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3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5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196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女，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雁，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淑丽，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4，女，195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五马街道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5，男，195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6，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7，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8，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9，女，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Ｖｉａ.Ｐｉｓｔｏｉｅｓｅ254，59100Ｐｒａｔｏ，Ｉｔａｌｉａ（意大利共和国，邮编：59100）。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10，女，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述七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晓枫，浙江瀛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因与被上诉人刘某4、刘某5、刘某6、刘某7、刘某8、刘某9、刘某10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9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刘某2、刘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以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3月7日遗嘱书不符合遗嘱订立的有关规定为由对该遗嘱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该遗嘱书形式上并无瑕疵，上面有俩被继承人签字，其中被继承人刘焕林虽然在订立该遗嘱时已经失明，但对于一个后天失明的人来说，在纸上写下自己名字，完全是可以的。2、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叶兰芳的妹妹叶某作制作的谈话笔录也证实，俩被继承人曾明确表示让上诉人照顾其俩养老而把温州市鹿城区新河街395号营业房（以下简称涉案营业房）给上诉人，可见该遗嘱内容是俩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曾确认“家中立遗嘱有打印的习惯”，故该遗嘱书虽系打印件，但不能因此就认定该遗嘱为代书遗嘱。该遗嘱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多位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所作的谈话笔录）及其有俩被继承人签字、指印及注明的日期等，应认定为特殊形式的自书遗嘱，应为真实、有效。二、被上诉人均已经表明放弃继承涉案营业房及其拆迁后所取得的安置房（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荷花路西北首地块2幢203室，以下简称涉案住宅），故上诉人应为涉案住宅的合法继承人。1、该遗嘱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刘某5、刘某6、刘某7已放弃涉案营业房的继承权。2、被上诉人刘某4出具的证明及被上诉人刘某8、刘某9、刘某10经公证的证明书已经同意涉案营业房承租人由刘焕林变更为刘某1，故应当认为这系该三人放弃对涉案营业房继承的意思表示。三、上诉人已履行了对被继承人的赡养义务，涉案房屋由上诉人继承亦系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某4、刘某5、刘某6、刘某7、刘某8、刘某9、刘某10辩称，1、2011年3月7日遗嘱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原判对上诉人关于该遗嘱为自书遗嘱的主张不予采纳正确。2、被上诉人刘某9、刘某8、刘某10同意将涉案营业房使用权人变更到上诉人名下，并不代表放弃了有关继承权。3、被上诉人都有尽到对被继承人的赡养义务，上诉人以自己已履行对被继承人的赡养义务为由主张涉案房屋全部由其继承错误。刘某1、刘某2、刘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三人继承刘焕林、叶兰芬的涉案住宅；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刘焕林与叶兰芳系夫妻关系，生前共生育五子刘日旺、刘某5、刘志发、刘某6、刘某7，四女刘某4、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日旺于2000年12月25日去世，其生前生育一子刘某8、一女刘某9。刘志发于2005年2月18日去世，其生前生育一女刘某10。被继承人叶兰芳于2013年4月29日去世，被继承人刘焕林于2013年12月14日去世。被继承人刘焕林与叶兰芳生前拥有夫妻共有房产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信河街399号一间三楼店连屋、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信河街395号20.46平方米国家直管公有的涉案营业房承租权及位于该营业房后面一间23.9平方米房屋。被继承人于生前出卖了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信河街399号一间三楼店连屋，出卖所得款项分给四个儿子，即刘日旺、刘某6、刘某7、刘志发。2002年，因温州市鹿城区信河街改造，剩余两处房产被拆迁。涉案营业房后面的一间20.46平方米房屋被安置于温州市鹿城区信河街安平大厦，被继承人将该房屋出售后，所得款分给三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被继承人生前生活起居，多由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6夫妇照顾。另查明，俩被继承人共有的涉案营业房承租权拆迁安置定位于温州市鹿城区荷花西北首地块2幢203室，建筑面积为108.81平方米（即涉案住宅）。现处于已摸文定位状况。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营业房虽属国家直管的公有营业房，但该房屋已经被依法拆迁并安置，应属被继承人刘焕林、叶兰芳的合法共有财产，故在两继承人人去世后，应作为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人可依法予以继承。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2011年3月7日遗嘱书是否真实有效。原告出具的一份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7日遗嘱书载明，被继承人刘焕林、叶兰芳将涉案营业房拆迁安置所得由三原告继承，并由三原告负责被继承人的生老病死，放弃人一栏有第三人刘某6、刘某7、刘某5的签名及捺印。三原告据此主张该遗嘱系两被继承人对其所有的房产在其去世后所确定的继承人作出的明确意思表示，依法有效，且三原告已经履行了赡养义务，故涉案遗产应当由三原告按遗嘱继承。原判认为，遗嘱订立人立遗嘱时须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当庭陈述，被继承人刘焕林在订立遗嘱时双目失明，且该遗嘱系按两被继承人的意思，由原告带其至打印店打印，再由被继承人签名并捺印。因此，被继承人刘焕林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行动能力受到限制，其能够在遗嘱上亲自书写名字不符合生活常理。此外，遗嘱的内容须系遗嘱订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由其本人亲自作出，若为代书遗嘱，亦应由本人在遗嘱上签名，并须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但纵观本案，原告陈述签订该遗嘱时，仅有三位原告、第三人刘某6、刘某7、刘某5及两被继承人在场，并无其他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综上，三原告提交的遗嘱书，因形式上存在缺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关于遗嘱订立应具备的条件的相关规定，法院对该遗嘱不予认定。二、关于涉案营业房继承权的主体。2011年3月7日遗嘱书所涉打印内容既无法确定是否系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主张第三人刘某6、刘某7、刘某5已放弃继承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根据原告提供的《公证声明书》载明，第三人刘某8、刘某9、刘某10声明的内容为“我表示同意上述公房承租人由刘焕林变更为刘某1”，并未有放弃继承的明确意思表示。原告主张《公证声明书》系第三人刘某8、刘某9、刘某10放弃对涉案营业房继承的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综上，三原告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一、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四段录音资料（附录音光盘一张），以证明被上诉人刘某4已经确认放弃涉案房屋的继承权及涉案房屋由上诉人继承系众所周知等事实。2、律师调查笔录七份（其中四份有四位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俩被继承人曾多次向证人陈述2011年3月7日遗嘱书的内容及证人叶某、潘某都曾看到过该遗嘱书的事实。3、温州市房产管理局城西房管所开具的补收租金30000元的发票存根联一份，以证明三位上诉人出资30000元赎回涉案营业房等事实。4、申请证人潘某、陈某、叶某、施某等四人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作为本案二审的新证据持有异议，并认为：1、录音资料中被上诉人刘某4、刘某6并没有明确放弃继承权，且在本案一审中已明确主张继承权，故应以其一审的主张为准。2、2011年3月7日遗嘱书制作时证人都某在场，且证人陈某与上诉人刘某3之间有利害关系，证人叶某并没有明确回答被上诉人的简单发问，证人施某的耳朵不好故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且四位证人的证言疑点很多，不排除上诉人在庭前有给证人灌输过基本事实的可能，故其证言不能证明该遗嘱书是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等待证事实。3、补收租金发票不能证明涉案营业房归三位上诉人所有等事实。本院认为，上述律师调查笔录及证人潘某、陈某、叶某、施某二审出庭作证的证言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二审待证事实的依据。至于被上诉人刘某4、刘某6是否已明确放弃涉案营业房的继承权，涉案营业房拖欠的租金是否上诉人予以补缴，因不影响本案二审结果的处理，本院对录音资料和补收租金发票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涉案营业房后面的一间房屋面积应为23.9平方米（拆迁后被安置于温州市鹿城区信河街安平大厦），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主张2011年3月7日遗嘱书系自书遗嘱，并基于该遗嘱主张各被上诉人已经放弃对涉案营业房的继承，故由该涉案营业房拆迁所得的涉案住宅应全部由其三人继承。经审查，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律师调查笔录及证人潘某、陈某、叶某、施某二审出庭作证的证言，潘某、叶某、施某等人均称自己在被继承人叶兰芳处（陈某称自己系在前妻上诉人刘某3处）有看见过这份遗嘱书复印件或有听俩被继承人说起过三位上诉人负担照顾其百年之后涉案营业房就归三位上诉人继承等之类话，叶某、潘某、施某均系本案双方及俩被继承人的亲戚或朋友，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之间能相互印证，可以采信。此外，该遗嘱书左下方“放弃人”一栏还有俩被继承人的儿子即被上诉人刘某6、刘某7、刘某5签字和按捺指印，进一步印证了该遗嘱书内容的真实性。被继承人刘焕林在出具该遗嘱书时虽已双目失明，但其系后天失明，且在立遗嘱当时还有另一位被继承人即刘焕林妻子叶兰芳在场，故仅以刘焕林当时已双目失明为由即断定刘焕林本人不可能在遗嘱书上签字的理由不足。刘某6、刘某7称自己当时在该遗嘱书上签名时还全系白纸及刘某5二审改口称自己当时在该遗嘱书上没看内容就签字等理由亦不足。因此，无足以反驳的证据，应认定2011年3月7日遗嘱书内容系俩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虽然存在正文内容文字系打印等形式要件上的瑕疵，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这些瑕疵不足以推翻其作为自书遗嘱的认定。根据该遗嘱书，涉案营业房的相关权益依法由三位上诉人继承，故其拆迁后所得的涉案住宅仍应由三位上诉人继承。至于被上诉人是否放弃对涉案营业房的继承权，不影响上诉人对涉案营业房的遗嘱继承。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主张涉案住宅由全其三人继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经审查，被上诉人刘某5、刘某6、刘某7、刘某8、刘某9、刘某10（这六人以下简称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4一样，都系基于法定继承主张涉案营业房继承权，且原审第三人已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请求法院将其列被告，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在一审审理中称因原审第三人已放弃对涉案营业房的继承，故自己起诉时将其列为第三人，但具体由法院决定。根据上述事实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刘某4、刘某5、刘某6、刘某7、刘某8、刘某9、刘某10应均为本案一审被告，依法应分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9497号民事判决；二、坐落于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荷花西北首地块2幢203室房屋由刘某1、刘某2、刘某3继承。一审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刘某4、刘某5、刘某6、刘某7、刘某8、刘某9、刘某10承担；二审受理费13800元，由刘某4、刘某5、刘某6、刘某7、刘某8、刘某9、刘某10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柯丽梦审 判 员 黄百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