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01民终13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鹏，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加明，男，196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兰，女，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星、杜伟，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兵，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建英，女，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台洲、杨理泽，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九汇群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交子大道333号中海国际中心2栋1单元9层909号。法定代表人：谭权苓。原审第三人：陈军，女，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成，四川中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鹏、金加明、刘桂兰因与被上诉人胡兵、熊建英及原审第三人四川九汇群英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九汇公司）、陈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鹏、金加明、刘桂兰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改判胡兵、熊建英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00万元，并自2013年11月25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上诉人资金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件事实，2013年11月胡兵向九汇公司借款300万元，并签有借款协议书，九汇公司安排财务人员陈军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后在九汇公司知情且同意的情况下，陈军将案涉借款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多次向胡兵催收无果，才向一审法院起诉。二、一审法院不能确认陈军与被上诉人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进而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基于债权转让而取得的债权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系论证错误。三、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偏袒被上诉人，有失公正、公平。被上诉人胡兵、熊建英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案涉300万元为胡兵与九汇公司、四川中明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明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中的一笔；胡兵与陈军不认识，也没有任何人引荐；案涉300万元实际是胡兵在九汇公司、中明公司的投资退款；在胡兵签订案涉借款协议书之前，胡兵与牟瑶双方之间并无经济往来。二、债权转让的基础债权不存在，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九汇公司出具的说明侵害了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四、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借款协议书出具的时间是2013年11月21日，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4日，诉讼时效于2015年12月4日届满，关于上诉人出示的延期还款协议书（延期到2014年8月30日还款），胡兵已经申请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6年8月29日，已经超过了2015年12月4日的诉讼期间。原审第三人九汇公司、陈军述称，案涉借款本身系九汇公司所有，当时考虑到公司不便于向个人提供借款，才以员工陈军的名义代公司出借款项。九汇公司同意上诉人提起诉请，也同意了陈军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郭鹏、金加明、刘桂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胡兵、熊建英共同偿还郭鹏、金加明、刘桂兰借款本金300万元，并自2013年11月25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9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同编号为2013-的《借款协议书》载明，第一条：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借款时间及金额以甲方汇入乙方指定账号时间及金额为准。第二条：双方指定以下账号为本合同项下收付款账号，甲方指定汇款账号为开户名牟瑶、账号62×××28，乙方指定收款账号为开户名熊建英、账号95×××20。第三条：乙方向甲方借款期限为10天，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2013年12月4日下午15：00止；实际借款期限以款项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第四条：双方约定本协议项下还款为银行转账；还款前，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回款至指定账户；若还款前甲方未另行指定账户，则本合同第二条甲方出借款项的银行账户为默认的还款账户。第五条：乙方按借款金额每天0.6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补偿金；并按借款金额每天0.3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咨询服务费。第六条：乙方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乙方不得将该笔借款用于违反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的任何活动，否则，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不利后果，与甲方无关。第九条：乙方承诺自愿以乙方在中明公司所拥有股权及其全部财产对本协议的借款做担保，保证乙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尾部甲方栏有陈军签字、捺印，乙方栏有胡兵签字、捺印，日期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1月25日，牟瑶通过账号为62×××28的账户向熊建英账号为95×××20的账户转账30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4日的《延期还款协议书》载明：经出借人陈军与借款人胡兵充分协商，签订本协议。一、借款人于2013年11月25日向出借人借款3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方应于2013年12月4日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现由于借款人资金周转原因，借款人不能如期偿还借款，经各方协商一致，同意将300万元借款延期至2014年8月30日偿还。二、延期后，双方及保证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他事宜仍按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执行。该协议的尾部“借款人”处签有“胡兵”（胡兵对该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2016年4月22日，陈军（转让方/甲方）与金加明、刘桂兰、郭鹏（受让方/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标的为甲方于2013年11月21日与胡兵签订的借款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所涉担保债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胡兵向受让方指定账户还款。另查明：九汇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向法庭出具《说明》，载明：陈军系该公司工作人员，2013年11月胡兵提出借款，公司考虑到诸多因素，便由陈军与胡兵签订本案《借款协议书》，后安排从风控人员牟瑶的银行账户按约定将300万元借款支付到胡兵妻子熊建英的账户；胡兵收到款项后，经多次延期仍未能归还借款，为便于追讨陈军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郭鹏、金加明、刘桂兰；公司同意由郭鹏、金加明、刘桂兰向胡兵、熊建英主张所涉相关债权，公司与郭鹏、金加明、刘桂兰之间的债权债务将自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本案处理焦点主要集中于下述：一、关于谢成律师作为九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合法性胡兵提出认为陈军与九汇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冲突，且九汇公司并不存在真实的委托关系。鉴于：1.从庭审陈述来看，九汇公司与陈军之间并未产生实质利益冲突；2.谢成律师向一审法院提交加盖九汇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同时九汇公司在诉讼中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临时董事会决议》（该决议同时加盖九汇公司印章）。综上，对上述程序事项争议，一审法院从形式审查确认谢成律师作为九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二、陈军是否曾系案涉债权的享有者胡兵辩称，其与陈军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陈军无权转让债权，案涉300万元系胡兵与九汇公司、中明公司之间多笔资金往来中的一笔。一审法院认为：1.按郭鹏、金加明、刘桂兰向一审法院所提交之诉状来看，郭鹏、金加明、刘桂兰主张其享有案涉300万元的债权，系源于陈军的债权转让，因此陈军是否实际享有该债权，对本案处理产生实质性影响；2.郭鹏、金加明、刘桂兰虽提交签有“陈军”与“胡兵”的《借款协议书》，但该协议仅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材料之一，对陈军是否享有债权，仍需结合当事人主观的认识及其他证据材料予以认定；3.陈军的委托代理人当庭陈述案涉借款协议陈军系代九汇公司签订（经一审法院询问，陈军确认其与胡兵之间无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合同系九汇公司安排其签订），九汇公司出具的《说明》，也陈述到该债权系九汇公司，陈军仅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对九汇公司出具的《说明》，郭鹏、金加明、刘桂兰委托代理人对内容予以确认（经法庭询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明确表示所发表意见系与三原告核实）；4.胡兵虽对与九汇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存在异议，但主张与陈军之间无实际借款关系；5.对于陈军到九汇公司的工作时间，庭审中法庭通过电话方式的询问及后期直接对陈军的询问，陈军均明确确认在2014年2月之后，而《借款协议书》载明时间为2013年11月21日、转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结合胡兵所陈述协议签订时“出借方”系空白，陈军在该协议上的签字不排除系后期补签。综合上述认识，就本案中郭鹏、金加明、刘桂兰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使一审法院确认陈军与胡兵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或陈军对胡兵享有债权），因陈军对胡兵的借款债权无法确认，郭鹏、金加明、刘桂兰基于债权转让而取得债权的主张，欠缺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2013年11月25日通过牟瑶账户转款300万元，系退资款或其他借款，不属于本案查明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依法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驳回郭鹏、金加明、刘桂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20元，由郭鹏、金加明、刘桂兰负担。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郭鹏、金加明、刘桂兰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郭鹏、金加明、刘桂兰提起本案诉讼的核心证据是2016年4月22日与陈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是否成立，需考查陈军是否为案涉30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胡兵在与陈军签订《借款协议书》时，完全知道陈军系接受九汇公司的委托，案涉300万元借款实为九汇公司提供，陈军并非出借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陈军与胡兵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应直接约束胡兵和九汇公司，相应权利应由九汇公司享有，陈军无权对案涉300万元借款债权进行转让。其次，九汇公司、陈军、郭鹏、金加明、刘桂兰虽主张《债权转让协议》系根据九汇公司的统一安排签订，并且在陈军转让债权后，九汇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进行了追认，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实为九汇款公司的意思表示；但从九汇公司出借案涉资金的全过程来看，九汇公司将公司资金转入员工牟瑶账户，以员工陈军名义向股东胡兵出借，从一开始就有规避公司超范围经营、违反公司财务制度等方面的意图；在与胡兵发生争议后，九汇公司又同意将案涉债权无偿转让给公司股东郭鹏、金加明、刘桂兰，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其目的是为了方便诉讼和规避诉讼风险，双方并无债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郭鹏、金加明、刘桂兰当庭也表示没有占有九汇公司财产的意思；因此，郭鹏、金加明、刘桂兰与九汇公司之间实为代理关系。再次，尽管债权转让合同具有无因性，不以支付对价为生效要件，但人民法院在审理该类纠纷案件时，也要对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转让的原因进行必要的合法性审查，防止转让人借债权转让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从本案来看，如果九汇公司将案涉债权无偿转让给股东郭鹏、金加明、刘桂兰，势必将公司财产置于不可控制之中，无疑会给九汇公司其他股东及债权人带来风险，甚至造成财产损失。综上所述，陈军无权转让案涉债权，九汇公司与郭鹏、金加明、刘桂兰均无转让案涉债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案涉债权转让可能损害第三人利益，故案涉债权转让不能成立，郭鹏、金加明、刘桂兰作为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鹏、金加明、刘桂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320元，退还郭鹏、金加明、刘桂兰；上诉人郭鹏、金加明、刘桂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64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刘冠男审判员  任文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