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民申42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秀芝，女，1963年8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新，沛县竞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迎春，男，1983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泰山路东坡广场南红十字会院内。负责人：高洪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女，该支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席晓丽，女，1965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东，男，1966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系席晓丽丈夫。再审申请人刘秀芝因与被申请人李迎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徐州公司）、席晓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3民终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刘秀芝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采纳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错误。1.该《鉴定意见》超出委托方的委托鉴定范围。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为“刘秀芝住院期间右手桡骨是否骨折、医疗费是否合理”，并没有委托对治疗终结时间进行鉴定。GA/T1088-2013《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规定“本标准适用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的鉴定”，双方对刘秀芝的治疗终结时间不存在争议，仅对刘秀芝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存在争议，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适用上述规范进行鉴定错误。2.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依据病程记录进行鉴定错误。因病程记录是在受害人住院期间不知情的情况下，医生任意填写的材料，鉴定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是否合理不应根据病程记录进行鉴定。3.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尊重科学和违反人类感官的常识。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刘秀芝两肺挫伤、两胸腔积液、急性颅脑外伤、腹部外伤、右桡骨骨折、右下肢外伤、右多发肋骨骨折、腰椎退行性变等损伤。按常理，急性颅脑外伤会造成头疼；两肺挫伤、两胸腔积液、胸部外伤会造成胸疼；右桡骨骨折、右下肢外伤会造成右手抬不起来的右肩痛感，这是人体感官常识。但《鉴定意见》认定“现有的资料不支持其余费用（如该期间住院费、治疗头疼、右肩部疼痛、胸疼、牙痛等）”，违反常识。4.根据GA/T1088-2013《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第5.12.12.2（d)多发性骨折进行鉴定治疗时间应为八个月，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刘秀芝右多发肋骨骨折等九处损伤，《鉴定意见》认定刘秀芝受伤后住院时间近6个月，明显超过GA/T1088-2013《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规定错误。5.《司法鉴定文书规范》第七条第八项规定：“鉴定意见：应当明确、具体、规范，具有针对性和可用性。”该《鉴定意见》“以45%-55%为宜（仅供法庭参考）”，违反了上述规定。6.刘秀芝对该《鉴定意见》不服，一审中已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以没有选择出合理的鉴定机构为由没有重新鉴定。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诸多问题，刘秀芝二审中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但二审法院让鉴定人员采用书面形式回答有关问题，鉴定人员的书面答复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涉案《鉴定意见》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二、刘秀芝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实际花费医疗费用85731元，原审仅判决赔偿刘秀芝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用，其后两次住院的医疗费用根据《鉴定意见》按55%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刘秀芝因涉案交通事故先后三次住院共计306天，仅第一次住院就199天。一审法院调整刘秀芝第一次住院误工、护理、营养、伙食补助的合理期限为38天，其余期限按照《鉴定意见》支持55%，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错误。四、刘秀芝为治疗实际支付交通费1238元，一、二审判决调整为800元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中华联合保险徐州公司提交意见称，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是公正的鉴定机构，二审法院亦向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发函咨询，该所亦进行了书面回复，涉案《鉴定意见》不存在问题。请求驳回刘秀芝的再审申请。席晓丽提交意见称，刘秀芝因涉案交通事故住院306天，明显超过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一审中席晓丽申请法院对刘秀芝住院期间医疗费是否合理进行鉴定，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刘秀芝主张该《鉴定意见》存在错误，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同意其申请，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刘秀芝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涉案《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一审中，刘秀芝要求对《鉴定意见》重新鉴定，鉴定事项为刘秀芝用药的合理性，如不合理，具体指哪些项目以及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但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认为本案涉及鉴定情况疑难复杂超出该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针对刘秀芝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二审法院向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发函，要求鉴定机构对刘秀芝所提的异议予以说明，鉴定机构出具书面《答复函》进行回复。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意见》落款处亦载明了司法鉴定人的执业证号，司法鉴定人员均具有执业资格，符合法律规定。病程记录系病人在住院期间病情及治疗情况的真实记载，刘秀芝主张病程记录是在其住院期间不知情的情况下医生任意填写的材料，不应根据病程记录进行鉴定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自2012年12月18日后，多次病程记载“近日可出院，回家休养”提示刘秀芝情况符合出院指征，但刘秀芝直至2013年5月11日才办理出院，其间住院费用不完全合理。刘秀芝系2012年11月24日受伤，临床虽有“急性颅脑外伤”诊断，但其头颅CT并未发现颅内损伤征象；相隔将近1个月（即2012年12月22日）才出现“头痛”症状，缺乏本案事故导致其颅脑损伤的客观证据，患者住院期间的头痛临床表现不能用外伤解释。刘秀芝口腔及右肩部无相应损伤记录，故不应支持其牙痛和右肩部疼痛与2012年11月24日外伤有关联的主张。根据送检病历资料、影像片和临床专家会诊意见，刘秀芝2013年6月3日-9月7日及2013年11月18日-12月31日住院主要为治疗相关关节活动障碍和骨质疏松，骨折后外固定时长、康复锻炼不到位均可为以上病情发生的原因。而康复锻炼不到位应属非外伤性因素，故不完全支持该两次住院的全部费用具有合理性。综上，涉案《鉴定意见》系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根据送检病历资料、影像片和临床专家会诊意见，综合刘秀芝原发损伤、病程经过和临床专家会诊意见评定的结果，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关于一、二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对刘秀芝第二次、第三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用相应扣减是否正确的问题如上所述，根据《鉴定意见》，自2012年12月18日后，多次病程记载“近日可出院，回家休养”提示刘秀芝情况符合出院指征，但刘秀芝直至2013年5月11日才办理出院，其间住院费用不完全合理。刘秀芝住院期间的头痛、牙痛和右肩部疼痛与涉案交通事故无关，但治疗牙痛、头痛或胸部疼痛的药物常常难以明确划分。一、二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同时参照涉案《鉴定意见》，确定按55%的比例赔偿刘秀芝第二次、第三次住院医疗费用并无不当。刘秀芝主张赔偿其三次住院的全部医疗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以及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江苏省沛县人民医院的病程记录：“。2012年12月18日。现已停静脉输液，嘱注意控制血糖，加强功能锻炼，近日可出院，回家休养。2012年12月21日。现已停静脉输液，今日复查血糖，近日可出院，回家休养。2012年12月25日。今日可出院，回家休养。2012年12月28日阶段小结。诊疗计划：现嘱注意控制血糖，加强功能锻炼，近日可出院，回家休养。”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答复函》中亦载明：自2012年12月18日后多次病程记载“近日可出院，回家休养”提示患者情况符合出院指征，但患者直至2013年5月11日才办理出院，故分析认为其间住院费用不完全合理。无论是根据外科学、骨伤科学或者法医学，都不存在患者出现疼痛症状或“手部夹板未取出”作为继续住院的理由，通常手部骨折处理后夹板在位，在无其他伤后并发症（如感染等）情况下，嘱出院回家休养是临床常规做法。一、二审法院根据刘秀芝的病程记录、《鉴定意见》及《答复函》调整刘秀芝第一次住院的合理期间为2012年11月24日-2012年12月31日共计38天，刘秀芝三次住院共计306天的合理期间应为186天［38天+（306天-38天）×55%］，并无不当。一、二审法院根据上述住院的合理期间186天计算刘秀芝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刘秀芝主张按照其三次住院共计306天计算上述费用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刘秀芝第一次在江苏省沛县人民医院住院的2013年5月11日出院医嘱：“休息3月”；第二次在江苏省沛县人民医院住院的2013年9月7日出院医嘱：“继续休息”；最后一次在江苏省沛县中医院住院的出院医嘱：“建议休息4月左右”。二审法院结合上述刘秀芝三次住院的合理期限186天，酌定其医嘱出院后休养时间为90天+7天+120天即217天，确定刘秀芝误工期为186天+217天=403天，并无不当。刘秀芝主张其误工期为521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二审法院认定刘秀芝交通费为8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刘秀芝提交了2013年8月24日及2013年9月30日徐州至沛县的旅客运输专用发票，票价合计38元及面值均为10元的加盖徐州市出租汽车发票专用章的江苏省徐州市客运专用定额发票，证明其实际去徐州检查治疗花费交通费1238元。但上述发票不足以证明均系刘秀芝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一、二审法院结合刘秀芝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情况，酌定支持刘秀芝交通费800元，并无不当。综上，刘秀芝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秀芝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施建红审判员  潘 宾审判员  何 斐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