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69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蓓蓓,女，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斯模，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省福维尔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国际大厦8、9层。法定代表人：胡玉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友鹏，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灵香，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蓓蓓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福维尔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维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4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蓓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蓓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蓓蓓于2004年进入福维尔公司工作，至2014年3月31日原劳动合同期满后，福维尔公司本应与张蓓蓓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而未签订，依法应支付二倍工资。2.本案没有有效证据表明福维尔公司的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股东每年均有分红，不存在严重困难之说。福维尔公司未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并听取工会或职工的意见，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公司裁员方案违反了与公司工会签订的《企业集体合同》第二十九条第4款规定，也与股东会决议不符。因此，福维尔公司的经济性裁员不合法，福维尔公司以经济性裁员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是违法解除，应双倍支付经济赔偿金。3.带薪年休假工资属劳动报酬性质，应适用特殊仲裁时效的规定，即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月13日解除，张蓓蓓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应予支持。福维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张蓓蓓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双方合同期满后，只有在劳动者发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约时，用人单位才具有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而张蓓蓓并未提出要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还拒绝订立劳动合同。在原书面合同期满后，视为按原合同履行。张蓓蓓关于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2.福维尔公司因进出口业务发生严重亏损进行经济性裁员，提前三十天通知员工，并向工会作了说明，工会也提供了书面意见，更向劳动行政主管部门作了报告，完全符合法定条件和程序。福维尔公司还与多数员工协商一致订立了解除协议，张蓓蓓主张“违法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带薪年休假工资实质上是一种法定福利性补偿，不属于正常劳动时间内的薪资，不适用特殊仲裁时效；张蓓蓓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适用特殊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福维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福维尔公司无需向张蓓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3507元；2.判决福维尔公司无需向张蓓蓓支付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624.83元。张蓓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维尔公司支付张蓓蓓：1.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月1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7449元，其中，2014年4月至12月为3942元×9个月=35478元，2015年1月为3942元×0.5个月=1971元；2.2008年至2014年共7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1749元，其中，2008年1月至2013年12月共6年（每年5天）为3942元÷21.75天×每年5天×6年×300%=16312元，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共1年（每年10天）为3942元÷21.75天×每年10天×1年×300%=5437元；3.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3362元；以上金额合计102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蓓蓓2004年11月1日就职于福维尔公司，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合同劳动期限从2011年2月1至2014年3月31日，张蓓蓓从事业务员岗位。期满后，福维尔公司、张蓓蓓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2014年8月23日福维尔公司股东会议作出决议，内容是：鉴于公司进出口经营中出现重大坏账，导致进出口经营亏损，为此公司内部转变经营模式，停止经营进出口业务，并裁减部分员工，其他业务照常。2014年9月2日公司工会委员会召开工会会员大会。2014年10月31日福维尔公司向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报告，同时附有《福建省福维尔进出口有限公司关于与部分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实施方案》一份和《股东会决议》一份。2014年11月27日公司工会委员会收到《福建省福维尔进出口有限公司关于与部分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的报告》。2014年11月28日工会委员会召开第五次工会委员会议进行了研讨，并决定12月2日召集全体职工会议。2014年12月12日，福维尔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给张蓓蓓，告知其自2015年1月15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942元，共计发给经济补偿金43358元。2015年1月15日福维尔公司、张蓓蓓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约定双方自2015年1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福维尔公司为张蓓蓓办理社会保险等关系转移和申领手续；福维尔公司一次性支付张蓓蓓经济补偿金43358元。福维尔公司发放张蓓蓓工资至2015年1月15日。2015年，张蓓蓓向福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福维尔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福州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榕劳仲案（2015）10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福维尔公司向张蓓蓓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3507元；二、福维尔公司向张蓓蓓支付2014年应休未休年假工资3624.83元；三、驳回张蓓蓓其他仲裁请求。福维尔公司、张蓓蓓对该裁决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2014年张蓓蓓无带薪休假记录。一审法院认为：福维尔公司、张蓓蓓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张蓓蓓提出福维尔公司应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由于福维尔公司、张蓓蓓在2014年3月31日前均有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4年4月1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张蓓蓓继续在福维尔公司公司任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认定为双方以原劳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认定为未签订劳动合同，故福维尔公司无需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福维尔公司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蓓蓓主张福维尔公司支付2008年至2014年共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福维尔公司主张张蓓蓓参加公司组织的旅游活动应视为休带薪年假，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除非福维尔公司事前将上述事项告知张蓓蓓，否则不能将公司统一组织的旅游活动时间从张蓓蓓法定的带薪年休假中扣除。另福维尔公司主张张蓓蓓每年旷工、请假次数均超过20天，亦无依据。根据《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张蓓蓓主张2008年至2014年3月31日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均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蓓蓓2014年应休未休带薪年假10天，福维尔公司应支付张蓓蓓工资，工资标准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上确认的工资标准执行，为（10×3942÷21.75）×300%=5437元。张蓓蓓主张福维尔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福维尔公司、张蓓蓓系订立《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福维尔公司也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张蓓蓓诉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福维尔公司无需向张蓓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二、福维尔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蓓蓓支付2014年应休未休年假工资5437元；三、驳回福维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蓓蓓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0元，由福维尔公司、张蓓蓓各负担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福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针对本案纠纷的裁决情况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7月14日，福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榕劳仲案[2015]096号《裁决书》，裁决：一、福维尔公司向张蓓蓓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为33507元；二、福维尔公司向张蓓蓓支付2014年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工资为3624.83元；三、驳回张蓓蓓的其它仲裁请求。本院认为，关于张蓓蓓主张的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月15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3月31日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满后未再续订合同，但张蓓蓓仍在福维尔公司工作，而福维尔公司也未表示异议，双方之间符合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张蓓蓓主张福维尔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月15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7449元（3942元/月×9.5个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追索劳动报酬特殊仲裁时效，是指正常劳动时间内的工资报酬，不包括正常劳动时间之外的加班加点工资报酬，故劳动者年休假期间工作的加班报酬，不适用特殊仲裁时效规定。张蓓蓓诉请的2008年至2014年3月31日前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福维尔公司经济性裁员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应支付经济赔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需要裁员二十人以上的，需要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本案福维尔公司就裁员问题先后召开工会会员大会、全体职工大会，听取工会以及职工代表的意见后，将裁员方案报告给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该裁员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而且，张蓓蓓也与福维尔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张蓓蓓诉请福维尔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蓓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49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49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福建省福维尔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蓓蓓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7449元；四、驳回福建省福维尔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蓓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福建省福维尔进出口有限公司、张蓓蓓各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福维尔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秋萍审 判 员 李文颖审 判 员 张 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金光玉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