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24民终1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庆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宏刚，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加瑞。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长河，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庆伟因与被上诉人李加瑞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庆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赵庆伟承担51599.62元。事实与理由：一、赵庆伟用菜刀砍门的行为没有侵犯死者的生命权。砍的行为针对的是门,直接对财产产生损害。没有针对李龙个人的身体,砍门这个行为是不会导致死亡的。所以,砍门的行为是违反治安的行为,不是李龙死亡的侵权行为。二、死亡结果与赵庆伟的追索债务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1.李龙的坠楼时间没有确定。李加瑞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坠楼的时间,只能证实李龙坠楼后发现的时间。只有坠楼的时间确定在砍门之后,李龙的死亡才与本案后关联。而李加瑞却没能提交这方面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坠楼的原因是故意跳楼还是意外坠楼无法认定。3.李龙坠楼的原因与赵庆伟无关,这是因果关系问题,也是侵权成立的核心问题。公安机关侦查的结论证实虽然门被砍个洞,但是门是反锁的,从外面根本无法打开。此时,赵庆伟是无法进入到内的。赵庆伟不能进屋的开门行为是危及不到李龙生命的。4.李龙是有想不开的事而跳楼,与赵庆伟无关。三、赵庆伟砍门的行为与李龙坠楼的关系，公安机关没有认定。原审也没有评述砍门的行为是如何导致李龙坠楼结果发生，同时原审也没有评述李龙是因为恐惧而跳楼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坠楼。那么在李龙跳楼主观原因没有认定清楚的情况下直接评判是由于赵庆伟的行为导致的，是没有事实根据的。综上,赵庆伟没有侵权行为,不应对死亡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因赵庆伟存在不当的讨债方式应承担10%的补偿责任。李加瑞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李加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赵庆伟赔偿因过错造成李加瑞之子（李龙）死亡赔偿金371937.0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80197.2元，按70%主张336138.04元；丧葬费25799元；精神赔偿金10000元，合计371937.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即：2017年4月5日晚7时许，赵庆伟与案外人迟庆月等人在敦化市渤海街紫薇阁对面饭店喝完酒后，赵庆伟因想起此前李龙欠其250元不还的事情生气，就在临走前从饭店后厨菜板上拿了一把菜刀（在公安民警对其询问时，自称“李龙比我壮，怕他打我，我拿刀他就不敢打我了，我还想吓唬吓唬李龙”），坐出租车来到敦化市渤海街康惠小区3号楼8单元4楼西李龙所住公寓，敲门后公寓407室的住户李杨把公寓门打开就回到了自己的屋里。赵庆伟在公安部门询问时自称：“来到李龙居住的402室门前敲了几下门并喊李龙，发现屋里没有动静，想看看屋里有没有人，就把菜刀插在门缝里别了几下，但是没有打开，越想越生气，也想看看屋内有没有人，就一边喊着骂李龙，一边用菜刀使劲向门上砍去，砍了很多下，将门砍了一个大洞，这期间别的屋里有人出来说赵庆伟，赵庆伟没搭理他们，将门砍坏后就下楼了”。赵庆伟下楼后看到大门西侧其右手边躺着从楼上跌落在二楼缓台上的李龙（赵庆伟自称：没看清是谁），赵庆伟正要从东侧扶梯下楼，碰到了上楼的迟庆月，二人均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李龙，但未确认是李龙，就下楼了。二人走到一楼时，迟庆月提出再回去看看是不是李龙。二人又返回到二楼缓台，看到倒在地上的确实是李龙，赵庆伟自称怕被李龙讹上，就与迟庆月走了。后来，居住在407的李杨下楼买烟，走到二楼缓台时听到有人喊救命，到跟前一看，看到了脸上胳膊上都是血的李龙，便拨打了110报警。敦化市公安局巡逻大队民警戴云龙、孙振凯接警后赶来，经与李龙交流发现，李龙神智清醒，自称叫“李龙”，1988年生，户籍所在地黄泥河镇，在他人持刀砍门追债时，由于害怕从四楼跳到了二楼缓台。二民警迅速通过指挥中心通知120急救中心，将李龙送到了敦化市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李龙于2017年4月6日8时30分许死亡。另查明，李加瑞是李龙的父亲，李龙为城镇户口。因李龙死亡，其死亡赔偿金为480197.2元、丧葬费为25799元。一审法院认为，赵庆伟在向李龙索要债务未果的情况下，应以妥善、合法的方式向李龙主张。赵庆伟仅仅因为李龙欠250元小额债务多次索要不得，即酒后愤懑不平，从饭店拿着菜刀到李龙居所追索债务，其本身行为表明，主观思想上有伤害李龙的意思表示（在公安民警对其询问时，自称“李龙比我壮，怕他打我，我拿刀他就不敢打我了，我还想吓唬吓唬李龙”），客观上，用菜刀砍李龙居所门数下致使门破损出洞，并高声叫骂，赵庆伟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想到如果李龙在室内会产生巨大的心理恐惧，却依然实施砍门、叫骂的违法行为，在发现并确认倒在二楼缓台摔伤的人是李龙，因为惧怕其所谓的“被讹上”而不对摔伤的李龙送医抢救，对于李龙跳楼死亡，赵庆伟具有重大过错和不可推卸的责任，几近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的刑事犯罪。但，李龙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跳楼致死因果关系方面的主要成因，是因其自身跳楼逃避的主动行为所致，李龙应当预见到从四楼跳到二楼的危险性，却没有自我保护、安全防范意识仍然从楼上跳下。赵庆伟主观上不可能预见到会产生李龙跳楼逃避甚至发生死、伤的后果，即不构成犯罪的主观要件，因此，李龙跳楼致死的法律后果，仍应由其自负主要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综合本案具体情况，由赵庆伟承担最高限的次要责任40%为宜，赔偿李加瑞480197.2元、丧葬费为25799元，合计505996.2元的40%即202398.48元。李龙的死亡，一个鲜活的生命因赵庆伟追债用刀砍门、辱骂等违法过激行为与李龙自己胆小、怯懦、不注意自我保护的冒险跳楼行为而消逝，这对李龙的父亲李加瑞产生了沉痛的心灵打击、严重的精神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关于“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规定，李加瑞要求赵庆伟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赵庆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加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202398.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12398.48元；二、驳回李加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52元，减半收取计3776元，由李加瑞负担2266元，赵庆伟负担151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敦化市公安局巡逻大队民警戴云龙、孙振凯接警赶来后，李龙神智清醒，自述在他人持刀砍门追债时，由于害怕从四楼跳到了二楼缓台。结合赵庆伟砍门、叫骂的行为，可以认定李龙的跳楼与赵庆伟的非法催债存在因果关系，而且赵庆伟在已经发现并确认李龙坠楼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采取合理的措施而是因害怕李龙的“讹诈”而选择离开，对李龙的死亡结果确实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对责任的划分已经充分考虑了各项因素，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庆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上诉人赵庆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咸柱英审判员  李照令审判员  张玉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梁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