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小飞，女，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松，上海全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东，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浙江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宇龙，男，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原审被告：乐蚁（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茂盛路***号*号楼*楼。法定代表人：徐文毅，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上海松江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茂盛路***号*号楼*楼。法定代表人：姜巧云，执行董事。上诉人赖小飞为与被上诉人徐晓东及原审被告徐宇龙、乐蚁（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松江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小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赖小飞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徐晓东本人到庭并陈述，该笔款项系其出借给公司。这一重要事实已当庭反复向徐晓东确认，徐晓东均完全明确为公司借款，有庭审录音录像为据。之后，其亦根据借款事实追加两公司为被告，然而在第二次庭审时，徐晓东却又改称其借款给徐宇龙个人，明显前后矛盾。徐晓东的真实意思，应当以其第一次庭审陈述为准。二、即便该笔借款为徐宇龙个人债务，也不应由赖小飞共同承担。首先，徐晓东仅凭款项发生时徐宇龙与赖小飞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主张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一切债务，均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这是错误的。“为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婚姻法解释二是对婚姻法第41条的解释与细化，不能脱离婚姻法第41条的基础。浙江省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9条也规定“……日常生活需要是指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必要事项，包括日用品购买、医疗服务、子女教育、日常文化消费等。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可见，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已是当前主流观点。其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发布了最高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补充规定，明确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款亦明确指出，未具名举债一方不能提供证据，但能够提供证据线索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调查取证。同时，该通知还规定，法院必须审查夫妻债务是否真实发生。债权人主张夫妻一方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规定，结合当事人之间关系及其到庭情况、借贷金额、债权凭证、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债务是否发生。防止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仅凭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就认定存在债务的简单做法。在不包括本案的相关判决中，桐庐法院认为徐宇龙于短期内借款680万元，均系夫妻共同债务，严重违背事实。赖小飞认为，徐宇龙系与第三人串通，以银行进账后即另行汇出的方式虚构债务，再由第三人起诉共同债务，严重侵害了配偶的合法权益。赖小飞并于本次开庭前提供了徐宇龙银行账号，要求法院对银行流水进行调查取证，以证明徐宇龙和案外人串通，虚构债务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予以驳回。最后，徐宇龙借款系用于赌博，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徐宇龙因沾染赌博，背着赖小飞在外高额欠款，其于2014年12月曾写下悔过书表示戒赌，之后的感谢信亦说明了其涉赌真相。徐晓东辩称，一、本案系徐宇龙以个人名义向徐晓东借款。本案借条上是徐宇龙以个人名义向徐晓东借款，汇款凭证也反映系徐晓东汇到徐宇龙个人账户，徐晓东在一审起诉状上也是将徐宇龙和赖小飞作为共同被告起诉，而且在起诉状上也明确系徐宇龙向徐晓东借款。徐晓东在一审中也至始至终表示借款给徐宇龙个人用于公司经营的。纵观一审庭审全过程，徐晓东说内心是想借款给公司的，其真实本意是借给徐宇龙个人用于其公司经营，而不是借给徐宇龙用于赌博或其他用途的，在一审庭审中，徐晓东也做了解释，并明确是借给徐宇龙个人用于公司经营的。徐晓东是在一审中查到徐宇龙当时借款时至少有两家公司，才追加两个公司为被告，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徐晓东认为该笔借款系徐宇龙个人名义借款，但所借款项用于其公司生产经营的，所以才将两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追加的。事实上，徐晓东举证不出徐宇龙有无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晓东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也是正确的。二、赖小飞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徐宇龙在向徐晓东借款期间，徐宇龙与赖小飞系夫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该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赖小飞处，赖小飞没有证据证明系约定为个人债务，没有证据证明徐宇龙与徐晓东恶意串通，也没有证据证明徐宇龙该笔借款用于赌博，因此赖小飞应担责共同偿还责任。且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12月,赖小飞与徐宇龙在本案借款时均是上海松江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和乐蚁（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其中徐宇龙当时是这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宇龙和赖小飞在2016年才先后将两家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事实上据徐晓东了解，赖小飞仍然是上海松江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股东，其只不过因为转移债务才将名下股权转让给姜巧云和申通快递公司。赖小飞一审要求调查徐宇龙银行帐号流水用于证明徐宇龙与案外人串通，虚构债务，首先，并不是一审法院驳回赖小飞，而是赖小飞自己说不需要调查了。其次，徐晓东确实系借款给徐宇龙，至于徐宇龙是否与案外人串通虚构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赖小飞陈述桐庐县人民法院判决680万均系夫妻共同债务，严重违背事实，但事实上赖小飞均未对上述案件提起上诉，说明其认可上述案件的判决结果。最近，最高人民法院就以夫妻一方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及如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作出最新解答，其观点为：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和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都是处理夫妻债务的法律依据，但两者规制的法律关系不同。在涉及夫妻债务的内部法律关系时，应按照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进行认定，即在夫妻离婚时，由债务人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是否基于夫妻双方合意或者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举证不足，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涉及夫妻债务的外部法律关系时，应按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进行认定。同时，在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但书”的两种情形外，如配偶一方举证证明所借债务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相对于举证责任分配给债务人的配偶来说，分配给债权人则更不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宇龙、乐蚁（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松江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未作陈述。徐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宇龙、赖小飞、乐蚁（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松江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立即归还借款200万元，支付截至2017年5月21日的利息353333元，并支付2017年5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徐宇龙、赖小飞、乐蚁（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松江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宇龙于2014年12月1日向徐晓东借款200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息1%计算，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同日，徐晓东通过妻子王巧玲向徐宇龙汇款2000000元。借款发生后，徐宇龙仅支付了利息24万元，截至2017年5月21日尚欠徐晓东借款本金2000000元，借款利息353333元。查明借款发生在徐宇龙与赖小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查明借款发生时，徐宇龙为乐蚁（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松江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赖小飞为上述两家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徐宇龙以个人名义借款还是徐宇龙作为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借款。赖小飞辩称徐晓东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本意是借款给公司，故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公司借款。本案中，徐晓东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前表示其本意系借款给公司使用，但《借条》载明：今徐宇龙向徐晓东借款2000000元整，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借款周期为2014年12月1日到2015年11月30日。《借条》并未表明案涉借款的用途。汇款凭证也反映了借款是直接汇款到徐宇龙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故徐晓东“借款给公司”的陈述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并且，徐晓东在之后的陈述中，均表示该借款系借给徐宇龙个人用于公司经营的，虽然前后陈述不一致，但根据徐晓东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该陈述，故该院认定该借款为徐宇龙的个人借款。综上，该院认为：徐晓东与徐宇龙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徐宇龙借款后即负有及时支付利息、按时归还本金的义务，徐宇龙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债务发生在徐宇龙、赖小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赖小飞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徐晓东主张徐宇龙借款用于乐蚁（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松江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生产、经营，但仅有案外人徐晓飞的证言，不足以认定徐宇龙的借款用于上述两家公司生产、经营，故对其要求乐蚁（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松江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宇龙、赖小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晓东借款2000000元，支付截至2017年5月21日的借款利息353333元，并支付从2017年5月22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徐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27元，减半收取12813.5元，由徐宇龙、赖小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赖小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徐宇龙出具的悔过书、感谢信各一封，欲证明徐宇龙自2014年就涉赌。经质证，徐晓东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徐宇龙与赖小飞之间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徐宇龙涉赌的事实。徐宇龙、乐蚁（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松江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均未对赖小飞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无法体现与本案借款事实的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徐晓东、徐宇龙、乐蚁（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松江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借条明确载明徐宇龙向徐晓东借款2000000元，现赖小飞虽上诉认为该笔款项系出借给公司，而非徐宇龙个人，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推翻案涉借条的证明力，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赖小飞上诉称案涉借款虽然发生于其与徐宇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系用于赌博，且徐宇龙存在与他人串通、虚构债务的行为。但赖小飞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赌博或存在虚构债务的情形，无法否定案涉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于徐宇龙与赖小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赖小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徐晓东与徐宇龙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徐宇龙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同时，本案并无证据表明徐晓东与徐宇龙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赖小飞利益的情形，故对于赖小飞关于案涉借款为徐宇龙个人债务、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赖小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27元，由上诉人赖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 静审判员 崔 丽审判员 赵 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周天阳?*MERGEFORMA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