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3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童心，女，1984年2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垚，北京市炜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镭，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勇因与被上诉人刘童心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0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勇、被上诉人刘童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垚、关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并撤销李勇在×××（以下简称×××）产权证书对刘童心的加名登记；3.将×××恢复登记在李勇个人名下，并办理变更登记；4.刘童心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诉讼程序错误，未经核实，拒绝李勇调取证据的申请。李勇与刘童心办理房产加名的行为，双方是有双务条件的，存在房产加名协议，双方是依据房产加名协议履行后续义务；认定承诺书与房产加名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一重大事实，是本案审理的关键。相关事项直接的录音和图像证据保存在一台笔记本电脑中，该电脑目前封存于朝阳区奥运村派出所，李勇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申请法庭调取此关键证据。刘童心撒谎否认存在双方有条件的房产加名协议，一审法院在未调取该重要证据的情况下，以证据不足为由，未支持李勇的主张，系诉讼程序错误；二、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未认定房产加名行为是有条件的，未认定承诺书与房产加名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和对价关系，未认定存在房产加名协议，并且该协议属于双务合同，部分内容双方已经履行。双方存在房产加名协议，该协议曾被双方实质履行，刘童心以同意李勇与冯某1交往和承诺书中的不吵不闹、不将此事告知他人、不找冯某1的麻烦、不离婚并保持家庭生活稳定的约定行为，来换取李勇同意办理房产加名的事实不容否认，同时李勇同意办理房产加名的目的—维护各方名誉和人身安全、不离婚并保持家庭和谐稳定也非常清晰。虽然承诺书本身并无与房产加名行为关联的直接描述，但基于上述行为的先后顺序、生活常识、逻辑关系及刘童心多次的承认，都说明了承诺书和承诺书中约定的行为是办理房产加名的前提条件，二者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也是对价关系，对双方有约束力。但房产变更登记完成后不久，刘童心表面上履行了协议中的承诺义务，但却在李勇当时不知晓的情况下，伙同他人非法秘密窃听、跟踪、监控李勇和骚扰侮辱冯某1、非法获取冯某1及家人的个人信息等，伪造变造证据，并提出离婚诉讼，主张获取李勇的绝大部分婚前财产。同时刘童心以损害李勇及冯某1的名誉等对李勇进行威胁，要求李勇在离婚案中顺从其不合理要求；同时伙同他人对李勇进行辱骂殴打。刘童心这些行为均严重违反了房产加名协议，甚至达到违法犯罪的程度。一审判决认定，起诉离婚是其合法权利，财产不是制约个体离婚自由的砝码。但是，如果一方以不离婚或者结婚为条件做虚假陈述，来逼迫、诱使、误导、欺诈另一方做出房产的处分，则明显属于不合法的行为，所获取的财产为不当得利。刘童心企图以合法的离婚诉讼形式，以伪造、变造、藏匿证据及逼迫李勇不予抗辩为手段，达到其获取不法财产的目的，明显违法。如果说承诺书有效，刘童心的起诉离婚行为和向冯某1进行威胁骚扰等行为显然严重违背了自己的承诺，违反了房产加名协议，房产加名应被撤销。如果说承诺书因违反公序良俗而无效，则依据此承诺前提达成的协议也无效，依据协议办理的房产加名应撤销。同时多项证据表明，即使承诺书被认定为无效，甚至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未能认定承诺书与房产变更登记的因果关系和对价关系，但是也不影响双方存在有条件的房产加名协议这一事实的判定，不影响刘童心严重违反双方的房产加名的承诺即违反加名协议的判定。2.达成加名协议时和协议后续履行时存在重大误解。李勇对房产加名协议中刘童心承诺的房产加名对价条件的效力，有重大误解；协议履行时被刘童心的虚假承诺及表面遵守协议的虚假行为所蒙蔽，并产生重大误解。依据法律，申请撤销该协议，恢复原状。3.刘童心胁迫李勇达成房产加名协议，胁迫李勇同意办理加名登记。李勇是在被威逼和被胁迫下做出的同意达成房产加名协议和办理房产证加名登记的决定，具体的加名办理过程仅是这个决定的实施行为。10月12日双方在有重大感情纠纷与冲突时，不可能达成房产加名这一重大财产处分的共识，也不会有10月14日办理房产加名登记的行为。4.如果法院认为房产加名属于赠与，在当时双方有重大冲突以及不正常的婚姻和感情关系下，应认定该赠与是附有前提条件的，不存在无条件赠与房产的可能。三、一审判决认定除斥期间始于房产变更登记完成，是法律适用错误。刘童心违反双方协议，李勇依据协议要求撤销登记变更，恢复原状，是法定权利。李勇仅在2016年6月30日收到离婚案起诉书时，才发现和确认刘童心严重违反房产加名协议的事实，因此于2017年6月23日提出撤销房产加名起诉，显然是在一年内，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同时，依据一审判决对“承诺书”违反公序良俗的判定，以及刘童心对李勇实施逼迫、欺诈的行为，双方的房产加名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其结果也无效，而主张无效的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刘童心辩称：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勇的上诉请求。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李勇将个人所有的1906号房屋部分所有权对刘童心的赠与；2.确认1906号房屋为李勇个人所有，并办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李勇购买了1906号房屋并于同年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书。2014年1月9日，李勇、刘童心登记结婚，双方未生育子女。2015年10月12日，刘童心在《承诺书》中签名，内容为：“从今以后，对于李勇与其它女性的交往和关系，本人刘童心承诺：不管、不闹、不查、不问、不谈，不将相关事项告诉任何人、不找对方的麻烦，并保证家庭生活平静如常。”此后李勇在该承诺书中补充：“在与其它女性交往期间，保证不与其他女性生有子女；李勇不要求与刘童心过性生活；李勇每月负责期间的家庭生活费。”2015年10月14日，李勇与刘童心至房屋权属机关，将其名下1906号房屋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登记李勇、刘童心为1906号房屋的共同共有人。2016年4月18日，刘童心诉至该院要求与李勇离婚，该案正在审理中。2017年6月23日，李勇以刘童心欺诈、威胁及对刘童心赠与房屋是附以上承诺条件赠与为由诉至该院，要求撤销赠与。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夫妻间有相互忠诚、相互扶助的义务，通过承诺书的内容可以看出，李勇、刘童心的承诺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及一般家庭伦理道德。且承诺书中亦未体现与李勇同意变更房屋登记的因果关系；其次，关于李勇主张刘童心胁迫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李勇、刘童心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勇明知或应知房产变更登记的法律后果。李勇、刘童心至房屋登记机关办理相关手续，该机关工作人员均为无利害关系人，足以证明李勇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是其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依法律规定，2015年10月14日已办理完毕变更登记手续，李勇应在一年内享有撤销权，2017年6月李勇才诉至该院，已超过申请撤销的除斥期间；再次，李勇主张刘童心欺诈的问题。依法律规定，公民有结婚的自由也有离婚的自由，刘童心起诉离婚是行使其合法权利，财产不是制约个体维系婚姻的砝码。故李勇要求撤销赠与，确认1906号房屋为个人所有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勇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李勇提交证据有：证据1，2017年4月27日庭审笔录、离婚案起诉书、2016年12月5日庭审笔录、2016年7月13日19：41微信记录、2016年7月13日23:05微信记录、2016年7月14日18:05微信记录、录音证据；证明目的：证明承诺书是由10月12日李勇要与冯某1见面引起的，双方在10月12日出现感情危机。还证明刘童心在多个场合、多个时间、以多种方式承认，李勇同意10月14日办理婚前房产加名是有目的、有前提的，目的就是维系婚姻关系，而前提就是10月12日刘童心所做“承诺书”的具体行为，不去找冯某1的麻烦、不找冯某1去说，不告知他人（包括李勇的父亲和强哥）、维系婚姻关系稳定。当时刘童心的书面“承诺”和后续行为使李勇相信刘童心要求房产加名是为了维系婚姻，而答应了房产加名婚姻关系就可以维系。同时，证明刘童心在2015年10月12日作出“承诺书”时，并无意遵守承诺，她要求的房产加名目的不是为了维系婚姻关系，而是为了侵占李勇的婚前财产，只是诱导李勇做出房产加名的虚假陈述、虚假承诺；证据2李勇向刘童心的汇款记录，证明李勇向刘童心履行承诺，持续给刘童心汇款，维持婚姻关系。同时证明，直到李勇接到离婚起诉书之前，李勇对刘童心违反承诺毫不知情；证据3微信记录，证明刘童心违反承诺威胁李勇，诋毁李勇和冯某1名誉，刘童心威胁李勇要在网上、微博上、电视上散布诋毁李勇及冯某1的名誉和隐私，要挟李勇放弃司法权力，不得在离婚案中抗辩，达到侵占李勇婚前房产的目的。说明刘童心并无遵守承诺的本意，其所要求的房产加名不是出于维系婚姻的目的，所做承诺为虚假陈述和虚假承诺；证据4微信记录截图，证明刘童心违反承诺非法获取他人信息，刘童心并无遵守承诺的本意，其所要求的房产加名不是出于维系婚姻的目的，所做承诺为虚假陈述和虚假承诺；证据5诊断证明，证明李勇因刘童心恶意伤害身心受到巨大打击致病，以及刘童心在李勇生病时，不仅不履行基本的扶助义务，还对李勇进行恶意辱骂伤害；证据6微信记录截图，证明刘童心承认非法录音有20个G，仅向法院提供5个G，隐藏完整录音，拒绝提供原始介质。说明刘童心藏匿证据，歪曲事实，意图侵占李勇婚前房产；证据7微信记录截图，证明刘童心承认李勇多次向刘童心下跪，恳求她不要伤害冯某1，伤害他人。证明2015年10月12日双方发生感情危机，刘童心对李勇进行胁迫威逼。刘童心发表质证意见为：所有证据都不是二审新证据，都是在一审已经存在的证据，所有证据都不能证明李勇的证明目的。具体而言，对证据1，录音证据没有说明是什么协议，不能证明李勇的证明目的，刘童心在录音中没有承认协议；对证据2，夫妻之间互相转款是承担家庭义务，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3、4，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5，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一审法院核实过相关情况，电脑是刘童心的，刘童心已经把20G录音提交给离婚案件法官，一审期间刘童心并不反对去派出所调电脑，本案一审法官已经与离婚案件法官沟通过了，因为数据量大，主要内容都是关于李勇出轨，与本案无关，所以没有调取；对证据7，与本案无关，能证明李勇一直没有遵守夫妻间忠诚的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中，李勇认为刘童心以同意李勇与冯某1交往和承诺书中的不吵不闹、不将此事告知他人、不找冯某1的麻烦、不离婚并保持家庭生活稳定等约定行为，作为其同意房产加名的条件和前提。但本案承诺书中并未体现李勇同意变更房产加名的原因和条件，李勇亦未提供其他充实的证据证明房产加名与刘童心的相关承诺有直接关联，且李勇、刘童心签订的承诺书内容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及一般家庭伦理道德。李勇主张刘童心提起离婚诉讼、跟踪李勇和骚扰侮辱冯某1等，违反了接受赠与时所作的承诺与约定的义务、同时也致使赠与房产的目的无法达成。本院认为，即使双方曾存在李勇上诉主张的相关约定，但以财产性契约约束身份关系，此种约定违背婚姻自由原则及公序良俗，亦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李勇的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李勇主张刘童心欺诈、威胁其办理房产加名手续，一方面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另一方面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李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房产证加名登记的法律后果，二审期间其以达成加名协议时和协议后续履行时存在重大误解为由提出抗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李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周熙娜代理审判员  王 奔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黄晓宇法官 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赵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