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江群，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代理人俞平光，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群，女，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代理人蔡关增，杭州市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汉轻，男，198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拓城县。上诉人赵江群因与被上诉人孙凤群、原审被告张汉轻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5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孙凤群向原审法院提供营业执照副本、证明、正大公司销售送货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孙凤群通过德清博文包装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文公司）向浙江正大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购买案涉成品纸的事实。赵江群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张汉轻对正大公司销售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认为与其无关。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系间接证据，待证事实与本案有关；同时，根据正大公司的销售送货单的记载，可以确认博文公司向正大公司购买纸张的事实，而博文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确认博文公司系接受孙凤群的委托出面向正大公司购买案涉纸张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孙凤群通过博文公司向正大公司购买案涉成品纸的事实；2.孙凤群提供手机短信记录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11月30日赵江群指派张汉轻装运案涉纸张的事实。赵江群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赵江群认为，2015年初到年底，双方之间关系非常好，2015年11月30日因为孙凤群没有车子，赵江群发个车号给孙凤群，并不是指定让张汉轻去装货。张汉轻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于2015年11月30日到正大公司去拉了案涉的纸张，但是不确定是不是赵江群让张汉轻去拉货。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待证事实与本案有关；其次，张汉轻在庭审中陈述，若有人让其去拉货，过去报一下车号，正大公司核对过车号就可以装货了。显然，若买受人不在场，正大公司需要买受人事先告知承运车辆的车牌号。本案赵江群若帮忙告知孙凤群车源，应当告知相关的联系方式而非车牌号码。结合张汉轻的陈述，显然孙凤群需要赵江群指定车辆并将该车牌号码告知正大公司。综上，原审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确认2015年11月30日赵江群指派张汉轻装运案涉纸张的事实。2017年6月孙凤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赵江群支付孙凤群货款97322.52元，张汉轻应提供收货人的证据，如不能提供，应支付上述货款；2.案件受理费由赵江群、张汉轻负担。一审中，孙凤群变更诉讼请求为：赵江群支付孙凤群货款97322.52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孙凤群与赵江群之间是否存在案涉纸张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该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孙凤群通过博文公司向正大公司购买案涉成品纸。虽然正大公司的销售送货单显示收货人系博文公司，但实际的收货人系孙凤群。赵江群要求孙凤群将案涉纸张交付给张汉轻承运，正大公司根据博文公司（孙凤群）的指示，将案涉纸张交给了承运人张汉轻，在正大公司向博文公司（孙凤群）履行了合同义务的同时，孙凤群也向赵江群交付了案涉纸张；其次，孙凤群、赵江群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结合手机短信、正大公司的销售送货单以及张汉轻、孙凤群的陈述，原审法院确认了孙凤群向赵江群交付了案涉的纸张的事实。赵江群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交付行为并非履行买卖合同而是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综上，原审法院确认上述证据证明孙凤群履行了买卖合同义务，也就是说，孙凤群、赵江群之间存在案涉的纸张买卖合同关系。孙凤群与赵江群之间的该纸制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赵江群辩称没有收到案涉纸张，原审法院认为，孙凤群向其指定的承运人张汉轻交付了案涉纸张，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义务。至于赵江群是否与其他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要求张汉轻将货物运往其他人处，或者张汉轻是否履行了其与赵江群之间的运输合同的义务，均与本案无关。正大公司与博文公司（孙凤群）之间的合同金额为97322.52元。孙凤群与赵江群之间的转手买卖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合同金额，孙凤群要求赵江群按原合同金额97322.52元支付货款，显然是合理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赵江群经孙凤群催讨，至今未支付货款，显系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故孙凤群要求赵江群支付货款97322.52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诉讼中，孙凤群实际撤回了对张汉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鉴于本案审理结果与张汉轻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汉轻本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故原审法院允许张汉轻继续参加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赵江群支付孙凤群货款97322.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3元，减半收取1116.5元，由赵江群负担。宣判后，赵江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赵江群与孙凤群之间不存在任何意义上的买卖合同。一、两人既没有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或发票等任何可以主张买卖合同成立的凭证，或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更无认购书、定购书、预订书、意向书或备忘录等预约合同。二、要求支付货款的请求权基础在于买卖合同的存在和成立，出卖人将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才有义务支付价款，但本案中并没有此类证据。三、上诉人确实提供过承运人的车牌号码给被上诉人，但该承运人的承运行为发生在正大公司和博文公司（或孙凤群）之间，承运人的承运行为已经完成，不能得出“孙凤群也向赵江群交付了”的结论。故原判第四页倒数第四行和第四页最后一行关于孙凤群向赵江群交付了案涉纸张的说法都属于无中生有。四、原判将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当，上诉人不可能有被上诉人将纸张交付给上诉人的证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被上诉人孙凤清答辩称:一、双方存在纸张买卖关系。1.自2015年初双方就有纸张买卖往来。2015年11月30日以前，被上诉人依照上诉人的要求向博文公司订购上诉人需要的特种规格的纸张，但博文公司没有上诉人要求的该种纸张，其便向正大公司要货。2015年11月30日，上诉人将承运车辆的车牌号以手机短信形式发送给被上诉人，由张汉轻的营运车辆为上诉人装运案涉纸张。正大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上注明的日期是2015年11月30日，上诉人以短信形式告知被上诉人承运车辆的车牌号日期也是2015年11月30日，这就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案涉纸张，这一事实奠定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基础。2.因被上诉人儿子苏斌在2015年11月以前还有275000元借款未归还，故双方约定以被上诉人的纸张货款抵扣苏斌应归还上诉人的借款。因此，双方未办理任何诸如书面买卖合同、协议、发票、对账单等手续，但在（2016）浙0111民初5110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提交本案的送货单，上诉人不同意抵扣，该案的审判员告知被上诉人，只能以买卖合同关系另行起诉。3.如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的短信，绝对不会把案涉纸张交给张汉轻承运。二、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案涉纸张的收货人以及运输费用的结算人。1.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张汉轻承运的纸张的收货人，也未能提供张汉轻承运的纸张是其他人指派的证据。2.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提交博文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案涉纸张的款项已经由被上诉人付清，上诉人未能提交反驳证明。显然，博文公司不是纸张的收货人，那么按照上诉人的逻辑，被上诉人就是收货人。但被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在富阳区春江街道民主村小学对面，而正大公司也在民主村，相隔不到一公里，假如被上诉人要委托承运人承运的话，那么被上诉人可以就近委托承运人，而张汉轻租住在建设村。反之，上诉人系富阳区新桐乡新中村人，离春江街道建设村至少有30-40里。被上诉人要承运纸张，也不可能要经上诉人指派。且在（2016）浙0111民初5110号案件的庭审中，上诉人没有提出抗辩，认为案涉纸张不是上诉人收取。上诉人及张汉轻至今未能提供案涉纸扎的承运费用最后是向谁结算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汉轻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上诉人赵江群向本院提交编号237、238送货单两张，拟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有送货单为依据的，本案没有送货单，因此没有在双方之间发生过案涉的买卖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孙凤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待证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刚好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案涉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被告张汉轻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孙凤群向本院提交：1.（2016）浙0111民初511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儿子欠上诉人借款275000元的事实。2.送货单四份共三页结合一审提交的送货单，共同拟证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都是以送货单进行交易的。经质证，上诉人赵江群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欠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中的编号237、238的送货单的三性均无异议，但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送货单上一定有明确的收货人和送货人，且送货单上的车辆也不是张汉轻的。案涉的送货单发货单位是正大公司，收货是博文公司，车辆是张汉轻的，和之前的交易习惯完全不同。2016年1月18日的送货单上记载的货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也没有在该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故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和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中编号237、238的送货单与上诉人提交的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016年1月18日的送货单无原件核对，也无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故本院对其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博文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案涉纸张的货款实际由孙凤群付清。而孙凤群主张案涉纸张实际是上诉人订购，上诉人主张自己未与孙凤群就案涉纸张发生过买卖关系，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上诉人是否为案涉纸张的实际购买人。根据张汉轻和孙凤群的陈述，发货人无需与承运人事先联系，承运人到厂后，销售者核对车号无误，承运人就可以把纸张拉走。而张汉轻从正大公司处拉走案涉纸张的当天，上诉人将张汉轻的车号发送给了孙凤群。上诉人对此解释为孙凤群没车拉货，其是帮助孙凤群找车。本院认为，如上诉人确实是在帮助孙凤群找车，那么应该告知张汉轻的联系方式，孙凤群作为收货人才可能将去哪里拉什么货等信息告知张汉轻。反之，如收货人是上诉人，上诉人将货物信息告知承运人后，只需把承运人的车号告知孙凤群即可。即使实际收货人不在场，正大公司也可以根据车牌号发送货物。因此，相较而言，孙凤群的陈述更具有可信度，符合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认定案涉纸张的实际购买人是上诉人并无不当。张汉轻确认其已经将案涉货物运走，因张汉轻作为承运人实际由上诉人指派，故孙凤群作为出卖人的供货义务已经完成，其向上诉人主张货款理应得到支持。至于上诉人是否实际收到货物，是其与承运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认定的范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3元，由赵江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辉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