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民终4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歙县嘉城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歙县北岸镇伏塘村。法定代表人：夏书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侃，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洋，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南七支行，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金寨路2号金江大厦。负责人：陶品，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景，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夏书文，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一审被告：汪凤，女，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上述两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侃，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洋，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歙县嘉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城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南七支行（以下简称招行南七支行）、一审被告夏书文、汪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城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将借款本金改判为7775216.69元（差额为10万元）。事实和理由：嘉城矿业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自借款发生时至2016年6月30日招行南七支行记载的嘉城矿业公司所偿还的本息具体金额，但后经嘉城矿业公司核实，2013年8月13日该公司向招行南七支行开立的还款账户还款金额为370万元，而招行南七支行仅记载了360万元；同时依据招行南七支行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嘉城矿业公司是可以提前还款的，嘉城矿业公司多支付的10万元应视为对所借款项的偿还；因该10万元并非在双方约定的还款范围内，因此该10万元应当优先从一审判决第四项所涉借款中予以扣除。招行南七支行辩称：案涉贷款嘉城矿业公司分四笔提款，对应四份《提款申请表》。《提款申请表》中的“还款计划表”对2013年8月15日嘉城矿业公司第一期还款明确约定：2012年8月17日发放的3000万元贷款归还贷款本金150万元，2012年8月20日发放的3000万元贷款归还贷款本金150万元，2012年9月11日发放的1041.75万元贷款归还贷款本金50万元，2013年3月16日发放的958.25万元贷款归还贷款本金10万元，合计为360万元。2013年8月13日，嘉城矿业公司向还款账户中存入370万元，2013年8月15日招行南七支行按照还款计划表的约定分四笔扣还贷款本金360万元及相应利息37395.43元，符合双方书面约定。2013年8月15日还款为嘉城矿业公司首期还款，此前嘉城矿业公司并未违约，招行南七支行无权也无需单方提前扣划余款还贷，嘉城矿业公司也并未提出提前还款的书面申请。嘉城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招行南七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城矿业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6186663.42元、利息1682365.66元及复息25775.01元（利息与复息暂计算至2016年5月9日，之后利息、复利均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按照年利率8.6625%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嘉城矿业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690万元、利息2312643.44元及复息58020.56元（利息与复息暂计算至2016年5月9日，之后利息、复利均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按照年利率10.1475%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3、嘉城矿业公司支付借款本金9317500元、利息801042.95元及复息20096.91元（利息与复息暂计算至2016年5月9日，之后利息、复利均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按照年利率10.1475%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4、嘉城矿业公司支付借款本金8988683.03元、利息878677.76元及复息24454.84元（利息与复息暂计算至2016年5月9日，之后利息、复利均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按照年利率11.2125%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5、嘉城矿业公司支付招行南七支行聘请律师的前期律师费5000元；6、夏书文、汪凤对第1--5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招行南七支行对嘉城矿业公司抵押的位于安徽省歙县伏塘坑蛇纹岩矿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C3410002010127120092962）在第1--5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8、招行南七支行对夏书文质押的其所有的嘉城矿业公司100%股权在第1--5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日，招行南七支行（甲方）与嘉城矿业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2012年合南支信字第11120801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1)嘉城矿业公司向招行南七支行借款8000万元，期限为三年，自2012年8月15日起至2015年8月15日止。其中提款期及宽限期限自2012年8月15日起至2013年8月15日止，在此期限内嘉城矿业公司仅需偿还利息。还款期限自2013年8月15日起至2015年8月15日止，利随本清。(2)合同期内利率采用浮动利率（以十二个月为浮动周期进行浮动），以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三年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3)如乙方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息。(4)贷款利息从贷款入乙方账户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占用天数计算，每季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季末的20日。(5)乙方须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若乙方未按时付息，甲方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在乙方不能按期归还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的情况下，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全数承担。2012年8月17日嘉城矿业公司向招行南七支行提款3000万元（以下简称第一笔借款），约定的还款计划为：2013年8月15日还本金150万元、2014年2月15日还本金150万元、2014年8月15日还本金350万元、2015年8月15日还本金2350万元；2012年8月20日嘉城矿业公司向招行南七支行提款3000万元（以下简称第二笔借款），约定的还款计划为：2013年8月15日还本金150万元、2014年2月15日还本金150万元、2014年8月15日还本金350万元、2015年8月15日还本金2350万元；2012年9月11日嘉城矿业公司向招行南七支行提款1041.75万元（以下简称第三笔借款），约定的还款计划为：2013年8月15日还本金50万元、2014年2月15日还本金50万元、2014年8月15日还本金100万元、2015年8月15日还本金841.75万元；2013年3月18日嘉城矿业公司向招行南七支行提款958.25万元（以下简称第四笔借款），约定的还款计划为：2013年8月15日还本金10万元、2014年2月15日还本金10万元、2014年8月15日还本金20万元、2015年8月15日还本金918.25万元。前三笔借款借据上均记载借款利率为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2013年3月18日的借款借据上记载该笔958.25万元借款利率为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由于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变动，第一笔借款期内利率为年息6.765%，2015年8月17日调整为年息5.775%，逾期利率为年息8.6625%；第二笔借款期内利率为年息6.765%，逾期利率为年息10.1475%；第三笔借款期内利率为年息6.765%，逾期利率为年息10.1475%；第四笔借款期内利率在2015年3月18日由年息7.995%调整为年息7.475%，逾期利率为年息11.2125%。招行南七支行与嘉城矿业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订立补充协议，对上述共8000万元借款本金的还款计划调整为：2013年8月15日还本金360万元、2014年2月15日还本金360万元、2014年8月15日还本金20万元、2015年2月15日还本金20万元、2015年8月15日还本金7240万元。2012年8月2日，嘉城矿业公司与招行南七支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将其所有的安徽省歙县伏塘坑蛇纹岩矿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抵押给招行南七支行，为2012年合南支信字第11120801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息及其他一切费用的偿还提供担保，并于次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2年8月2日，夏书文与招行南七支行签订了《质押合同》，将其持有的嘉城矿业公司的4000万元（100%）股权质押给招行南七支行，为2012年合南支信字第11120801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嘉城矿业公司的债务本息及其他一切费用的偿还提供担保，并于当日办理了质押登记，登记编号为（黄）股质设立准字****号。2012年8月2日，夏书文、汪凤向招行南七支行出具了《不可撤销担保书》，为2012年合南支信字第11120801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嘉城矿业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招行南七支行根据嘉城矿业公司的提款申请，于2012年8月17日发放贷款3000万元、于2012年8月20日发放贷款3000万元、于2012年9月11日发放贷款1041.75万元、于2013年3月18日发放贷款958.25万元。嘉城矿业公司的实际还款情况为：2013年8月15日还本金360万元（还第一笔借款150万元；还第二笔借款150万元；还第三笔借款50万元；还第四笔借款10万元）；2014年2月17日还本金360万元（还第一笔借款150万元；还第二笔借款150万元；还第三笔借款50万元；还第四笔借款10万元）；2014年8月15日还本金20万元；2015年2月15日还本金20万元；2015年8月17日还本金713336.58元；2016年4月6日还本金293816.97元；2016年6月23日还本金129.76元；2016年6月30日还本金10万元。截至上述借款合同到期之日（2015年8月17日），嘉城矿业公司共支付利息14895875.11元，之后的还款招行南七支行均认可为归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招行南七支行与嘉城矿业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合同约定的8000万元借款根据嘉城矿业公司的提款申请分四笔发放，第四笔借款的利率经双方协商一致按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是对原合同约定利率的变更，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借款合同、提款申请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嘉城矿业公司未依借款合同的约定及时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按约支付欠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嘉城矿业公司提出的双方未明确约定清偿顺序的情况下，依法应优先冲抵债务负担重的，即应当先冲抵借款利率最高的第四笔借款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嘉城矿业公司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5年2月12日向嘉城矿业公司的还款账户转款20万元，招行南七支行应按合同约定于2015年2月15日扣划，招行南七支行按实际扣划时间2015年5月21日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不当。2014年8月15日之后偿还的本金，在双方未明确约定清偿顺序的情况下，依法应优先冲抵债务负担重的，即应当先冲抵借款利率最高的第四笔借款。经核算，至2016年6月30日，第一笔借款已还本金300万元、支付利息5808596.81元，尚欠本金2700万元、利息2070235.69元、复利58461.56元；第二笔借款已还本金300万元、支付利息5503506.04元，尚欠本金2700万元、利息2712586.46元、复利97505.67元；第三笔借款已还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1870499.48元，尚欠本金941.75万元、利息948226.56元、复利34009.62元；第四笔借款已还本金1707283.16元、支付利息1713272.78元，尚欠本金7875216.69元、利息902420.54元、复利37032.44元。因嘉城矿业公司违约，致使招行南七支行提起诉讼，根据合同约定招行南七支行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应当由嘉城矿业公司承担。招行南七支行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前期律师费5000元，该费用应由嘉城矿业公司承担。招行南七支行与嘉城矿业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招行南七支行的抵押权合法成立。在嘉城矿业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招行南七支行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对嘉城矿业公司的采矿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招行南七支行与夏书文签订的《质押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办理了质押登记，招行南七支行的质押权合法成立。在嘉城矿业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招行南七支行在质押担保范围内对夏书文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招行南七支行接受夏书文、汪凤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书》，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关系，在嘉城矿业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夏书文、汪凤在保证担保范围内应对嘉城矿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夏书文、汪凤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嘉城矿业公司追偿。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嘉城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行南七支行归还借款本金2700万元、支付利息及复利（截至2016年6月30日，利息2070235.69元、复利58461.56元，之后根据合同约定，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8.6625%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嘉城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行南七支行归还借款本金2700万元、支付利息及复利（截至2016年6月30日，利息2712586.46元、复利97505.67元，之后根据合同约定，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0.1475%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嘉城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行南七支行归还借款本金941.75万元、支付利息及复利（截至2016年6月30日，利息948226.56元、复利34009.62元，之后根据合同约定，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0.1475%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四、嘉城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行南七支行归还借款本金7875216.69元、支付利息及复利（截至2016年6月30日，利息902420.54元、复利37032.44元，之后根据合同约定，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1.2125%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五、嘉城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行南七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六、招行南七支行在判决第一至五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嘉城矿业公司所有的安徽省歙县伏塘坑蛇纹岩矿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七、招行南七支行在判决第一至五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夏书文所有的嘉城矿业公司100%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八、夏书文、汪凤对嘉城矿业公司判决第一至五项确定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夏书文、汪凤履行担保义务后，有权向嘉城矿业公司追偿；十、驳回招行南七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8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665元（应为432805元），由嘉城矿业公司、夏书文、汪凤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嘉城矿业公司提供了招商银行收款回单一份，载明2013年8月13日嘉城矿业公司向其在招行南七支行开立的尾号为0401账户付款370万元，证明嘉城矿业公司第一期向招行南七支行还款时支付了370万元，但招行南七支行仅扣算了360万元本金。招行南七支行对该证据及2013年8月13日嘉城矿业公司向还款账户付款37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招行南七支行依据还款计划表的约定从还款账户扣收了四笔贷款的首期还款本金36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余款仍存留在嘉城矿业公司的账户里。因招行南七支行对2013年8月13日嘉城矿业公司向其在招行南七支行开立的还款账户付款37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一审中招行南七支行提供的嘉城矿业公司出具的四份《提款申请表》载明，2013年8月15日案涉四笔贷款的还款计划分别为150万元、150万元、50万元、10万元，合计360万元；2014年8月13日招行南七支行与嘉城矿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亦再次明确嘉城矿业公司的还款计划为2013年8月15日偿还360万元本金，故2013年8月15日招行南七支行从还款账户扣收360万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期间嘉城矿业公司与招行南七支行对还款数额进行了核对，嘉城矿业公司对还款总额及2013年8月15日偿还360万元本金的事实并无异议。二审嘉城矿业公司以其2013年8月13日存入还款账户370万元为由主张2013年8月15日其归还的本金应认定为370万元，明显与本案相关证据及其一审中的诉讼行为相悖，有违诉讼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15日嘉城矿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60万元正确。综上，嘉城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歙县嘉城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友审判员  樊 坤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