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7民再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戈玉连，女，195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康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惠人，河北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俊秀，男，194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康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照，张家口辰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戈玉连与被申请人王俊秀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冀07民终313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冀民申57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戈玉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惠人，被申请人王俊秀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戈玉连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戈玉连与康保县李家营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书约定戈玉连承包了涉案土地，承包期30年，从1998年6月30日起至2028年6月30日止，康保县人民政府核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戈玉连曾向村集体退还过涉案土地，但村委会未接收，所以戈玉连对涉案土地仍享有承包经营权。李家营村从1998年至今，一直未调整过土地，新出生人口和嫁来的妇女均没有给承包土地，所以一、二审法院认为王丽霞承包了戈玉连的承包地是错误的。2、王俊秀提交的证人证言未出庭作证，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王俊秀承包涉案土地期间负担相关税费，只是双方转包土地时约定的事项，是王俊秀履行约定的行为，不能认定王俊秀承包了戈玉连的承包地。综上，戈玉连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王俊秀辩称，2003年戈玉连将土地承包给王俊秀，当时种地需要收税款等费用，所以村委会在无法处理的情况下无法接收土地，要求戈玉连自己找承包对象，后来王丽霞嫁到李家营村，有权承包土地，村委会同意戈玉连退地，给王丽霞耕种。后来王丽霞承担了相应费用并耕种土地，不存在转包的形式。本案证人是1997年至2010年的村主任，知晓之前土地的详情。王俊秀1999年开始耕种土地长达18年之久，现在戈玉连来要地，是有目的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戈玉连的再审请求。戈玉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我承包了村集体的6亩耕地，政府给我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期限为1998年6月30日至2028年6月30日，2003年我投靠女儿，将我的6亩土地承包给被告耕种，口头约定由被告承担基于土地上的所有负担，我不收取承包费，但一旦我回村居住，被告须归还土地。今年7月份我回村居住并要求被告归还承包地，但被告拒不归还，为了维护我的合法权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归还我6亩承包地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王俊秀辩称，原告诉称其于2003年将土地承包给被告，但被告实际上在1998年便耕种了该土地，故原告不享有本案诉权。本案不存在转包的情形，案由错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与康保县李家营村签订了康保县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位于大山尖的一等地3亩（长165米、宽12.2米），承包位于西山的五等地3亩（长198米，宽10米）。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8年6月30日至2028年6月30日。康保县人民政府给原告核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以上事实有康保县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实。2003年原告离家投靠女儿，不再耕种承包地。现西山的3亩土地由被告耕种，大山尖的3亩土地由被告与同村村民任丙林置换，现由任丙林打井耕种。原告主张2003年其与被告口头协议约定，争议的6亩土地由被告耕种并负担基于土地的一切费用，不再收取承包费，原告一旦回村耕种土地，被告应当返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被告提出其自1999年便开始耕种争议地块并一直负担相应费用及义务工。原告离家时曾向村委会表示因丈夫去世没有能力继续耕种土地，要求退回，但村委会不同意接受，如果退的话需要村民自己找到接受对象。后原告与被告协商，因被告儿媳王丽霞嫁入本村后未分到耕地，由被告耕种争议土地抵顶王丽霞的口粮田。被告提交了提供村民任丙林、王风林、常喜、柳兰军、史存枝、任丙清的证明证实上述情况，并提供康保县村合作经济组织收款收据、河北省农村提留统筹费专用收据及河北省农业税完税证，欲证实其在2000年以前缴纳各种税费都是以3人为基数，2000年以后耕种了原告的土地，缴费人口基数是4人。原告提出6份证明材料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无法认定其真实性。相关的提留及农业税票据不能说明2000年增加的1人缴费是由于耕种了原告的土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集体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且根据证人王风林等村民的证言，可证明原告曾试图将自己承包的6亩承包地退还给村委会，但村委会不予接受。后原、被告协商，鉴于被告儿媳妇王丽霞嫁入李家营村未分得土地，便由被告耕种并负担基于土地产生的费用及义务工，原告的行为应视为其已经放弃在本轮土地承包期内的承包经营权，而且被告在原告离家后耕种了原告的承包地，负担了相关税费并提高土地生产能力。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戈玉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戈玉连负担。戈玉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归还给上诉人6亩承包地。本院二审认为，戈玉莲上诉称其没有将承包地退还村委会，其与王俊秀之间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关系。因戈玉莲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了本案诉争6亩承包地的经营权，但其在本院庭审中明确认可其对6亩承包地曾试图向村委会退地，村委会未予接受。戈玉莲向村委会退地的行为虽未成立，但其当时退地的意思表示可认定为放弃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其将6亩承包地与王俊秀协商由王俊秀经营耕种，已形成王俊秀多年耕种的事实，并且王俊秀提供的缴纳提留统筹等证据可证明其已向李家营村委会缴纳该诉争承包地相应的费用，其与村委会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耕种土地关系。王俊秀提供的相关证据对其主张的诉争土地由其耕种经营事实的证明力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认定戈玉莲放弃在本轮土地承包期内对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戈玉莲主张其与王俊秀系转包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对戈玉莲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戈玉莲负担。庭审中，戈玉连提交了康保县康保镇张跃营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张跃村、李家营村和刘世新三个村经济独立，至今没有调整过土地。王俊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但是有一个问题，三个自然村归一个行政村是独立的，但是农村普遍存在问题是没有整体大调整，适用微调。嫁娶、生子的调整是不可避免的。这证明只能说明没有进行大的调整。王俊秀提交了康保县康保镇张跃营村村委会证明一份，拟证明三个自然村是一个行政村。采用大承包小调整的方法，证实王丽霞在刘世新村是有地的，然后嫁到李家营村后，土地被收回了，李家营村负责给王丽霞土地。戈玉连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农村土地的发包是村委会，如果有新嫁来的人口应该是村里给土地而不是戈玉连，所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不予采纳。本院再审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系村民保障基本生活的一项重要权利，除法律明确规定情形外，不得随意认定收回、转让或调整。根据戈玉连持有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能够认定戈玉连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关于王俊秀主张其取得了戈玉连所承包土地经营权的观点，因其土地是从戈玉连手中接手的，其现无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王俊秀的上述观点不予支持。又由于，戈玉连与王俊秀之间关于土地承包转让没有书面协议，现土地承包合同上记载的承包人是戈玉连，在戈玉连与王俊秀之间没有土地转让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因双方关于涉案土地的约定不明，所以戈玉连可以随时提出解除合同，要求王俊秀返还涉案土地。关于王俊秀在耕种涉案土地期间缴纳相关土地费用的问题，因其无偿耕种戈玉连所承包的土地而受益，由此负担相关费用符合公平原则，故不能以此作为王俊秀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戈玉连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冀07民终313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康保县人民法院（2016）冀0723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二、王俊秀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退还戈玉连承包的6亩土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王俊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敬民审 判 员 耿淑君审 判 员 韩建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谷海豹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