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8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红方，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萍萍，女，197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珍，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三平，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雄文，广东万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般梅，女，195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会同县，原审被告：徐家隆，男，198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会同县，上诉人曾红方、吴萍萍因与被上诉人李三平，原审被告黄般梅、徐家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2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徐家隆、曾红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支付李三平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付清之日止，扣减已支付的14000元）；二、黄般梅、吴萍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曾红方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共计23830元（其中诉讼费李三平已预交13180元，曾红方已预交5650元；李三平缴交了保全费5000元），由黄般梅、徐家隆、曾红方、吴萍萍各承担5957.5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204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曾红方、吴萍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三平对曾红方、吴萍萍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费用由李三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超出李三平的诉讼请求和主张范围径行判决，违反了《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和《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当事人的权利自由处分的规定，是对司法裁判权的滥用。（一）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曾红方为本案的债务人。无论是从李三平提交的起诉状及庭审意见来看，还是李三平提交的证据《借条》以及《还款协议书》来看，李三平都主张曾红方为本案债务人的保证人，从未主张曾红方为本案债务人，李三平的起诉请求也明确追究曾红方作为保证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且在《借条》以及《还款协议书》中均明确写明曾红方是保证人的身份。而且本案所有当事人，包括黄般梅、徐家隆在内，都一致确认或认可曾红方为本案债务的保证人的身份。（二）一审判决错误的将借款利息由万分之二认为是百分之二，明显是错误的。本案中李三平提交的证据《借条》上签名的当事人李三平、黄般梅、曾红方均为从事过多年生意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常从事商业交易，对《借条》上的金额、利息、债务人和保证人等文字的理解水平和注意力都不比一般人低，《借条》一经出具，当事人均清楚所有的内容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在《借条》出具及签名时理应非常慎重，反复查看核实关键内容信息。而《还款协议书》是在李三平委托律师后，由律师带着曾红方去找黄般梅和徐家隆签名的，李三平的律师起草了《还款协议书》，擅自将《借条》上的利息由0.02%提到了2%，曾红方从未确认过7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2%，一直主张是0.02%。况且黄般梅和徐家隆对外债务累累，并无实际的清偿能力，对于李三平将利息提到2%并不在乎。二、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基础证据是李三平提交的《借条》以及《还款协议书》，所有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法院判决援引的事实依据均应以《借条》以及《还款协议书》反映出来的内容为基础。所有当事人在《借条》出具之前的行为以及证据，均不应用来否认或者推翻《借条》以及《还款协议书》中双方对于约定的实质内容、关键要素。之前双方生意合作的款项已经结算，并以《借条》的方式将货款转化为借款，重新确立了当事人各方的身份关系。《借条》出具前当事人的合作关系以及身份，当事人完全可以在《借款》以及《还款协议书》中作出改变，重新作出约定和安排。一审判决意图还原《借条》出具前的事实，利用《借条》出具前双方合作的证据来认定案件基础事实，背离了本案双方诉争的基础债务关系，没有认识到《借条》以及《还款协议书》是对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身份关系的重新确立，所作出的判决违背了案件的事实。（一）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黄般梅并非实际债务人，认为黄般梅自愿加入债务，但《借条》以及《还款协议书》反映的事实是黄般梅为70万元借款的主债务人。（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曾红方为实际债务人，曾红方为黄般梅债务的保证人。（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徐家隆为债务人的身份，徐家隆应为保证人身份。三、一审判决认定吴萍萍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存在错误。从各方当事人的主张和本案证据来看，曾红方应为黄般梅主债务的保证人。四、曾红方与吴萍萍均不需要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还款协议书》是在李三平及其代理人答应不追究曾红方在《借条》上的保证责任的前提下，由曾红方带着李三平的律师，找到黄般梅和徐家隆，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重新确认《借条》上的债务及还款方式。《还款协议书》是对《借条》确立的借贷关系的基础内容的变更，属于双方重新确立的一份新的协议。在《还款协议书》中，黄般梅还是主债务人，但是保证人由曾红方变更为徐家隆，主债务70万元不变，利息由0.02%变更为2%，还款方式及期限也进行了变更。在《还款协议书》中，曾红方没有签名，表明李三平同意不再要求曾红方作为保证人，转而由徐家隆作为新的保证人替代曾红方。《还款协议书》对于曾红方没有约束力，因此，曾红方和吴萍萍不需要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三平对曾红方、吴萍萍的上诉答辩称：第一，关于本案的案由，李三平在一审时是以民间借贷起诉的，在一审诉讼中，曾红方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项目变更的相关文书，以证明本案是合伙项目转让产生的纠纷，对此事实李三平是确认的，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基本事实，将本案的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是正确的，也和双方的主张一致。第二，关于合同履行的问题，各方在2014年5月29日出具借条时，合伙项目就已经实际由李三平和徐家隆在管理和经营，之后根据曾红方的主张，徐家隆在2015年9月份，另行和他人合作，足以证明项目已由徐家隆控制和管理。而曾红方和徐家隆是共同合伙受让方，曾红方主张徐家隆控制和管理项目，就可以证明李三平已经交付了项目。第三，关于借款利息，在案涉的当事人中，李三平只有小学文化，当时在起草借条时，各方的真实意思就是月利率2%，而在实际书写中，存在书写重复，因为0.02等于2%，但是李三平不懂，就在后面加上了%，其万分二的利息不符合事实。2014年5月29日转让项目后，曾红方于2014年7月有向李三平支付过44000元的利息，其中3万为迟延支付项目转让款的利息（项目之前约定转让款为150万元，后经过一个月的协商，变更为145万元），另外14000元是按照月利息2%的标准支付的一个月的利息，同时在之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黄般梅和徐家隆均确认月利息2%，虽然曾红方没有再还款协议中签字，但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时在签订还款协议时，曾红方只是主张不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没有对利息提出异议。第四，根据曾红方、吴萍萍在一审法院的主张以及查明的事实，是曾红方和徐家隆合伙受让李三平的项目，曾红方和徐家隆是合伙关系，在曾红方没有举证证明其与徐家隆应当承担多少份额的情况下，曾红方和徐家隆均为转让项目的债务人。原审被告徐家隆、黄般梅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曾红方、吴萍萍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分析如下：从李三平、曾红方双方对案涉借条形成过程的陈述可知，案涉借条是李三平与黄般梅之间的合伙权利义务转让后，对转让价款结算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涉借条出具后，黄般梅、徐家隆分别于2015年9月18日、19日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捺印，曾红方也确认在协商《还款协议书》时仅提出不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并未提出项目未交接。故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按照案涉借条以及《还款协议书》的内容来确定。案涉借条显示，案涉700000元约定的借期为一年，即从2014年5月29日至2015年5月28日，黄般梅逾期未还，李三平诉请黄般梅偿还款项7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部分，黄般梅在《还款协议书》确认借款利息自2014年5月29日起按月息2%计算，结合本案的标的、日常生活经验，案涉借条载明的月息0.02%明显偏低，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李三平主张该处为笔误予以采信，确认借款利息为月息2%。李三平自认曾红方曾归还14000元利息，在计算借款利息时予以扣减。关于曾红方、徐家隆的责任问题。曾红方在案涉借条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捺印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李三平与曾红方之间保证合同关系成立。案涉借条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其后的《还款协议书》无免除曾红方保证责任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曾红方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15年5月29日起的6个月。李三平于2015年11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曾红方的保证期间，曾红方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家隆于2015年9月19日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还款协议书》签字捺印确认，同理，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吴萍萍的责任问题，其是曾红方的配偶，虽然案涉债务发生在曾红方与吴萍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曾红方是案涉债务的保证人，李三平请求保证人的配偶承担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曾红方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曾红方、吴萍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20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20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限黄般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三平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29日起按月息2%计至付清之日止，扣减已支付的14000元）。四、曾红方、徐家隆对上述第三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李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曾红方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共计23830元（其中诉讼费李三平已预交13180元，曾红方已预交5650元；李三平缴交了保全费5000元），由黄般梅、徐家隆、曾红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38.30元，由曾红方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萧稚娟审判员  李丽莉审判员  何玉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潘 巍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