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民辖终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视移动智能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文化营村北（临空二路1号）。法定代表人：贾跃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郇恒晓，男，1980年11月10日出生，乐视移动智能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商贸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世纪汇广场2301。法定代表人：张经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沐泽，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民，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乐赛移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105号3号楼9层1001。法定代表人：贾跃民，董事长。原审被告：乐视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105号3号楼10层1102。法定代表人：贾跃亭。原审被告：贾跃亭，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义，北京中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视移动智能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移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商贸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通公司），原审被告乐赛移动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赛移动公司）、乐视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控股公司）、贾跃亭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初231号之一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商贸通公司在一审诉称，诉讼请求：1.判令乐视移动公司偿还垫付款本金（含代垫税款、清关服务费用等）人民币134081287.9元、美金2985964.57美元。根据2017年5月25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授权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8695元，前述美元折算为人民币为20512083.61元。即乐视移动公司应偿还商贸通公司垫付款本金暂计为人民币154593371.51元；2.判令乐视移动公司偿还垫付款本金之利息暂计人民币10459241.45元、美金186520.53美元。根据2017年5月25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授权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8695元，前述美元折算为人民币为1281302.78元。即乐视移动公司应偿还商贸通公司垫付款本金之利息暂计人民币11740544.23元；3.判令乐视移动公司支付因其延迟支付垫付款而依约应付商贸通公司滞纳金暂计人民币56471725.72元，美金850999.90美元（滞纳金以垫付款本金为基数，逾期应付款项的0.1%/日为标准据实结算）。根据2017年5月25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授权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8695元，前述美元折算为人民币为5845943.81元，即乐视移动公司应支付商贸通公司延迟履行滞纳金暂计人民币62317669.54元；4.判令乐赛移动公司在对乐视移动公司未缴出资范围内对乐视移动公司不能履行诉讼请求第1、2、3项合计金额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乐视控股公司在乐视移动公司不能履行诉讼请求第1、2、3项合计金额时承担保证责任，偿还乐视移动公司所欠合计金额；6.判令贾跃亭在乐视移动公司不足以清偿诉讼请求第1、2、3项合计金额时，与乐视控股公司一起对乐视移动公司所欠合计金额承担连带责任；7.判令乐视移动公司、乐赛移动公司、乐视控股公司、贾跃亭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其他因本诉讼而支出的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6日，商贸通公司（乙方）与乐视移动公司（甲方）签署《代理进口框架合同》，由商贸通公司接受乐视移动公司委托代理进口货物。合同第4条第4款约定了结算周期：“贷款：以甲方与供货商约定账期为准；税款：自进口之日起，两周内支付；代理费：月结；其他费用：月结。”而至2016年下半年，乐视移动公司开始出现逾期付款和拒付欠款的违约情形。根据《代理进口框架合同》第7条第1款：“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第四条的规定及时支付有关款项，应按逾期应付款项的0.1%/日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滞纳金。”2016年12月9日，商贸通公司与乐视移动公司签订分期履行的《补充协议》（编号：1167086），该协议第1条中，乐视移动公司向商贸通公司确认了之前合作过程中拖欠的部分应收款项及利息：“经双方确认，截止到2016年11月末，甲方在原协议下对乙方的应付款项共计人民币233528754.81元。”根据该协议第2条，乐视移动公司承诺分七期向商贸通公司履行欠款，后六期款项“甲方将按照百分之八（8%）的年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利息支付时间与每期本金的付款时间相同”。2016年12月12日，乐视控股公司向商贸通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自愿为乐视移动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1167086”的《补充协议》项下欠款提供一般保证。之后，在上述协议履行期间，商贸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澳捷实业有限公司与乐视移动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乐赛移动香港有限公司又签订了编号为1260218号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第1条乐视移动公司确认除《补充协议》（编号：1167086）中所确定债权债务外，还拖欠商贸通公司应收款人民币56283577.00元，并确认乐视移动公司关联公司乐赛移动香港有限公司还拖欠商贸通公司应收款美金2985964.57元。该协议第2条约定乐视移动公司在2017年3月31日前和2017年4月10日前先向商贸通公司和澳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两笔款项，剩余款项和利息分十期履行。另外该协议第8条约定：“甲方与乙方签署的合同编号为1167086的《补充协议》不受本协议的影响，与本协议同时有效”。同时，乐视控股公司又向商贸通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自愿为编号1260218号《补充协议》项下欠款提供一般保证。2017年4月12日，乐视移动公司在《代理进口框架合同》项下又委托商贸通公司为其进口一批货物，并确认商贸通公司应付款项金额为人民币6221490.45元。至此，乐视移动公司一共欠商贸通公司三笔欠款，前两笔欠款分别约定了两份《补充协议》来履行，第三笔欠款乐视移动公司也承认欠款事实及金额。另外，需说明的是，在1167086号《补充协议》中，商贸通公司应收乐视移动公司清关服务费用人民币99650000元，商贸通公司应付乐视移动公司及其管理公司乐视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人民币90900000元，双方冲抵后为商贸通公司应收乐视移动公司人民币8750000元，商贸通公司应收乐视移动公司的清关服务费用直接按冲抵后的8750000元安排还款计划。冲抵的90900000元中包含商贸通公司应付乐视致新的人民币34000000元=10000000元（应付致新出口货款）+24000000元（应付致新出口退税款）。在签订1260218号《补充协议》前，双方会谈形成会议纪要（乐视移动公司发出），乐视移动公司提到商贸通公司应付乐视致新的34000000元不能用于冲抵乐视移动公司应付商贸通公司的款项，因此在签订1260218号《补充协议》时，又增加了这34000000元乐视移动公司应付商贸通公司的款项。但2017年5月19日，经乐视致新确认，商贸通公司可以将应付乐视致新的34000000元直接用于冲抵乐视移动公司应付商贸通公司的34000000元，因此对于乐视移动公司在1260218号《补充协议》中重新承认的、应付商贸通的34000000元，商贸通公司因抵消而不再主张。然而，乐视移动公司在签订上述两份《补充协议》后并未按期足额向商贸通公司支付应收款项。针对《补充协议》（编号：1167086）乐视移动公司只履行了四期，还有三期未履行，其中有两期已到期，一期未到期，三期未履行的本金（含代垫税款、清关服务费用等）共计109076220.45元人民币。乐视移动公司已向商贸通公司明确表明目前无还款计划，拒绝还款。针对《补充协议》（编号：1260218）中的人民币的欠款，乐视移动公司仅支付了2017年3月31日前和2017年4月10日前的两笔款项，剩余未支付的10期款项本金共计人民币52783577元，冲抵34000000元应付乐视致新的款项后最终核定本金为18783577元；美元欠款本金共2985964.57美元。针对2017年4月12日乐视移动公司委托进口事项，乐视移动公司承认应付商贸通公司税金、代理费本金共计人民币6221490.45元，因乐视移动公司未在约定期间偿还而同样应付商贸通公司相应利息及滞纳金。综上，截止起诉日，乐视移动公司累计拖欠商贸通公司应收款本金人民币134081287.9元、美金2985964.57美元，根据2017年5月25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授权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8695元，前述美元折算为人民币为20512083.61元，即乐视移动公司拖欠商贸通公司应收款本金暂计人民币154593371.51元。商贸通公司曾多次向乐视移动公司讨要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乐视移动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商贸通公司合同价款及相应利息。虽然有部分应收款未到期，但乐视移动公司已向商贸通公司明确表示无法还款，拒绝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时，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商贸通公司有权要求乐视移动公司立即支付欠付的所有款项本金及利息，并有权要求乐视移动公司因其违约行为向商贸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商贸通公司诉请乐视移动公司立即返还欠付商贸通公司的款项本金暂共计人民币154593371.51元及相应利息、滞纳金，以上利息、滞纳金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规定：“因保证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侵权人向保证人和被保证人一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将保证人和被保证人列为共同被告；债权人仅起诉保证人的，除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外，人民法院应当通知被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债权人仅起诉被保证人的，可只列被保证人为被告。”因此商贸通公司有权同时起诉一般保证人乐视控股公司，因乐视移动公司无能力履行合同义务，应由一般保证人承担还款义务。乐赛移动公司系乐视移动公司股东，出资比例为100%，未实缴。经查，乐视移动公司债务情况已严重恶化，资不抵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在乐视移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乐赛移动公司应当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乐视移动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贾跃亭系乐视控股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占股达92%以上。且乐视移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跃民系贾跃亭直系亲属，在多家公司中与贾跃亭存在关联交易。经查，乐视移动公司经营情况早已严重恶化，甚至无法给公司员工支付工资。在这种情况下，乐视控股公司仍然为乐视移动公司提供担保，商贸通公司有理由相信贾跃亭以大股东身份谋取私人利益，滥用股东权利和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即商贸通公司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以及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在乐视移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贾跃亭应当与乐视控股公司一起对乐视移动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乐视移动公司违反合同义务且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拒不履行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商贸通公司有权要求其立即归还欠付款项及利息，并支付约定的滞纳金；乐赛移动公司作为乐视移动公司的全资股东未实际缴纳出资，应对乐视移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乐视控股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履行担保责任；贾跃亭作为担保方乐视控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股达92%的股东，存在滥用股东权利和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应与乐视控股公司一起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乐视移动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因涉及乐视集团旗下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影响很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九条规定，在本辖区有重大影响的第一审民事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管辖。故本案由本院管辖为宜，申请依法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商贸通公司系依据其与乐视移动公司签订的《代理进口框架合同》等证据提起诉讼，并请求判令乐视移动公司偿还相应欠款及利息、滞纳金，乐视控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乐赛移动公司、贾跃亭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属于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乐视移动公司住所地位于本市顺义区，被告乐赛移动公司、乐视控股公司的住所地均位于本市朝阳区，上述区域均属于一审法院辖区；且原告商贸通公司住所地不在本市辖区内，本案诉讼标的已超过50000000元，属于中级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乐视移动公司要求将本案移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管辖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乐视移动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乐视移动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裁定该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一审裁定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级别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九条规定：“高级人民法院管辖在本辖区有重大影响的第一审民事案件。”本案案件标的超过2亿元，数额十分巨大，且案件会在北京甚至全国区域内产生重大影响，故应由本院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乐视移动公司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本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乐视移动公司针对级别管辖提出的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3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当事人商贸通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本案诉讼标的额超过5000万元，但未达到3亿元，故本案属于一审法院管辖第一审案件范围，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上诉人乐视移动公司以本案具有重大影响为由，请求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该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乐视移动智能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亮审判员 谷 升审判员 张 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