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湘行终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新晃侗族自治县新晃镇晃山路行政中心1号楼。法定代表人：陆志前，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马慧慧，该县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蒲晓春，该县林业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顺登，男，1949年1月1日出生，侗族，住新晃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杨天彦，系杨顺登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晃侗族自治县中寨镇省溪村岩咀村民小组。负责人：杨顺休，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晃侗族自治县中寨镇省溪村茶溪村民小组。负责人：杨顺来，该组组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生龙，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怀化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府前路1号。法定代表人：赵应云，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杨华，该市法制和经济研究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瞿书娟，该市法制和经济研究室工作人员。上诉人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晃县政府）、杨顺登因与被上诉人新晃侗族自治县中寨镇省溪村岩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岩咀组）、新晃侗族自治县中寨镇省溪村茶溪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茶溪组）以及原审被告怀化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怀化市政府）林业行政裁决、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6）湘12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岩咀组、茶溪组起诉请求：撤销新晃县政府晃政林纠处字[2015]3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015）3号处理决定]和怀化市政府怀府行复字（2016）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016）36号复议决定]。原审查明：岩咀组、茶溪组与杨顺登争议的山林面积11.3亩，座落于新晃侗族自治县中寨镇省溪村、岑枫村和禾滩乡洛溪村三村交界处，山为向，其四至：上至岭，下至小路过梨头尖，左邻杨序渊山林，右接盖龙种。1981年新晃侗族自治县中寨公社管理委员会给杨顺登颁发了“上层溪”自留山使用证，四至为：“上至盖龙种，下靠上层溪，左邻岩咀队界，右接岩咀以壕”。1985年新晃县政府以此为基础，给杨顺登核发了“上层溪”自留山证，四至范围与原自留山使用证一致。2008年新晃县政府给杨顺登换发了湘林证[2008]第026200030027号林权证。2010年10月，岩咀组、茶溪组对换发的林权证提起林业行政登记诉讼。经洪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岩咀组、茶溪组原系一个生产队即茶溪生产队，1979年分为茶溪组和岩咀组。争议林地叫“大存溪”，又名“上存溪”，原属茶溪生产队集体林地。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原新晃侗族自治县中寨人民公社造林时，将争议地纳入林场范围，属于公社林场。茶溪生产队在分队时，没有将属于林场的林地分割。新晃县政府在换发林权证现场核实时，将“北至埋岩靠政府林场”改为“北至岭”，并以更改后的《林木林地登记现场核实表》为依据，给杨顺登换发林权证。洪江市人民法院认为杨顺登自留山证记载的四至范围的北至均为“盖龙种”，“盖龙种”没有覆盖争议林地。换发林权证时，《林木林地登记现场核实表》原始记载的北至埋岩靠政府林场，该界址没有覆盖争议林地。据此，洪江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7日作出（2011）洪法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撤销了新晃侗族自治县2008年颁发给杨顺登的湘林证（2008）第026200030027号林权证。杨顺登不服，上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杨顺登自留山证上至是“盖龙种”，不是“北至岭”，没有涵盖争议山。杨顺登提供不出组集体林场（包括争议山部分）划分给个人的有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组集体林场没有划分给个人正确。于2011年7月19日作出（2011）怀中行终字第2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杨顺登申请确权。2011年12月27日新晃县政府作出晃政林权纠处字[2011]第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将争议区域内林地所有权处理给茶溪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处理给杨顺登。该处理决定认为，1979年茶溪生产队分成茶溪、岩咀两个生产队时，山林产权已进行分割。杨顺登1985年的自留山证是确权的依据。杨顺登“上层溪”自留山林地所有权归该户所在的茶溪组所有，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归杨顺登。怀化市政府复议时认为，杨顺登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包涵了“盖龙种”以下的林地，即争议林地。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怀府复决字[2012]第14号复议决定，维持了新晃县政府晃政林权纠处字[2011]第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岩咀组、茶溪组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5月15日洪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洪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维持了新晃县政府晃政林权纠处字[2011]第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岩咀组、茶溪组仍不服，提起上诉。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争议山林在“林业三定”时，是否分给村民经营管理，争议双方各抒己见，无确切文字依据。新晃县政府根据争议山旁边原中寨公社林场的山林有部分划分给了村民，推测认定争议山也应划分给了杨顺登，证据不足。杨顺登自留山证的上至是“盖龙种”，而争议山的上至是“盖火拉”，从实地看，“盖龙种”和“盖火拉”是两条不同方向的岭。新晃县政府认定杨顺登自留山证的四至范围包含了争议山证据不足，且与实地不符。争议山及第三人自留山，争议双方均认可既叫“上层溪”，也叫“大存溪”。“林业三定”时，岩咀组、茶溪组均持有“上层溪”和“大存溪”山林的权属凭证。新晃县政府在处理决定中认定岩咀组持有的“大存溪”山林权证不包含争议山，将争议山所有权确定给茶溪组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怀中行终字第57号行政判决：撤销洪江市人民法院（2012）洪法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和新晃县政府晃政林权纠处字（2011）第1号处理决定，限新晃县政府于二个月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判决生效后，新晃县政府和杨顺登不服，申请再审。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审对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处理不当，二审判决并无不当，新晃县政府应按生效判决依法执行。两再审申请人没有相反的确凿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申诉理由不符合立案再审条件。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2014）怀中行监字第29号行政裁定，驳回了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新晃县政府和怀化市政府于2015年10月23日、2016年4月8日分别作出（2015）3号处理决定和（2016）36号复议决定。新晃县政府（2015）3号处理决定查明：“上层溪”林木林地权属争议面积11.3亩，座落在中寨镇省溪村、岑枫村和禾滩乡洛溪村三村交界处，属原中寨公社林场的一部分，山为向，其四至：上至岭，下至小路过梨头尖，左邻杨序渊山林，右接盖龙种。“四固定”时，争议山林固定给茶溪生产队。上世纪70年代中寨公社组织各大队劳力在争议地造林，组建公社林场，后因茶溪生产队范围内的造林面积较小，林木稀少，移交给了茶溪生产队管理。1979年茶溪生产队分为茶溪和岩咀两个生产队。“林业三定”时期，茶溪、岩咀两生产队对“上层溪”山林分成六股进行抓阄分割，岩咀生产队分得2、4、6股，茶溪生产队分得1、3、5股。1981年新晃县政府给两生产队核发了《山林管业证》，其中茶溪生产队第1、3、5股的地名分别为“岑本坡”、“杨滔山”、“上存（层）溪”；岩咀生产队第2、4、6股地名分别为“杨女桥邦坡”、“大存溪狮子岩湾”、“青山冲”。但在茶溪生产队的晃山林字第553号《山林管业证》上仅有第1股“岑本坡”山林填写了四至（上至各坡岭止，下靠河边，左邻大田队，右接下连岩咀队、上接枫木队），第3股“杨滔山”、第5股“上存（层）溪”、“罗平”、“枫木队路下”四块山林只填写了地名和面积，未填写四至。茶溪生产队在分得第1、3、5股山林后，再按照十人一小组进行抓阄分山到户，杨顺登与杨顺科、杨序田三户为一个小组分得第5股“上存（层）溪”山林（当时三户自行协商，“上层溪”这块山林全部分配给杨顺登一户管理，其他地方三户抓阄分得的山林，杨顺登不参与分配），杨顺增、杨序炎（渊）分得第3股“杨滔山”。岩咀生产队在分山到户时，杨顺权、张仁动、杨顺周三户分得第4股“大存溪狮子岩湾”，杨顺学（灼）、杨序兴、张仁全、姚兰香分得第6股“青山冲”。中寨公社管理委员会1981年给上述10户颁发了《自留山使用证》。杨顺登《自留山使用证》记载的“上层溪”山林四至范围是：“上至盖龙种，下靠上层溪，左邻岩咀队界，右接岩咀以壕”。1984年4月2日中寨公社与相关大队签订了《中寨公社社队林场经营管理合同》，该合同未提到省溪大队原茶溪生产队范围内的公社林场。1985年两山并一山时，新晃县政府在1981年中寨公社管理委员会颁发的《自留山使用证》基础上给杨顺登10户分别颁发了《自留山证》。同时给茶溪、岩咀两村民小组颁发了《山权证》。2008年，新晃侗族自治县林业局将争议区林木进行了拍卖。2009年，竞买得主毛贵池办理采伐手续后，组织民工在采伐争议区域内的林木过程中，引起岩咀组、茶溪组和杨顺登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经新晃侗族自治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鉴定，争议区域共伐倒杉条48立方米。另查明，以座山为向，“上层溪”所在片区的山林分山到户时从左至右的承包农户依次为：茶溪组杨顺增、杨序炎（渊），岩咀组杨顺周、张仁动、杨顺权，茶溪组杨顺登，岩咀组杨顺灼（学）。上述农户1981年《自留山使用证》和1985年《自留山证》上至分别为“盖火拉”、“跟岭直上盖火拉”、“上登为界”、“登岭界”、“为界”、“盖龙种”、“龙重田”。杨序炎、杨顺周、张仁动、杨顺权四户自留山分别包含了部分原公社林场。[2015]3号处理决定认为，“林业三定”时期，茶溪、岩咀两生产队对争议山林“上层溪”所在片区的山林以分股抓阄的形式进行了分割，争议山林属原中寨公社林场的一部分，除争议山林以外的原中寨公社林场部分作为第3、4股范围分给了茶溪生产队杨序炎（渊）户，岩咀生产队杨顺周、张仁动、杨顺权三户。杨顺登户“上层溪”山林四至为：“上至盖龙种，下靠上层溪，左邻岩咀队界，右接岩咀以壕”。经现场勘验确认，“盖龙种”指的是争议山山岭斜下至龙种田的山脊靠右边一带。杨顺登户“上层溪”山林四至中“上至盖龙种”的记载，实际为右至界线。在争议山林所在片区的山林范围内，除争议山林以外的原中寨公社林场均已由茶溪、岩咀两组进行分割和分配到户。茶溪组、岩咀组关于争议山林未进行分割和分配到户，应由两组共有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争议山林所在位置和地形，以及当时的分山情况，该主张不合常理，不利于保护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不利于群众生产生活。根据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处理决定：争议区域内林地所有权归茶溪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归杨顺登户。岩咀组、茶溪组对该处理决定不服，向怀化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怀化市政府（2016）36号复议决定查明的基本事实与新晃县政府（2015）3号处理决定查明的事实相同。该复议决定认为，“林业三定”时期，茶溪、岩咀两生产队对争议山林“上层溪”所在片区的山林以分股抓阄的形式进行了分割，争议山林属原中寨公社林场的一部分，分给了茶溪组并由该组分给了第三人管理使用。除争议山林以外的原中寨公社林场山林作为第3、4股分给了茶溪生产队杨序炎户及岩咀生产队杨顺周、张仁动、杨顺权三户。即在争议山林所在片区的山林范围内，包括争议山林在内的原中寨公社林场均已由茶溪、岩咀两组进行分割和分配到户。茶溪组、岩咀组主张争议山林为两组共有，未分到户，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且与争议山林所在位置和地形，当时的分山情况等实际不符，也不符合一般常理。新晃县政府根据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怀化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于2016年4月8日作出怀府行复字[2016]3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新晃县政府所作的处理决定。原审认为，岩咀组、茶溪组与杨顺登所争议的“上层溪”山林，洪江市人民法院和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均认定争议山林没有分山到户，杨顺登的自留山证四至范围不涵盖争议山林。新晃县政府、怀化市政府没有新的证据能够足以推翻法院生效裁判所认定的事实，仍以涉案争议山林原已分山到户，杨顺登自留山涵盖争议山的同一事实，作出与原行政行为相同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处理不当。岩咀组、茶溪组要求撤销新晃县政府（2015）3号处理决定和怀化市政府（2016）36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新晃县政府、怀化市政府辩称其所作的处理决定、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和杨顺登述称其自留山使用证四至涵盖争议山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六）项、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新晃县政府[2015]3号处理决定及怀化市政府[2016]36号行政复议决定；二、责令新晃县政府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晃县政府、怀化市政府负担。新晃县政府上诉称：1.上诉人并非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相同的行政行为；2.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山林权属的情况下，上诉人依职权确定其权属符合相关规定；3.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林木林地权属民事争议一并作出裁判。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上诉人的晃政林纠处字[2015]3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杨顺登上诉称：上诉人的山林四至文字清晰，同邻户一样均分到了老林。两被上诉人提出的争议缺少事实和文字依据，且存在违法侵卖上诉人的山林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不采用上诉人的有效证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新晃县政府的处理决定和怀化市政府的复议决定。岩咀组、茶溪组答辩称：洪江市人民法院和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之前的一系列生效裁判中的涉案“争议区”与本案“争议区”完全一致，本案的事实应受到上述裁判的约束。本案“争议区”内的林木、林地的所有权、使用权是答辩人集体所有，没有分到个人管理和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怀化市政府述称：新晃县政府根据查明的争议山的分山到户情况和该山现状依职权作出的裁决，是以新的事实和理由作出的处理决定。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查和分析案情，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新晃县政府的处理决定和答辩人的复议决定。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在本院二审审理中，杨顺登提供两份新证据，第一份是新晃侗族自治县中寨镇人民政府以及新晃县林业局于2010年8月的四份调查笔录，以证明已分山到户；第二份是（2011）洪法行初字第1号判决书的案例分析材料，以证明原审认定的事实不符。岩咀组、茶溪组质证认为，两份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新晃县政府质证认为，采纳对杨序渊的一份调查笔录和对杨顺权的两次调查笔录作为确权证据，对其余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二份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怀化市政府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调查笔录为行政机关在处理纠纷过程中形成，案例分析材料不属于证据，且均早已形成，故上诉人杨顺登二审提交的两组材料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洪江市人民法院和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均认定争议林地属原公社林场，其未分割到户，系集体所有。新晃县政府在未有新证据能够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形下，依然作出与原行政行为相同的行政行为，认定争议林地所有权归茶溪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归杨顺登，违反法律规定。怀化市政府在此基础上，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亦属不当，原审判决撤销新晃县政府的处理决定和怀化市政府的复议决定，并无不当。新晃县政府、杨顺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和杨顺登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谢丽华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邱 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