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0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鹏，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松，广东邦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毓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人，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美卿，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耀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广东维强（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鹏与被上诉人张海荣、殷毓波及原审第三人郑耀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张海荣、殷毓波向梁鹏返还位于深圳市龙岗区xx街道xxx、宗地号GXXXX-1XXX、建筑面积331.91平方米、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xx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号为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的房屋（简称“涉案房产”)；三、确认2008年8月4日梁鹏与郑耀英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2013年3月12日郑耀英与殷毓波签署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包含为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便利梁鹏与殷毓波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海荣、殷毓波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返还原物案由是经过立案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的案由。梁鹏是位于深圳市龙岗区xx街道xxx、宗地号GXXXX-1XXX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现该涉案房产由张海荣、殷毓波占有，梁鹏基于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向法院提起返还之诉受到法律的保护。二、梁鹏提起的返还原物诉讼其目的就是通过法院的审理排除行使物权的障碍，提起返还原物请求即当然包含了对涉案房产关联买卖合同无效效力的确认。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提出让梁鹏选择是按物权关系处理还是按合同关系处理，是对返还原物诉讼请求的错误理解和适用。同时，返还原物涉及的关联买卖合同效力是返还原物诉讼中法律事实所涉及的关联证据效力的认定，属于法律事实与证据之间的关系，其证据效力应在一审审理中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事实与证据之间的关系认定为梁鹏与其他当事人之间独立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梁鹏提起返还原物诉讼的目的就是通过提起诉讼，确认梁鹏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排除当前对所有权人行使物权的牵绊和阻碍。一审法院经过审理，确认张海荣与殷毓波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殷毓波与郑耀英签署了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张海荣、殷毓波、郑耀英签署的这些买卖合同构成了梁鹏行使物权的障碍，梁鹏提起了返还原物的请求，当然包含了法院对这些涉案房产关联买卖合同证据无效的认定。一审判决中“另说明，根据张海荣、殷毓波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梁鹏行使释明权，询问其就本案是否按合同关系处理，但梁鹏坚持依据按物权关系主张返还房产”（一审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七行至第十行），该说明错误的将本案中法律事实与证据之间的关系混淆为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应让梁鹏在庭审中就物权关系和合同关系进行选择。三、梁鹏返还原物请求以是否拥有物权为前提，是否侵权并不是必要前提。一审法院在明知涉案房产买卖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仍不支持梁鹏返还原物请求。法院确认了梁鹏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见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12行“一审法院认为，梁鹏虽然系涉案房产产权证书登记权利人.....”)，但法院以张海荣、殷毓波占有使用房产不侵权为由驳回了梁鹏的请求（见民事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5、6行，“殷毓波依据合同权利而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并不属于对物权的侵犯”)，该判决是错误的。梁鹏向一审法院提起返还原物请求，是基于梁鹏对涉案房产的物权，侵权并不是必要前提。张海荣、殷毓波签订涉案房产买卖合同是不合法的，张海荣、殷毓波不能依据不合法买卖合同而占有涉案房产。一审法院以张海荣、殷毓波没有侵权为由，明显忽略涉案房产买卖合同明显违法情形，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虽然涉案房产系农村自建私宅，但在该房产两次转让过程所涉及的买卖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或被撤销之前……”从该案判决来看，“虽然涉案房产系农村自建私宅”已经明确反映了法院对于农村自建私宅买卖合同的态度，农村自建私宅不能买卖，不合法，如果针对农村房屋签订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是无效的。但是在如此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不支持梁鹏返还原物请求，而是以程序上理由驳回了梁鹏的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在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上、在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没有对案件实质性问题进行裁判，有意回避梁鹏的请求，是对梁鹏诉讼权利的侵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在二审审理中对张海荣、殷毓波签订的涉案房产买卖合同的无效进行确认。殷毓波辩称：梁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行使物权或请求返还原物首先要证明自己享有物权，正由梁鹏上诉状中提到的返还原物请求权与是否拥有物权为前提，一般情况下，产权权利证书上登记的权利人是谁，那么该房产就是谁的，谁就拥有该物权。就本案而言，涉案房产产权证书上的权利人虽然登记为梁鹏，但实际上梁鹏就涉案房产已经与他人签订了转让合同，且收取了巨额的相应对价。此时，梁鹏是否享有物权有待确定，未确定前，梁鹏无权请求返还原物。原审第三人郑耀英述称：没有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张海荣未到庭、未答辩。梁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海荣、殷毓波向梁鹏返还梁鹏所有的位于深圳市龙岗区xx街道xxx、宗地号GXXXX-1XXX、建筑面积331.91平方米、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号为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海荣、殷毓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鹏系位于深圳市龙岗区xx街道王母社区宗地号为GXXXX-1XXX的三层私宅（宗地面积155平方米、建筑面积331.91平方米）的登记业主，其于2003年9月24日与原深圳市龙岗区xx镇xx村xx塘经济合作社签订《xx塘下围新区开发建设协议书》，取得涉案宅基地后建设了涉案房产，之后于2008年10月20日就该房产办理了房地产权证书（深房地字第xxxxxxx号）。2008年8月4日，梁鹏与郑耀英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梁鹏将涉案房产出售给郑耀英，价格为153万元，且双方就该合同委托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张伦华律师出具了见证书。合同签订后，郑耀英于当日向梁鹏支付了153万元转让款，梁鹏将涉案房产及相关的建筑手续交付给郑耀英。2013年3月12日，郑耀英与殷毓波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郑耀英将涉案房产出售给殷毓波，转让价格为150万元。同时，双方为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方便，梁鹏与殷毓波2013年3月27日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梁鹏将涉案房屋以150万元出售给殷毓波，指定收款帐户为郑耀英的中国xx银行深圳分行帐户，双方就该合同委托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潘朝华律师出具了见证书。合同签订后殷毓波向郑耀英支付全部购房款，郑耀英将涉案房产及房地产证及其他相关手续均交付给殷毓波，该房屋由梁鹏占用使用至今。2015年7月28日，殷毓波与张海荣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殷毓波将涉案房产以310万元转让给张海荣，后因与梁鹏就涉案房产权属发生争议，张海荣、殷毓波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016年3月2日，梁鹏以原房地产权证书遗失为由，就涉案房产申请补发了《不动产权证书》（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另查明，2008年8月26日，梁鹏与郑耀英结婚，2013年11月11日双方经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另说明，根据张海荣、殷毓波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梁鹏行使释明权，询问其就本案是否按合同关系处理，但梁鹏坚持依据按物权关系主张返还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梁鹏是否能依据物权而要求张海荣、殷毓波返还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梁鹏虽然系涉案房产产权证书的登记权利人，但梁鹏于2008年8月4日将该房产出售给第三人郑耀英，郑耀英又于2013年3月12日将该房产出售给殷毓波，为此，梁鹏与第三人郑耀英、第三人郑耀英与殷毓波之间分别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各方均已实际履行合同并交付了涉案房产及相关的权利证书，故殷毓波系依据买卖合同而占有使用涉案房产。虽然涉案房产系农村自建私宅，但在该房产两次转让过程所涉及的买卖合同未被认定为无效或未被撤销之前，殷毓波依据合同权利而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并不属于对物权的侵犯，梁鹏不应以其是房产登记权利人而主张原物返还请求权。且梁鹏在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后，不同意变更按合同关系处理，故对于梁鹏要求张海荣、殷毓波返还涉案房产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梁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6元，由梁鹏承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确认梁鹏与殷毓波均非涉案房产所在社区原村民。梁鹏于2008年6月12日根据国土部门出具的《深圳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缴款专用收据》补缴了涉案房产的地价款，并于2008年10月20日就该房产办理了房地产权证书（深房地字第xxxxxxx号），该房地产权证原件已交付殷毓波。2016年3月2日，梁鹏以原房地产权证书遗失为由，就涉案房产申请补发了《不动产权证书》（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该不动产权证书记载：土地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梁鹏系涉案房产的登记权利人，但梁鹏于2008年8月4日将该房产出售给郑耀英，郑耀英又于2013年3月12日将该房产出售给殷毓波，且各方均已实际履行合同并交付了涉案房产及相关的权利证书。故殷毓波占有涉案房产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对梁鹏返还房屋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梁鹏上述主张梁鹏与郑耀英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及郑耀英与殷毓波签署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涉案房产所在土地根据2004年6月26日《深圳市宝安龙岗两区城市化土地管理办法》的规定已转为国有土地，梁鹏实际亦按国有土地的性质补缴了涉案房产的地价款，且梁鹏本身并非涉案房产所在社区原村民，涉案房产交易不属于农民将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个人的情形，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等有关限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流转的规定。因此，梁鹏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存在违反其他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法定无效因素，其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梁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5.06元，由上诉人梁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谢文琦（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