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5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简阳市养马镇大亮石材加工厂，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养马镇顺江村*组。经营者：田大亮，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时忠，男，196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雪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素娴，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华，男，195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雪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素娴，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解放大道558号葛洲坝大厦。法定代表人：聂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克平，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逢胜，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简阳市养马镇大亮石材加工厂（以下简称大亮石材厂）、上诉人郑时忠、周建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原审被告郑克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6）川2081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0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亮石材厂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依法改判由葛洲坝公司、郑克平、郑时忠、周建华承担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所确定的义务。事实和理由：1.依据《协谈记录》和《欠款说明》可以确认，葛洲坝公司就是案涉欠款的付款义务人，其应当承担付款义务。2.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葛洲坝公司，郑克平是负责人，都应当对大亮石材厂承担付款责任。3.一审认定葛洲坝公司的付款义务为第三人代为支付错误，葛洲坝公司本身就是债务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葛洲坝公司辩称，葛洲坝公司与大亮石材厂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协谈记录》是委托付款的性质，《欠款说明》是依据《协谈记录》的内容出具的，并不否认葛洲坝公司为委托付款的地位。由于郑克平未向葛洲坝公司出具剩余款项的委托书，所以葛洲坝公司付款条件不成就。一审认定大亮石材厂和郑克平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郑克平并未上诉，视为其认可。请求二审驳回大亮石材厂上诉，维持原判。郑克平辩称，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是葛洲坝公司和大亮石材厂，大亮石材厂也是以葛洲坝公司为合同相对方起诉的，所以郑克平、郑时忠、周建华不应列为当事人。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相对方不是葛洲坝公司，也应驳回大亮石材厂的诉求，其另行起诉郑克平、周建华、郑时忠才有道理。郑时忠、周建华辩称，对大亮石材厂要求葛洲坝公司承担相关责任的事实和理由无异议，大亮石材厂从一审起诉至今，一直坚持葛洲坝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其要求郑克平、郑时忠承担责任的诉求及理由不能成立。郑时忠、周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大亮石材厂对郑时忠、周建华的一审诉讼请求；3.由大亮石材厂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大亮石材厂本案自始至终坚持其与葛洲坝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超越当事人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及事实，判决认定大亮石材厂与郑克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错误。2.《协谈记录》表明大亮石材厂已经与葛洲坝公司达成还款协议，葛洲坝公司已经承担了债务并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葛洲坝公司出具的《欠款说明》进一步证明葛洲坝公司直接确认对大亮石材厂的剩余欠款数额，承担了本案诉争的债务。原审判决认定葛洲坝公司仅仅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属于性质认定错误，以缺少郑克平的委托书导致葛洲坝公司没有义务代为支付更是事实认定错误。3.郑时忠、周建华和大亮石材厂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郑克平、郑时忠、周建华之间的合伙关系，不能作为大亮石材厂要求郑时忠、周建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依据和理由。大亮石材厂辩称，大亮石材厂向葛洲坝公司工地送了货，买方究竟是葛洲坝公司还是郑克平，大亮石材厂并不关心，且让大亮石材厂选择谁是合同相对方对其不公平。按照《协谈记录》，大亮石材厂明确了付款主体是项目部。葛洲坝公司辩称，葛洲坝公司没有和大亮石材厂发生合同关系，《协谈记录》能够说明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大亮石材厂和郑克平，郑时忠、周建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郑克平辩称，本案属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协谈记录》、《欠款说明》已经认定了葛洲坝公司系买方，货物也实际由葛洲坝公司使用，这点同意周建华、郑时忠的上诉意见。周建华、郑时忠应承担的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但不能将葛洲坝公司、郑克平、周建华、郑时忠全部作为买方，应依据事实依法认定。大亮石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葛洲坝公司向大亮石材厂支付砂石货款2341600元；2.判令葛洲坝公司向大亮石材厂承担拖欠砂石货款资金占用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421488元（计算方式：2341600元×3%×3年即2013年7月——2016年7月）；3.判令葛洲坝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倍向大亮石材厂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4.判令郑克平与葛洲坝公司就上述1、2、3项诉讼请求共同向大亮石材厂承担支付责任；5.判令郑时忠、周建华因合伙关系与郑克平向大亮石材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葛洲坝公司承包了成安渝高速公路四川段施工第Ⅰ标段，并在石盘镇设立了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安渝高速公路四川段施工第Ⅰ标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该项目部又称成安渝高速公路路基Ⅰ标项目部。2010年5月26日，郑克平与葛洲坝公司成安渝高速公路四川段土建施工第Ⅰ标段项目经理部委托代理人朱集聪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编号：CAY-1-SD-02，承包了成安渝高速公路四川段施工第Ⅰ标段龙泉山4#隧道出口施工段的工程，郑克平是龙泉山4#隧道出口施工段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期间，郑克平施工队中的王征贵与大亮石材厂达成口头买卖砂石的协议，后大亮石材厂向龙泉山4#隧道供应砂石。2012年11月27日，大亮石材厂、项目部、郑克平的代理人王征贵一起对砂石款的支付达成《四号隧道郑克平施工队砂石材料款委托代付协谈记录》，约定项目部同意由4#隧道委托，项目部代付4#隧道所欠简阳市养马镇大亮石材加工厂砂石材料款共计人民币3941600元，该款项支付后从4#隧道工程计量款中扣除，分三期支付，分别为1350000元，650000元和1940000元，最后一期在2013年6月底前付清，4#隧道按分期办法一次性办理三份委托备存项目部，项目部根据资金情况按本记录要求实施委托付款，简阳市养马镇大亮石材加工厂不得以任何理由妨碍4#隧道出口郑克平施工队的正常施工。之后，王征贵分别于2013年2月1日、2013年8月22日向项目部出具了2份委托付款书，后又出具了1份委托付款书，三份委托向大亮石材厂支付的数额共计1600000元，项目部均按照委托分三次向大亮石材厂支付了1600000元，其中，最后一笔支付300000元，时间是2013年11月8日。2015年5月15日，大亮石材厂因砂石款的支付与项目部发生纠纷，简阳市交通运输局指派工作人员到项目部进行协调处理，在简阳市交通运输局党组副书记傅永红等工作人员的协调下，在项目部办公室，项目部与大亮石材厂签署《欠款说明》，载明“现有简阳市养马镇大亮石材加工厂，根据2012年11月27日三方《四号隧道郑克平施工队砂石材料款委托代付协议记录》三方代表签字确认：项目部欠付简阳市养马镇大亮石材加工厂材料款3941600元。成安渝L**项目部于2013年2月26日支付800000元、2013年8月23日支付500000元、2013年11月8日支付300000元，共计支付1600000元，剩余欠款为2341600元，其情况属实”。另，砂石不属于葛洲坝公司统一供应的材料范围。郑克平与郑时忠、周建华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共同投资4#隧道土建工程项目。郑时忠、周建华已实际出资6000000元，2011年1月至2013年4月期间，已陆续收到郑克平支付的投资款及分红款合计7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出卖方提供了砂石，买受方就应该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1.大亮石材厂是和哪方发生的买卖关系；2.葛洲坝公司、郑克平、郑时忠、周建华是否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大小及承担方式；3.大亮石材厂关于利息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4.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大亮石材厂是和哪方发生的买卖关系。根据大亮石材厂的陈述，其是和郑克平的代理人王征贵达成的口头供应砂石的协议，并向4#隧道出口施工队供应砂石，结合代付协谈记录、委托付款书，以及砂石不属于葛洲坝公司统一供应范围的事实，可以看出，大亮石材厂清楚买受方是郑克平，因此大亮石材厂是与郑克平发生的买卖关系。大亮石材厂提出的其与葛洲坝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葛洲坝公司、郑克平、郑时忠、周建华是否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大小及承担方式。大亮石材厂以买卖关系为由要求葛洲坝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因此不予支持。对于葛洲坝公司与大亮石材厂签署的《欠款说明》，项目部是根据2012年11月27日三方《四号隧道郑克平施工队砂石材料款委托代付协议记录》三方代表签字确认欠付大亮石材厂材料款，一审法院认为，该内容仅表明按照代付协议，项目部尚欠付大亮石材厂材料款，并不是明确将债务转移给葛洲坝公司，且葛洲坝公司承担该支付义务的前提是郑克平应有相应的付款委托，但直到一审庭审结束，郑克平除三笔1600000元的委托付款外，再无其他委托，故葛洲坝公司没有义务代为支付。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葛洲坝公司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则真正的债务人郑克平应该向大亮石材厂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所欠货款和赔偿损失的责任等。郑时忠、周建华与郑克平合伙投资修建4#隧道的土建工程，因该工程修建所欠的材料款属于合伙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郑时忠、周建华与郑克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大亮石材厂关于利息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按照三方代付协议记录，约定砂石材料款于2013年6月底前付清，但郑克平未按照该约定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郑克平应承担违约责任，大亮石材厂以所欠砂石款为基数，主张按照6%从2013年7月至2016年7月的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从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8月17日）至判决生效时止的占用利息，该2倍的要求无法律依据，但大亮石材厂的确有损失，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协谈记录约定砂石材料款于2013年6月底前付清，项目部最后一笔支付时间是2013年11月8日，后于2015年5月又向项目部主张了砂石款，2016年8月向法院起诉，从整个过程来看，大亮石材厂都一直在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中间间隔时间也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以及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郑克平对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克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亮石材厂支付砂石货款2341600元；二、郑克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亮石材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21488元；三、郑克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亮石材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8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时止）；四、郑时忠、周建华对判决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驳回大亮石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904元，由郑克平、郑时忠、周建华共同负担。二审中，大亮石材厂、郑时忠、周建华、葛洲坝公司、郑克平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2.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承担主体。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本院认为，葛洲坝公司将龙泉山4#隧道出口施工段分包给郑克平，郑克平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大亮石材厂与郑克平施工队中的王征贵达成买卖砂石的口头协议并供货。虽然事后葛洲坝公司、大亮石材厂和郑克平签订了《协谈记录》，约定由葛洲坝公司向大亮石材厂支付货款，但依据该协议内容，葛洲坝公司系接受郑克平委托向大亮石材厂付款；对于葛洲坝公司向大亮石材厂出具的《欠款说明》，亦是依据《协谈记录》对未付款数额进行的确认，该两份材料均不能证明葛洲坝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大亮石材厂系与郑克平协商的砂石买卖事宜，其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郑克平该行为系代表葛洲坝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大亮石材厂和郑克平。对大亮石材厂、郑时忠、周建华均主张案涉合同是大亮石材厂与葛洲坝公司间建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因案涉合同系大亮石材厂与郑克平之间建立，大亮石材厂履行了供货义务，郑克平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因郑克平、郑时忠、周建华属于个人合伙，郑时忠、周建华应当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葛洲坝公司、郑克平与大亮石材厂签订了《协谈记录》，约定由葛洲坝公司代为支付案涉货款。其后，葛洲坝公司向大亮石材厂出具了《欠款说明》，确认葛洲坝公司欠付大亮石材厂货款2341600元。葛洲坝公司签订《协谈记录》和出具《欠款说明》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其自愿承担案涉债务，系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大亮石材厂亦有权向葛洲坝公司主张权利，故葛洲坝公司应当对郑克平的所欠货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大亮石材厂、郑时忠、周建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略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6）川2081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郑克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简阳市养马镇大亮石材加工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21488元”，第三项，即“郑克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简阳市养马镇大亮石材加工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2341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8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时止）”；二、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6）川2081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郑克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简阳市养马镇大亮石材加工厂支付砂石货款2341600元”，第四项，即“郑时忠、周建华对判决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第五项，即“驳回简阳市养马镇大亮石材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郑克平、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简阳市养马镇大亮石材加工厂支付砂石货款2341600元；四、郑时忠、周建华对本判决第一、三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驳回简阳市养马镇大亮石材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904元，由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952元，郑克平、郑时忠、周建华负担169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08元，由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904元，郑时忠、周建华负担289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俊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冉 语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