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7民终1793号第一上诉人（原审被告）：曲育红，女，1968年2月7日生，汉族，现羁押于吉林省女子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利维，吉林翰昂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二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国，男，1972年11月17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吉粮康郡小区。第三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梅，女，1972年1月20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吉粮康郡小区。第二、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艳艳，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育会，男，1979年3月12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繁荣街。三上诉人曲育红、张成国、张秀梅、被上诉人曲育会因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三上诉人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6）吉0702民初5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上诉人曲育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利维、第二、三上诉人张成国、张秀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艳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曲育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张成国、张秀梅原审诉称：张成国与张秀梅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14日，张成国未经张秀梅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未落车籍的广州本田轿车一辆及2万元赠与曲育红，并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曲育红不得向有关机关投诉张成国及干扰张成国家人。该协议损害了财产共有人张秀梅的合法权益。曲育红接受赠与后，未履行该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撤销原被告签订的赠与协议，被告返还原告广州本田轿车一辆及现金2万元。曲育红原审辩称：不存在赠与，张成国与曲育红是男女朋友关系，并且双方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曲育红曾向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原告所诉广州本田轿车一辆及2万元是张成国以物抵债行为，不是赠与行为。曲育会是我弟弟，我与曲育会有债务关系，原告所诉车辆已经过户给曲育会。不同意返还车辆及2万元。曲育会原审辩称：讼争车辆一直由曲育红驾驶，曲育红向我借款18万元，后用该车进行抵顶。2015年1月23日，曲育红、张成国均在场情况下，张成国到松原市车辆管理所签字将该车落籍在我的名下，我已善意取得，不应返还。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9日，曲育红向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成国给付欠款10万元，张成国名下的本田轿车一辆归曲育红所有并配合过户。张成国与张秀梅系夫妻关系。曲育红与曲育会系姐弟关系。张成国与曲育红系“情人”关系。2015年11月14日，张成国与曲育红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鉴于：甲乙双方系朋友关系，甲方与2015年9月向宁江区法院对乙方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宁民初字第3540号（详见法院卷宗），现就有关问题及赠与甲方车辆问题一并协议如下：一、乙方赠与甲方广州本田轿车一辆（该车现未在车管所落籍，无牌），乙方自购车辆时间2015年5月9日，发票号码00037069，发动机号码：1249283，车辆识别代号：LHGCR2653E8049242,税价合计二十万元，详见票据），该车辆已于2015年8月24日由甲方占有至今，同时乙方赠与甲方人民币二万元……二、乙方赠与甲方的上述车辆及二万元现金附以下解除条件：1、甲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干扰乙方及家人生活及工作。2、甲方不得借维权之名向有关部门申诉。3、甲方所诉乙方的宁江区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540号，甲方撤回起诉。4、甲方不得以各种形式或以变相以他人名义发布乙方个人及家人隐私照片等信息资料。上述行为甲方如有违反乙方即享有赠与的解除权。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手中持有的乙方所有签名类资料均无效作废，甲方不得再以此向乙方主张权利。同时甲乙双方之间明确：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包括动产及不动产），互无未偿还未给付情况，即使存有，双方之间也明确放弃追索权利，永不向对方主张索要。四、本协议甲乙双发签字后即生效。”甲方处由曲育红签字捺印，乙方处由张成国签字捺印。对于讼争车辆价格20万元及一直由曲育红占有使用的事实双方认可。协议签订后，张成国给付曲育红现金2万元，将讼争车辆过户给曲育会，现车牌号码为吉JP88**。后曲育红撤回对张成国的起诉。讼争车辆由曲育会占有使用至今。2016年7月27日，曲育红携带汽油以及打火机在松原市人民医院张成国办公室内欲点燃汽油，因被张成国及其朋友制止而未遂。曲育红因此被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以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协议书、欠条、发票、机动车转移登记申请表、机动车转移登记承诺责任书等在卷为凭，予以证实。原审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张成国非因生活需要在未与财产共有人妻子张秀梅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赠与曲育红，损害了张秀梅的利益，也违背了公序良俗和社会道德，张成国与曲育红签订的赠与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曲育红所得广州本田轿车一辆及现金2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原、被告双方对讼争车辆价款为2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曲育会抗辩因曲育红欠其18万元，用讼争车辆进行抵债，且现讼争车辆已经交付并过户至曲育会名下，由曲育会占有使用至今，曲育红对欠款事实及抵债事实予以认可。曲育会以合理价格受让该车，车辆过户时由张成国本人签字确认，能够认定曲育会已善意取得讼争车辆，故曲育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曲育红应承担返还责任。曲育红抗辩原、被告之间是以车和现金还债的法律关系，而非赠与协议，但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已明确“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包括动产及不动产）……”，因双方之间存在不正当的人际关系，被告曲育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成国与被告曲育红于2015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曲育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张成国、张秀梅车款20万元及现金人民币2万元；三、被告曲育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被告曲育红负担。第一上诉人曲育红上诉理由：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成国、张秀梅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涉案协议为赠与协议是错误的，该协议虽名为赠与，但实质是以物抵债行为。该协议开篇提及鉴于曲玉红提出诉讼的3540号案件，并在第二条要求曲育红撤诉，在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手中持有的乙方所有签名累资料均无效作废，甲方不得再以此向乙方主张权利”内容看，此协议实质是以车和现金抵消曲育红所提的诉讼。曲育红提起诉讼的3540号案件是请求十万元欠款和轿车确权过后。本案提供了欠据、欠条，可以证明张成国欠钱欠车。轿车购买前，张成国在深圳丰年公司投资七十万元全部亏损，没有购买车辆的能力，其购买车辆的首付款是由张成国的朋友垫付，后曲育红给张成国20万元现金让他偿还所借车辆款，此后此车由曲育红拥有使用，从出资的角度说此车应为曲育红所有。所以，张成国在使用此车时才向曲育红出具欠条说欠车一台。综上，该协议实质上是以车和现金抵消借款和车辆过后请求，并不是赠与，真实的目的是消除双方的债权债务。曲育红取得轿车和现金不属于不当得利。2、一审认定曲育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是错误的。张成国没有充分证据否定其所出具欠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三上诉人张成国、张秀梅上诉理由：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由曲育红、曲育会共同返还张成国、张秀梅广州本田轿车一辆，由曲育红返还现金2万元整。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该车辆早已在签订赠与协议前几个月就由曲育红强行开走，经过公安机关处理调解未果，无奈张成国未经张秀梅同意签订赠与协议，之后受曲育红的指示以曲育会的名义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车辆真正的所有人为曲育红。曲育会声称曲育红欠其欠款，与曲育红之间存在以车抵债的事实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在车辆过后手续属于张成国的情况下，曲育会肯定知道赠与合同存在，曲育会作为曲育红的弟弟，必然知道张成国与曲育红的关系，必然知道车辆不属于张成国单独所有，曲育会受让该车辆不会是善意的，现有证据也可以证明。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物权法第106条确认曲育会善意取得车辆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曲育会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我是善意取得车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张成国与曲育红签订的协议内容看，系双方就赠与车辆问题而达成的各项条款，并无明确具体的以物抵债的内容，上诉人曲育红称名为赠与实质为以物抵债协议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因张成国与曲育红诉争的车辆已过后至曲育会名下，在车辆过后过程中，张成国本人签字确认，曲育会也是有偿取得，所以，一审认定曲育会系善意取得车辆是正确的，上诉人张成国、张秀梅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第一上诉人曲育红负担2300元，由第二、三上诉人张成国、张秀梅负担2300元。第一上诉人曲育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剩余2300元，由本院退还给曲育红；第二、三上诉人张成国、张秀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剩余2300元，由本院退还给张成国、张秀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世雁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于 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丽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