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06民初3241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春城支行，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建设街845号。负责人：徐颖，行长。委托代理人：方也媛，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春市黎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皇先锋产经8栋。法定代表人：孙凤姝，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辛怀，该公司员工。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春城支行与被告长春市黎明实业有限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春城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方也媛，被告长春市黎明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凤姝及其委托代理人辛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享有长春市绿园区青年路83-85号房屋一楼433.7平方米（目前实际占有）及四楼401、402、403、404、405、406、407、408、409、413、414、415、416、417、418、419共16个房间690.26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2.被告配合办理产权变更手续；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自1999年成立以来，拖欠原告借款本息合计515.7万元。原告2000年向长春市宽城区法院起诉，宽城法院作出调解，被告以诉争房屋抵偿结清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在办理该商品楼产权时将此部分产权直接办给原告，所需费用按照规定各自处理”。此调解书生效后，被告将上述房屋交付使用至今。2016年8月，原告发现被告将上述房屋产权办理到自己名下。原告已于2002年将办理产权费用给付被告，被告却将房屋产权办理自己名下。根据《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出上述请求。被告辩称：1.原告请求的确权依据不足，依据《物权法》及房屋登记管理相关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内的房屋标号及面积属被告财产，与原告无关。2、依据民诉法解释第247条规定，原告本次诉讼属于第四次民事诉讼，由于该案于2000年宽经初字第1628号民事调解书已就双方争议的所有内容在调解书中已调解协商完毕，所有本案应为一案重诉，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中国农业银行长春市春城支行（后改制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春城支行）与被告长春市黎明物质经销有限公司（2001年7月5日更名为长春市黎明实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00年11月25日达成（2000）宽经初字第1628号民事调解协议，内容为：被告长春市黎明物质经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长春市春城支行借款本金5086000元、利息70989元，此款被告以坐落于青年路龙洲胡同新建商品楼一楼433.7平方米，每平方米7116元及四楼690.26平方米，每平方米3000元，合计5156989元抵偿结清；被告在办理该商品楼产权时将此部分产权直接办理给原告，所需费用按有关规定个自处理。2002年11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长春市春城支行将办理产权费用614000元交付长春市黎明物质经销有限公司。长春市黎明实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2月15日领取上述房屋所在商品楼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坐落于绿园区青年路83-85号，栋号4-98/51-1-76，建筑面积3874.77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长房权字第50900009**号。现该调解书约定的新建商品楼一楼433.7平方米由中国农业银行长春青年路支行（原隶属于中国农业银行长春市春城支行）占有、使用，四楼690.26平方米未由原告占有、使用。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2000）宽经初字第162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长春市黎明实业有限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长春市春城支行签收，具有法律效力。但是，根据该调解协议，原告仅享有以物抵债的债权请求权，而不享有物权请求权。《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2000）宽经初字第162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定“被告在办理该商品楼产权时将此部分产权直接办理给原告”，故被告长春市黎明实业有限公司必须履行该调解书。拒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申请强制执行，而不能以此为依据，直接要求确权。从发生原因来看，物权变动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基于法律行为引起的物权变动，一类是基于法律规定、法院判决、继承等法律行为以外原因引起的物权变动。关于因法律行为引起的物权变动，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的规定，欲取得不动产所产权，除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以外，尚需交付使用并进行登记。本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以后，一楼及四楼房屋均未登记到原告名下，且四楼并未交付原告使用，尚属物权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根据不动产物权合同，而不是根据交付及登记的物权变动方式，径行请求确认不动产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因法院判决等法律行为以外原因引起的物权变动，《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据此，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引起的物权变动，不经登记或者交付，可以直接生效，取得物权。但是，一般认为，能够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限于法院作出的形成判决。所谓形成判决，一般指变更或者消灭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没有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判决，如析产判决。（2000）宽经初字第1628号借款合同纠纷调解协议约定，被告以青年路龙洲胡同新建商品楼一楼433.7平方米及四楼690.26平方米房屋抵偿对原告的借款本息5156989元，属于给付调解，不属于《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况。另外，有学者认为，调解书虽然与确定判决有同一效力，但就物权变动事项所作的调解，尚无与形成判决同一的形成力，因此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通常也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从实务中看，能够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裁定，主要是执行程序中所作的拍卖成交裁定和以物抵债裁定。在审判程序中的以物抵债调解协议，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仍须按照《物权法》的规定，履行交付及登记手续，方能最后取得不动产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更是明确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2000）宽经初字第1628号调解书并非是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调解书，因调解当时，被告尚未原始取得房屋所有权，更非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以物抵债裁定书。由不动产债权到不动产物权的转化，需要交付及登记这样一个不可回避的法律行为，是一个不可跳跃的过程，以物抵债协议亦是如此。当事人不主张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或者申请强制执行以实现其物权，而径行请求确认物权，难谓正当。原告请求“被告配合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系基于请求确认所有权即物权请求权之结果和后续事件，而非基于请求继续履行（2000）宽经初字第1628号调解书即债权请求权之结果和后续事件，故对该项请求亦无法支持。当然，此不影响原告基于债权请求权提出同样之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春城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9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春城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季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乃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