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7民终2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地址榆次区蕴华街352号。负责人：王国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敦琪，男，198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环丽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丽公司），地址榆次区思凤街168号。法定代表人：李永娟，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武斌，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友志，男，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宇，女，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系丛友志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政艳，女，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住本村。原审被告：张建卫，男，197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祁县。上诉人平安财险、环丽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6）晋0702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交通事故赔偿款19548.25元有误。上诉人已经收到原一审判决时履行了（2015)榆民二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人损司法解释的内在本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标准应为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统计局公布的数据，而非发回后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公布的数据，况且上诉人已经履行该赔偿义务，不存在继续支付的义务。被上诉人丛友志、张桂宇辩称，被上诉人依据《民诉解释》232条及《人损解释》35条的规定增加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环丽公司辩称，没有意见。上诉人环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山西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的标的三轮车进行鉴定的意见明确为非机动车。本案其他当事人虽有异议，但均没有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应当采信。一审中提到的公安部交管局答复，只是将电动三轮车按照机动车进行处理，但未将电动三轮车明确定义为机动车，且该批复系对个案批复，不具有普适性，并非规范性法律文件。结合社会实际情况不宜将涉案电动车理解为机动车。该涉案的安达诺牌电动三轮车均为晋中市人民政府指定要求委托财政局统一招标采购，采购标准要求可以合法合理上路行驶的无需驾驶资格的电动车，所以该电动三轮车应作为非机动车对待。事故是由于刑政艳闯红灯横穿马路造成的，故交警部门认定责任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错误。上诉人作为电动三轮车的所有人已经尽到了高度谨慎注意和管理义务，刑政艳下班后公车不得私用系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丛友志、张桂宇辩称，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经过晋中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进行了复核维持，一审重审均认为该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邢政艳承担同等责任的依据是无证驾驶，而不是被上诉人称的横穿马路，上诉人所称邢政艳横穿马路没有任何凭证，属于虚假陈述。上诉人一直对电动保洁三轮车享有运营支配权和运营利益，故上诉人是该三轮车的所有人和管理人，而邢政艳只是基于员工的身份使用三轮车，并不对该车辆享有运营支配权和运营利益，无论是邢政艳还是其使用的三轮车，均由环丽公司进行管理。环丽公司对员工和电动三轮车的管理都存在重大的过错，没有尽到有效的监督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环丽公司的上诉，维持重审判决。邢政艳、张建卫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丛志友、张桂宇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516560元、丧葬费26480元、交通费6102.7元、误工费6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住宿费3920元，共计65918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9日12时55分，邢政艳无证驾驶安达诺牌电动保洁三轮车搭载张桂宇及丛友志、张桂宇之女丛宇涵（2011年6月9日出生）由北往南行驶至锦纶路与思凤街交叉口时，与由西往东张建卫驾驶的晋Ｋ×××××号哈弗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邢政艳及安达诺牌电动保洁三轮车乘坐人丛宇涵受伤，其中丛宇涵经山西省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晋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建卫与邢政艳均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桂宇、丛宇涵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表述邢政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事发后，张建卫为受害人支付费用569.5元。晋Ｋ×××××号哈弗牌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张建卫，该车在平安财险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3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条款，保险期限均为2014年11月2日至2015年11月1日,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邢政艳驾驶的安达诺牌电动保洁三轮车的所有人为环丽公司，邢政艳于事发时系该公司的员工。环丽公司在本次庭审中提供其员工王通娟的证言一份，证人陈述其是环丽公司六队的队长，邢政艳为六队队员，为方便工作，该公司保洁车辆均由个人保管，用于装垃圾，禁止公车私用，更不允许私自带人，邢政艳是在下班时间用该电动保洁三轮车搭载其女儿和外孙女洗澡才发生的此事故。丛友志、张桂宇的户籍证明显示二人及丛宇涵均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丛友志、张桂宇提供哈尔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新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哈尔滨市呼兰区建设路街道办事处奋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介绍信以证明丛友志、张桂宇及女儿丛宇涵自2011年12月至今居住在哈尔滨市呼兰区金色人文小区14号楼403室；提供雇主贾永江及工友李军和张永仁的书面证明、身份证复印件，以证实丛友志从事的工作为建筑行业，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同时提供交通费和住宿费的票据，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审丛有志、张桂宇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具体花费。丛友志、张桂宇在本次诉讼中主张交通费6102.7元、住宿费3920元、死亡赔偿金516560元、丧葬费2648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另丛友志按建筑业标准主张处理事故期间的误工费6120元（36719元÷12个月×2个月）。经质证，张建卫认为丛有志、张桂宇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证人未出庭仅提供书面证言不能证明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来计算，交通费、住宿费由法庭核实认定，精神抚慰金已超过司法实践的上限。平安财险及环丽公司同意张建卫的意见。一审法院曾就此案作出过（2015）榆民二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书，平安财险已按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支付丛友志、张桂宇336392.25元。本次庭审中，环丽公司提供一份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机动车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中载明的委托单位为晋中环丽公司，委托事项为对晋中“2014.11.29”交通事故中安达诺斯牌ADNS-053F型电动三轮车的车辆性质进行司法鉴定，其分析说明为，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及检验情况分析，该车系功率为350-500W电驱动的三轮车，根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3.5条，最大设计车速大于20KM每小时且不大于50KM每小时的两轮或三轮车辆称为轻便摩托车。该车最高设计车速小于等于20公里每小时，实际路试最高车速也小于20公里每小时，故该车属于非机动车。原告当庭表示对该鉴定意见不申请重新鉴定。张建卫则向一审提供书面《情况说明》，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不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关于机动车、非机动车的规定，依据该条款规定，非机动车是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的，电动自行车必须符合国家标准设计的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的规定才能被认定为非机动车。而依据《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的规定，非机动车的电动自行车最高设计时速不超过20公里每小时，具备可由人力脚踏驱动的装置、整车质量（重量）不大于40千克。结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鉴定必须依据《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但光大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的是《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该标准中明确写明适用于机动车的定期安全检验，光大依据该标准推定环丽公司的电动自行车不符合机动车的技术条件就属于非机动车，明显违背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规定，故对鉴定不予认可，且交警部门在生效的事故认定书中己经有了定论，环丽公司的清洁车属于机动车，环丽公司也无法证明其提交鉴定的样本就是当时的事故车辆，故认为没有重新鉴定的必要，不再提起重新鉴定。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各自坚持诉、辩意见，协议不成，邢政艳未到庭陈述并举证为本案事实。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证明、购房合同、相关鉴定意见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以上证据已经当庭质证和一审审核，邢政艳未到庭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邢政艳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以及责任的划分至关重要。本次庭审中，环丽公司提供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机动车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该电动三轮车属于非机动车。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对非机动车的规定，结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04）对轻便摩托车的定义，公安部交管局以此对江苏省公安厅就电动三轮车涉及的交通事故及交通违法行为如何处理进行了答复，对电动三轮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及其交通违法行为，按照机动车进行处理。该答复的法律效力等同于部门行政规章。故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将电动三轮车纳入机动车管理范畴进行事故责任认定，符合公安部的以上规定，一审对交警部门所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采信，事故双方应当依照认定书承担各自的责任。环丽公司所提供的关于事发电动三轮车的性质的鉴定意见，与公安部公布的部门规章不符，一审依法不予采信。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相关责任保险险种的，相关保险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不属保险公司赔偿的部分依照事故责任由当事人承担。鉴于电动三轮车在实践中还没有登记上牌及投保交强险的强制规定，其在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时，不可能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故环丽公司作为事发电动三轮车的所有人，无需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与邢政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邢政艳作为直接侵权人，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比例应对原审二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同等责任。但基于电动三轮车的机动车属性，车辆的所有人或使用人应负有高度谨慎注意和管理义务。环丽公司作为电动三轮车的所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制定了制度禁止公车私用，更不允许私自带人，但其对车辆和员工疏于有效的监督管理，致使邢政艳在下班时间仍可私自驾驶车辆并载人行驶，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二者虽无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行为间接结合导致同一损害的发生，应当根据各自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根据案件处理应兼顾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相统一的原则，邢政艳在事故中承担的同等责任应由环丽公司与其各半负担。丛友志、张桂宇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丛宇涵事故发生时年仅3岁，跟随父母居住在城镇，生活消费全部依靠父母提供，故对丛友志主张按城市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应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丛友志、张桂宇计算偏高，酌情认定49000元，交通费票据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全部支持，酌情支持4000元；误工费证据不足，但考虑为必然产生费用，故按照一审原告主张酌情计算1个月为3060元。丧葬费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住宿费有票据证实故依法支持。经核对，丛友志、张桂宇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16560元、丧葬费26480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9000元、住宿费3920元，误工费3060元，共计603020元。先由平安财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493020元按事故责任比例由平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50%为246510元，张建卫支付的569.5元，应当在平安财险的赔偿费用中扣除，张建卫可另行向平安财险主张理赔。故平安财险应当赔偿一审二原告355940.5元，平安财险已经支付一审二原告336392.25元，尚应支付19548.25元。余款246510元由邢政艳和环丽公司各承担一半为123255元。邢政艳向一审提交申请同意将保险内应预留的保险份额赔偿一审二原告，故一审不再预留邢政艳在保险内的赔偿份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丛友志、张桂宇交通事故赔偿款19548.25元。二、邢政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丛友志、张桂宇交通事故赔偿款123255元。三、晋中市环丽清洁服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丛友志、张桂宇交通事故赔偿款123255元。四、驳回丛友志、张桂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环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采购合同、结算报告、采购申请表、中标通知书及发票，用以证明车辆由晋中市市政府制定标准统一采购，采购目的是为了实现道路清扫，采购对象是电动保洁车，本案三轮车不是机动车。丛友志、张桂宇的质证意见是，依照法律规定，环丽公司提交的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经四次审理，环丽公司有足够的时间与程序可以获取今天所提交的材料，所以环丽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案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是交警部门作出的认定，一审法院、重审法院均严格依照法律规定也予以了认定，所以该电动三轮车是属于机动车。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算标准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一审重审后按照法庭辩论终结的上一统计年度计算于法有据，应予维护。争议的焦点二是上诉人环丽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环丽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结算报告、采购申请表、中标通知书及发票仅载明其采购过电动保洁车，并不能证明该电动保洁车是否为机动车，不能反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据效力，本院对环丽公司该上诉主张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3元，由环丽公司负担2765、平安财险负担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睿审判员 张晓军审判员 韩丽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许艳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