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民申30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厉德力，男，195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武，江苏钟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州金龙选矿厂，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马山村，组织机构代码：77969671-7。法定代表人：刘庆坤，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刚，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蔺琼，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庆坤，男，196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刚，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蔺琼，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州市泉山区火花街道办事处新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湖滨六期社区居委会办公区。法定代表人：赵长环，该居委会主任。申请再审人厉德力因与被申请人徐州金龙选矿厂、徐州市泉山区火花街道办事处新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南居委会）、刘庆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3民终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厉德力申请再审称：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厉德力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2015）铜茅商初字第0027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厉德力不是徐州金龙选矿厂的股东、投资人，因此，三被申请人应当共同返还厉德力主张的款项。二、根据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徐州金龙选矿厂是新南居委会在2005年投资的集体企业，但一审法院向新南居委会调查时，新南居委会没有明确其是否是投资人，同时书面辩称“新南居委会”的公章是假的，需进一步核实。一审时，刘庆坤、徐州金龙选矿厂均称，该厂是挂靠在新南居委会名下，名为集体，实为个人合伙制企业，新南居委会并未投资设立该厂。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查清就下判，属于事实不清。根据刘庆坤、徐州金龙选矿厂的一审陈述，三被申请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原审法院要求厉德力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借贷合意，显属不当。厉德力一审诉讼请求是名为“入股”，实为借贷，要求返还。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因（2015）铜茅商初字第0027号民事判决已经证明厉德力不是徐州金龙选矿厂的股东、投资人，厉德力与被申请人之间只能是借贷关系，而不能是合伙关系。徐州金龙选矿厂、刘庆坤提交书面意见认为，一、（2015）铜茅商初字第0027号民事判决并未明确厉德力与徐州金龙选矿厂不存在投资与被投资关系，故该判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该判决处理的是徐州金龙选矿厂与案外人权太松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属于徐州金龙选矿厂的外部纠纷，并未涉及对厉德力与刘庆坤、徐州金龙选矿厂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合伙、投资等内部关系。该判决“…并且被告金龙选矿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该十一被告并非被告金龙选矿厂股东…”的表述是基于徐州金龙选矿厂的工商登记信息作出的。权太松起诉要求包含刘庆坤、厉德力在内的十一位合伙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因为在该案中十一位合伙人于2013年9月5日向权太松出具了一份协议，约定“徐州金龙选矿厂所欠货款约贰佰捌拾伍万元，由刘庆坤与股东共同处理”，包括厉德力在内的十一位合伙人分别在该协议“股东”处签字，该协议恰恰证明厉德力与答辩人之间实为合伙关系。因十一位合伙人共同出具协议时，徐州金龙选矿厂拖欠权太松的货款金额并未确定，该协议表述的所欠货款285万元中是否包含了权太松的货款也不能确定，故该案未判决包括厉德力在内的十一位股东承担还款责任。厉德力根据（2015）铜茅商初字第0027号民事判决反推出所谓的厉德力与刘庆坤、徐州金龙选矿厂之间只能是借贷关系，而不能是合伙关系的结论，属于逻辑错误。二、厉德力与徐州金龙选矿厂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厉德力支付的款项实际为“入股款”，厉德力并非借款人，而是合伙人。厉德力要求返还的138.80万元包括12.90万元的分红及登记在另一合伙人岳刚名下的4万元所谓“原告厉德力名义上的股金”。其在诉状中也陈述“交付名义上的股金…，（金龙选矿厂）没有给原告出具任何股权凭证，从该款交付后也没有给原告任何分红”。厉德力提供的证据也均证明案涉款项性质为“入股”而非借款。厉德力主张的出借款项实际是合伙经营徐州金龙选矿厂的股金。三、刘庆坤、徐州金龙选矿厂不应承担返还“入股款”的责任。徐州金龙选矿厂虽系集体企业，但实际为刘庆坤、厉德力等十一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2013年9月5日的协议也能够证明。厉德力的诉讼请求属于十一位合伙人内部纠纷，应当通过合伙组织清算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厉德力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厉德力起诉主张徐州金龙选矿厂还其2011年出借的借款，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第一，厉德力起诉状自述此款是徐州金龙选矿厂收取其股金。其提供的2011年收款收据和汇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向金龙选矿厂转入款项收据上载明的收款事由为股金、汇款凭证上附言注明为入股。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徐州金龙选矿厂在收取厉德力案涉款项后，以股金名义记入财务账册，在2011年对之前的入股进行了分红，并将分红款及2011年新投入的款项作为厉德力入股金继续记入财务账册。厉德力的举证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第二，关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铜茅商初字第0027号民事判决。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徐州金龙选矿厂设立于2005年，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企业法人，登记的投资人是新南居委会。厉德力确非徐州金龙选矿厂登记的股东，但是（2015）铜茅商初字第0027号民事判决是针对案外人权太松以徐州金龙选矿厂和刘庆坤、厉德力等11人为被告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后作出的判决，并非审理厉德力与刘庆坤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与金龙选矿厂是否存在投资关系，该判决认为厉德力非金龙选矿厂的股东是基于工商登记而言的，并不能反推出厉德力与金龙选矿厂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结论。因此，（2015）铜茅商初字第0027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定案依据。第三，关于厉德力主张徐州金龙选矿厂名为集体所有、实为个人合伙经营。因企业工商登记属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职权范畴，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中无权审查核准企业工商登记项目是否有误，故本案对徐州金龙选矿厂按其工商登记的企业类型、性质来处理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至于企业内部是否存在挂靠、承包、合伙等经营方式，属于内部法律关系。如果企业所有权利害关系人对企业性质或企业所有权有争议，程序上应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企业登记项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拒绝变更的，申请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有关证据作出裁判，遵循“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审理这类案件实体问题。第四，1991年9月9日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五条规定，集体企业应当遵循的原则是：自愿组合、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民主管理，集体积累、自主支配，按劳分配、入股分红。第十九条规定，集体企业财产清算后的剩余财产，按照下列办法处理：（一）有国家、本企业外的单位和个人以及本企业职工个人投资入股的，应当依照其投资入股金额占企业总资产的比例，从企业剩余财产中按相同的比例偿还；（二）其余财产，由企业上级管理机构作为该企业职工待业和养老救济、就业安置和职业培训等费用，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第四十条规定，职工股金，归职工个人所有。第四十一条规定，集体企业外的单位和个人的投资，归投资者所有。第四十二条规定，职工股金和集体企业吸收的各种投资，投资者可以依法转让或者继承。可见，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可以通过职工入股等方式自筹经营所需资金，职工向企业缴纳的股金所有权属于职工，职工享有分红的权利。厉德力基于金龙选矿厂工商登记为集体企业“不具备向社会不特定人募集股份的权利”，而主张双方间为借贷关系，缺乏依据。综上，厉德力虽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其不能举证证实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驳回其要求金龙选矿厂、刘庆坤、新南居委会返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申请人厉德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厉德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蔚审判员 邰虓颖审判员 丁 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