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再5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晓清，女，1970年8月9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山麓，男，1960年10月25日生，汉族。系吴晓清表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醴陵市湘洲汽修厂，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东门塘村。实际经营者：胡星龙，男，1964年7月25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晓清与被申请人醴陵市湘洲汽修厂（以下简称湘洲汽修厂）修理合同纠纷一案，醴陵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湘0281民��2426号民事判决。湘洲汽修厂不服，提起上诉，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6）湘03民终186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吴晓清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湘民申1170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并于2017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吴晓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山麓，被申请人湘洲汽修厂实际经营者胡星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晓清申请再审的理由：1.前诉和后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同。前诉是涉案车辆被不当切割导致不能过户，后诉则是涉案车辆若不更换车架则不能办理定期检验业务，连车主自己亦不能使用。2.前诉和后诉的诉讼请求不同，被告也不尽相同。前诉系要求被申请人及保险公司赔偿涉案轿车的重置损失费等，后诉则是请求被申请人赔偿恢复涉案车辆车架原状或更换车架的费用。综上，本案不符合重复诉讼，二审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1.撤销（2017）湘02民终141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湘洲汽修厂答辩称：1.从程序上来看，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当驳回。本案并不是原判生效之后发生的新事实，只是申请人提供了新的证据，增加了一个新的证明内容。2.从实体上看，被答辩人的再审请求有失公平，其提出的车架修理费已经高于涉案车辆本身价格，超过合理必要的费用范畴，不应予以支持。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吴晓清的诉讼请求：判令湘洲汽修厂恢复小型轿车车架的原状或赔偿重换车架产生的费用暂定40000元（损失具体数额以司法鉴定为准）并承担所有诉讼费用。醴陵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0月27日20时19分，吴晓清驾驶自有的小型轿车行驶至醴陵市南桥镇凤形村三星商务酒店门口时发生交通事故，吴晓清因需要就医离开现场后，小型轿车被送往湘洲汽修厂进行维修。因小型轿车附着车架的铁板在事故中受损，湘洲汽修厂在维修过程中对车架进行了切割和焊接，但未对车架号码进行涂改、变更。对车架进行切割焊接过程中，湘洲汽修厂未告知并征得吴晓清同意。2012年12月，修理完毕后，湘洲汽修厂将该车辆交付给吴晓清。此后，吴晓清先后于2013年、2015年两次在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办理年检手续。2015年7月，吴晓清拟将小型轿车转让给他人，在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被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以车架有切割痕迹为由予以拒绝。2015年9月22日，吴晓清以其自有的小型轿车车架被湘洲汽修厂不当切割焊接而致不��过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湘洲汽修厂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赔偿小型轿车的重置损失费80000元以及为转让该车和解决车架被不当切割焊接造成的相关费用损失18000元（交通费、招待费和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湘洲汽修厂在履行对涉案车辆的修理义务时，在未通知吴晓清并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向车辆管理部门报备的情况下，即擅自对涉案车辆的车架进行切割和焊接，其行为已构成了违约，该违约行为在客观上亦导致涉案车辆因车架有切割痕迹而无法顺利过户，湘洲汽修厂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吴晓清主张赔偿费用与该违约行为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且其未提交确凿证据证实其实际发生所诉损失，亦未能证实保险公司存在委托不当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以（2015）醴法民一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驳回吴晓清的诉讼请求，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2016）湘02民终219号民事判决对上述结果予以维持。2016年6月，吴晓清再次到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就涉案车辆车架切割问题进行咨询时，得知因车辆识别代码有切割痕迹，不符合GB7258-2012之4.1.3规定，按GB21861-2014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按GA801-2014进行车辆查验时不能确定唯一性，不能办理车辆定期检验、转移登记等业务。湘洲汽修厂登记的经营者为赖丽芳，但其已于2014年7月去世，现在的实际经营者为胡星龙。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吴晓清申请对更换车架恢复原状的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车辆车更换车身前舱板费用”进行鉴定，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0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更换车身前舱板、恢复车辆原状所需工时费7511元、车身总成及其他材料费用34027元，总计41538元。吴晓清因该鉴定花费鉴定费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吴晓清虽于2015年9月22日提起诉讼，请求湘洲汽修厂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赔偿小型轿车的重置损失费80000元以及为转让该车和解决车架被不当切割焊接造成的相关费用损失（交通费、招待费和律师代理费）18000元，但两次诉讼存在明显区别：1.前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涉案车辆车架被不当切割焊接而致不能过户，而本案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涉案车辆不能办理定期检验业务，该事实系（2015）醴法民一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湘02民终21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发生的新的事实；2.前诉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赔偿车辆重置费、交通费、招待费和律师代理费，而本案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恢复涉案车辆车架原状或赔偿重换车架产生的费用，前诉和后诉的诉讼请求已发生实质上的变化。第二，关于湘洲汽修厂是否应当承担恢复涉案车辆车架原状的责任或赔偿更换车架所产生的费用的问题。本案中，湘洲汽修厂在履行对涉案车辆的修理义务时，在未通知吴晓清并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向车辆管理部门报备的情况下，即擅自对涉案车辆的车架进行切割和焊接，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该违约行为在客观上亦导致涉案车辆因车架有切割痕迹而无法顺利过户和定期检验，湘洲汽修厂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吴晓清诉请恢复车架原状或赔偿更换车架所产生的费用，因涉案车辆在维修时已在事故中受损，且车架现已被切割焊接，恢复原状为客观不能，故对其要求恢复车架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经交警部门证实，涉案车辆通过更换车架，重新打刻车架号，并办理相关手续后，可达到办理定期检验和转移登记等���务的标准，故吴晓清要求湘洲汽修厂承担更换车架所产生的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更换涉案车辆车身前舱板、恢复车辆原状所需工时费、车身总成及其他材料费用总计41538元，该费用属于违约损失的赔偿范围，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湘洲汽修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赔偿吴晓清更换车架费用41538元；二、驳回吴晓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鉴定费9500元，合计9900元，由湘洲汽修厂负担。湘洲汽修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吴晓清的起诉；3.被上诉人吴晓清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重复诉讼。本案诉争事项已由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吴晓清主张涉案车辆不能办理定期检验业务不属于新的事实，而是新的证���。吴晓清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认前诉裁定结果；2.吴晓清不是修理合同的定作人。涉案车辆修理合同的定作人系保险公司；3.更换车架并非必要。湘洲汽修厂修理车辆进行切割焊接，并未影响车架质量，没有更换车架的必要。二审法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查明：（2016）湘02民终2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吴晓清将其所有的小型轿车交由湘洲汽修厂维修，涉案车辆经维修后能正常使用，湘洲汽修厂的维修行为并未对车辆造成实质损害，且吴晓清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湘洲汽修厂在修理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故吴晓清主张重置损失费8万元以及相关费用损失1.8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的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认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吴晓清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均系本案双方当事人。后诉与前诉诉讼标的亦相同，均为修理合同法律关系。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基本相同，前诉的诉讼请求系赔偿车辆重置损失及其他损失，后诉系恢复原状或赔偿更换车架损失，且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认前诉裁判结果。故吴晓清的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前诉裁判生效后并未发生新的事实，不符合再次起诉的受理条件。据此裁定：一、撤销（2016）湘0281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晓清的起诉。本院再审对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湘洲汽修厂是否违约；三、如湘洲汽修厂违约，则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评判如下：第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对于重复诉讼做了较详细的规定。构成重复诉讼需同时具有以下条件：（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上否认前诉裁判结果。本案当事人与前诉当事人不完全相同，而诉讼标的更是不同。前诉是以湘洲汽修厂与平安财险浏阳支公司为被告提起的损害赔偿纠纷，系侵权之诉；本案即后诉则是以湘洲汽修厂为被告提起的修理合同纠纷，系合同之诉。故原二审认定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二，湘洲汽修厂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本案中，湘洲汽修厂对涉案车辆进行修理时，在未通知车主亦未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向车辆管理部门报备的情况下，即擅自对涉案车辆的车架进行切割和焊接，导致涉案车辆因车架有切割痕迹而无法顺利过户和定期检验，湘洲汽修厂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三，一方当事人因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损失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涉案车辆的车架经切割焊���，已不能恢复原状，如需正常办理定期检验只能通过更换车架、重新打刻车架号等方式。本案一审法院经吴晓清申请，依法委托湖南省天罡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更换车身前舱板费用进行了鉴定，结论为更换车身前舱板、恢复车辆原状所需工时费及材料费用共计41538元。综合考虑涉案车辆的车价、折旧、市场行情等因素，更换前舱板的费用将高于涉案车辆本身价值，此举与常理不合，故一审法院依此鉴定结论，判定湘洲汽修厂赔偿吴晓清41538元存在不当。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将湘洲汽修厂因违约所需承担的赔偿金额酌定为20000元。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3民终1864号民事裁定及醴陵市人民法院（2016）湘0281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二、湘洲汽修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赔偿吴晓清损失20000元。三、驳回吴晓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鉴定费9500元，合计9900元，由湘洲汽修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吴爱莲审判员  彭春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邱 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