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3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春城，男，197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东宁街新安委*组。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四海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远达大街3706号。法定代表人：贺振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珍，吉林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磐石市烟筒山镇中心小学校，住所地吉林省磐石市烟筒山镇西安街。法定代表人：于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春，男，该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源，吉林三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磐石市明城镇中心小学校，住所地吉林省磐石市明城镇和平街。法定代表人：邹俊仁，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男，该校工会主席。上诉人商春城、吉林四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磐石市烟筒山镇中心小学校（以下简称烟筒山小学）、原审第三人磐石市明城镇中心小学校（以下简称明城镇小学）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4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春城、上诉人四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珍，被上诉人烟筒山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春、张健源，原审第三人明城镇小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春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7）吉0284民初8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烟筒山小学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的事实已经认定“2014年8月13日，死者李连生家属吕艳芹、李生伟、李红美得到赔偿数总金额55万元，其中的50万元即是商春城打收条收据的款项、5万元系商春城另行提供。”上述事实充分说明，烟筒山小学所提供的50万元实际是赔偿死者李连生家属的赔偿金，该笔款项已经由死者李连生家属领取，该笔款项并不是支付的工程款。2.烟筒山小学主张其代替明城镇小学向我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是明城镇小学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清楚这件事，违背常理，如果当时烟筒山小学替明城镇小学支付工程款，一定会提前协商，不可能不通知明城镇小学，而且明城镇小学最后也全款支付了工程款，以上事实完全能够说明，烟筒山小学编造虚假事实，恶意诉讼。3.通过以上两点，可以明确的事实是我为烟筒山小学出具收条，完全是为了帮助烟筒山小学赔付死者李连生家属的赔偿金方便报账的行为，同时能够侧面证明烟筒山小学并未支付我工程款。4.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却不按照正确的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仍然坚持认定烟筒山小学多支付了我工程款，并判决“商春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返还给烟筒山小学296497元”。该项明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错误，5.本案程序违法，我已经向法庭提出了反诉，请求判决烟筒山小学支付工程款，但是合议庭既未审理反诉的请求，也没有向我释明为何不审理反诉，本案审理明显存在重大瑕疵，严重侵犯了我的实体权利。四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烟筒山中心小学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令商春城返还烟筒山中心小学296497元没有事实依据。经一审查明烟筒山小学所谓的50万元并没有给付商春城，也没有给付四海公司，给的是死者家属。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直接即认定给死者家属的50万元应该由商春城承担。一审判决原文“50万元即是商春城打收条收据的款项”。这个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完全是一审法院的主观推断，明显就是错误的。首先，从事实上讲，此款系烟筒山小学给付死者家属的赔偿款，因为死者的死亡原因系为烟筒山小学工作期间死亡，公安调查案卷能够证明此事实。故烟筒山小学承担给付责任完全是正常的。赔偿事宜与商春城及烟筒山小学根本没有关系。其次，结合一审的判决也能界定一审上述认定错误。一审认定“烟筒山小学工地的工亡事故的承担主体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既然死亡事故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在未予审理的情况下，如何确定的50万即应该由商春城承担呢?二、一审在判决中表述的收条内容就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中的收条内容，为收到二所学校的工程款。实际收条为收到工程款。明城镇小学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且其对于50万的情况也是一无所知。只是烟筒山小学为了自己的需要才将其列为第三人。而一审判决中收条内容的错误表述，也明显就是为了判决商春城承担责任而做的修改。一审判令四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海公司既不是施工人，也没有收到任何款项。死亡事件是烟筒山小学的事，与本案无关。四海公司找不到一条任何一个法律规定能判决烟筒山小学承担所谓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证据材料表述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烟筒山小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明城镇小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学校不承担民事责任。商春城针对四海公司上诉辩称，同意四海公司的上诉意见。四海公司针对商春城上诉辩称，同意商春城的上诉意见。烟筒山小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商春城和四海公司返还替明城镇小学支付的工程款2944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烟筒山小学校和四海公司签订磐石市政府采购合同，由四海公司承建烟筒山小学维修改造工程，工程总造价203503元。明城镇小学和四海公司也签订了政府采购合同，工程总造价717548元。商春城靠挂四海公司承建该两项工程。2014年8月4日，在烟筒山小学范围内的工地，发生工伤事故，致使李连生死亡。2014年8月13日，商春城、胡新建、四海公司出具收条，收条载明“收到烟筒山小学校和明城镇小学工程款50万元，工程结束后，统一开具完税发票”。胡新建系商春城所雇佣人员。2014年8月13日，死者李连生家属吕艳芹、李生伟、李红英得到赔偿款总金额55万元，其中的50万元即是商春城、四海公司打收条收据的款项，5万元系商春城另行提供。2015年2月13日明城镇小学将其承包给四海公司的工程款717548元足额支付给四海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发包方（建设单位）和承包方（施工人）为完成商定的施工工程，明确相互权利、义务的协议。依照施工合同，施工单位应完成建设单位交给的施工任务，建设单位应按照规定提供必要条件并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虽然商春城没有实际得到工程款，此款支付给了工伤事故家属，但是2014年8月13日商春城给烟筒山小学校出具的收条表明其收到了含有明城镇小学296497元在内的工程款共计50万元，该款系指示交付给了案外人工伤事故家属，且在事后明城镇小学再次足额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本案争执的296497元是商春城多得到的工程款应予返还，商春城靠挂四海公司，故四海公司应负连带责任。明城镇小学不承担民事责任。至于在烟筒山小学校工地发生的工伤事故应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责任划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当事人就该事故的责任主体及划分事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商春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返还给烟筒山小学校296497元；二、四海公司负连带责任；三、明城镇小学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商春城、四海公司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商春城提供了磐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询问笔录四份，证明死者李连生下地沟干活触电身亡是校方安排工作，与我施工方无关。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商春城提供了证人孔庆国、张永库证言，证明烟筒山小学给付死者李连生家属50万元，李连生家属出具了收条，烟筒山小学提供了证人杨秀军证言，证明提取50万元现金的过程，由商春城一方直接给付死者李连生家属。但结合李连生儿子李生伟证言及烟筒山小学于2016年11月17日庭审中对证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杨秀军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孔庆国、张永库部分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烟筒山小学主张商春城和四海公司返还其替明城镇小学支付的工程款，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是烟筒山小学代明城镇小学支付的款项起因系在烟筒山小学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人员伤亡事件，该笔工程款实为支付给死者李连生家属的赔偿款。关于赔偿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烟筒山小学虽提举了2014年8月13日的收条，但不足以认定商春城或四海公司为伤亡事件的赔偿义务人，第一，赔偿协议中甲方一栏并无签字，无法认定商春城为赔偿义务人；第二，死者家属李生伟的证言“因为从教育局来的人现取50万元，所以我们知道是学校给的50万元。”及“给学校出具了收条”，证人孔庆国、张永库的证言亦与李伟生相符，无法认定商春城将50万元赔偿款交付死者家属的事实；第三，烟筒山小学主张于2014年8月14日给付商春城工程款50万元，其中包含提前预支给商春城工程款203503元，替明城镇小学提前支付工程款296497元，直至2015年2月13日明城镇小学给付给商春城全部工程款时，烟筒山小学均未告知明城镇小学已代替给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与常理不符。第四，根据磐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事故发生当日所作询问笔录，不能确定死者李连生施工系受商春城或四海公司指派。综上，在烟筒山小学工程伤亡责任未具体明确前，以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烟筒山小学已给付商春城或四海公司50万工程款的事实，故对烟筒山小学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四海公司、商春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4民初8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磐石市烟筒山镇中心小学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5元，由磐石市烟筒山镇中心小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照明审 判 员  潘军宁代理审判员  周梁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姜 超（本件共8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