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某,男,194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李国，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应婕，女，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系应某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某,男,194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委托代理人邵瑞青，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明明，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应某因与被上诉人倪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倪德鑫于1929年1月28日出生（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倪德鑫的1972年2月25日的登记表记载：倪德鑫于1926年12月18日出生，1950年3月被宣布管制3年，后提前一年宣布撤销管制，1955年7月被逮捕，1955年9月被判劳改12年，1957年9月被改判5年，1955年9月至1960年7月在黑龙江嫩江农场服刑，后留农场为工人，1965年7月回杭州。家庭成员及主要社会关系只登记有妻子许爱香及长兄、三兄、侄女婿、侄女、五兄、六兄。××××年××月××日，倪德鑫与许爱香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杭州市福利新村3幢2单元202室的房屋原系倪德鑫承租的公房，2002年12月参加房改，2003年12月12日进行了产权登记，登记房屋产权人为倪德鑫，建筑面积为34.02平方米。2007年7月16日，许爱香死亡。2017年2月17日，倪德鑫死亡。许爱香、倪德鑫均未留有遗嘱。2017年5月2日，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根据应某的继承公证申请作出（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3328号公证书，被继承人许爱香、倪德鑫的遗产杭州市福利新村3幢2单元202室房屋一套由应某继承。2017年6月14日，应某将该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2017年6月29日，应某与案外人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以102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出售。2017年7月5日，该房屋转移登记至案外人名下。倪某的生父系倪德鑫的三哥倪德富。应某系许爱香与前夫所生。倪某自己或委托他人对倪德鑫生前进行了扶养及死后为其办理了后事；应某及其家人对倪德鑫生前进行了扶养及死后对其办理了后事。2017年7月4日，应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倪某有权继承倪德鑫坐落于福利新村3幢2单元202室的房屋，该房屋归倪某所有；2、应某将福利新村3幢2单元202室的房屋返还并过户至倪某名下；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应某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倪某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现诉讼请求为：1、确认倪某对倪德鑫的遗产享有继承权；2、应某将倪德鑫房屋出售房款102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1094元（自2017年7月5日起，暂算至2017年7月13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此后按照相同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归还给倪某；3、本案的诉讼费（包括保全费）由应某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倪某认为其系倪德鑫的养子，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倪德鑫1972年2月25日的登记表中家庭成员及主要社会关系中也无倪某系养子的记载，故倪某系倪德鑫养子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根据到案证据，能够证明倪某作为继承人以外的人对倪德鑫的扶养还是较多，因此可以分得倪德鑫适当的遗产。许爱香与倪德鑫结婚时应某虽已成年，但根据到案证据，能够证明应某及其家人对倪德鑫进行了赡养，双方已形成扶养关系，因此应某对倪德鑫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且应某对其母亲许爱香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案涉的杭州市福利新村3幢2单元202室房屋原系许爱香、倪德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房改购得，应属许爱香、倪德鑫的夫妻共同财产，现该房屋虽被应某转让，但所得价款仍应按遗产进行处理，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倪某可分得30万元。倪某主张的利息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应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倪某30万元。二、驳回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应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90元，减半收取6995元，由倪某负担4095元，由应某负担2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倪某、应某各负担2500元。倪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应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应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倪某对倪德鑫的扶养还是较多”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倪某对倪德鑫的扶养还是较多”的证据是证据7至证据12、证据18至证据20、证据23、证据24、证据27、证据28、证据30至证据32、证据33、证据34。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倪某对倪德鑫进行了扶养，分述如下：1、陈斯娜去倪德鑫处的目的是将倪德鑫的财产转移至自己或其儿子的名下，该事实可以通过韩文林以及黄淑贞的证人证言得到证实。因此，证据7至证据10、证据23、证据27、证据28不能证明倪某委托陈斯娜照顾倪德鑫。2、倪建平参与部分相关倪德鑫丧事事宜是其作为倪德鑫侄子应尽的道德义务，与倪某并无关系，且倪建平系倪某的亲兄弟，其证人证言对倪某有利部分不应被采信。因此，证据11、证据12、证据18至证据20、证据24不能证明倪某委托倪建平办理了倪德鑫的丧事。3、证据30至证据32、证据33、证据34均不能证明倪某的待证事实，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酌定倪某可分得30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倪某对倪德鑫的扶养还是较多”是错误的。因此，应某无需给付倪某30万元。且即便是酌定金额也需要根据客观情况合理地确定一个金额，一审法院并未分析本案的客观情形，而是纯粹主观进行判断，30万元的金额显然不合理。因此，原审法院会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倪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应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倪某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倪某对倪德鑫的扶养还是较多”的认定正确。首先，倪某自己对倪德鑫的照顾。1965年倪德鑫从黑龙江回来后，到德清倪某处落脚，与倪某共同生活一年多。1966年倪德鑫到杭州工作后，倪某就常带着米、蔬菜等农产品到杭州来探望倪德鑫（因当时物资匮乏，提供米、油等就是最大的经济帮助）。知道倪德鑫喜欢吃甲鱼，倪某经常会买野生甲鱼给倪德鑫，证据31倪德鑫的邻居在视频中证明了该事实。后，在倪德鑫病重去世前，倪某更是衣不解带、不分昼夜的对倪德鑫进行照顾，对此上诉人也是明知并确认的。其次，倪某委托陈斯娜对倪德鑫进行照顾。倪德鑫年纪大了，身体状况变差，倪某出于对父亲的关心，除自己经常来探望外，还委托了陈斯娜照顾其父亲。陈斯娜、涂学民的证词证实了陈斯娜是接受倪某的委托对倪德鑫进行照顾。接受倪某的委托后，陈斯娜不但帮忙倪德鑫进行房屋的装修，照顾其日常生活，且在倪德鑫生病后，带其到医院看病，垫付医药费，聘请家政人员进行照顾，甚至还请洗脚师傅到家给倪德鑫洗脚、修手。以上事实有医院的结算凭条、收费票据、银行转账记录、《中介合同》及相关视频予以证明。对于陈斯娜照顾倪德鑫的事实，上诉人也是认可的，只是辩称“陈斯娜去倪德鑫处的目的是将倪德鑫的财产转移至自己或其儿子名下”倪某明的当庭陈述及陈斯娜、涂学民的证言已证实陈斯娜是基倪某明的委托才照顾倪德鑫。另，陈斯娜自己家境殷实，根本没有占有倪德鑫财产的动机和目的。反而是上诉人在倪德鑫仅仅死亡三天后，在明知倪德鑫遗产继承尚有纠纷的情况下，就到房产等部门去调取倪德鑫房产相关资料，急于将房产过户到其名下，并在第一时间将房产转卖给了他人。再次倪某明委托倪建平操办了倪德鑫的丧事。倪某明长期生活在德清，对杭州不熟悉，故在倪德鑫去世后委托长期生活在杭州且血缘上倪某明为亲兄弟的倪建平来操办丧事，但费用还倪某明来承担。上诉人主张的“倪建平参与部分相关倪德鑫丧事事宜是其作为倪德鑫侄子应尽的道德义务”显然不属实也不能成立。一方面，倪德鑫的丧事完全是倪建平在操办，并非是参与部分，有《杭州殡仪馆业务委托书》、《费用明细》、《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票据》、《收款收据》、《满江红预打账单（1）》等为证；另一方面，操办伯伯的丧事并非侄子应尽的道德义务，何况还有被上诉人（倪德鑫养子）、上诉人（倪德鑫继子）的存在，倪建平更不可能仅仅因为是倪德鑫的侄子就操办丧事。另，倪建平也正是基于在血缘上倪某明为亲兄弟，才接受委托代为操办倪德鑫的丧事，作为受托人其倪某明委托其操办丧事倪某明承担丧葬费的情况也较其他人更为清楚，其证言当然可信且应当予以采纳。显然，无论倪某明自己还是委托他人，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经济上，无论是倪德鑫生前还是死后倪某明对倪德鑫的扶养都很多，这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二倪某明理应分得倪德鑫的遗产。就事实上来讲倪某明为倪德鑫的养子，对倪德鑫的财产本应享有继承权。1、倪德鑫收倪某明，并倪某明共同生活的事实。1950倪某明生父，因子女众多、生活压力大，而倪德鑫无妻无子，故倪某明奶奶的主持下，举办“摆酒”仪式，倪某明过继给了倪德鑫。许多倪德鑫当时的邻居可以证实以上事实。仪式过后倪某明对倪德鑫的称呼改为“爸爸”，且搬到了倪德鑫住处，与其一同吃住，同床而眠共同生活，直至倪德鑫去黑龙江服刑。1965年倪德鑫从黑龙江回来后，到德倪某明处落脚，倪某明共同生活一年多。直到倪德鑫在杭州找到工作，此倪某明已成年，虽二人分处两地，但双方会经常探望、关心对方。以上事实有德清县舞阳街道太平村村委会的证明予以证实。2倪某明对倪德鑫尽到了养子应尽的赡养义务。显然，倪德鑫倪某明举办了收养仪式、以父母子女相称、共同生活多年，倪某明在倪德鑫年迈后尽到了赡养的义务倪某明为倪德鑫养子的事实得到了亲友、邻居的公认，且有德清县舞阳街道太平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的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依据《继承法》第10条，可倪某明理应对倪德鑫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一审法院没有倪某明为倪德鑫养子的事实予以认定倪某明对此是有异议的，但因倪某明生活在外地，年纪已大不方便来回奔波，再加上经济条件不是很好，故没有再提出上诉。但不可否认的是一直以倪某明对倪德鑫扶养很多（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定），即使根据《继承法》第14条“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的规定，倪某也有权分得倪德鑫的部分遗产。综上，就在案证据来看，已充分证明倪某为倪德鑫养子，且对倪德鑫扶养较多的事实，理应分得倪德鑫的遗产。上诉人应某作为与倪德鑫没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却要求继承全部遗产的主张，显然不合理。请求贵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倪某在二审中提交章金根的证明，欲证明倪某是倪德鑫的养子。倪某提交的证据，应某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章金根应出庭作证，本案被继承人倪德鑫在1966年定居于杭州，章金根和倪德鑫非亲非故，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不可能来往，故该证明的证明力极小，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有待考证，且与被上诉人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一审已经明确认定上诉人是作为唯一的被继承人。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故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倪某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凭条、医疗门诊收费收据、银行交易明细、中介合同、陈斯娜的证言、杭州殡仪馆业务委托书、费用明细以及发票、票据、收款收据、满江红预打账单、倪建平的证言、视频、涂学明的证言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倪某自己或委托他人对倪德鑫生前进行了扶养及死后为其办理了后事。倪某作为继承人以外的人对倪德鑫生前扶养较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可以适当分得被继承人倪德鑫的遗产。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倪某可分得的遗产数额，并无不当之处。应某认为倪某无权分得遗产及原审法院酌定倪某分得遗产数额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应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昱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