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6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克贵，男，195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任希，男，197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琪，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955714。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慧，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杨祖群，女，1953年7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上诉人肖克贵与被上诉人任希、原审被告杨祖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克贵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原判并驳回任希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2012年3月9日、2012年3月12日、2012年3月25日、2012年4月6日所签订借据无效；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我并没有向被上诉人任希借款100万，所有借款实际为赌债产生。根据我自己的估计所借赌债只欠40万左右。《担保还款协议》是被上诉人任希强迫原审被告杨祖群所为，2016年1月15日原审被告杨祖群还款3万元亦是被迫所为。被上诉人任希的行为导致原审被告杨祖群于2017年3月6日大脑严重出血，至今仍在治疗中。原审被告杨祖群的担保范围限于被上诉人任希发表答辩意见：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被告杨祖群发表答辩意见：同意上诉人肖克贵的意见。被上诉人任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被告从2016年1月1日起每月按本金的2%支付利息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算至2016年2月29日暂计为4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0日，肖克贵（甲方）与任希（乙方）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贵阳市××大道北段××地块××福家园××单元××及六盘水市××人民中路××号的两套房屋抵押给乙方，以此向乙方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甲方必须保证协议中抵押的房产未抵押给银行、其他公司或个人，并提供个人身份证、配偶身份证、结婚证、协议中抵押房屋的房地产契税证明、土地使用证、离婚证等相关证件；甲方必须按照借款期限归还借款，借款到期后，如甲方仍需续借，必须得到乙方同意，如乙方不同意，甲方必须将协议中抵押财产过户到乙方名下；肖克贵、任希在协议中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肖克贵将上述抵押房屋的产权证交与原告，任希称其将借款200000元现金交与肖克贵，此后，肖克贵分别于2012年3月9日、3月12日、3月25日、4月6日、4月22日5次向任希出具书面借据，分别载明向任希借款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以上肖克贵向任希借款共计1000000元。2015年12月21日，杨祖群（甲方）与任希（乙方）签订《担保还款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在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甲方担保借款40万元，甲方在归还乙方担保借款后，乙方与甲方解除担保还款关系，甲方不再与乙方有债权债务关系，甲方位于贵阳市众福家园B幢B1单元30层2号房的产权房由乙方租住，直至甲方归还所欠乙方借款（担保借款）。租金以甲方所担保借款利息中扣除。甲方如到期未归还其担保借款，甲方将用贵阳市众福家园B幢B1单元30层2号房的及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中路88号付2号房偿还所担保的借款。房产由乙方全权处理，甲方放弃一切所有权。任希、杨祖群在协议中签名捺印。因杨祖群未按协议约定归还任希借款，任希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前诉请。审理中任希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肖克贵、杨祖群向其借款20万元及杨祖群同意用其名下的位于贵阳市××福家园××单元××房屋及六盘水市××人民中路××号的两套房屋作为借款抵押的事实，杨祖群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中“杨祖群”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该协议中约定的抵押房产所有权为杨祖群，他人无权处分该房产，取款凭证仅证明取款，不能证明交付借款的事实；肖克贵对《房屋抵押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抵押协议确实是其与任希签订的，但其是在空白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中签名捺印；2、2012年3月9日借据、银行取款凭证，证明肖克贵向任希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杨祖群表示2012年其与肖克贵已离婚，肖克贵是否借款其无法核实，取款凭证不能证明任希将借款交与了肖克贵，肖克贵对借据的真实性及借据中签名捺印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借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200000元不予认可，认为其出具的借条中借款金额是20000元，且借条仅有小写，没有大写金额；3、2012年3月12日借据、银行取款凭证，证明肖克贵向任希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杨祖群表示2012年其与肖克贵已经离婚，肖克贵在外是否借款其无法核实，肖克贵对取款凭证不予认可，对借据中的签名捺印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仅得到借款10000元，借据中只有小写，没有大写；4、2012年3月25日借据、银行取款凭证，证明肖克贵向任希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杨祖群表示2012年其与肖克贵已经离婚，肖克贵在外是否借款其无法核实，肖克贵对取款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借据的真实性表示记不清楚，认为其仅得借款10000元，但认可借据中的签名捺印；5、2012年4月6日借据，银行取款凭证4张，证明肖克贵向任希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杨祖群表示2012年其与肖克贵已离婚，肖克贵是否借款其无法核实，取款凭证不能证明任希将借款交与了肖克贵，取款凭证注明是3月29日取190000元，但借条上为4月6日借200000元，借据中的“2”书写有问题，与肖克贵身份证号中的“2”书写不一致，且所有取款凭证均出在借据之前，肖克贵对该组证据及借款金额无异议；6、2012年4月22日借据、银行取款凭证，证明肖克贵向任希借款200000元的事实，其中取现150000元、现金50000元一并交与肖克贵，杨祖群表示2012年其与肖克贵已离婚，肖克贵是否借款其无法核实，取款凭证不能证明任希将借款交与了肖克贵，且取款发生在借据之前，肖克贵对该组证据无异议；7、《担保还款协议》，证明杨祖群对肖克贵的上述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意用其名下的房屋承担担保责任，双方约定在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借款400000元的事实，杨祖群表示该协议系其在任希逼迫下签订的，且协议约定杨祖群仅承担400000元的担保责任，协议签订后，杨祖群被赶出其住所；肖克贵对该证据表示不清楚；8、委托书、公证书，证明杨祖群同意用其名下房屋为肖克贵借款作担保，并同意将房屋变卖给任希的事实，杨祖群表示其委托李应全帮其卖房子，并没有同意拿房子给肖克贵的借款提供担保，肖克贵对该组证据表示不清楚；庭审中，任希申请刘启胜作为证人，证明肖克贵向任希借款时，其负责从银行取款交给任希，并看见任希将借款交与肖克贵的事实，杨祖群认为证人仅证明取款，不能证明任希将借款交与肖克贵，肖克贵认为证人的证言不属实。杨祖群就其反诉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现场接出警记录、担保还款协议照片、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2015年12月26日，任希再次向杨祖群索要欠款时将杨祖群反锁在其居住的花溪大道北段448号众福家园B幢1单元30层20号房屋的卧室内，采用断绝与外界联系、断水、断电、强占房屋等方式，强迫杨祖群在打印好的担保还款协议中签名捺印，故《担保还款协议》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不是杨祖群的真实意思表示，任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现场处警记录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收条，证明2016年1月15日，任希以杨祖群签订还款协议为由，威逼杨祖群替肖克贵还款30000元的事实，任希认为该收条证明杨祖群自愿为肖克贵还款；3、房屋出租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花溪大道北段448号众福家园B幢1单元30层2号房屋同段房屋租金为2700元/月,任希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4（1996）钟民初字第171号民事调解书、房产证、土地证，证明杨祖群与肖克贵于1996年2月26日离婚，六盘水市中山区人民路88号附2号房屋在双方离婚时进行了分割，因子女未成年，由杨祖群代管，后该房屋的二、四、五层已卖给他人，仅剩一、三、六层由杨祖群代管，其中一层属杨祖群小女儿肖钰所有，三层属长子肖鑫所有，六层属三子肖坤所有，任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3、2016年7月21日肖克贵录音、A380俱乐部飞镖赌博案件信息，证明肖克贵的欠款为赌债及2011年月11日，任希开设的A380俱乐部曾因飞镖赌博被贵阳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二大队查处过的事实，任希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案件信息与本案无关。另查，任希系贵州广兴进隆投资有限公司、贵州上善若水生态旅游文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任希主张肖克贵向其借款共计1000000元，有肖克贵签名捺印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借据5张及取款凭证为依据，肖克贵认可尚欠任希借款的事实，但辩称欠款金额不清楚，审理中肖克贵对原告提交的2012年4月6日、4月22日两张借据载明的400000元借款无异议，对《房屋抵押借款协议》及其余借据中其本人的签名捺印均无异议，在第一次庭审中肖克贵认可2012年3月9日借据中载明的借款200000元其仅取得20000元，3月12日、3月25日借据中分别载明的借款100000元其仅取得10000元，在第二次庭审中对上述借款是否取得辩称记不清楚，肖克贵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两次庭审中对原告提交的上述借据不一致的意见，与其认知及常理不符，肖克贵对其辩称的部分借款未取得却在借据中签名捺印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对肖克贵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法院结合本案现金交付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以及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房屋抵押担保借款协议》，且肖克贵将该协议约定的两套抵押房屋的产权证原件实际交付任希保管等综合因素，对任希主张肖克贵向其借款1000000元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至于任希主张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其利息的诉请，因在原告提交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及借据中未约定支付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杨祖群以肖克贵向任希借款为赌债及其在《担保还款协议》中签名捺印，系在遭受任希胁迫的情形下所签为由，主张肖克贵与任希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肖克贵于2012年3月9日、3月12日、3月25日、4月6日、4月22日出具的借据及2015年12月21日其与任希签订的《担保还款协议》无效的反诉请求，因杨祖群不能举证证明，法院不予支持；杨祖群与任希在2015年12月21签订了《担保还款协议》，并于2016年1月15日向任希还款30000元，视为杨祖群为肖克贵借款提供担保的认可，但双方在《担保还款协议》中未约定担保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故杨祖群对肖克贵向任希的借款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祖群已归还任希借款30000元，任希亦予以认可，故肖克贵偿还任希的借款本金应为97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肖克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任希借款970000元；二、杨祖群对肖克贵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任希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杨祖群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41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肖克贵、杨祖群共同负担,反诉费50元由杨祖群负担。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肖克贵提交如下证据：2012年5月7日、2012年5月26日银行小票。证明目的：我陆续向被上诉人任希还款18000元。被上诉人任希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个钱是利息。原审被告杨祖群发表质证意见：还款情况我不清楚。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任希与上诉人肖克贵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但在借款人提出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且人民法院对借贷事实产生不可排除的合理怀疑时，出借人还应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本案中，上诉人肖克贵分别于2012年1月20日、2012年3月9日、2012年3月12日、2012年3月25日、2012年4月6日、2012年4月22日6次向被上诉人任希出具《房屋抵押借款协议》、《借据》，载明上诉人肖克贵向被上诉人任希借款6次共计100万元。被上诉人任希陈述借款为现金交付并提供了相应的取款凭证。虽然取款凭证与债权凭证的金额不能一一对应完全吻合，但是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任希具备现金交付的能力。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任希交付现金100万借款给上诉人肖克贵并无不当。上诉人肖克贵称所借款项实际为赌债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佐证，被上诉人任希于2011年月11日因飞镖赌博被贵阳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二大队查处过的事实并不能必然得出其与上诉人肖克贵之间的借款系赌债的结论。上诉人肖克贵认为2012年3月9日和2012年3月25日的《借据》金额是添加的的抗辩，由于《借据》形式上并无添加痕迹，且在原审时没有按照规定申请鉴定程序，二审时再次对《借据》真实性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担保还款协议》载明“甲方（杨祖群）担保前夫肖克贵香乙方（任希）借款壹佰万元整”，该协议明确约定原审被告杨祖群的保证范围系全部借款而非40万元。上诉人肖克贵要求确认2012年3月9日、2012年3月12日、2012年3月25日、2012年4月6日所签订借据无效的上诉请求亦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任希认可于2012年5月7日、2012年5月26日收到上诉人肖克贵归还18000元，故该款项应当抵扣本金。上诉人肖克贵尚须归还被上诉人任希952000元。对于上诉人肖克贵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出现了新证据，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杨祖群对肖克贵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四项：驳回杨祖群反诉请求；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肖克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任希借款952000元；四、驳回任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肖克贵、杨祖群共同负担13480.32，由任希负担679.68元；保全费5000元，由肖克贵、杨祖群共同负担4760元，由任希负担240元；反诉费50元，由杨祖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肖克贵负担13480.32，由任希负担679.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余 鑫审判员 汪 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龙盛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