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7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正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094997506。法定代表人：肖汉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风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东，男，198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完胜商务信息咨询中心员工，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勇，重庆完胜商务信息咨询中心推荐。上诉人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华润万家超市）因与被上诉人秦东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8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询问各方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华润万家超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秦东退还货款2232元和十倍赔偿2232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秦东承担。事实及理由：1.秦东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出具的复函，涉案产品不能仅以总砷含量判断其是否合格；3.该产品无机砷含量未超标系合格产品，不影响食品安全；4.被上诉人单方自行送检的产品无法确定系本案诉争产品；5.上诉人主观上并无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明知且客观上未造成损害；6.被上诉人主张惩罚性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购买涉案产品系以牟利为目的，不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食品安全法》保护。被上诉人秦东答辩：案外人陈敬将涉案产品的全部权利转让给秦东，秦东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卫计委的复函与《食品安全法》相悖，是对国家标准的变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东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华润万家超市退还秦东货款2480元；2、判令重庆华润万家超市十倍赔偿秦东24800元；3、判令重庆华润万家超市赔偿秦东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外人陈敬于2015年12月14日在重庆华润万家超市处购买了由云南易门丛山食用菌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野生松茸30克盒装共计10盒，单价248元，生产日期均为2015年11月14日，共计支付价款2480元。30克盒装野生松茸外包装上标注产品标准号：GB7096，保质期18个月。2016年3月10日，秦东与案外人陈敬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陈敬（甲方）与秦东（乙方），甲方和乙方经过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守信：一、甲方于2015年12月14日在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购买了丛山冻干松茸，共支付2480元货款。现甲方依据《合同法》、《食品安全法》等法律法规，将相应产品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退款及惩罚性赔偿请求权）无偿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用菌及其制品GB7096-2014》第3.4污染物限量规定：污染物限量应符合GB2762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第4.4.1食品中砷限量指标中规定：食用菌及其制品总砷限量（以As计）≤0.5mg/kg。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松茸GB/T23188-2008》第5.2理化要求规定：鲜品水分≦92%；速冻品≦92%。2016年6月28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向云南省卫生计生委出具关于松茸污染物限量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6]703号），载明：松茸对污染物的富集性有别于一般食用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相关限量不适用于松茸及其制品。庭审中，秦东举示了以下检验报告：1、由英格尔检测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一份（编号:SHC17050574-03B），载明：云南易门丛山食用菌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2月8日生产的30克/盒装冻干福美胂含量为7.4mg/kg。2、由四川合泰食品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一份（编号：20160613003）载明：云南易门丛山食用菌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1月14日生产的30克/盒装冻干松茸总砷（以As计，实测值）含量为65mg/kg；总砷（以鲜品计）含量为5.2mg/kg。备注：检材按照GB/T23188-2008规定的最大脱水率，总砷折算值=干品实测值×（1-92%）。秦东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及科学常识，涉案产品中含有农药福美胂即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同时，涉案产品中的总砷含量实测值按照最大脱水率92%计算均大于国家标准规定0.5mg/kg，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另外，秦东主张在诉前对涉案产品进行检测已消耗一盒实物，食用一盒实物，故仅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产品实物为8盒30克装。重庆华润万家超市主张涉案产品只需对无机砷含量进行检测，不申请对其总砷含量进行检测，也未能举示涉案产品的总砷含量检测报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二）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含量超过食品安全标准限量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关于涉案产品适用的标准问题。砷作为对人体的生命、健康有毒害的物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等相关规定对其在食品中的含量均作了严格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示执行标准GB7096。涉案产品生产日期为2015年11月14日，故涉案产品的执行标准应当是GB7096-2014。同时，涉案产品的生产、销售均早于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出具的《关于松茸污染物限量有关问题的复函》，故该复函不适用于涉案产品。涉案产品应当符合国家标准GB7096-2014的要求。该标准规定污染物限量应符合GB2762的规定，即食用菌及其制品总砷限量（以As计）≤0.5mg/kg。本案中，秦东举示的涉案产品的检验报告包含了2015年11月14日批次的总砷含量检测，检测值根据国家标准中有利于企业的最大脱水率92%计算，即实测值×（1-92%）计算为5.2mg/kg明显超过了国家标准关于总砷限量应当小于等于0.5mg/kg的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同时，重庆华润万家超市也未就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完成举证责任，故能够认定涉案产品总砷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重庆华润万家超市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对食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但重庆华润万家超市并未尽到该义务，致使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流入市场。本案中，秦东提供的产品实物、购物凭证、发票、债权转让协议足以认定案外人陈敬自愿将其关于涉案产品的求偿权利让渡于秦东，该项权利并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禁止转让的情形，该行为并无不当，且重庆华润万家超市对此亦无异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的规定，秦东为商品的使用人，依法可以主张其相关权益。对于秦东要求重庆华润万家超市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货款金额的确定，对秦东用于诉前检测使用的产品1盒，系合理消耗，一审法院予以计算，但对秦东诉前已食用的产品1盒不予计入，故涉案产品数量共计9盒，合计货款计算为223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重庆华润万家超市认为秦东知假买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同意秦东诉讼请求的意见，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秦东货款2232元；二、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秦东223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元，减半交纳24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其负担之金额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迳付原告秦东。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涉案产品系案外人陈敬购买，但陈敬自愿将其关于涉案产品的全部权利包括求偿权利让渡于秦东，该项权利并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禁止转让的情形，该行为并无不当，秦东为商品的使用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秦东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二、涉案由云南易门丛山食用菌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野生松茸，其外包装标识产品标准号：GB7096，也即该涉案产品的执行标准应当是《食用菌及其制品GB7096-2014》，该标准的安全性指标是根据《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制定。上诉人重庆华润万家超市主张，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关于松茸污染物限量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6]703号）明确松茸及其制品不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中关于总砷限量标准的规定，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批次产品的生产、销售均早于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出具的《关于松茸污染物限量有关问题的复函》，故该复函不适用于涉案产品；其次，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是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内设机构，对《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适用范围的解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再次，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根据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2017年3月17日发布，2017年9月17日实施的《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7》，对食品中砷限量指标未作任何改变，也未将松茸排除在适用范围之外。故重庆华润万家超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涉案批次产品，经检测总砷含量为5.2mg/kg，超过国家总砷限量标准0.5mg/kg。涉案产品，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重庆华润万家超市作为销售者，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应当依法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三、重庆华润万家超市上诉认为秦东知假买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要求驳回秦东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重庆华润万家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上诉人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科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吴长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