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1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经济开发区临沂路西秦皇岛路北001幢5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871874374。主要负责人：杜洪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方才，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涛，山东沭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日照联合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刘方才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2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照联合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31893.7元，包含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中由被上诉人刘方才承担的5164元诉讼费；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超载免赔10%条款属于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情形，上诉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现保险合同条款中已采取加粗加黑方式印刷，且投保人也在投保人声明栏处签章，上诉人已履行完毕提示说明义务，涉案免责条款应生效。免责事项说明书系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单独印制的说明文件、不属于保险合同条款，故不适用加粗加黑提示的规定。且该说明书已采用加大字体进行印刷，若根据加粗加黑提示要求进行印刷将导致免责条款无法区别于其他内容。超载仍获理赔将不利于社会稳定。二、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二审判决中，二审法院已确认一审对商友全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因该责任由刘方才承担故维持一审判决。刘方才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其按车辆超载扣除的31893.7元无误，但判决三者被扶养人生活费由被上诉人自行负担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并纠正第二项。一、涉案保险合同投保单上仅有挂靠公司盖章、未有经办人签字，无法证实保险人即上诉人已履行完毕提示说明义务。且超载不能通过加保不计免赔险扩展承保条款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未使用醒目方式对挂靠公司和被上诉人刘方才进行提示，该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二、三者商友全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过法院判决应当赔偿，被上诉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履行判决赔偿义务并根据第三者责任险向上诉人理赔并无不当，是否对三者起诉案件提起上诉不是上诉人免责条件，上诉人的拒绝赔付无法律和合同依据。三、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刘方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日照联合财险支付保险理赔款62251.1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方才系鲁Ｌ×××××/鲁LT2**挂号牌半挂牵引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莒县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物流）名下经营。2015年10月26日，刘方才为其所有的鲁Ｌ×××××/鲁LT2**挂号牌半挂牵引货车以挂靠公司通达物流的名义在日照联合财险为主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险（15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为挂车投保机动车商业险（5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1月4日零时起至2016年11月3日二十四时止。2016年3月7日8时15分，商庆志驾驶鲁Ｌ×××××号牌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莒县洛河镇程官庄村路段处时，驶入道路左侧，与对行的刘方才驾驶的鲁Ｌ×××××/鲁LQ2**挂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商庆志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3月15日，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县大队对该次事故作出莒公交认字[2016]第110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商庆志驾驶机动车采取措施不当驶入道路左侧，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违法行为相比刘方才驾驶机动车超载机动车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未保持安全车速，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大，过错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九十一第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确定商庆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方才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6年4月25日，商庆志的亲属宋洪安、商祥瑞、商友全、程忠兰将刘方才、通达物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以下简称莒县联合财险）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依法审理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鲁1122民初字306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莒县联合财险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宋洪安、商祥瑞、商友全、程忠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2000元（死亡赔偿金106500元＋精神抚慰金3500元＋车损2000元）；刘方才赔偿宋洪安、商祥瑞、商友全、程忠兰经济损失292874.98元{[死亡赔偿金524400元（31545元×20年－106500元）＋丧葬费26230元＋误工损失772.65元（51.51元×3人×5日）＋车损38734元（40734元－2000元）＋评估费1600元＋交通费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4449元（商祥瑞69489元：19854元÷2人×7年＋商友全87480元：8748元÷2人×20年＋程忠兰87480元：8748元÷2人×20年）]×35%}。刘方才承担诉讼费5164元，莒县联合财险在机动车商业险限额内协助履行了刘方才承担赔偿数额为235527.28元（227929.63元+7597.65元），刘方才履行了剩余判决义务。莒县联合财险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鲁11民终1560号民事判决，认为：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商友全尚未年满六十周岁，商友全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其请求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但刘方才未对此提起上诉，莒县联合财险对此提起上诉，请求改判，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5月11日，通达物流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涉案保险权益转让给刘方才。刘方才诉讼请求明细为：一审判决应赔偿三者损失292874.98元-莒县联合财险已经协助履行的235527.28元（227929.63元+7597.65元）+诉讼费5164元=62251.17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日照联合财险主张三者商友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因刘方才未提起上诉，该费用由应其自行承担。日照联合财险还主张刘方才驾驶的涉案投保车辆存在超载情形，按合同约定对三者损失实行绝对免赔10%，并提供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予以证实，通达物流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章。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实行20%事故责任免赔率；（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加黑加粗）。免责事项说明书针对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进行说明：上述第一项中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可以增加保险费，加保“不计免赔率”扩展承保。而对于第（二）项中的绝对免赔率，不能通过增加保险费加保“不计免赔率险”扩展承保（该说明未加黑加粗）。刘方才辩称日照联合财险对上述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刘方才以通达物流名义与日照联合财险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刘方才向一审法院提交通达物流出具的保险权益转让证明，证实通达物流将涉案投保车辆保险权益转让给刘方才，对于刘方才的诉讼主体地位予以确认。日照联合财险主张三者商友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其主张经（2016）鲁11民终1560号民事判决确认，三者商友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由刘方才自行承担。日照联合财险还主张刘方才驾驶的涉案投保车辆存在超载情形，按合同约定对三者损失实行绝对免赔10%，但刘方才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且日照联合财险提供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对于第（二）项中的绝对免赔率，不能通过增加保险费，加保‘不计免赔率险’扩展承保。”未采取加黑加粗等方式对刘方才进行提示，该条款对刘方才不产生效力，对日照联合财险的该主张一审不予支持。综上，刘方才请求日照联合财险给付赔偿金31893.7元[一审判决刘方才应赔偿三者损失292874.98元+诉讼费5164元-保险公司协助履行235527.28元（227929.63元+7597.65元）-三者商友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0618元（87480元×35%）]，该损失系刘方才在出险后赔偿三者实际支出，加上日照联合财险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已协助履行部分未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亦未超过刘方才应赔偿三者的数额，日照联合财险应当给予赔付。刘方才的其他请求，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日照联合财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给付刘方才保险赔偿金31893.7元；二、驳回刘方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8元，由刘方才负担380元，日照联合财险负担29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和事实，根据上诉人日照联合财险一审提交的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在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部分免赔额和免赔率部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首先将有关主次责任免赔比例、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绝对免赔10%的条款采用加粗加黑且加边框方式印刷，后载以说明：“……而对于第（二）项中的绝对免赔率，不能通过增加保险，加保’不计免赔率险’扩展承保”。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该条已采用加粗加黑方式印刷。免责事项说明书第5页“说明”中载明：“上述第二十六条是损失和费用除外，即无论造成损失和费用的原因是什么，该条所列举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损失数额的确定、保险合同的成立生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保险理赔是否应扣除超载所对应的免赔额、是否应扣除刘方才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所应承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164元、以及三者商友全的被扶养费是否应由被上诉人刘方才自行负担。首先，关于保险理赔是否应扣除超载所对应的免赔额。一审已查明，在保险合同条款中，关于超载应扣除10%绝对免赔额的条款已采取加粗加黑方式进行特别印刷，应认定保险人已针对该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本案保险人的说明是通过书面说明方式进行，免责事项说明书仅为保险人履行说明义务的一种书面材料，不属于合同条款的组成部分，故对该免责事项说明书不适用保险法意义上的提示说明义务要求,而应考察该说明书是否达到了通俗易懂、能够使常人理解合同条款的标准，以便通过该书面说明能使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适用条件、尤其是适用后果等有明确的理解。一审认定免责事项说明书也应按照提示说明义务标准进行要求不当，应予纠正。虽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有明确禁止超载的内容，但该规定仅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禁止性规定仅需履行提示义务即可的规定，对于超载需扣减相应免赔额的条款，保险人即上诉人日照联合财险在采取加粗加黑特别印刷方式履行完毕提示义务之后，仍应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对于保险人说明义务的履行证明标准，应结合该两条认定，缺一不可，即保险人履行说明义务的证明需要具备以下三个条件：1.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2.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的签章或其他方式证明；3.没有相反证据。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方式是书面说明，即要求保险人在书面说明时通俗易懂、能够向不具备专业保险知识的普通投保人解释清楚免责条款的适用条件和适用后果等重要内容、能够确保投保人知晓免责条款适用对其带来的影响。然而上诉人日照联合财险在以书面方式解释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时的绝对免赔率时，仍旧采用了“扩展承保”的书面专业保险术语进行说明,不能达到以上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常人能够理解标准，即使投保人通达物流已经在投保人声明栏处签章，亦不能认定保险人针对涉案争议免责条款履行完毕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生效，上诉人在保险理赔时不得扣除超载所对应的免赔额。其次，对于诉讼费免赔条款，在保险合同条款中已采取加粗加黑方式印刷，保险人即上诉人日照联合财险履行提示义务完毕。上诉人日照联合财险在书面说明中对该条款的说明已达到浅显易懂、常人能够理解的标准，故该免责条款应予生效，故刘方才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中所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164元不应由日照联合财险负担。最后，对于三者商友全的被扶养费问题，因被上诉人刘方才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日照联合财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2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2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方才保险赔偿金26729.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78元，由刘方才负担41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7元，由刘方才负担97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马德健审判员  田仕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