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1民终24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保家，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住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兴，男，汉族，1983年2月5日出生，湖南省祁阳县人，住湖南省祁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景禹，祁阳县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英，女，汉族，1965年10月13日出生，湖南省祁阳县人，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国，湖南君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保家、吴兴因与被上诉人刘美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1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保家、吴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吴兴承担30%的赔偿责任；改判上诉人吴保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上诉人吴保家与死者吴志财是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2、死者吴志财明知道上诉人吴兴没有特种行业机械操作证，还指示吴兴试车，且在指示吴兴试车后仍躺在车下不出来，自身具有严重过错，理应承担事故70%的主要责任；3、上诉人吴保家不是涉案机械的合伙人，死者吴志财领取的机械补助款和收益也没有分配给吴保家，吴保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美英答辩称，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的丈夫吴志财在车下作业，上诉人吴兴没有驾驶证，在车上没有检查车里的档位，操作不当，导致死者吴志财死亡的直接原因，上诉人吴兴应当承担全部的责任，但是考虑到上诉人的家庭条件，所以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上诉人吴保家与吴志财是合伙购买车辆的，有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了二人合伙的事实。综上，原判处理正确，证据充分，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吴兴赔偿原告丈夫吴志财死亡各项费用共计668,014.9元（1、医药费556,815.95元；2、住宿费1,650元；3、营养费7,000元；4、死亡赔偿金10,993×20＝219,860元；5、丧葬费30,180元；6、护理费204×2×46,458÷365=52,625.4元；7、赡养费9,691×5÷4=12,113.75元；8、误工费204×34,031÷365=19,284.33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2,450元；10、差旅费3,000元；共计905,014.93元，扣减已付237,000元）；由被告吴保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0日，原告丈夫吴志财与被告吴保家合伙购买铲车和搅拌机各一台，在当地承包地面硬化业务。2016年11月6日，吴志财与被告吴保家承揽了当地鸭婆洲谢某家的地面硬化业务，吴志财雇请被告吴兴开车。下午2时左右，铲车的排气管出现故障，被告吴兴将车停在工地附近的路边，吴志财躺在铲车右后面的轮胎下修理。大约十多分后，吴志财指示吴兴试车，吴兴从铲车的左前面上车，发动铲车后，铲车右后车轮直接从吴志财的胸腹部碾压过去，致其受伤。伤后，吴志财先后在祁阳县中医院、永州市中心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等地治疗。2017年5月31日，吴志财不幸死亡。6月12日，永州市浯溪司法鉴定所作出《永州市浯溪司法鉴定尸表检验报告书》：认定吴志财因意外事故（机器压伤）致多脏器破裂继发感染导致全身多器官功能慢性衰竭而死亡；医疗费截止2017年5月31日，按医院正规发票核实认可；从受伤之日起至死亡需贰人陪护；建议营养补助费7,000元。吴志财死亡的损失为：1、医药费：556,815.95元；2、住宿费：1,650元；3、营养费：7,000元；4、死亡赔偿金：10,993×20＝219,860元；5、丧葬费：30,080元；6、护理费：204×2×34,031÷365=38,040.13元，护理人员未提供其工资收入证明，核实为38,040.13元；7、赡养费：9,691×5÷4=12,113.75元；8、误工费：204×34,031÷360=19,284.23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2,450元；10、差旅费：3,000元；11、尸检费：1,000元，共计891,294.06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核定为30,000元。被告吴兴垫付医药费及丧葬费237,000元。另查明，刘美英系死者吴志财之妻，吴志财有四姊妹，其母亲邓雪秀、儿子吴海、女儿吴荣放弃承受其相应民事实体权利。吴保家与吴兴系父子。“920型号装载机”系吴志财于2015年10月10购买的学名为“农用抓草机”，拆除抓草耙子后可作铲车用，故原、被告及证人柏竹青、吴雨又称其为铲车。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吴兴无证驾驶铲车，因操作错误及未注意观察等重大过失致吴志财因伤死亡，应当承担吴志财死亡所造成各项损失的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死者吴志财对吴兴无特种机械操作资格仍雇请并指示吴兴开车、试车，其作为铲车的所有人和实际使用者应当预见吴兴试车时可能会造成其本人和他人人身伤害的安全后果，但吴志财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在被告吴兴试车过程中，造成其受伤死亡，吴志财自身亦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被告吴兴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过错责任，由被告吴兴赔偿吴志财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的70%即891,294.06×70%=623,905.84元，扣减被告吴兴已垫付的医药费、丧葬费237,000元，被告吴兴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86,905.84元。死者吴志财与被告吴保家系合伙关系，吴志财雇请并指示吴兴开车、试车而致其受伤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被告吴保家与被告吴兴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吴兴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酌情支持30,000元。被告吴保家辩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及被告吴兴辩称其“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吴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美英因吴志财死亡所造成的医药费、住宿费、差旅费、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86,905.84元。二、限被告吴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美英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三、由被告吴保家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900元，由被告吴兴负担7,630元，由原告刘美英承担3,27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吴兴应当对吴志财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多少赔偿责任；上诉人吴保家是否应当对吴志财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焦点一，上诉人吴兴应当对吴志财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多少赔偿责任。死者吴志财明知道上诉人吴兴没有铲车驾驶证，仍然雇请其驾驶铲车，存在选任过失；吴志财修车后指示吴兴试车，应当预见铲车启动后会发生移动及可能造成的人身伤害后果，其仍躺在车下未出来，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较大过失。吴兴没有铲车驾驶证，仍然接受吴志财的雇请驾驶铲车，存在过错，在试车过程中缺乏谨慎操作机械的意识，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即启动铲车，造成吴志财受伤死亡的严重后果，确有重大过失。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死者吴志财对本次事故应自负45%的责任，上诉人吴兴应承担本次事故55%的责任，即对于吴志财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891,294.06元，应承担490,211.73元的赔偿责任，扣减吴兴已垫付的医药费、丧葬费237,000元，吴兴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刘美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3,211.73元。因上诉人吴兴上诉中未对原判判令其赔偿被上诉人刘美英精神抚慰金30,000元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焦点二，上诉人吴保家是否应当对吴志财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美英提供的电话录音及观音滩镇司法所的调解视频资料、证人柏竹青当庭证言等证据，反映了上诉人吴保家对购买机械的出资、吴志财医疗费的分担、事故发生后对挖机的处置、观音滩镇司法所处理事故时认定的事实及丧葬费的垫付、吴志财承揽业务后与吴保家喊劳力施工等方面的客观事实，证据之间相互关联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吴志财与吴保家之间存在合伙事实，上诉人吴保家提出原判认定二人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吴志财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受伤死亡，虽然合伙人吴保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但其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从公平原则出发，本院判令吴保家给予吴志财的家属刘美英适当的经济补偿。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补偿金额为44,564.7元（891,294.06元×5%=44,564.7元）。被上诉人刘美英主张上诉人吴保家对吴志财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判令上诉人吴保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吴保家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1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变更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1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吴兴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美英因吴志财死亡所造成的医药费、住宿费、差旅费、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3,211.73元。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1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限上诉人吴保家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刘美英经济补偿44,564.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上诉人吴兴负担6,000元，由上诉人吴保家负担900元，由被上诉人刘美英承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8元，由上诉人吴兴负担4,000元，由上诉人吴保家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刘美英承担1,6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素审 判 员  彭卫民代理审判员  刘 爱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柳依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铺助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