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45851号原告：北京鸿达睿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南韩继村村委会西530米。法定代表人：徐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军，女，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鸿达睿翔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颐和园路*号。法定代表人：林建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欣，北京市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天乐，男，198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北京鸿达睿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睿翔公司）与被告北京大学合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达睿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军，被告北京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欣、姜天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鸿达睿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补偿费3515290.44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703058.08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和被告直属北京大学医院（北京大学校医院）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关于解除〈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合同〉的协议》，协议中约定补偿费人民币3515290.44元。签订协议后，北京大学医院一直未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原告，并于2017年6月29日单方给原告发出书面通知，终止履行合同。北京大学医院的行为严重违法，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协议中约定，如延迟支付，北京大学医院按每日全额补偿费1%支付补偿费，最高不超过20%。北京大学下属单位北京大学医院迟迟不履行协议义务，不算已过去的八个月，就从起诉之日起已违约27天，故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703050.08元。由于北京大学医院直属于北京大学，没有独立法人资质，故将北京大学诉至法院。被告北京大学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北京大学下属无独立法人单位签订的，我方并不知道，也没有同意过下属单位签订此类合同。北京大学医院没有独立主体地位。双方之间的合同是无效的，违反国办发2015-45号、卫生部颁布的实施意见，公立医院和企业不能合作办科室。原告对医疗机构的管理规定是知道的，合同是原告与北京大学医院串通签订的。合同解除时审计违规，审计结果不予认可。无效合同的后果应是双方返还。解除协议是我方在对合同效力有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违约金也约定过高，法院应予调低。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月5日，北京大学医院（甲方）与鸿达睿翔公司（乙方）签订《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合作项目名称：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项目地址：北京大学医院大楼内，项目内容：以肾病的预防、诊断、治疗为主要任务，同时开展相应的与之相关的科研工作。下设相应的肾病门诊、病区、透析血滤中心、分子病理实验室等相关功能单元。目标为将该中心建设发展成为具有国内一流水平的支柱专业学科，并为引领本院的其他内科专业做出贡献。二、合作方式：甲方负责提供中心所需执业资质、能够开展相应业务的经营场所、水、电等必需的配套设施。乙方负责提供中心所需的器械设备、流动资金、人员技术。甲乙双方合作共同成立本项目管理委员会，负责本中心的建设经营和发展。三、合作期限。中心合作期限第一阶段为6年，自2015年1月7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其中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6月30日为筹备期，不计入合作期限……四、管理模式。中心实行在北京大学医院名下，按照国家相关法律及政府相关政策进行独立运营、独立核算、自主发展的运营模式。其管理权归本中心管理委员会……中心的收入包括中心的所有业务收入，包括但不限于挂号费、治疗费、处置费、观察费、医用耗材费、麻醉费、手术费及住院费等。其中在其他科室进行的检查费和药费按医院/中心（4/6）计入中心收入。中心收益定义为收入减去前述成本。中心收费全部由甲方统一进行，中心不得另行收费……五、双方责任和义务。甲方责任和义务：甲方有责任向中心提供经营场所；中心执业所必备的相关资质；水、电等必需的配套设施，但其费用由中心承担；负责协助中心以甲方名义聘用中心所有从业人员。甲方提供医院现有医疗用房及办公场所，应满足中心的诊疗需求；甲方所属的医疗、技术、辅诊、财务、安全、后勤及行政科室，应向中心提供与甲方现有其他科室同等的管理服务……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乙方负责提供中心所需的所有医用设备的购置和投入，负责中心开业及运营的所需流动资金。其投入以满足中心工作需要为限。所投入的设备本身属于乙方资产。乙方根据本合同约定投资购买中心所需的医疗设备及辅助设备，并负责设备的管理、维修、保养。乙方负责聘请具有高级专业技术职称或知名专家与甲方专家共同组成中心专家组，负责专家门诊、会诊，确保中心的诊断、治疗质量的不断提高……六、收益分配中心收益按5：5的比例分成，具体应遵守北京大学的相关财务规定，月结月清，年终总结算。但必须在收益为正数时才可执行。亏损由中心自行负担。六、合作期内及合作期满中心财产处理的约定。合作期内因无归责于甲乙双方责任而导致合同解除的，合作时间不满6年的，根据审计结果，由甲方补偿乙方所有设备等投入，合作时间达到6年以上（含本数）时，中心所有投入无偿归甲方所有……七、本合同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任何一方均需按照变更后的合同履行……八、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均应认真履行合同规定的双方责任和义务，本着“求大同，存小异”和互谅互让的原则，尽力维护病人和甲、乙双方的权益，确保合作顺利进行。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由于合作一方不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或严重违反合同规定，造成中心无法正常经营，守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中还对不可抗力、争议解决方案、其他规定等进行了约定。之后，双方进行了合作合同的履行，如共同成立管委会负责项目发展，进行基础设施改造、人才梯队建设，成立了肾病中心，鸿达睿翔公司并投资了部分款项。后，北京大学医院表示不能继续合作，双方开始协商解除合同的相关事宜。2016年7月26日，北京大学医院与鸿达睿翔公司签订《关于解除〈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合同〉的意向协议》，双方经协商一致，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就该合同的解除达成如下协议：1、合作合同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解除，北京大学肾病中心交由北京大学医院全权管理，管理权交接事宜另行协商。2、甲乙双方自本协议解除之日起1日内，共同委托一家具备法定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对肾病中心进行审计评估，费用由双方共同负担。3、审计评估的主要对象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为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建设及其运营中所投入的所有设备、医疗用品、非医疗用品、乙方为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建设及其运营中所投入的资金等。4、审计评估过程中，甲乙双方应全力予以配合，提供相关财务资料。5、对于审计评估结果，甲乙双方均应予以认可，不得提出异议。6、根据合作合同的规定，甲方将依据审计结果和乙方为本中心的建设运行所做出的付出，给予乙方以适当的经济补偿。具体补偿事宜待审计结果出来后，双方另行协商。7、未定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加以确定……2016年8月3日，北京大学医院、鸿达睿翔公司与北京金诚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委托该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合作项目中鸿达睿翔公司垫付资金进行专项审计。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为：鸿达睿翔公司对北京大学肾病中心的投资金额为4257450.44元。2016年9月8日，北京大学医院、鸿达睿翔公司与北京金诚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共同委托该公司对鸿达睿翔公司申报的设备类资产价值进行评估，为委托方提供价值参考意见。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评估结论为：鸿达睿翔公司申报的设备类资产评估价值为294.81万元。2016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关于解除〈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合同〉的协议》，内容为：鉴于：一、为了有利于北京大学医院大内科的协调快速发展，甲乙双方于2015年1月5日签署《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合同》，经过双方合作，甲方已经建立起肾病专业和血液净化专业；二、双方于2016年7月26日，签署《关于解除“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合同”的意向协议》，根据该协议，《北京大学肾病中心合作合同》解除；三、因合同解除，双方共同委托北京金诚立信会计事务所对肾病中心合作期间的资产及财务状况进行评估和审计，该事务所已出具《资产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现依据《资产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双方就合同解除后乙方的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依据《审计报告》第二条“投资资金审计”第（一）款“账面投资情况”，甲方同意就乙方对北京大学肾病中心的投资，向乙方补偿3326000.44元，包括“账面支出明细表”所列第1、2、3、5、6、7、8、9、10、11、12、13、14序号的全部费用（计3312464.34元）和“账外支出明细表”所列第1、2、3、4、5、6、7、8、9、10、11、12序号的全部费用（计13536.10元）。第二条对《审计报告》第二条“投资资金审计情况”第（一）款“账面投资情况”中“账面支出明细表”第4序号管理费用-工资一栏946450.00元，甲方向乙方补偿该项费用的20%即189290.00元。第三条依据上述两条，甲方向乙方支付补偿费用共计3515290.44元。第四条本协议生效之后，甲方即按北京大学的规定，办理该笔费用支出的审批手续。学校审批手续办理完毕后两周内，将上述款项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开户行帐号），乙方在收到该款项后二周内向甲方开具收据。如延迟支付，每延迟一天甲方应按协议总金额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延迟给付违约金累计不超过协议总金额的20%。第五条自乙方收到上述款项之日起，乙方在《资产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项下所有资产设备的所有权转移至甲方。乙方不再就《北京大学肾病中心合作合同》的解除事宜向甲方提出任何主张。第六条本协议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上加盖了北京大学医院、鸿达睿翔公司的公章，并有双方负责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2017年5月11日，鸿达睿翔公司向北京大学医院发送退款催告函，告知双方签订的《关于解除〈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合同〉的协议》至今已有5个月，请尽快依照合同条款请求学校审批请款过程为盼。北京大学表示，对于北大大学医院的合作合同并不知晓，合同无效或存在重大误解，不同意审批涉案款项。2017年6月30日，北京大学医院向鸿达睿翔公司送达《对于处理〈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合同〉、和三份合同的通知书》，内容为：有关涉及你公司的《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合同》、《关于解除的意向协议》和《关于解除的协议》三份文件，现我医院认为：1、合作合同、涉及合作合同解除的意向协议存在重大错误和误解；2、解除合作合同的协议存在重大误解；3、解除合同合同的协议所依据的评估和审计结论存在重大错误和误解，故通知贵方以上三份协议终止履行。双方协议所涉及的内容及争议，由双方另行协商善后处理事宜。2017年11月7日，北京大学出具《关于校医院透析合作的处理意见的说明》，内容为：北京大学校医院与校外公司合作办肾病中心的合同是越权签订的，没有学校的同意和认可；公立医院与企业合作办医是不符合医疗卫生管理法规的；按照巡视组的要求企业责令医院停止全部合作办医，已通知对方解除合同，依法解决善后事宜。北京大学提供《北京大学国内仪器设备采购管理办法》、《北京大学仪器设备管理办法》等文件，主张合作合同无效。鸿达睿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北京大学还提供顶盛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函件、回函、合作协议书、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等，鸿达睿翔公司主张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合作合同、解除合作合同的意向协议、解除协议、催款函、通知书、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审计业务约定书、审计业务报告、资产评估业务报告，被告提供的通知书、相关管理办法、通知书、回函、合作协议、说明、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及本案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5年1月5日北京大学医院与鸿达睿翔公司签订《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北京大学辩称该合作合同无效、是下属单位越权签订，本院认为考虑该合同的内容履行的具体情况，北京大学该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北京大学医院与鸿达睿翔公司先后签订的《关于解除〈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合同〉的意向协议》、《关于解除〈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合同〉的协议》，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于解除合同后的后续处理、补偿等问题进行了约定，以上协议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双方之间的合作合同已经解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述协议。北京大学辩称以上协议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重大误解何以构成，考虑到双方之间就合同解除问题进行了多次协商，并在评估、鉴定结论的基础上签订解除协议，本院认为难以认定所谓重大误解的存在，对北京大学的该辩称不予支持。按照《关于解除〈北京大学医院肾病中心合作合同〉的协议》，北京大学医院同意就鸿达睿翔公司对北京大学肾病中心的投资等共计支付补偿费用3515290.44元，但至今未支付相关补偿款项。因北京大学医院不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地位，其上级单位北京大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鸿达睿翔公司主张按照协议，每延迟一天应按协议总金额1%支付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开庭时北京大学已延迟付款27天，要求按照协议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该协议约定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之后北京大学医院按北京大学的规定办理该笔费用支出的审批手续。学校审批手续办理完毕后两周内，将上述款项汇入鸿达睿翔公司指定账户，如延迟支付，支付相应违约金。考虑到北京大学明确表示未能审批通过，主张相关合同终止而另行协商，但本院前面已认定上述解除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北京大学医院进而北京大学的行为构成违约。考虑到解除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院予以调整，参考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延迟付款情况，酌定按照协议总金额的5%计算延迟付款违约金。对鸿达睿翔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大学向原告北京鸿达睿翔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补偿费3515290.44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大学向原告北京鸿达睿翔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175764.52元；三、驳回原告北京鸿达睿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大学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46元，由原告北京鸿达睿翔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负担10546元（已预交），由被告北京大学负担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颖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人民陪审员  刘 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