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4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前海路心语家园裙楼*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2757269K。法定代表人:蔡慧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卓才，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志，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亨祥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雪象社区上雪村金鹏工业园*栋*楼*号。组织机构代码：57768493-7。法定代表人：崔素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雄，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亨祥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祥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人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卓才，被上诉人亨祥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素敏、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人乐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亨祥达公司赔偿人人乐公司税费损失297832.93元；二、判令亨祥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增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分别注明销售额和销项税额。双方之间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第9.2条约定，甲方（亨祥达公司）每月应定期打印供应链提供的当期结算单据并按实际经营的商品名称开具税票内容，原则上应在乙方（人人乐公司）付款日前5个工作日提供发票和盖章确认结算单，月结供应商最迟不能超过当月20日,因甲方(亨祥达公司)原因延迟交发票的则顺延至下月支付。在人人乐公司与亨祥达公司合作中，亨祥达公司作为销售货物的一方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的规定和双方合同的约定均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原审法院也确认了另案(2016)粤03民终3710号终审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人人乐公司应支付亨祥达公司货款618303.65元。亨祥达公司销售给人人乐公司的货物单价均为含税进价，人人乐公司支付给亨祥达公司的货款中已经包含了税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四条规定，除本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外，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应纳税额为当期销项税额抵扣当期进项税额后的余额。应纳税额计算公式:应纳税额=当期销项税额-当期进项税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五条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按照销售额和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税率计算并向购买方收取的增值税额，为销项税额。销项税额计算公式：销项税额=销售额×税率。《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纳税人购进货物或者接受应税劳务（以下简称购进货物或者应税劳务）支付或者负担的增值税额为进项税额。该条还规定了准予从销项税额中抵扣进项税额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九条规定，纳税人购进货物或者应税劳务，未按照规定取得并保存增值税扣税凭证，或者增值税扣税凭证上未按照规定注明增值税额及其他有关事项的，其进项税额不得从销项税额中抵扣。人人乐公司作为零售企业，处于消费链条的中间环节，人人乐公司购买亨祥达公司的货物也会销售给人人乐公司的下游企业，人人乐公司销售货物的过程中人人乐公司作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的一方，其也为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人人乐公司需要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给下游企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应纳税额为当期销项税额抵扣当期进项税额后的余额。在亨祥达公司与人人乐公司的合作中，亨祥达公司承担的销项税额即为人人乐公司承担的进项税额，而亨祥达公司作为人人乐公司的上游企业因亨祥达公司未履行法定的纳税义务，未开具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在人人乐公司与下游企业的合同中，应纳税额=当期销项税额-当期进项税额公式中，因亨祥达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致使其进项税额不得从销项税额中抵扣。在此过程中人人乐公司承担了本应有亨祥达公司承担的纳税额，这就是通常人们所称的税费未抵扣。人人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一再声称在原终审判决生效后，人人乐公司致电亨祥达公司要求亨祥达公司承担开票义务，人人乐公司履行判决款项，但亨祥达公司以多种借口拒绝开具相关的发票，此后，亨祥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南山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依法从人人乐公司账户中扣划了生效判决款项，法院从人人乐公司账户扣划之日即2017年3月13日应视为人人乐公司已经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向亨祥达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增值税纳税义务发生时间：（一）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为收讫销售款或者取得索取销售款凭据的当天。按此条规定，亨祥达公司应于2017年3月13日履行增值税纳税义务。亨祥达公司履行增值税纳税义务的行为即为向人人乐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在本案一审整个庭审过程中，亨祥达公司也从未有任何同意向人人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意思表示。三、人人乐公司损失的税费是确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5条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按照销售额和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税率计算并向购买方收取的增值税额，为销项税额。销项税额计算公式:销项税额=销售额×税率。另案终审判决人人乐公司应向亨祥达公司支付的货款是确定的，即648303.65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增值税税率:(一)纳税人销售或者进口货物，除本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外，税率为17%。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第9.1条约定，……甲方(亨祥达公司)应依据税法的相关规定，开具合法有效且符合销项税率的税务专用发票--17%的增值税发票，故亨祥达公司销项税额是确定的，相对而言，人人乐公司作为购买货物的一方的进项税额就是确定的。综上，因人人乐公司多次要求亨祥达公司开具相关的发票，但亨祥达公司拒不开具，因亨祥达公司未向人人乐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致使人人乐公司相应的税费无法抵扣，造成人人乐公司税费损失，亨祥达公司理应赔偿人人乐公司所遭受的税费损失。被上诉人亨祥达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人人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且在上诉期间人人乐公司就其主张的事实向深圳市国家税务局投诉，国税局经调查认为亨祥达公司已经开具发票给人人乐公司，未发现未开具发票的行为，已经回复了人人乐公司与亨祥达公司。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人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人人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亨祥达公司赔偿人人乐公司税费损失297832.93元；二、亨祥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亨祥达公司系人人乐公司长期合作的食品供应商，双方之间签订有《商品购销合同》。2015年，因货款纠纷，亨祥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人乐公司支付其货款1547056.63元及利息、返还以商品陈列费名义违规收取的条码费220000元等。该案经一审、二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做出（2016）粤03民终37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人人乐公司支付亨祥达公司货款648303.65元；并返还亨祥达公司商品陈列费、促销资源费和条码费合计220000元。该判决生效后，亨祥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从人人乐公司的银行账户上司法扣划了总计894313.65元的执行款。另查，双方合作期间，人人乐公司总计向亨祥达公司支付了货款6246978.77元，亨祥达公司总计向人人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7129969.79元。一审法院认为：人人乐公司主张的税费损失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人人乐公司应支付的648303.65元的货款所涉税款损失，一部分是人人乐公司应退回亨祥达公司的条码费、商品陈列费等费用220000元所涉的税款损失。关于人人乐公司主张的第一部分税款损失，该笔款项于2017年3月13日才从其银行账户上被扣划，人人乐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亨祥达公司承担其相应的税费损失，但人人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起诉前其已经要求亨祥达公司就该部分款项开具发票而亨祥达公司予以拒绝，并由此导致其税费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且金额已经确定，故人人乐公司要求亨祥达公司承担该部分被扣划的执行款对应的税费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部分税费损失，因人人乐公司收取该部分费用缺乏依据，所以才被判令返还，因此，如因人人乐公司开具该收费发票导致了税费损失，该损失系人人乐公司自身的过错所致，人人乐公司因自行承担，人人乐公司要求亨祥达公司承担，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人人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883.75元、保全费2023.58元，均由人人乐公司自行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亨祥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深圳市国家税务局相关科室作出的《税务调查报告》，该报告调查实施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9月7日，其中“调查情况”载明：举报人反映与亨祥达公司因双方商务纠纷，法院判决人人乐公司支付未结货款648303.65元（交易期间2011年10月1日至2015年6月5日），未开具发票。经调查，亨祥达公司于2011年10月1日至2015年6月5日供应货物给人人乐公司，累计含税金额7116632.10元，开具发票累计含税金额为7129983.95元，实际已收到货款5598675.12元，经法院判决强制执行868303.65元回款（其中648303.65元为货款，22万元为人人乐公司非法收取的进场费），其中含税金额869653.33元差额已开具发票未收货款，尚在上诉待回款中（由于涉及资料较繁杂，收集了部分发票等相关资料作为取证依据）。调查结论：根据所有取证资料核查，亨祥达公司已开具发票给人人乐公司，未发现未开具发票行为。亨祥达公司提交的该报告文本没有签字盖章。亨祥达公司主张，因人人乐公司举报，税务机关对其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已回复人人乐公司，因税务机关不需要向其反馈，所以其得到没有盖章的文本。人人乐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确认曾向深圳市国家税务局投诉过亨祥达公司，但对《税务调查报告》的真实性表示不能确认，本院要求人人乐公司庭后核实并回复本院，但人人乐公司一直没有回复。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明，在双方合作期间，人人乐公司总计向亨祥达公司支付了货款6246978.77元，亨祥达公司总计向人人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7129969.79元。人人乐公司尚未付清亨祥达公司已开增值税发票的货款，故不存在亨祥达公司需要赔偿人人乐公司税费损失297832.93元的问题。此外，亨祥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税务调查报告》，主张人人乐公司就亨祥达公司未开发票事宜向税务机关举报，税务机关经调查已作出结论，亨祥达公司已开具发票给人人乐公司，未发现未开具发票行为。人人乐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确认曾向税务机关投诉过亨祥达公司，但不确认该报告的真实性，本院要求人人乐公司庭后核实并向本院回复，但人人乐公司并未回复本院，本院确认该报告的真实性。人人乐公司被扣划货款后起诉亨祥达公司，亨祥达公司接到诉状后以实际行为表示拒开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人人乐公司在款项扣划后并未直接向亨祥达公司主张开具增值税发票即提起本案诉讼，导致无法确认其税费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且金额已经确定，遂判决驳回人人乐公司的诉讼请求，虽然判决结果正确，但判决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人人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判决理由有所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67.50元（已由人人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人人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