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古秀华，女，195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虹，四川明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青少年宫，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东街**号。负责人：曾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四川德斯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正，四川德斯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秀华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龙泉驿区青少年宫（以下简称青少年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秀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青少年宫立即向古秀华支付借款利息73.5万元。事实和理由：青少年宫自2009年1月20日向古秀华归还借款15万元后，因青少年宫单方变更利息计算方式，自2010年起双方一直就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进行多次协商，直到2016年双方还在龙泉驿区信访办的主持下进行过调解，一审法院以古秀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古秀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青少年宫辩称，1.对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但本案诉讼时效从2009年开始计算，在古秀华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即使诉讼时效没有超过，但青少年宫在2009年1月已经偿还了本金，此后不应该再计算利息，且古秀华主张的利息过高。古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青少年宫向古秀华支付借款利息7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8月24日，青少年宫向古秀华借款15万元，并约定相应利息。2009年1月20日，青少年宫向古秀华付款15万元。对于诉讼时效，古秀华提交了《2016年流水账》，能够证明其于2016年9月21日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信访办反映情况、要求处理解决案涉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案件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本案借款的基本事实，各方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针对诉讼时效，在第一次庭审后，在古秀华申请另行指定五个工作日举证期间的基础上，鉴于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依法为双方当事人另行指定了十多日的举证时间。至今，古秀华仅提交了2009年1月21日《2016年流水账》作为书面证据，以证实其在2009年1月21日后直到本案起诉期间每年均向相关部门主张了案涉权利。对此，青少年宫不予认可，仅确认只在起诉后古秀华才向其主张权利，坚持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核查后，确认古秀华提交的《2016年流水账》仅能证明其于2016年9月21日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信访办反映情况、要求处理解决案涉借款，而没有证据足以证明在2009年1月20日至2016年9月21日期间曾经主张过案涉债权。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该从2009年1月20日起计算二年，在2011年1月20日之前已经届满。而古秀华未能举证证明在此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古秀华主张的民事权利，丧失了胜诉权。对古秀华的诉请，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古秀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94元，由古秀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古秀华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复印件，拟证明本案借款的事实及借款的利息为年息16%；2.彭洁的调查笔录和证明、彭天宇的通话录音、林宗怀的谈话录音、彭天宇和林宗怀公示栏照片、代理人调取证据的录音证据、区青少年宫历史债务个人借款利息统计复印件，以及申请证人蔡某、万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古秀华从2010年后一直在找青少年宫和团委主张权利；3.《共青团龙泉驿区委员会关于解决区青少年宫历史债务问题的请示》（龙青【2016】1号）及流转记录，拟证明青少年宫没有独立的财政权，其支出需要龙泉驿区团委向区政府请款，因此是青少年宫要求古秀华向团委主张权利，而古秀华一直在找团委和青少年宫主张权利；2016年11月7日龙泉驿区财政局、团委和青少年宫才通知古秀华去领取其审计下来的利息，古秀华与青少年宫对利息金额产生分歧，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1月7日起算。青少年宫对《共青团龙泉驿区委员会关于解决区青少年宫历史债务问题的请示》及流转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文件并没有公示，仅是内部请示，没有确认债权债务关系。青少年宫对古秀华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青少年宫提交以下证据：1.蔡某的申请书，拟证明蔡某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借款人，其证言不能采信；2.青少年宫与古秀华签订的《龙泉驿区青少年宫历史负债支付协议书》，拟证明古秀华已推翻青少年宫与古秀华之间的利息约定，双方已经协商一致确认利息等待区政府专题研究后再行办理，区政府研究的利息就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古秀华对蔡某的申请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龙泉驿区青少年宫历史负债支付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青少年宫的证明目的。针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古秀华提交的《共青团龙泉驿区委员会关于解决区青少年宫历史债务问题的请示》及流转记录、青少年宫提交的其与古秀华签订的《龙泉驿区青少年宫历史负债支付协议书》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古秀华及青少年宫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青少年宫于2006年1月向古秀华出具《青少年宫向个人借款本息结算说明》，载明借款日期1998年8月24日，借款金额15万元，借款利息为年息16%截止2000年12月31日，2001年1月1日起借款利息为年息10%。2.2009年1月20日，青少年宫与古秀华签订《龙泉驿区青少年宫历史负债支付协议书》，约定根据审计结果，截止2006年12月31日，青少年宫欠古秀华个人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146482.19元；根据2008年11月4日区政府区长办公会决定，并经青少年宫、古秀华双方协商一致，青少年宫所欠古秀华个人借款本金于2009年1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利息按照《关于区长办公会议定事项的通知》相关要求，经区政府专题研究后再行办理。3.古秀华于2009年1月20日出具《承诺书》，载明古秀华于2009年1月20日收到青少年宫支付的借款本金15万元，至此借款本金已全部付清；关于古秀华借款利息问题，按照2008年11月4日区政府办《关于区长办公会议定事项的通知》精神，等待区政府研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古秀华向青少年宫出具的《承诺书》以及青少年宫与古秀华签订的《龙泉驿区青少年宫历史负债支付协议书》，均约定青少年宫所欠古秀华的利息按照《关于区长办公会议定事项的通知》相关要求，经区政府专题研究后再行办理。由此表明青少年宫向古秀华支付利息的时间并不确定，双方均同意等待区政府专题研究后再行确定，古秀华并未放弃主张利息的权利。结合2016年3月4日《共青团龙泉驿区委员会关于解决区青少年宫历史债务问题的请示》载明的内容，表明在2008年11月4日区政府区长办公会后一直未就利息问题研究形成偿还意见。在青少年宫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在上述请示形成之前区政府已进行专题研究并形成意见且已与古秀华协商的情况下，本案债务的履行期限并不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古秀华自认青少年宫于2016年11月7日通知其去领取审计下来的利息，并由此与青少年宫对利息金额产生分歧，因此古秀华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1月7日起算。古秀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古秀华于2017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青少年宫应向古秀华支付的利息金额。青少年宫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龙泉驿区青少年宫历史负债支付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同意利息按照《关于区长办公会议定事项的通知》相关要求，经区政府专题研究后再行办理，而区政府专题研究的结果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此本案利息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龙泉驿区青少年宫历史负债支付协议书》载明截止2006年12月31日，青少年宫欠古秀华利息146482.19元。该利息金额系按照青少年宫于2006年1月出具的《青少年宫向个人借款本息结算说明》载明的利率标准计算而来，即截止2000年12月31日的利息按年息16%计算，自2001年1月1日起的利息按年息10%计算。在青少年宫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龙泉驿区青少年宫历史负债支付协议书》的约定并不能表明系要求古秀华必须接受区政府专题研究确定的其他利率标准来计算利息而不能提出异议，故本院对青少年宫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古秀华主张本案借款利息应从1998年8月24日计算至2017年1月20日；且2009年1月20日前的利息按年息16%计算，2009年1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年息24%计算。本院认为，根据古秀华向青少年宫出具的《承诺书》，表明青少年宫已于2009年1月20日向古秀华归还了借款本金15万元，故自2009年1月20日后不应再计算利息，本院对古秀华主张的2009年1月20日之后的利息不予支持。古秀华与青少年宫签订《龙泉驿区青少年宫历史负债支付协议书》，载明截止2006年12月31日，青少年宫欠古秀华利息146482.19元。表明古秀华认可截止2006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46482.19元，亦即认可以青少年宫出具的《青少年宫向个人借款本息结算说明》载明的利率标准来计算利息，故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月20日止的利息应按年息10%计算，本院对古秀华要求上述期间按照年息16%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月20日的利息按年息10%计算为30821.92元，加上截止2006年12月31日的利息146482.19元，青少年宫应向古秀华支付借款利息177304.11元。综上所述，古秀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民初294号民事判决；二、成都市龙泉驿区青少年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古秀华支付借款利息177304.11元；三、驳回古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94元，由古秀华负担4924元，由成都市龙泉驿区青少年宫负担1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8元，由古秀华负担9858元，由成都市龙泉驿区青少年宫负担3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谈光丽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瑞琳速录员  樊 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