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4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鑫，男，199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子坤（系杜鑫之父），住四川省。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重庆，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五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钓办处黑岩村八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626670637。法定代表人：陈孝毅，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炼，女，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孝毅，男，195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凡，男，196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超，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杜鑫、杜重庆因其与被上诉人重庆五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府实业公司）、杨炼、陈孝毅、廖凡、文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合法民初字第05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4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杜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子坤，上诉人杜重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杜鑫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杜重庆、五府实业公司、杨炼、陈孝毅、廖凡、文超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根据一审法院第二次法庭审理笔录，关于两笔借款是成立的。其中一笔是在2012年3月3日向杜重庆出借，并出具借条，2015年7月13日出具《借款说明书》对该笔借款再次进行确认，并且在出具《借款说明书》之后利息调整为月利率1.6%；另一笔借款是2012年3月3日向杜小梅出借230万元，后该笔借款也转为杜重庆借款。其次，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不当。第三，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杜重庆的民事行为与股东及五府实业公司构成了表见代理关系不当。杜重庆二审辩称，杜鑫在此案中应当向法庭明确责任主体。杜重庆虽然向杜鑫出具借条、《借款说明书》，《借款说明书》是针对借条进行借款说明的，但杜重庆根本没有收到杜鑫支付的借款，杜鑫认为借款是交付给杜小梅的，无证据证明。杜鑫将交给杜小梅的借款，要求杜重庆归还不合理。五府实业公司、杨炼、陈孝毅、廖凡、文超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杜重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杜鑫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杜鑫承担。事实和理由：杜重庆向杜鑫出具借条后，杜鑫并未将借款实际交付给杜重庆，杜重庆也未委托其妹杜小梅接收借款。杜鑫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笔借款是交付给杜重庆的妹妹杜小梅的，但杜鑫并没有证据证明杜小梅收到了其交付的借款，因此杜重庆不应向杜鑫偿还借款本息。杜鑫二审辩称，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证明借款本金455万元的事实，清算后还有450万元本金也有证据证明。照片证据和杜重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默认的事实可以证明杜小梅的借款由杜重庆清算组承担。杜鑫的家庭具备出借能力。五府实业公司、杨炼、陈孝毅、廖凡、文超未到庭发表意见。杜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杜重庆、五府实业公司、杨炼、陈孝毅、廖凡、文超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利息72万元（其中以22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3日起按月利率1.6‰计算至2015年7月3日止，共计14.4万元；以22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3日起按月利率1.6%计算至2015年7月3日止，共计57.6万元，利息合计为72万元），2015年7月3日后的利息以522万元为基数，按照借条上约定的利率计算；杜重庆、五府实业公司、杨炼、陈孝毅、廖凡、文超之间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杜重庆、五府实业公司、杨炼、陈孝毅、廖凡、文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重庆向杜鑫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载明“今借到杜鑫人民币贰佰贰拾伍万元整（2250000.00元），（利息1.6‰），此条。立条人：杜重庆2012年3月3日”。2015年7月13日，杜重庆出具借款说明书一份，借款说明书中载明“出借方：杜鑫四川省武胜县街子镇干坝村一组39号借款方：杜重庆（住所：重庆市合川区将军支路131号1幢3单元2-1）重庆五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合川区门市）电话：139×××××××8杜重庆于2014年3月3日向杜鑫借款2250000.00元（大写：贰佰贰拾伍万元整）现金，利润分红为：月利1.6%，还款期限：2015年12月30日。如延长还款期限，按分红累计推算。借款方用夫妻财产或公司注册资金抵押担保”。但该借款说明书中“重庆五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合川区门市）”、“利润分红为：”、“2015年12月30日”、“或公司注册资金抵押担保”均被划掉且捺有手印。另查明，杜鑫之父杜子坤于2012年2月28日在中国农业银行佛山高新支行取现金100万元，2月29日取现金80万元，3月1日取现金80万元，共计提取现金260万元。还查明，2013年9月24日，杜重庆、陈孝毅、廖凡、文超、杨炼共同出资设立五府投资公司，杜重庆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16日，该公司作出临时股东会决议，拟注销该公司，并成立注销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廖凡、文超、杨炼、杜重庆，并由杜重庆担任清算组组长。2015年7月31日该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审理，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综合该案证据及查明事实，针对该案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借款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上述规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应为，出借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出借方已将借款提供给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借款人则对其已履行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1.杜重庆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3日的借条，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25万元，杜鑫称该笔借款系其父亲杜子坤从银行取款后，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而在借条上所载明的时间前几天，杜鑫之父杜子坤的确在银行分三次提取了现金260万元，虽杜鑫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笔借款是交付给杜重庆之妹杜小梅的，但之后杜重庆向杜鑫出具了该份借条，说明杜重庆是认可该笔借款的，且出借人已完成了支付借款的义务，故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杜重庆提出的未收到该笔借款的辩解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杜重庆向杜鑫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杜鑫通过现金的方式向杜重庆支付了借款225万元，以上事实证明杜鑫与杜重庆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借款时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杜重庆应当在杜鑫催收借款后合理期限内偿还，故现杜鑫要求杜重庆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借条中约定利息为1.6‰，即月利率1.6‰，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杜重庆未举示证据证明在借款后向杜鑫支付了利息，且杜重庆亦否认向杜鑫支付了借款利息，故其利息应从其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杜重庆于2015年7月13日出具的借款说明书，该借款说明书上载明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3月3日，杜鑫称该笔借款系由其父杜子坤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的225万元，杜重庆否认收到该笔借款。杜鑫举示的所有银行交易记录中，均无2014年3月3日前后的银行取款记录，且在2014年3月3日前后所有的银行记录账上均无200余万元的余额，杜鑫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杜重庆履行了支付借款225万元的义务，杜鑫仅凭杜重庆出具的借款说明书，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225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故对杜重庆提出的未收到该笔借款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二、杜重庆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五府投资公司及其注销清算组的职务行为，五府实业公司、陈孝毅、廖凡、杨炼、文超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杜鑫认为杜重庆系五府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是该公司注销清算组组长，杜重庆向杜鑫借款系用于五府投资公司的筹备设立，该笔借款应为五府投资公司的借款，因五府投资公司已非法注销，应由该公司的所有股东及其关联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杜鑫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杜重庆将该笔借款用于五府投资公司的筹备设立，也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五府投资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杜重庆的借款行为应为其个人行为，而不应理解为是代表五府投资公司及其注销清算组的职务行为。由此对杜鑫要求五府实业公司、陈孝毅、廖凡、杨炼、文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杜重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杜鑫返还借款本金2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2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3日起按月利率1.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杜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40元，由原告杜鑫负担27504元，被告杜重庆负担20836元。二审中，杜鑫陈述2012年3月3日杜重庆向其出具借条，确认借款225万元的事实，2015年7月13日出具《借款说明书》对该笔借款再次进行确认，并且在出具《借款说明书》之后利息调整为月利率1.6%；同时，2012年3月3日向杜小梅出借230万元，后该笔借款也转为杜重庆借款。杜重庆陈述，2015年7月13日出具的《借款说明书》是对2012年3月3日借条的说明，但并未收到借款，是为了搪塞杜鑫的配偶而出具；不存在杜小梅的借款转为杜重庆借款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杜鑫与杜重庆之间的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如果存在借款关系，借款的具体金额是多少；2.如果存在借款关系，借款利率如何确定；3.如果存在借款关系，五府实业公司、陈孝毅、廖凡、杨炼、文超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在2012年3月3日的借条中注明“借到”225万元，杜鑫也举示了其资金来源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杜重庆收到了借款225万元。二审中双方共同确认2015年7月13日出具的《借款说明书》是对2012年3月3日借条的说明，在《借款说明书》中杜重庆再次确认收到借款的事实，因此，本院依法认定杜鑫在2012年3月3日向杜重庆实际出借225万元，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其次，杜重庆否认收到借款的事实，并称是为了配合杜鑫搪塞其配偶才出具借条和《借款说明书》，但其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所述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三，杜鑫称其向杜小梅借款230万元，并将该借款转为杜重庆承担，但其举示的相片证据并非原件，也并未举示在2012年3月3日之前具备同时向杜重庆和杜小梅借款的资金实力，因此对该笔借款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杜鑫与杜重庆之间只存在2012年3月3日的225万元的借款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双方均认可2015年7月13日出具的《借款说明书》是对2012年3月3日借条的说明，因此关于该笔借款的利率标准，自2014年3月3日起应当根据《借款说明书》调整为月利率1.6%，在此之前的利率标准仍然应当按照借条中载明的利率标准计算，即按照月利率1.6‰计算。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无论是借条还是《借款说明书》中载明的内容均为杜重庆的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虽然《借款说明书》中有载明五府投资公司的内容，但最终形成的内容将涉及五府投资公司的内容划掉，表明该《借款说明书》与五府投资公司无关。其次，杜鑫认为杜重庆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杜重庆实施代理行为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杜鑫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杜鑫要求五府实业公司、杨炼、陈孝毅、廖凡、文超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杜重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基于二审中当事人新的陈述，杜鑫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应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合法民初字第05845号民事判决；二、由杜重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鑫返还借款本金225万元及利息（以22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3日起至2014年3月2日止，按月利率1.6‰计算；自2014年3月3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6%计算，利随本清）；三、驳回杜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340元，由杜鑫负担18238元，杜重庆负担30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340元（杜鑫已预交），由杜鑫负担38776元，杜重庆负担9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8.32元（杜重庆已预交），由杜重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小勇审 判 员  赵 青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