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6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明光，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琴，女，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光（系王玉琴之夫），住址同前。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清云，男，198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勇，重庆德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萍，女，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达均，男，重庆市大足区三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明光、王玉琴、胡清云因与被上诉人丁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6）渝01××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0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胡明光、王玉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光、胡清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勇、被上诉人丁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明光、王玉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丁萍的诉讼请求；2.由丁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其与胡小刚借款关系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转账行为，但错误的否定了双方的借贷关系；2.其与胡清云之间的以房抵债行为系通过房产中介机构完成，所签合同价格低于市场价仅是一种合理避税行为，实际并没有低价出售，一审判决未能认定通过房产中介机构完成交易的证据错误；3.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其偿债能力，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实际上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财产以及担保人的情况，足以满足丁萍的债权。胡清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丁萍的诉讼请求；2.由丁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胡明光、王玉琴与胡小刚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转账行为但错误的否定了双方的借贷关系；2.其向一审法院举示了通过重庆激扬房屋中介服务部收取中介费2.8万元的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事实，同时无视胡明光、王玉琴与胡小刚之间以房抵债90万元的事实，仅依据评估价格与纳税申报价格之间的差异就直接认定明显低价，误读了双方的合理避税行为；3.其作为受让人，在取得房屋时对胡明光、王玉琴与丁萍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知情，故其依法取得的财产应受法律保护。丁萍辩称：1.胡明光、王玉琴认为与胡小刚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因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胡小刚与胡明光、王玉琴在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的对私客户对账单，显示三人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不能以其中某两笔转账作为一方向另一方的借款；2.房管部门的备案合同具有公示效力，胡明光、王玉琴认为合理避税的说法不能推翻备案合同所载明的价格，且该合同证明力应当大于胡清云举示的与房屋中介机构之间收取中介费2.8万元的证据；3.胡明光、王玉琴与胡清云是亲叔侄关系，加之三人之间有频繁的业务往来，故胡清云称对胡明光、王玉琴与丁萍之间债权债务不知情的说法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维持原判。丁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胡明光、王玉琴于2015年10月13日将其名下位于重庆市南岸区住宅转卖给胡清云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胡明光、王玉琴与胡清云将上述讼争的房产恢复登记至胡明光、王玉琴名下；3.判令胡明光、王玉琴与胡清云共同赔偿其因本案产生的代理费20000元，差旅费1500元，共计21500元；4.判令胡明光、王玉琴与胡清云共同承担本案受理费、公告费、司法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足法民初字第07517号民事判决书主文载明：胡明光、王玉琴、胡明光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丁萍借款本金75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75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王安华、重庆创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该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15年12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0月13日胡明光、王玉琴与胡清云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为王玉琴、胡明光，购买人为胡清云，所售房屋坐落为重庆市南岸区，房屋建筑面积为146.45平方米，房屋房地产权证号为：1××房地证2009字第01374号，该房屋成交金额为50万元。2015年10月14日重庆市南岸区地方税务局开具《销售不动产同意发票（代开）》，该发票载明付款方为胡清云，收款方为王玉琴、胡明光，销售的不动产楼牌号为重庆市南岸区，面积为146.45平方米，单价为5202.46元，金额为761900元，税额为323.46元。同日开具的税收完税证明载明：印花税为5元，契税为22857元。2012年5月24日，胡清云的父亲胡小刚向王玉琴转账15万元，2013年1月11日，胡清云的父亲胡小刚向胡明光转账50万元。一审审理期间，经丁萍申请，重庆华康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涉诉房屋进行了司法鉴定，其作出的（重庆）华康（2016）（估）字第322号《房地产司法估价报告》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坐落在重庆市南岸区房屋的估价结果为89.48万元。一审法院执行局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关于丁萍申请执行胡明光、王玉琴、胡明光、王安华、重庆创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一案的执行情况》，载明：1.针对被执行人胡明光、王玉琴、胡明光、王安华、重庆创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名下财产而言，“根据司法评估价值及各财产的抵押情况看，在满足优先受偿权后，对仅有一般债权的丁萍借款750万元及近两年的利息而言，已没有多大实际司法执行意义。”2.因胡明光、李某、王某、伍斌均系重庆创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东，执行过程中上述人等向执行局作出承诺，愿意将其执行其他人四案的执行所得款项用于清偿丁萍的借款。“但该四案即使全部按照司法评估价变现，扣除受理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及买方应当承担的产权交易税后，可用于清偿丁萍借款案件的最大价值也仅为400万元左右。”3.胡明光、王安华二人在华申公司的股份实际已无执行价值；4.目前通过执行，丁萍实际收到被执行人（通过李某）银行转账还款15万元。2016年6月3日，丁萍与重庆市大足区三驱法律服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重庆市大足区三驱法律服务所接受丁萍的委托，指派蒋达均作为丁萍与王玉琴、胡明光、胡清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第一审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担任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出反诉、上诉。丁萍应向重庆市大足区三驱法律服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2万元（按照涉案标的总额50万元的4%计付的法律服务费）。2016年5月30日，重庆市大足区三驱法律服务所开具《重庆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21张，总金额2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丁萍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是否成立。该院认为，本案中，丁萍对胡明光、王玉琴享有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胡明光、王玉琴至今未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亦未能提供有效的可供执行的足额财产偿还其所欠债务，故丁萍符合撤销权的债权人身份。丁萍主张撤销转让行为的条件是符合撤销权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胡明光、王玉琴与胡清云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上载明的转让房屋成交价为50万元，但其转让房屋时税务机关是按照房管部门房屋评估价值761900元进行计税；而按照重庆华康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本案房屋总价为89.48万元，因此，如按照房屋买卖合同上载明���房屋成交价格，本案房屋转让价格已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此，胡清云辩称房屋进行转让时，为了规避税费，致使房屋买卖合同上的价格低于实际交易价格，转让该套房屋的目的是为了抵偿胡明光向胡清云的父亲胡小刚的借款65万元本金及利息。该院认为，胡明光、王玉琴与第三人转让了本案房屋，房屋买卖合同上载明了房屋转让价格，且2012年5月24日胡清云的父亲胡小刚向王玉琴转账15万元，2013年1月11日胡小刚向胡明光转账50万元是否属于胡明光、王玉琴向胡清云的借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无法查实。故胡明光、王玉琴及胡清云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称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依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胡明光、王玉琴与胡清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胡明光、王玉琴及胡清云提出的本案房屋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情形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丁萍诉请判令胡明光、王玉琴及胡清云在撤销转让房屋行为后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恢复原状，因变更登记是登记机关的行政行为，本案是民事诉讼，不宜对行政行为进行裁判，该院判令本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恢复至王玉琴、胡明光所有。关于丁萍要求支付代理费及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丁萍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产生了代理费20000元，该院对此予以支持，但丁萍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产生差旅费1500元，故对差旅费不予支持。因丁萍并未举证证明本案鉴定费用的数额，故该院对丁萍要求的鉴定费用由胡明光、王玉琴承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王玉琴、胡明光与胡清云于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关于重庆市南岸区房屋（房地产权证号：1××房地证2009字第01374号）的《房屋买卖合同》，王玉琴、胡明光与胡清云之间转让行为自始无效，该房屋所有权人恢复至王玉琴、胡明光所有；二、王玉琴、胡明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萍代理费20000元；三、驳回丁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胡明光、王玉琴举示了署名为王某、李某的《以物抵债申请书》和《执行情况说明书》，拟证明其具有偿债能力，没有损害丁萍的利益。经质证，丁萍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胡明光、王玉琴举示的《以物抵债申��书》和《执行情况说明书》，性质属于证人王某、李某的证言，根据前述规定，应当申请王某、李某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而本院无法核实出具前述文件的人员是否确为王某、李某。据此，本院对胡明光、王玉琴举示的《以物抵债申请书》和《执行情况说明书》不予采信。丁萍举示了胡小刚的《对私客户对账单》，拟证明胡明光、王玉琴与胡小刚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并非借款关系。经胡明光、王玉琴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仅凭部分银行流水就对双方之间的关系进行随意认定。本院认为，因胡明光、王玉琴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银行流水仅系胡明光、王玉琴与胡小刚之间的部分银行往来账目，并非他们之间的全部银行往来账目，且款项的往来与款项的性质之间并无必然的联系，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重庆华康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华康（2016）（估）字第322号《房地产司法估价报告》载明：本次估价的价值时点定于2016年8月16日。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胡明光、王玉琴与胡清云之间转让房产的价格是否构成明显不合理低价而应被撤销。本院认为，首先，胡明光、王玉琴与胡小刚之间的债权关系，有银行转款记录、胡小刚在一审的当庭证言和胡明光、王玉琴的陈述可以佐证，足以认定。丁萍虽举示了三人之间的部分银行流水，但不足以推翻前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其次，重庆华康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估价的（重庆）华康（2016）（估）字第322号《房地产司法估价报告》所确定的价值时点为2016年8月16日，相比胡明光、王玉琴与胡小刚约定以房抵债的2015年10月13日已有近一年时间，房屋价格肯定有所变动，故该估价报告对涉案房屋在2015年10月13日的估价并未明确，无法作为涉案房屋当时的参考价格。再次，根据胡明光、王玉琴的陈述和胡小刚的证言，双方之间转让房产抵偿的债务为90万元，根据房管局核定的房屋价格为76万余元，不构成明显不合理低价，即便根据重庆华康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的（重庆）华康（2016）（估）字第322号《房地产司法估价报告》中载明的金额，亦不构成明显不合理低价。据此，本院依法认定胡明光、王玉琴与胡清云之间转让房产的价格不构成明显不合理低价。综上所述，胡明光、王玉琴、胡清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6）渝01××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丁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8元，保全申请费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合计911元，均由丁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波审判员  颜 菲审判员  张 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