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2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原县第二中学。法定代表人刘振，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法定代理人李爱国，系李某父亲，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国，系李某父亲，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1。法定代理人吴洪菊，女，1969年9月21日出生，系被上诉人杜某1之母，汉族，住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苹，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原县第二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李爱国及杜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6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原县第二中学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63192.54元赔偿款。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杜某1是在厕所里受到伤害没有证据支持。平原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对两位学校宿舍管理员的询问笔录及两名学生的自书均没有涉及到厕所灯光是否熄灯的问题，也证明不了原审原告是在二楼厕所里受伤的事实。证人霍传岐在自书中写道“然后一会班主任让去找眼镜但我们怎么也找不到，他说在二楼但他却在一楼找了一会儿，然后救护车就来了”这里的他从上下语境可显然指的是两个被上诉的学生之一。结合证人杜某2的自书“李某说在上厕所的路上，听见有声音害怕就碰他眼了”，可见原审认定原审原告是在二楼厕所里受的伤害并没有证据支持。只有两位被上诉人自述是在厕所里，但只是当事人陈述，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所以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存在管理疏忽，不到位情形，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错误。通过平原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对两位学校宿舍管理员的询问笔录及两名学生的自书及法庭调查，上诉人在平时经常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本次事件发生后，宿舍管理人员和班主任都各尽其责，不存在过失情况，上诉人已经尽到了管理职责，不存在不到位的情形。本案发生在下晚自习之后，休息之前，不能要求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随时随地地跟着所有的学生，更不能要求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连学生上厕所也要跟着去保护。原审原告受伤是一瞬间的事情，是不可预见的，无法控制。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上厕所时宿舍楼已熄灯，但当时宿舍管理人员没有对学生存在安全隐患行为及时提醒或制止，致使原审被告跨楼层上厕所的过程中，受到外部惊吓，造成原告伤害，存在管理疏忽、不到位的情形错误。导致了事态的扩大是错误的。事件发生时虽然宿舍楼已熄灯，但楼道走廊和厕所里是有灯光的，学生上厕所的行为也不是存在安全隐患的行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不能制止学生上厕所，也没有必要每时每刻提醒初二学生上厕所要注意什么事项。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管理疏忽，不到位情形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侵权案件，仅存在一个侵权人即李某，不存在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所以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侵权行为的四个构成要件，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更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7000元。所以不能因为学生受到伤害就无原则地判令学校承担责任，不能把学校的职责无限扩大。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无论在事实认定还是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杜某1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杜某1是在二楼厕所里上厕所时受的伤，原审庭审过程中，其陈述的受伤过程与证人上诉人方宿舍管理员张洪利、胥明坤、和学生杜某2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尤其是被上诉人也即致害人李某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李某对事实的认可表明他要对此事承担责任的。试想，如果杜某1所述不是事实的话，李某完全没有必要承认，所以被上诉人杜某1在二楼上厕所时受伤是真实的，原审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管理疏忽、不到位，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是正确的。首先，厕所没有灯，才导致李某听到巨大的声响而受到惊吓；其次，当时宿舍楼已熄灯，如果事先宿舍管理员对可能存在的管理隐患及时提醒或制止，杜某1也不可能跑到二楼上厕所，或者说即使到二楼上厕所，事先知道没有灯，会做一些准备，不至于听到声音致李某受到惊吓；第三，虽然原审判决没有认定一个事实，就是厕所中没有隔断，不符合设计规范，但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综上，上诉人方管理疏忽、不到位，存在一定的过错。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杜某1的受伤是由上诉人校方和另一被上诉人李某的过错造成的，只是各自的过错大小不一致而已。杜某1受伤时年仅15岁，正是努力求学的花季少年，因眼睛受到伤害致终身残疾，受伤后，其精神受到巨大的打击，长期精神不振，感觉无法面对今后的生活，遭受这样的打击，赔付精神抚慰金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尽人情，给孩子一点安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令致害人给付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之诉。被上诉人李爱国一方二审口头答辩称，我们把孩子送到学校里上学，出了事情学校应该承担的责任大。孩子是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不是在学校外面发生的，学校应该承担责任。两个孩子发生这个事情是杜某1叫李某陪同去上厕所的，责任不在两个孩子身上，上诉人说不能要求工作人员上厕所也保护，但是我们把孩子送去学校，学校就有责任，管理不到位的责任。我们不能陪同孩子去上学，不能一直陪着孩子。我们认为学校从管理上不到位，前期如果各尽其责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原审原告杜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4098.05元、护理费66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1350元、交通费2540元、残疾赔偿金217676.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300元，以上共计294514.8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8日晚10时许，原告杜某1和被告李某一同上厕所，被告李某手一挥打在了原告的脸部，导致原告眼镜破碎，将原告的左眼扎伤，当时眼部出血，随后被学校老师送到平原县第一人民医院，后转往齐鲁医院检查后住院治疗，先后住院24天。被告李某方支付了部分药费后，现以种种理由拒绝赔偿。因被告李某存在过错，被告李爱国作为李某的法定监护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原县第二中学提供的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未尽管理职责，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杜某1与被告李某均是被告平原县第二中学的在校初二年级同宿舍的寄宿学生，2016年6月18日晚上十时许，平原县第二中学男生宿舍楼已熄灯，居住在四楼的原告杜某1和被告李某到了二楼上厕所，期间被告李某受到外部声音惊吓，挥动手臂后碰到了原告杜某1眼镜，左眼镜片破碎，并扎伤杜某1的左眼球，当晚原告被送往平原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由于病情严重，医生建议转山东大学齐鲁医院，2019年6月19日1时52分原告以急诊转入齐鲁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眼球破裂伤（左）和眼睑破裂（左），当晚做了手术。2016年6月29日16时15分再次手术，手术顺利，并住院16天，期间被告李某父母垫付医疗费17000元，2016年7月5日医嘱离院，出院医嘱“继续点眼治疗”。2016年9月28日原告因硅油眼再次进入齐鲁医院住院治疗，行眼硅油取出术，住院8天，于2016年10月6日医嘱离院，出院医嘱“继续点眼治疗；1周门诊复查”。2016年6月30日原告父亲杜长付以儿子杜某1左眼被他同学李某误伤住院，李某家长推脱责任不出面也不拿钱为由，向平原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报案，该案未予立案。随后原告于2016年7月4日以李某及其父亲李爱国为被告向本院起诉，本院依法受理。原告出院后，2017年3月7日经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杜某1被人打伤致左眼球破裂伤，角膜破裂伤，左眼睑破裂伤，左眼废用性斜视，左眼球轻度萎缩，外伤性瞳孔散大，左虹膜部分缺损，经治疗1）遗留左眼盲目4级以上，相当于交通事故八级伤残。2）遗留左眼斜视，相当于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杜某1后续是否行角膜移植术，斜视矫正术，有待于进一步临床观察，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予以确认。3.被鉴定人杜某1以上损伤的营养期限45天，护理期限45天，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原告于2017年3月18日申请追加平原县第二中学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侵权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所诉伤害，被告李某认可系其所致，现原告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现被告李某尚未十六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李爱国作为李某的父亲，原告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平原县第二中学承担责任问题，虽然，原告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学校设施存在安全隐患，但通过平原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对学校宿舍管理员的询问笔录及两名学生的自述，可以确认原告上厕所时宿舍楼已熄灯，但当时宿舍管理人员没有对学生存在安全隐患行为及时提醒或制止，致使原被告跨楼层上厕所的过程中，受到外部声音惊吓，并因被告挥动了手臂后，造成了原告伤害，存在管理疏忽、不到位情形，因此，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作为年满十五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也具有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在夜间活动时，应当注意与他人保持一定安全距离，以免被误伤，但原告却没有与他人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而受伤，因此原告在本次事故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按原告自行承担20%，被告李某、李爱国共同承担60%，平原县第二中学承担20%比例划分较为适宜。2.关于原告要求的赔偿项目，即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就赔偿数额问题：（1）医疗费54098.05元，因医疗费单据均是符合规定的正规票据，三被告对票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2）关于原告要求的护理费6690元，因原告提供的两护理人员的护理证明，不符证据规则要件，三被告均对此提出异议，原告要求的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两护理人员均是农村居民户口，可参照山东省公布的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954元/年，即13954元/年÷365天=38.23元的标准计算每天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明确原告的护理期限45天，住院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因此护理费应为38.23×24×2+38.23×（45-24）=2637.8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按100元/天计算，不超相关规定标准，本院应予保护；（4）营养费1350元，因司法鉴定意见明确原告的营养期限为45天，原告要求按30元/天计算，亦不超相关规定标准，本院亦应保护；（5）伤残赔偿金217676.8元，因原告是被告平原县第二中学在校的初二的寄宿学生，平原县第二中学坐落于平原县城区，现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因原告的遗留左眼盲目4级以上，相当于交通事故八级伤残，遗留左眼斜视，相当于交通事故十级伤残，现原告按32%计算赔偿金，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告要求伤残赔偿金217676.8元，本院应予支持；（6）关于鉴定费2300元，该费用是原告因做鉴定所花的实际费用，且票据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三被告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应予保护；（7）关于交通费，其中2016年6月19日平原-济南的汽车客票两张计款60元，是入院当天的票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应予保护；但其他票据没有起始地点、乘坐时间，或起始地点、乘坐时间均不在住院期间，因此对该票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但原告住院需要二人护理，实际确有交通费损失，原告住院两次，住院期间二人护理，遗嘱中医嘱原告出院1周门诊复查，根据以上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损失500元；（8）关于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原告尚年轻，还没有初中毕业，原告的伤残对原告及其家人的精神必定造成一定的伤害，原告要求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酌定被告李爱国承担3000元，被告平原县第二中学承担7000元。综上，被告李某、李爱国应赔偿原告杜某1（医疗费54098.05元+护理费2637.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217676.8元+营养费1350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500元）×60%+精神抚慰金3000元=171577.63元，被告平原县第二中学赔偿原告（医疗费54098.05元+护理费2637.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217676.8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480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63192.5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李爱国应赔偿原告杜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71577.63元，扣除已垫付的17000元，还应赔偿154577.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二、被告平原县第二中学赔偿原告杜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3192.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5元，由原告杜某1负担484.5元，被告李某、李爱国负担1359.5元，被告平原县第二中学负担51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另查明，事发当晚平原县第二中学男生宿舍楼二楼厕所蹲位之间没有隔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学校的举办者应当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校舍、场地、其他教育教学设施和生活设施；第九条第（一）项规定，学校的校舍、场地、其他公共设施，以及学校提供给学生使用的学具、教育教学和生活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或者有明显不安全因素，造成学生伤害事故的，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杜某1与李某事发时为平原县第二中学在校初二年级同宿舍的寄宿学生，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6年6月18日晚上十时许，被上诉人杜某1和李某在该校二楼上厕所时，李某因受到外部声音惊吓挥动手臂致杜某1眼睛受伤。以上事实，有被上诉人杜某1一审提交的平原县公安局龙门派出所对杜长付、张洪利、胥明坤的询问笔录及同宿舍的同学霍传岐和杜某2提交到派出所的自述，平原县第二中学厕所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平原县第二中学作为寄宿制学校，应当为学生提供不存在安全隐患的生活、学习设施，并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本案中，事发时学校厕所蹲位之间没有隔断，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厕所夜间照明及进行过相应安全教育的相应证据，尽管上诉人称已经尽到管理职责不存在实施侵权行为，但其一审、二审均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平原县第二中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由上诉人平原县第二中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鲲审 判 员  任运通审 判 员  李 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娜书 记 员  夏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