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刑初29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波，男，1976年7月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扬州市人，高中文化，曾从事厨师和理财等职业，住扬州市邗江区。2015年9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江都区看守所。辩护人熊伟，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吉宝华，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扬检诉刑诉〔2016〕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戴飞、检察员王旭、顾学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波及其辩护人熊伟、吉宝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波和被害人高某1于2001年10月领取结婚证，2002年7月底共同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打工。2006年初，李波发现高某1与异性网友聊天内容暧昧并相约见面，深感气愤。同年5月高某1回国探亲，李波得知高某1在国内期间行为不端，夫妻感情进一步产生裂痕。同年10月，二人搬迁至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圣盖博市史蒂芬大街1531号#B的出租屋内。期间，高某1就职于附近的美容院并开始夜不归宿。美国当地时间2006年12月13日，李波因高某1在与其母亲通话过程中言语冷漠，扬言与其离婚而发生争执，言辞激烈，激愤中李波双手卡扼高某1颈部致其死亡。为隐瞒犯罪事实，李波脱光高某1衣裤，将尸体蜷缩装进垃圾桶内，开车将装有尸体的垃圾桶运至加利福尼亚州南艾尔蒙地市圣塔安尼塔南大道751号惠某公园，并推入公园北湖。2010年5月17日，李波离开美国回中国定居。2015年9月9日，被告人李波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其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李波，并宣读、出示了被告人李波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物证照片，书证移交证据清单、婚姻登记资料、失踪人口报告、手机通话清单，证人李某1、章某1、李某2、赵某、顾某1、张某1、高某2、陈某1、岳某、戚某、叶某1（叶某2）、杨某（海某）等人的证言笔录，验尸报告、毒理学检测报告、DNA分析检测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波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波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当庭认罪、悔罪，其家人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波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以及构成故意杀人罪均不持异议，希望法院念其父母年迈、孩子年幼，家庭需要照顾，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波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美国警方出具的验尸报告得出的死亡原因是排除性结论,毒理学检测报告不能排除被害人体内存在其他有毒物质的可能，不能证明被害人的死亡原因。2.美国警方出具的绳索、铁丝DNA分析检测报告作出的是推测性结论，证明力较弱。3.垃圾桶辨认笔录不符合辨认规范，应当辨认实物而非照片，供辨认的同类物品数量也不符合要求。4.李波有诸多从轻处罚情节。第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主要为间接证据，仅能证明李波有作案嫌疑，不能直接认定其实施了杀人行为，李波的如实供述在证据体系中有重要作用，可比照自首从轻处罚；第二，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高某1有过错，案发前中伤李波家人的话语是促使李波失去理智实施杀人行为的直接诱因，对李波可从轻处罚；第三，李波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当庭认罪、悔罪，均可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波与被害人高某1原系夫妻关系，均系中国公民。2002年7月底，二人一同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打工，李波在当地中餐馆做厨师，高某1在当地华人超市做收银员，二人租住在加利福尼亚州罗某1（Rosemead）市黄金旅馆二楼一单间。2003年初，高某1辞职学习美容并于2005年底取得美容执照，后就职于加利福尼亚州多家美容院。2006年初，李波发现高某1与扬州市杭集镇的异性网友聊天内容暧昧并相约见面而深感气愤，双方产生矛盾。同年5月，高某1独自回国探亲，李波得知其在回国期间行为不端而致双方感情进一步产生裂痕。返回美国途中高某1结识岳某，双方联系密切。同年7月，李波购买一辆蓝色丰田MATRIX汽车自用。同年10月，二人搬到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圣盖博市史蒂芬大街1531号#B（1531StevensAveBldgBSanGabrielCa91776）租住。期间，高某1就职于住处附近的美容院并开始夜不归宿，双方关系进一步紧张。美国当地时间2006年12月13日下午3时许，高某1回到家中，双方发生性关系后因高某1收拾行李准备再次离家引发争执。期间，因高某1与李波母亲章某1通话时，态度冷漠并明确表示要求离婚，李波、高某1发生争吵，言辞激烈，激愤中李波双手卡扼高某1颈部致其死亡。其后，为隐瞒犯罪事实，李波脱光高某1衣裤，连同首饰、手机等物品抛至其住处附近一垃圾箱内，将高某1尸体蜷缩装进从史蒂芬大街拿来的垃圾桶内，用家中绳索、电线扎紧垃圾桶桶身与桶盖后将垃圾桶横放进蓝色丰田MATRIX汽车后备箱内，开车沿史蒂芬大街、山谷大道（ValleyBlvd）、罗某1大道（19号公路)行驶至加利福尼亚州南艾尔蒙地市圣塔安某南大道751号惠某隘口公园(WhittierNarrowsPark751S.SantaAnitaAvenueSouthEIMonteCa），将装有尸体的垃圾桶推入公园北湖后离开。美国当地时间2007年1月9日高某1的尸体被发现。2010年5月17日，李波离开美国回到中国定居。2015年9月9日，李波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归案后李波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尚未查证属实。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证明证据材料来源以及移交情况的证据1.《关于侦办高某1在美国被杀案件的通知》，证明我国公安机关和美国警方通过国际警务合作联合侦办高某1在美国被杀案，2014年10月19日至25日美国洛杉矶警方向中方工作组移交了案件的有关书证、物证和生物检材等证据材料。2.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扬州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决定书，证明案件的立案、管辖情况。3.传真、邀请函、公安部出国任务批件、出国人员名单等，证明2014年7月31日、2015年12月22日美国洛杉矶检察官邀请中方工作组赴美国接收证据材料、调查取证。4.中方工作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上述情况。5.2014年10月23日至24日移交证据清单（英文原件及中文译本）及光盘、物证，证明美国洛杉矶警方向中方工作组移交了物证垃圾桶、其他物证检材、光盘CD12张及存有高某1指纹的光盘CD1张、高某1的银行卡、驾照、社保卡、超市会员卡等物品。6.2016年1月20日至21日以及24日移交证据清单（英文原件及中文译本），证明美国洛杉矶警方向中方工作组移交相关鉴定机构、人员资质证明文书、DNA鉴定及数据图谱、笔记本电脑、布包等物品。7.移交卷宗材料，证明美国洛杉矶警方向中方工作组移交高某1被谋杀案卷材料（英文原件及中文译本），各227页。（二）证明被告人与被害人生前夫妻关系紧张的证据1.未到庭证人陈某1、高某2（高某1的养父母）证言笔录，证明高某1与李波婚后不久去美国打工。2006年，高某1曾独自回国。2007年，李波告知他们高某1被他人杀害，后二人从电视、报纸上了解到相关情况。2.未到庭证人屠某（高某1的生母）证言笔录，证明高某1、李波去美国打工及听说高某1在美国被害的情况。3.未到庭证人章某1、李某1（李波的父母）证言笔录，证明李波和高某1结婚后，于2002年7月底一起赴美国打工。2006年左右，李波电话告知父母高某1要离婚。2007年的一天，高某1的父母告知他们，高某1在美国遇害，2010年李波回扬州生活。4.未到庭证人李某2（李波的妹妹）证言笔录，证明李波回国后，对高某1被害的话题比较排斥，经常为一些小事和母亲吵架。5.未到庭证人张某2（李波的妻子）证言笔录，证明李波曾告知她，其前妻在美国遇车祸死亡。6.未到庭证人戚某（高某1的朋友）证言笔录，证明高某1曾告诉他，如果和丈夫离婚日子不好过，不仅没有经济来源，她的丈夫还会闹事。7.未到庭证人戚某提供的聊天信息、美国警方移交的戚某写给高某1的电子邮件打印件，证明被害人高某1生前与其他异性关系密切。8.未到庭证人岳某（高某1的朋友）证言笔录及访谈报告（美国洛杉矶警察局警官布莱恩·休恩梅克和凯文·勒伟出具），证明高某1曾不止一次向岳某提到其和丈夫关系不好，她丈夫曾威胁说如果离婚就杀了她。2006年12月13日上午，高某1驾车送岳某和另外2名同事去洛杉矶机场前往纽约。洛杉矶时间晚上7点左右，岳某给高某1打电话，但高某1的手机一直关机。大约一周后，岳某从纽约回到洛杉矶，第二天岳某报警高某1失踪。9.未到庭证人朱某1（李波的朋友）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2007年3月李波告知其，高某1被人杀害了，朱某1辨认出被害人高某1即李波的妻子。10.未到庭证人叶某1（又名叶某2，李波的朋友）证言笔录及访谈报告（洛杉矶警察局警官布莱恩·休恩梅克和凯文·勒伟出具），证明2006年左右其通过新闻媒体得知高某1被人杀害，当时其怀疑是李波干的。因为李波曾经跟其说过，如果高某1要离婚就杀了她。11.未到庭证人赵某（李波的姨兄弟）证言笔录及访谈报告（洛杉矶圣盖博警察局警官詹姆斯·加斯特及机动车管理局调查员弗兰克·付出具），证明2004年左右，李波和高某1经常发生矛盾，之后李波说跟高某1分开了，单独住到赵某的房子里，并把新床送给朋友，把高某1的笔记本电脑给了赵利昂，还将蓝色丰田轿车卖给了赵某。12.戴安·钟（美国Met人寿保险公司人寿代理）电话访谈记录（洛杉矶警察局警官布莱恩·休恩梅克出具），证明高某1对其说过准备离婚。13.雪莉·吴（高某1美容培训班同学）访谈报告（洛杉矶警察局警官布莱恩·休恩梅克和艾米·王出具，附访谈录音CD），证明高某1不满意自己的婚姻，李波曾让她劝高某1不要离婚。14.成某（高某1的朋友）电话访谈记录(洛杉矶警察局警官艾米·王出具，附电话访谈录音)，证明高某1与其丈夫李波婚姻不开心。15.陈某2道（又名米歇尔）、戈登·伯克哈特（高某1所在美容院老板）访谈报告（洛杉矶警察局警官布莱恩·休恩梅克和凯文·勒伟出具，附录音光盘），证明高某1从2006年11月起到失踪前一直在其处工作。16.米切尔·李（高某1在美国的熟人）访谈报告（洛杉矶警察局警官布莱恩·休恩梅克和凯文·勒伟出具），证明米切尔·李曾开了一张2000美元的支票给米歇尔，让其交给高某1。17.罗金欣（李波的表嫂）访谈报告（洛杉矶圣盖博警察局警官詹姆斯·加斯特及机动车管理局调查员弗兰克·付出具），证明听李波说，高某1要和他离婚。18.冯钟俊（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圣盖博市史蒂芬大街1531#A住户，李波和高某1在美国的邻居）访谈报告（圣盖博警察局警官詹姆斯·加斯特和邱吉达出具），证明其不时听到李波夫妻吵架，后来李波告诉他，和妻子离婚了，妻子回中国了。（三）证明高某1生前活动轨迹及失踪之后美国警方开展调查的证据1.岳某访谈报告（洛杉矶圣盖博警察局警官詹姆斯·加斯特出具，附有访谈录音CD），证明2006年12月12日下午至12月13日中午岳某与高某1在一起，高某1告诉岳某13日和李波谈离婚的事，岳某到纽约后联系不上高某1。2.岳某提供的登机牌，证明其从洛杉矶往返纽约的时间。3.未到庭证人杨某（英文名NAKANOHELENYANG，即某，在美国洛杉矶经营美容院）证言笔录及访谈报告（洛杉矶圣盖博机动车管理局调查员弗兰克·付协助圣盖博警察局调查出具），证明2006年12月13日下午3时杨某和高某1见面，高某1支付了800美元定金作为购买美容院的首付，随后高某1离开，晚上8点至9点之间杨某打电话给高某1，高某1手机已经转到语音信箱。4.洛杉矶圣盖博警察局警官加西亚出具的失踪人口报告，证明2006年12月22日圣盖博警察局正式将高某1登记为失踪人口。5.洛杉矶圣盖博警察局警官詹姆斯·加斯特的调查陈述、搜查同意书等，证明根据高某1手机于2006年12月11日至12月13日的通话记录，确定与高某1最后通话的人包括李波、岳某和海某（即杨某）。6.美国警方调取的高某1手机通话记录、搜查令以及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根据美国警方移交的高某1手机通话详单及基站位置在Google地图上的标注图，证明2006年12月13日下午4时之后，高某1手机最后四次通话地点均位于圣盖博市史蒂芬大街（即李波与高某1的租住地）附近，最后通话的人包括岳某、李波和海某（即杨某）。7.洛杉矶圣盖博警察局警官邱吉达的调查陈述，证明2007年1月18日，调查员制作了高某1的失踪人员公告，1月19日洛杉矶警察局法医处丹.马钦电话告知女尸指纹与高某1匹配。8.薇薇安·刘（高某1在美容院的同事）访谈报告（洛杉矶圣盖博警察局警官詹姆斯·加斯特和邱吉达出具），证明高某1曾在该护肤公司工作过。（四）证明美国警方发现尸体、确认尸源的证据1.洛杉矶警察局警官亚瑟·迪亚兹和艾琳·雷德出具的事件报告，证明美国当地时间2007年1月9日上午10时35分，洛杉矶警察局接到报警后，到达洛杉矶县南艾尔蒙地市圣塔安某南大道惠某隘口公园现场，发现装有尸体的垃圾桶，并询问了目击证人、联系凶杀科，法医官到现场后对尸体进行拍照并取走尸体的过程。2.丽莎·霍华德·鲍肯姆和罗某2·布朗（均为惠某隘口公园工作人员）的单独访谈报告（洛杉矶警察局警官亚瑟·迪亚兹和艾琳·雷德、布莱恩·休恩梅克和凯文·勒伟出具），证明2006年12月24日早上，二人发现一只塑料垃圾桶底朝上漂浮在湖中央，2007年1月9日发现垃圾桶漂到东南岸，合力将垃圾桶拖到岸边，看到一只人脚从盖子下面露出来，随后报警。3.洛杉矶警察局警官布莱恩·休恩梅克和凯文·勒伟及艾米·王的补充报告，证明2007年1月9日上午接警及并出警的情况，犯罪实验室法医专家多米尼克·恩里克斯在现场调查收集了证物“乐柏美”牌布鲁瑟型垃圾桶一只，内有无名女尸，垃圾桶上盖有一塑料盖，两旁把手上有白色绳子将盖子固定在垃圾桶上。2007年1月12日对无名女尸进行尸检，1月19日确认无名女尸为失踪人员高某1。4.美国警方移交的光盘1至3中发现尸体现场勘查照片，证明装有尸体的垃圾桶除了用白色绳子缠绕固定外还用铁丝固定。美国警方人员将白色绳子从垃圾桶上剪断提取，并截取被害人高某1的左、右手手指用于指纹比对，照片显示尸体已经腐烂。5.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手印鉴定书，证明死者为高某1。（五）证明案发起因、案发现场、杀人过程的证据1.被告人李波的供述、自述书、悔过书以及写给高某1养父母的信，证明李波不顾家人反对与高某1结婚，并于2002年7月底和高某1一起前往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打工，其对高某1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事业上都非常关心支持。后因李波到美国后工作时间较长，收入较低与高某1的期望有差距，双方交流逐渐变少。其后，因高某1与异性网友聊天并见面，夫妻感情产生裂痕继而濒临离婚，案发前高某1经常夜不归宿。2006年12月13日案发当天下午，高某1回家后与李波发生了性关系，高某1在与李波母亲的通话中对李波家人言语冷漠，二人发生争吵，激愤中李波在租住地客厅与厨房过道处，将高某1卡扼致死。杀人后李波抱着侥幸心理，打算掩饰隐瞒犯罪行为，其将高某1的衣服脱光，把尸体头朝下，呈胎儿状蜷缩装入从住处附近大街上拿来的垃圾桶内。因尸体装进去后桶身有点变形，桶盖不能完全盖牢，其从厨房找到了一根白色、棉质、直径约0.3厘米的圆绳子，穿过垃圾桶两个把手的孔洞，在两个把手之间来回缠绕、捆绑，固定桶身和桶盖，印象中还用了一根白色的电线来固定桶身和桶盖。而后其将垃圾桶装入蓝色丰田MATRIX汽车后备箱，开车沿史蒂芬大街、山谷大道、罗某1大道（19号公路)行驶至加利福尼亚州南艾尔蒙地市圣塔安某南大道751号惠某隘口公园，从公园出口处进入，将装有尸体的垃圾桶推入公园北湖后离开。其骗家人、朋友以及美国警察说高某1离家出走，和自己分开了。后其退租房屋、处置家具、物品，并将自己的车子卖给赵某。后美国警察向其了解高某1失踪和死亡的情况，其说了谎并拒绝测谎。其将高某1的尸体火化，骨灰撒入惠某隘口公园的雷格湖。2010年5月其回到中国，从此再没有去过美国。2.被告人李波在美国接受调查询问的记录（洛杉矶圣盖博警察局警官詹姆斯·加斯特和机动车管理局调查员弗兰克·付出具，附访谈录音CD）以及洛杉矶警察局警官布莱恩·休恩梅克出具的补充报告（附有李波访谈录像CD），证明案发后李波欺骗美国警方并拒绝测谎，李波一开始承认他确实告诉过朋友叶某2，他威胁过被害人高某1，“如果她离开我，我就杀了她”，但李波之后又改变了说法。3.未到庭证人章某1证言笔录，证明2006年冬天的一天，美国时间下午，中国时间上午，李波父亲高血压发作不能下床，其跟高某1通话，高某1在电话里口气很差，说她不可能再跟李波生活下去了，要跟李波分开。李波让父母不要着急，他会让他的同学到家里来看望一下父亲，这是其最后一次跟高某1通话。4.未到庭证人李某1证言笔录，证明李波在美国期间，有一次李波的同学到家里来看望过自己，当时自己生病了。5.未到庭证人李某2证言笔录，证明高某1和李波在美国经常吵架，家里人很着急，有一次父亲高血压下不了床，其去看望父亲。6.未到庭证人顾某1、张某1（均系李波的朋友）证言笔录，证明2006年底的一天上午9点多钟，李波从美国打来电话，让他们去看望其父亲。7.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制作的案发现场示意图、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美国洛杉矶圣盖博市史蒂芬大街1531#B公寓客厅与餐厅的过道处。8.被告人李波指认杀人现场图片及手绘房屋内部结构图，证明李波指认杀害高某1的具体地点。9.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提取笔录、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根据尸体的基因型与生母屠某的基因型比对确定死者为高某1。10.出入境记录，证明2006年12月13日李波和高某1均在美国。11.美国警方出具的DNA鉴定及图谱、洛杉矶警察局警官布莱恩·休恩梅克和凯文·勒伟的补充报告，证明从高某1尸体阴道拭样“强奸取证套件”中提取的精液残留，通过联合DNA索引系统与李波匹配，洛杉矶警察局高级刑事专家里尔登·马蒂斯根据DNA鉴定结论解释，案发当天李波有作案时间。12.美国警方出具的验尸报告、医学报告以及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杨卫华出具的专家说明，证明高某1系他杀，经检验，根据腐烂变化，不排除因窒息、缺氧和身体或颈部受压迫而死；因尸体腐败，尸体体表和内部器官组织往往难以观察到有价值的尸体征象。13.美国警方出具的毒理学检测报告，证明在高某1体内未检出酒精、8种毒物以及基本药物等成份。14.美国警方提供的绳索、铁丝等物证检材的DNA鉴定及图谱以及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专家嵇世有、尚昊出具的DNA分析报告结论解读，证明根据用于固定垃圾桶与桶盖的两段白色绳子及一段铁丝上所提取的DNA检测分析报告以及图谱，李波被认为是一个可能贡献者。15.被告人李波辨认垃圾桶笔录，证明李波辨认出装高某1尸体的垃圾桶。（六）证明案发后李波抛尸及隐匿罪证的证据1.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制作的案发现场示意图、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等，证明抛尸现场概貌，其中李波供述抛尸时是从惠某隘口公园出口处进入，出口有45度角的锯齿，与现场勘验的细节吻合。2.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制作的丰田MATRIX汽车照片及该车后备箱测量照片及尺寸说明，证明垃圾桶和汽车后备箱的尺寸，抛尸用的垃圾桶能放入该车后备箱内。3.被告人李波指认抛尸路线的图片，证明李波指认的抛尸路线与发现尸体的地点一致。4.被告人李波指认丢弃高某1随身物品和找到装尸体的垃圾桶地点图片，证明该两个地点均在李波租住地附近圣盖博市史蒂芬大街上。5.赵利昂（赵某儿子）访谈报告（洛杉矶警察局警官布莱恩·休恩梅克和凯文·勒伟出具），证明其叔叔李波给了他一部手提电脑，让其破解密码。6.李宗华（洛杉矶圣盖博市史蒂芬大街1531#B住户，李波在美国的邻居）访谈报告（圣盖博警察局警官詹姆斯·加斯特和邱吉达出具），证明听李波说，他搬走的原因是他老婆回中国了。7.罗某2·刘（又名刘伟航，洛杉矶圣盖博市史蒂芬大街1531号业主）访谈报告（圣盖博警察局警官詹姆斯·加斯特和邱吉达出具）及住宅租赁合同，证明李波租房合约尚未到期，即以妻子回国为由搬离，后房主返还500美元给李波。8.丹尼·格林威尔（加利福尼亚州亚凯迪亚市老农场南路715号公寓区经理）访谈报告（圣盖博警察局警官詹姆斯·加斯特和邱吉达出具），证明2007年1月李波独自一人回到他表哥家居住，妻子没有一起回来，但李波开着他妻子的车。（七）证明物证收集及检材提取程序的证据1.洛杉矶警察局司法鉴定中心多米尼克·恩里克斯出具的补充报告，证明提取物证垃圾桶的情况。2.高级刑事专家布莱恩·沃特斯法医学实验室刑事专家报告及洛杉矶警察局法学科学实验室的证物收据，证明收集证物垃圾桶上面的两根白色绳子和两根小铁丝及受害人相关检材的情况。3.洛杉矶警察局警官布莱恩·休恩梅克和凯文·勒伟补充报告，证明收集高某1相关私人物品的情况。（八）物证（物证照片）美国警方扣押并移交我国公安机关的垃圾桶、白色绳子、铁丝，证明用于转移被害人高某1尸体的相关物品。（九）证明美国警方侦查人员、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及我国翻译人员资质的证据1.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委托书、资质证明、英语专业八级证书，证明江都区公安局委托具有英语二级笔译资格、英语专业八级的翻译人员蔡某将美国警方移交的所有英文原件证据材料翻译为中文,并委托扬州市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外语翻译部、江苏省科技翻译工作者协会进行校对。2.美国警方人员、机构资质证明等文书，证明侦办高某1被杀案的美国警方人员及相关鉴定机构、鉴定人员的身份及资质情况。（十）证明被告人、被害人自然情况、归案情况及量刑情节的证据1.户口注销证明，证明高某1死亡。2.尸体领取单、火化证明等，证明2007年1月25日李波领取高某1尸体后火化。3.户籍信息，证明李波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婚姻登记材料，证明李波与高某1于2001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5.美国洛杉矶警察局移交的补充报告等，证明2014年7月美国司法机关以李波涉嫌谋杀罪，向其签发引渡和逮捕令、重罪控诉书。6.协议书、刑事谅解书及收条，证明李波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养父母人民币20万元，并取得谅解。7.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9月9日李波在扬州市邗江区清华园小区门口被抓获归案。8.监视居住决定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证明李波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其中美国警方调查收集的物证、书证、事件日志、访谈报告、生物检材及尸检报告、DNA检测分析报告等证据，我国公安机关在美国调查收集的证人证言、案发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等证据，是由我国公安机关根据中美两国刑事司法协助协定和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通过警务合作方式从境外获得，相关调查人员、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证据材料来源清楚、调查收集程序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证据之间具有内在联系，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上述来自境外的证据以及本案其他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归案后，李波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在婚姻关系中存在过错，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李波当庭认罪、悔罪；其家人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波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提请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一点辩护意见，经查，验尸报告作出的结论是“不排除因窒息、缺氧和身体或颈部受压迫而死”，根据法医专家对该份尸检报告所作的解读，卡扼颈部可能导致舌骨骨折等特殊改变，改变程度可受个体差异、窒息方式、持续时间、尸体腐败等因素的影响，有时也会不明显。而尸体照片显示尸体已严重腐烂，有可能反映不出卡扼致死的明显表象特征。而毒理学检测报告则排除了辖区内常见的酒精、8种毒物以及基本药物的可能性，这种排除式检验不可能穷尽世界上所有毒物药物种类。虽然验尸报告和毒理学检测报告对死亡原因作出的是排除性结论，不是确定性结论，但与尸体照片、被告人多次供述卡扼被害人颈部致其死亡等证据并不矛盾。验尸报告对死亡原因的描述客观真实，毒理学检测报告科学、合理，均具有证明效力。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二点辩护意见，经查，美国警方分别采用Id扩增试剂盒以及Mini-STR试剂盒，针对K460885铁丝、K460887绳索、K460888绳索三份检材作了DNA分析鉴定，分别鉴定出有六个、七个、九个基因位点与李波基因型一致，据此得出李波系上述检材DNA图谱的一个可能来源的结论。该绳索、铁丝DNA检测、分析报告虽不属于同一性认定，但Mini-STR试剂盒主要针对微量、降解、腐败或有抑制物的样本进行分析鉴定，对本案的检材样本完全适用；而且上述检出李波系可能来源的三份检材均出现在同一个用于装尸体的垃圾桶上，据此可以认定李波有重大犯罪嫌疑。结合到美国警方从高某1体内提取的检材通过DNA鉴定与李波完全匹配，具有同一性，证明李波具有作案时间。再结合到李波多次稳定供述其实施了故意杀人行为以及供述中非亲身经历不能感知的细节得到现场勘验照片等客观性证据的印证，绳索、铁丝DNA检测、分析报告作为补强证据印证了上述内容，具有证明效力。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三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对辨认物品的相关规定，辨认物品可以是物品本身，也可以是物品照片，而且同类物品辨认并不要求物品完全相同，可以相类似，公安机关用于辨认的物品以及数量均符合要求。因此，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符合规范，具有证明效力。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四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李波的归案情形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自首，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他提请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笔记本电脑、布包、银行卡等物品发还被害人家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薛剑祥审判员  汤咏梅审判员  陈圣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史伍俊书记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