遗产(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三套联建公助住房)继承纠纷诉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后该案移送本院审理。审理中，金某2等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均等继承上海市长宁区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部位502)房屋。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4184号民事判决，上海市长宁区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部位502)房屋由金某2、金某4、金某5、金某6、金某7、金某8、金某9、金某10、金某1、金3、朱1、朱2、张某某共同继承(其中金某2、金某4、金某5、金某6、金某7、金某8、金某9、金某10、金某1各占十分之一产权份额，金3、朱1、朱2、张某某各占四十分之一产权份额)。该案现已生效。2016年4月1日，张某某等因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后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沪0104民初18064号民事判决，确认上海市长宁区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由金某11的继承人依法继承。金某2等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该案判决现已生效。以上事实，除原、被告庭审陈述外，另有户籍证明、共有图状保持证、字据、房屋拆迁协议书、公证书、联建公助新增面积协议书、协议书、收据、国有土地使用证、地租收据、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杨某某原工作单位的同事杨某某、张某2出庭作证。证人杨某某称，杨某某系文盲，自己的名字也不会签，工资均由其在同单位工作的女儿金某2代领，1965年杨某某退休后很少到厂里。一九八几年的时候，杨某某到杨某某家中看望，并未发现其身体有特殊情况。证人张某2称，与杨某某在同一车间共事期间，知道其为文盲，不会签自己的名字，工资由金某2代领。一九八几年的时候，张某2到杨某某家中看望，其身体比较健康，并无特殊情况。审理中，原告称自1988年起控制、使用系争房屋。金某2等被告称对系争房屋使用情况不确认，金某1于1988年入住系争房屋，至90年代初因单位配房就搬离了系争房屋，2012年后系争房屋出租他人。被告金某6称，2005年因家中装修曾向金某1提出借住在系争房屋，并住了较长一段时间。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变动是法律行为及法律事实的产物，不是不动产物权登记的产物。登记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要件而非原因，不能因为法律将登记作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而错误的认为不动产物权是登记机关赋予和决定的。对发生争议的不动产物权的归属的判断，不能唯登记论，应当依赖于对引起物权变动原因的法律事实的审查。因此，就内部效力而言，系争房屋登记于金某12名下，不是金某12当然享有该房屋所有权的依据，系争房屋权利的归属应当依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确定。除张某某、朱1、朱2外，金某2等九被告否认1984年4月的赠与书及其后经公证的声明书上杨某某签字的真实性，并提供杨某某、张某2两位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声明书系经过公证明确金某12、杨某某的签名盖章属实，而经过公证的书证的证明也大于一般的证人证言，故金某2等九被告对赠与书及声明书效力之异议，本院不予采纳。金某12夫妇于1984年签署赠与书将部分房屋赠与金某1等，并于1988年公证声明书重申赠与书的效力，金某1以该部分受赠房屋权利人的身份签订与拆迁有关的协议，拆迁分得的新房也是根据受赠房屋的对应关系进行的分配使用，金某1户籍迁入系争房屋，系争房屋一直由金某1控制(金某2等被告并未提供证据反驳原告关于实际控制系争房屋的主张)。虽然金某12所签新增面积协议书上罗列了三套房屋，但房屋面积增加情况、应付款的计算公式及应付款仅计算了金某12其后实际使用的502室一套。在申请登记、发证时，申请书上也曾有金某11、金某1盖章，此可证实曾经有共同登记的想法，虽已不可查为何划掉了金某11、金某1的签章，但其后在私房登记、发证申请书上载明的共有人情况一栏中也列明金某1及其家庭成员；在填写原权人情况时，金某12填写的原房屋面积仅有29.57㎡，而非原房屋的总面积。上述事实可推断金某12夫妇生前并无撤销赠与之意思。何况，不动产物权包含了地上不动产的所有权和所占土地的使用权两种权利在内，系争房屋虽登记于金某12名下，但系争房屋所占土地使用权却一直登记于金某1名下，金某12的赠与财产权利并非一点没有转移。再退一步说，涉案赠与因经过公证而有别于一般赠与的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经公证的赠与不得任意撤销，且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综上分析，金某2等九被告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系争房屋的权利应归金某1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上海市长宁区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金某1所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金某2、金3、金某4、金某5、金某6、金某7、金某8、金某9、金某10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 欣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卜雯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八十八条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