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9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爱华，男，1970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亚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引娟，上海尊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爱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亚鼎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亚鼎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4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爱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四、五、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邓爱华全部原审诉讼请求。理由是，亚鼎公司故意不与邓爱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而一审法院判决在计算双倍工资、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项上都存在差错故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邓爱华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亚鼎公司辩称不同意邓爱华的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要求亚鼎公司支付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9月28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1,500元；2、要求亚鼎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开车违章罚款1,000元；3、要求亚鼎公司赔偿2016年6月2日车辆未年检扣分降级损失50,000元；4、要求亚鼎公司支付2016年6月16日考证费用120元、领证费用10元；5、要求亚鼎公司支付2016年6月回家交通费462元；6、要求判决确认邓爱华、亚鼎公司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10月9日间存在劳动关系；7、要求亚鼎公司支付2016年6-9月高温费800元；8、要求亚鼎公司支付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10月9日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470元；9、要求亚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750元；10、要求亚鼎公司支付克扣工资2015年9月433元、10月2，600元、11月2，350元、12月2，200元、2016年1月2，200元、2月2，200元、3月2，200元、4月2，200元、5月2，200元、6月2，000元、7月2，000元、8月2，000元、9月6，500元、10月2，680元；11、要求亚鼎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9日间平时延时160小时、休息日64小时、法定节假日130小时加班工资38，136元；12、要求亚鼎公司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间医疗费265元。亚鼎公司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亚鼎公司不予支付邓爱华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7月2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405.82元；2、要求判决亚鼎公司不予支付邓爱华2016年6月至同年9月间高温费800元；3、要求判决亚鼎公司不予支付邓爱华2015年9月28日至同年12月31日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87.92元；4、要求判决亚鼎公司不予支付邓爱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00元。亚鼎公司要求驳回邓爱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爱华系本市外来从业人员。2015年9月28日，邓爱华进亚鼎公司工作，担任驾驶员兼装卸工，驾驶牌号为沪AWXX**轻型厢式货车，亚鼎公司未与邓爱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邓爱华缴纳社会保险费。在职期间，邓爱华上午7时上班，下班时间不固定。2016年9月18日起，邓爱华上午6时上班，下班时间不固定。邓爱华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1B2，邓爱华在职期间因多次交通违章，共计被罚款1,200元。2016年6月16日，邓爱华因在一个记分周期内有记满12分记录，被注销驾驶证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注销后的准驾车型为B2。邓爱华因患病花去医药费800余元，经核查属医保支付范围项目合计265.42元。2016年7月3日，亚鼎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老板现在过来了，把老邓的合同带来，合同让小贲带过来”。邓爱华在亚鼎公司实际工作至2016年10月9日。同年10月10日，邓爱华以亚鼎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辞职。邓爱华在职期间，亚鼎公司未安排邓爱华休年休假。2016年10月13日，邓爱华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亚鼎公司支付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9月28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1,500元、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开车违章罚款1,000元、2016年6月2日车辆未年检扣分降级损失5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750元等。2016年12月7日，该会嘉劳人仲(2016)办字第3485号裁决书作出裁决，对邓爱华要求确认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10月9日间与亚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亚鼎公司应支付邓爱华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7月2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405.82元、2016年6月至同年9月间高温费800元、2015年9月28日至同年12月31日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87.92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00元、2016年9月1日至同年10月9日间工资5,534.48元、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间医药费265.42元，不支持邓爱华其他的仲裁请求。邓爱华、亚鼎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诉至法院。另查，2016年8月16日，亚鼎公司为邓爱华出具“薪资证明”，内容为，邓爱华是我公司员工，在物流部门任司机职务，至今为止，一年以来总收入税后为63,600元(月薪税后5,300元)。又查，邓爱华银行对账单显示，亚鼎公司支付邓爱华工资为(按付款日期列明)：2015年10月461.5元、11月3,902.2元、12月4,153.8元、2016年1月4,300元、3月4,465元(含饭贴165元)、4,300元、4月4,300元、5月4,300元、6月4,300元、7月4,500元、9月4,775元(含饭贴275元)、4,500元。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显示，截止2014年12月，邓爱华累计缴费39个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关于邓爱华主张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9月28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首先，邓爱华于2015年9月28日进亚鼎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亚鼎公司公司应于一个月内与邓爱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保障双方履行劳动权利义务的权利。但亚鼎公司未与邓爱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邓爱华未签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其次，亚鼎公司于2016年7月3日通过微信告知，“老板现在过来了，把老邓的合同带来，合同让小贲带过来”，表明亚鼎公司将劳动合同文本交于邓爱华。邓爱华辩称微信提及的合同系其向老板租房的租房合同，对此，亚鼎公司不予认可，邓爱华未予举证证明，邓爱华该意见，不予采信。因此，邓爱华主张其后未签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依据；再次，双方对邓爱华月工资标准各执一词，邓爱华认为其月工资为6,500元，依据“薪资证明”显示税后月工资5,300元，税前就是6,500元。亚鼎公司认为邓爱华月工资先是4,300元，之后为4,500元，银行对账单予以确认，“薪资证明”因邓爱华交通事故赔偿所需开具，并不是邓爱华工资标准的证明。第一，邓爱华认可“薪资证明”的内容。“薪资证明”载明邓爱华一年以来总收入税后为63,600元，实际仅是银行转账的金额48,257.5元，表明“薪资证明”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第二，邓爱华未举证证明就亚鼎公司每月少付2,000元左右工资与亚鼎公司进行交涉的事实，表明邓爱华认可亚鼎公司所发工资。因此，“薪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邓爱华工资标准的依据，应以实际支付的工资为依据，故邓爱华要求亚鼎公司支付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7月2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邓爱华主张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开车违章罚款、2016年6月2日车辆未年检扣分降级损失、2016年6月16日考证费用、领证费用、2016年6月回家交通费462元一节，第一，邓爱华因违章驾驶车辆被交通管理行政部门罚款、扣分、准驾车型降级等处分，邓爱华未能举证证明所受罚款、扣分均因亚鼎公司管理不善所致，表明违章驾车所受处罚的责任应由邓爱华自行承担；第二，邓爱华、亚鼎公司未约定邓爱华工作期间违章驾车所罚款项应由公司承担；第三，其中一次罚款、扣分虽因车辆未及时年检所致。但其一，处罚决定书明确被处罚人是邓爱华。其二，邓爱华作为该车辆驾驶人，负有检查该车是否符合行驶条件的义务，邓爱华未举证证明曾要求公司及时年检，而公司仍强行要求邓爱华驾驶该车的事实，表明邓爱华未尽到检查的义务。其三，邓爱华之前已扣分9分，并不是因该次扣分导致准驾车型降级，故邓爱华要求亚鼎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开车违章罚款、2016年6月2日车辆未年检扣分降级损失、2016年6月16日考证费用、领证费用、2016年6月回家交通费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邓爱华主张确认邓爱华、亚鼎公司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10月9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一节，亚鼎公司对邓爱华该主张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邓爱华主张2016年6-9月高温费一节，邓爱华在亚鼎公司担任驾驶员兼装卸员，亚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邓爱华不在高温状态下工作，故邓爱华要求亚鼎公司支付2016年6-9月高温费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劳动法规定，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关于邓爱华主张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10月9日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其一，根据邓爱华养老保险缴费记录显示，截止2014年底，邓爱华工作已满3年，每年可享受年休假5天。2015年9月28日至同年12月31日，经折算邓爱华可享受年休假1天，亚鼎公司未安排邓爱华带薪休假，应支付邓爱华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其二，邓爱华于2016年10月10日以亚鼎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等辞职，属于亚鼎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损害邓爱华权益，邓爱华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同时，亚鼎公司未安排邓爱华2016年1月至同年10月带薪休假，应支付邓爱华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折算邓爱华可享受3天年休假，故邓爱华要求亚鼎公司支付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10月9日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的，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关于邓爱华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依法为邓爱华缴纳社会保险费是亚鼎公司应履行的法定义务。邓爱华在亚鼎公司工作期间，亚鼎公司未为邓爱华缴纳社会保险费，邓爱华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亚鼎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亚鼎公司辩称因邓爱华社保账户被封存无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对此，亚鼎公司未予举证证明经与邓爱华、社保经办机构协商后仍无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故邓爱华要求亚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邓爱华主张克扣工资2015年9月433元、10月2,600元、11月2,350元、12月2,200元、2016年1月2,200元、2月2,200元、3月2,200元、4月2,200元、5月2,200元、6月2,000元、7月2,000元、8月2,000元、9月6,500元、10月2,680元一节。第一，上述同理，“薪资证明”所载工资标准不是邓爱华实际的工资标准；第二，邓爱华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邓爱华月工资标准为6,500元；第三，邓爱华主张的克扣工资数额占实际发放工资的50%。但尚无证据证明邓爱华就该期间少付工资与亚鼎公司交涉，表明邓爱华认可亚鼎公司发放的工资。故邓爱华要求亚鼎公司支付上述工资差额(2016年9-10月除外)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再据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由于生产经营需要，经与工会和劳动者协商后可以延长工作时间。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或者安排劳动者休息日工作，未能补休，或者安排节假日工作的，应支付相应的加班工资。关于邓爱华主张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9日间平时延时、休息日及节假日加班工资一节，首先，认定邓爱华加班需要亚鼎公司予以安排并确认。邓爱华未举证证明亚鼎公司安排其延长工作时间，或者安排其休息日工作，未能补休，或者安排其节假日工作的事实。邓爱华亦未举证证明在职期间就确认加班时间、支付加班工资与亚鼎公司进行交涉，而亚鼎公司拒绝确认加班时间、拒绝支付加班工资的事实，表明邓爱华在职期间对亚鼎公司没有认定其加班，没有支付加班工资并无异议；其次，邓爱华在职期间，亚鼎公司仅规定邓爱华上班时间，未规定下班时间，送完货即可下班，亚鼎公司对邓爱华工作时间不作考勤，因而无法认定邓爱华的实际工作时间，表明邓爱华主张加班工作没有事实依据；再次，退一步讲，即便邓爱华提供的退货确认证、收货报告、加油发票、销售送货单、送货确认证等客观存在，仅能证明部分工作日加班，并不能证明邓爱华每周或每月工作时间超过法定工作时间，因而亦不能认定邓爱华加班时间，故邓爱华要求亚鼎公司支付该期间延时、休息日及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难以支持。关于邓爱华主张医疗费一节，亚鼎公司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照准。双方对仲裁裁决亚鼎公司应付邓爱华2016年9月至同年10月9日间工资5,534.48元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照准。据此判决：一、上海亚鼎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爱华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7月2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177元；二、确认邓爱华与上海亚鼎实业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10月9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上海亚鼎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爱华2016年6月至同年9月间高温费800元；四、上海亚鼎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爱华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10月9日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599元；五、上海亚鼎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爱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37元；六、上海亚鼎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爱华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间医疗费265元；七、上海亚鼎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爱华2016年9月1日至同年10月9日间工资5,534.48元；八、驳回邓爱华要求上海亚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开车违章罚款1,000元的诉讼请求；九、驳回邓爱华要求上海亚鼎实业有限公司赔偿2016年6月2日车辆未年检扣分降级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十、驳回邓爱华要求上海亚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6月16日考证费用120元、领证费用10元的诉讼请求；十一、驳回邓爱华要求上海亚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6月回家交通费462元的诉讼请求；十二、驳回邓爱华要求上海亚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克扣工资2015年9月433元、10月2,600元、11月2,350元、12月2,200元、2016年1月2,200元、2月2,200元、3月2,200元、4月2,200元、5月2,200元、6月2,000元、7月2,000元、8月2,000元的诉讼请求；十三、驳回邓爱华要求上海亚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9日间平时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8,13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用工应当在规定期限内与劳动者签订书面用工合同、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在工作中应当获得相应报酬、休息等合法权益。亚鼎公司在用工中没有及时与邓爱华签订劳动合同，并存在其他违法情况，邓爱华在与亚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依法追索应获得的劳动报酬等，其一审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经予以充分支持，现邓爱华以相同理由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相关理由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充分予以阐明，本院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的理由均予以认可。对于邓爱华主张的亚鼎公司应当支付其法定休息日加班工资问题，亚鼎公司称并未在法定休息日安排邓爱华加班工作，邓爱华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和加班费金额，对此一项，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邓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峰审判员 王亚勤审判员 王怡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