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2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忠，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东山区。委托代理人：周琴，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胜利雅居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民安北路12号胜利华南茶文化博览中心7号楼2层008商铺。法定代表人：冯国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含烟，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鉴洪，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黄永忠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胜利雅居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雅居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日，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无试用期，工作地点为清远，管理技术岗位。黄永忠在胜利雅居公司的实际工作岗位为胜利茶文化博览城项目负责人。庭审中，双方确认黄永忠的月平均工资为20120元。2016年6月15日，清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以胜利雅居公司、黄永忠为被处罚人，分别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清建罚字[2016]22号、清建罚字[2016]23号），查实由胜利雅居公司开发、并由黄永忠负责管理的胜利华南茶文化博览中心3、4号楼，于2015年12月25日取得施工许可证，取得施工许可证时，3号楼已完成7层施工，4号楼已完成17层，该项目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擅自施工，故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对胜利雅居公司予以责令停止施工、限期改正、处合同造价1%的罚款；并对黄永忠予以单位罚款数额5%的罚款。2016年8月10日，清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以胜利雅居公司、黄永忠为被处罚人，分别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清建罚字[2016]37号、清建罚字[2016]38号），查实由胜利雅居公司开发、并由黄永忠负责管理的胜利华南茶文化博览中心1、2、8、9、10、11号楼，于2016年4月21日取得施工许可证，取得施工许可证时，1号楼施工至8层，2号楼施工至23层，8、10号楼施工至天面层，该项目建设单位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擅自施工，黄永忠作为项目负责人需负连带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规定，对胜利雅居公司予以责令停止施工、限期改正、处工程量造价1%的罚款；并对黄永忠予以单位罚款数额5%的罚款。庭审中，胜利雅居公司述称上述茶博城项目约2015年开始施工，自施工时起黄永忠就在该项目担任负责人；黄永忠主张其2016年7月1日前在清远市华瑞投资有限公司负责胜利雅苑项目，2016年7月开始才接收茶博城项目。2016年9月15日，黄永忠作为负责人之一，在《茶博城项目工作任务单》中签名，确认茶博城项目部分工程进度节点计划中的各工作事项及完成时限。该工作任务单尾部记载：以上工程时间节点要求，为责任人考核内容，考核结果将作为责任人薪酬调整、职务升降、岗位调动、奖惩、解聘等依据，责任人自愿接受公司工作任务考核，并服从考核结果处理；考核要点中第4项为：分值为50分以下的，公司可对责任人进行解聘处理，并不作任何经济补偿；执行时公司可选择对全部或部分或某个责任人按上述考核结果执行处理，全体责任人对上述考核均自愿接受，并服从考核结果。2016年11月15日，黄永忠亦作为责任人之一，在《工作任务考评表》中确认考评结果：截止2016年11月15日，已到期节点总考评分之为8分。2016年12月30日，胜利雅居公司以“黄永忠担任公司项目总经理期间，未能完成公司考核任务，不符合该岗位的工作需要，不能有效完成公司及上级领导交办的各项任务，导致项目被相关政府部门罚款、项目进度未能按时完成，造成公司损失”为由对黄永忠予以解聘处理，双方劳动关系自起收到书面通知起解除。同日，黄永忠签收了上述书面通知，并附言“以上内容不属实”。因解除劳动关系引发争议，黄永忠向清远市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胜利雅居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0715元。清远市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4月13日做出城劳人仲案字[2017]8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黄永忠的仲裁请求。黄永忠不服，遂起诉。庭审中，黄永忠称其诉求金额156600元为胜利雅居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此外，2013年2月6日，黄永忠与清远市胜利置业拓展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协商由清远市胜利置业拓展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提前支付黄永忠自入职至2012年12月30日工作期间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黄永忠签名确认已领取该经济补偿金。2015年5月5日，黄永忠曾与胜利雅居公司另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胜利雅居公司以现金方式提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805元给黄永忠，作为黄永忠2014年在胜利雅居公司工作期间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黄永忠承诺已提前收取该笔经济补偿金。2016年6月30日，黄永忠与清远市华瑞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记载：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现因黄永忠个人原因提出于2016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劳动合同终止后，黄永忠确认对工作期间的工资、补偿金、赔偿金、加班费、相关福利等费用已结清并全部支付完毕，无任何异议。根据黄永忠提供的企业信息查询记录，胜利雅居公司与清远市胜利置业拓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工商登记住所地及经营范围一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陈述及举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胜利雅居公司解除与黄永忠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根据胜利雅居公司做出的《通知书》及庭审中的陈述，其解除与黄永忠劳动关系的原因有两个：1、黄永忠未能完成公司考核任务，不符合岗位的工作需要；2、黄永忠负责的项目被相关行政部门罚款，造成公司损失。对上述原因1，胜利雅居公司提供了《茶博城工作任务单》及《工作任务考评》予以证明，虽工作任务单中明确约定考核分值为50分以下的，公司可对责任人作解聘处理，但该约定不能违反或超越劳动合同法律对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情形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并不包括胜利雅居公司所主张的黄永忠未完成公司考核任务，不符合岗位需要，且根据第四十条规定，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应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或者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才可解除劳动合同。而胜利雅居公司并未经过上述法律规定的培训、调岗程序即以该理由解除与黄永忠的劳动合同，依据并不充分。对胜利雅居公司主张的第2项原因，根据清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所查事实，黄永忠负责管理的胜利华南茶文化博览中心相关项目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擅自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规定，黄永忠及胜利雅居公司均被行政机关处以相应的罚款。黄永忠作为项目负责人，因其未遵守相关法律规定而造成了胜利雅居公司的经济损失，胜利雅居公司据此解除与黄永忠的劳动关系，合法合理，故黄永忠主张胜利雅居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粤1802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驳回黄永忠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5元，由黄永忠负担。宣判后，黄永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1307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上诉人自2010年7月入职清远市胜利置业拓展有限公司后，持续在胜利企业的下属公司工作，各公司之间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和办公地址几乎一致，故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应合并计算，即2010年7月至2016年12月30日。二、上诉人与案外人胜利拓展置业有限公司以及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补偿金的约定是为了领取公司支付的奖金而签订的，该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三、上诉人自2016年7月1日被指派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之前由清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与上诉人无关，故上诉人不存在违法施工的事实。因被上诉人违法施工并不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且办理施工许可证不是上诉人一人所能完成，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工作失当的情形，故被上诉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违反了法律规定。胜利雅居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与案外人清远市胜利置业拓展有限公司、清远市华瑞投资有限公司等均为独立主体，且上诉人与其他案外人解除劳动关系时已经签订了相应的协议书，故上诉人主张工作时间应当合并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作为项目的总经理，因其违反规定施工，导致答辩人被相关政府部门处罚，且上诉人亦不能胜任工作，依据考评制度应予解除劳动关系。三、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其已经收取了经济补偿金，现上诉人因工作失当造成公司损失，故其已经领取的经济补偿金亦应予以返还。上诉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黄永忠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否予以支持。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30日向上诉人出具《通知书》，明确表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是否有权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关键在于被上诉人作出的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若劳动者存在以下情形，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1、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2、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4、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5、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6、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从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清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曾于2016年6月15日、8月10日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为被处罚人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明确载明由被上诉人开发、上诉人负责管理的胜利华南茶文化博览中心工程项目在未取得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施工，故对被上诉人作出责令停止施工、限期改正和罚款共计300373元的行政处罚，对上诉人则作出罚款共计15019元的行政处罚。上述处罚决定书是由当地的行政主管部门所作出，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述处罚决定书后并没有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采信。因此，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管理负责人，其对涉案工程的施工行为具有不可推卸的监督管理义务，现其在涉案工程未取得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施工，致使被上诉人被当地的行政主管部门处以责令停止施工、限期改正和罚款共计300373元的行政处罚，因其在工作中的严重失职行为而给用人单位造成了严重损失，故被上诉人作出的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据此驳回上诉人此节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永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永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伟诚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刘永戈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凤平书 记 员 古 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