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403刑初181号公诉机关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龚金荣，男，1961年3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高中文化，三明市宏明塑胶股份有限公司职工，户籍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6日被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经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三明市看守所。辩护人周美莺，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以元检公刑诉[2017]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金荣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7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烈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金荣及其辩护人周美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龚金荣自1988年进入福建省宏明塑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明公司”）从事电工工作，系该公司职工。2006年左右，宏明公司被收购，包括被告人龚金荣在内的该公司职工被买断工龄，之后被告人龚金荣又被该公司返聘。2016年宏明公司因经营不善先后裁员，被告人龚金荣等人先后接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告人龚金荣等人认为公司未按原劳动合同约定足额发放工资，遂就补发工资等问题与公司进行协商，但协商无果，遂决定委托律师向劳动局提出劳动仲裁。2016年2月底的一天，宏明公司领导得知被告人龚金荣等人就工资争议方面欲提起劳动仲裁后找其谈话，双方谈话后被告人龚金荣情绪波动很大，感觉社会不公，其后就想到拿刀到街上砍人这种极端方式以引起社会的重视。2017年3月6日凌晨6时许，被告人龚金荣从自己家里（三元区富宏新村1幢306室）厨房拿了两把利刃藏在上衣内口袋里，行至三明市三元区富兴堡公路港门口的9路公交车站点（以下简称9路站点）附近，看见该站点的等车群众正在上车，便加速冲向该站点，并左右手各执一把刀朝等车群众砍去，致使被害人林某（2003年12月17日出生，案发时系未成年人）面部等处被砍到、被害人李某1（2000年11月5日出生，案发时系未成年人）右颈部、颈部、面部等处被砍到、被害人吴某（2004年5月23日出生，案发时系未成年人）左右颈部被砍到。周围群众见状产生恐慌四散逃跑。随后，被告人龚金荣仍继续持刀追砍被害人李某1、吴某、黄某（女性）、余某（女性）等人，因被害人李某1、吴某逃跑较快致使被告人龚金荣无法继续追砍。接着，被告人龚金荣则选择继续追砍被害人黄某、余某，致使被害人黄某在逃跑过程中摔伤，造成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造成被害人余某右肩背部被砍伤。紧接着，被告人龚金荣追砍至三明市三元区富宏新村小区门卫室（以下简称门卫室），看见正在值班的被害人苏某1，便持刀直接朝被害人苏某1腹部捅去，被害人苏某1腹部被捅伤后往门卫室内逃跑，被告人龚金荣则持刀继续追砍被害人苏某1至门卫室内，致使被害人苏某1的头部、颈部等处被砍伤，后被害人苏某1为夺刀与被告人龚金荣在门卫室里扭打在一起，在扭打的过程中被告人龚金荣被被害人苏某1推倒在地，被害人苏某1则乘机跑逃出门卫室并将门锁住，使被告人龚金荣无法继续持刀砍人。2017年3月6日6时50分许，三明市公安局指挥情报中心接警后由三明市三元巡特警反恐大队立即出警，并在三明市三元区富宏新村门卫室内将被告人龚金荣抓获归案。2017年3月8日，经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吴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黄某、余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2017年5月10日，经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苏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7年6月12日，经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林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害人林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龚金荣的妻子陈某与本案被害人苏某1、李某1、吴某、林某、余某、黄某分别就民事赔偿部分进行协商，达成赔偿协议，已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176514.9元，并取得被害人苏某1、李某1、吴某、林某、余某、黄某的谅解。上述事实，被告人龚金荣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不持异议，并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带着血迹的利刃（两把），系被告人龚金荣从自家厨房取出、用于砍伤他人的作案工具。2、三明市公安局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未成年人法定代理人到场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询问通知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提取笔录，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被告人龚金荣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经过及相关程序性材料。3、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证实被告人龚金荣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及其家庭情况。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劳动合同书、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函）、授权委托书、给予法律援助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龚金荣已就其与宏明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事项委托法律援助律师。5、被害人黄某、被害人余某的陈述，该二人均系女性，证实案发当天在9路站点附近其被不相识的中年持刀男子追砍的过程及具体受伤情况。6、被害人吴某、被害人林某、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该三人均系未成年人学生，证实案发当天早上6点多其在9路站点等车上学时被不相识的中年持刀男子追砍的过程及具体受伤情况。7、被害人苏某1的陈述，其系宏明公司的门卫，证实案发当天，被告人龚金荣追砍到三明市三元区富宏新村小区门卫室时看见被害人苏某1，就持刀直接冲向被害人苏某1并朝被害人苏某1腹部捅去，被害人苏某1被捅后就往门卫室里逃跑，被告人龚金荣则持刀继续追砍被害人苏某1至门卫室内，被害人苏某1头部、肩部被砍，后被害人苏某1为夺刀与被告人龚金荣在门卫室里扭打在一起，在扭打的过程中被告人龚金荣被被害人猛推倒在地，被害人苏某1则乘机跑逃出门卫室并将门锁住，使被告人龚金荣无法继续持刀砍人。8、证人陈某（被告人龚金荣妻子）、证人龚某（被告人龚金荣弟弟）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龚金荣平常精神状态均正常，与同事、朋友能够正常相处，但性格比较内向也比较胆小。案发前几天，有联合公司其他员工就工资待遇方面委托律师打官司，被宏明公司的领导约谈后心情低落，一直想不开导致失眠及经常念叨。9、证人曾某、毛某、涂某、罗某（均系被告人龚金荣同事）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龚金荣平常精神状态正常，与同事、朋友相处正常。被告人龚金荣被公司解聘但未能就之前的工资待遇方面与公司达成一致意见而导致精神状态不好。10、证人纪某、张某1、王某、刘某1、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亲眼看见被告人龚金荣持刀砍伤他人的过程。11、证人谢某（宏明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龚金荣是宏明公司的老员工，平时精神状态正常，与同事也能正常相处。宏明公司于2016年被新老板收购，新老板不同意按原公司之前和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发待遇，在2017年2月底其有就被告人龚金荣委托律师打官司的事情找被告人龚金荣约谈。12、证人石某、郭某、肖某、刘某2（均系被告人龚金荣邻居）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龚金荣平常为人较好，不曾与邻居发生过矛盾。13、被告人龚金荣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龚金荣对其实施持刀砍人的事实不持异议，其想通过这种行为引起社会的重视。14、三公元刑鉴活字[2017]1号、三公元刑鉴活字[2017]20号、三公元刑鉴活字[2017]21号、三公元刑鉴活字[2017]32号、三公元刑鉴活字[2017]33号鉴定文书三公元鉴[2017]34号、，证实苏某1、李某1、吴某、林某、余某、黄某六位被害人在本次事件中的损伤程度。15、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明某刑鉴[2017]120号），证实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对被告人龚金荣在公共场所砍伤他人的血迹进行提取后进行DNA比对鉴定，证实苏某1、李某2被刺伤，流血在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16、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厦仙岳司法鉴定所[2017]精鉴字第164号），证实被告人龚金荣作案时未发现精神障碍，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7、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证实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过程并组织被害人对被告人进行辨认。18、讯问视频、闽Ｇ×××××公交车监控视频、富宏新村门卫监控视频、公路港门卫处监控视频、特警抓捕视频、现场辨认视频，证实被告人龚金荣系被抓获归案后对其砍人的视频进行辨认，讯问过程中也不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行为。19、抓获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福建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病人费用清单、协议书、收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龚金荣系被抓获归案，之前并无犯罪记录，案发后，被告人龚金荣的妻子对各被害人积极进行治疗、赔偿，取得了各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龚金荣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被告人龚金荣应当构成寻衅滋事罪而不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在危险性方面，被告人龚金荣持两把水果刀砍人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中规定的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危险物质的行为不具有相当性；在杀伤力、破坏力、危害程度方面，手段也不具有同等性、相对性。不能对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作无限制的扩大解释；在侵犯客体方面，本案中被告人龚金荣追砍等车群众的行为侵犯的是社会公共秩序，而不是社会公共安全。2.被告人龚金荣没有犯罪前科，是初犯、偶犯，可对其从轻处罚；3.被告人龚金荣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属坦白，且真诚悔罪，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龚金荣积极赔偿6名被害人，且已经得到全部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建议以寻衅滋事罪对被告人龚金荣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龚金荣无视国家法律，为报复社会，在公共场所以持刀持续砍人的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一人重伤、二人轻伤、三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龚金荣采取向无辜路人持刀追砍的方式发泄不满情绪，导致被害人严重伤害后果，并造成社会恐慌，量刑时应从重考量。被告人龚金荣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龚金荣的亲属积极赔偿六名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六名被害人的谅解，在量刑时可对被告人龚金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龚金荣在人口集中的公交站点随机选择无辜路人采取持刀连续追砍的方式发泄不满情绪，直接危及了不特定人的生命安全，危害的客体为公共安全，而不是公共秩序，其行为应当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刑事责任，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龚金荣的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被告人龚金荣的犯罪情节、犯罪性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龚金荣犯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6日起至2027年3月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郭秀娣审 判 员  杨方圆人民陪审员  黄乐裘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阙梓蔚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过失犯前款罪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