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苏州分院，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越溪街道吴中大道1368号3幢6楼。负责人：王文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忻蓓艺，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昌。原审被告：陈明健。原审被告：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公园路41号。法定代表人：杨书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忻蓓艺，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司苏州分院（以下简称“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因与被上诉人潘志昌、原审被告陈明健、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南公司苏州分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潘志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潘志昌承担。事实与理由：1、陈明健投资的上海联方土木工程设计事务所（以下简称“联方事务所”）签署的一份工程设计项目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约定相关技术人员都是联方事务所招聘管理，由联方事务所负责发放工资报酬、缴纳社保，潘志昌其实是由联方事务所派到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的员工，对其管理薪资发放都是由联方事务所负责，联方事务所不是有限责任公司，陈明健是唯一的投资人，也是负责人，该所具体属于什么性质的单位我方也不清楚，所以陈明健应当代表联方事务所对外承担责任。2、潘志昌的工资是陈明健与其约定的，我方不清楚其年薪为多少。潘志昌辩称，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所述无事实依据，其与联方事务所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仅与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签有合同，其在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担任总工程师一职；2、潘志昌的办公室设在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工作期间所用图纸都是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的图纸，文件也是属于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其根本不清楚联方事务所。中南公司、陈明健未作答辩。潘志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南公司苏州分院、中南公司、陈明健支付潘志昌2016年1月-11月的薪酬146700元、25%的经济补偿金36675元，撤销2016年6月底签订的劳动合同；苏州分院、中南公司、陈明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志昌于2013年1月至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担任高级工程师一职，自2014年4月起，潘志昌担任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的总工程师，中南公司苏州分院于2014年4月4日起发放当月的报酬15300元，于2014年5月5日发放15300元，于2014年6月6日发放15315元，自2014年7月起至2014年12月止，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每月发放20000余元给潘志昌，截至2014年12月，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共发放给潘志昌167760元。2015年1月5日，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发放20300元。2015年2月5日，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发放20391.5元。2015年2月16日，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发放130000元。2015年3月5日，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发放20300元。2015年4月7日，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发放20300元。2015年5月5日，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发放20315元。2015年6月5日，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发放20315元。2015年7月6日，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分三笔发放10300元给潘志昌。2015年7月7日，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发放6500元至潘玲娣的账户，陈明健注册成立的上海联方土木工程设计事务所汇款3500元至潘玲娣的账户。自2015年8月起至2016年11月止，上海联方土木工程设计事务所每月汇款3500元给潘志昌，并于给潘志昌汇款的当天汇款3500元给潘玲娣。2015年8月至2016年11月，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每月发放6800元左右给潘志昌，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每月发放6500元至潘玲娣的账户。2016年11月之后，潘志昌不再至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工作。2016年2月5日，陈明健向潘志昌支付160000元。另查明，2016年11月，潘志昌为出国办理签证之需向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提出出具关于收入状况的证明，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出具了关于潘志昌在本设计院聘用任职的证明，该份证明中载明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聘任高级工程师职务，年薪200000元，2014年3月-2016年11月，聘任苏州分院总工程师职务，年薪400000元。曹菁在下方签字。又查明，2017年3月6日，潘志昌与陈明健联系问何时支付年底一笔费用，陈明健回复等总院和其了结之后再来处理这件事，钞票是从苏州分院账户上出来的，账户在总院。以上事实，有潘志昌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关于潘志昌在本设计院聘用任职的证明、录音资料、工商机读档案资料、潘路杰、曹菁的情况说明及一审法院制作的开庭笔录在卷佐证。潘志昌陈述，2014年4月，陈明健找到其让其做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的总工程师，约定年薪40万元。2014年4月至6月，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按照其担任高级工程师期间的工资标准，每月发放15000元（另有300余元是餐补）。自2014年7月起至2014年12月止，每月发放20000元（另有300余元是餐补）。按照年薪400000元的计算与平时发放工资的差额在春节前一并结算，故在扣减个人所得税后，中南公司苏州分院于2015年2月16日一次性发放130000元给其。2015年1月至6月，中南公司苏州分院还是每月发放20000元及300余元餐补给其，2015年7月，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的会计告诉其提供其妻子潘玲娣的账户，将每月的收入分别打入其与妻子潘玲娣的账户。此后，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及陈明健注册成立的上海联方土木工程设计事务所每月向其及潘玲娣的账户打入20000元（不含300余元的餐补）。2016年2月5日，陈明健支付给其160000元，故2015年度的薪资共计400000元。2016年1月至11月，中南公司苏州分院仍然每月打款20000元，2016年12月起，其不再继续工作，但根据年薪400000元的标准，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应支付给其366700元，现中南公司苏州分院仅支付给其220000元，故中南公司苏州分院还欠付146700元。为此，��多次找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现任院长王文生、中南公司苏州分院会计周锦月、中南公司及中南公司第八设计分院（华东分院）的领导反应沟通，他们均表示陈明健会将钱给其的。为此，潘志昌提交了录音资料为证。另，潘志昌提供施工图纸、中南市政总院公章使用登记表，证明对外的施工图纸均是盖中南公司的公章，其担任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总工程师期间，其有权批准中南公司的公章使用。潘志昌还提供了有“身份证、毕业证”字样的字条一份，称2016年6月27日，因审图单位需要认定资格，中南公司苏州分院要求其提供身份证、毕业证并签订了一份与实际情况不一的劳动合同，其认为该份劳动合同应予撤销。又，其与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存在劳务关系，其主张的25%的经济补偿金实际系其为讨薪产生的费用，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应予支付。经质证，陈明健、中���公司苏州分院、中南公司不确认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对施工图纸、中南市政总院公章使用登记表没有异议，但认为潘志昌系与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存在劳务关系，与中南公司无关。2016年6月底，中南公司苏州分院与潘志昌签订了一份与实际情况不符的劳动合同，但该份劳动合同已找不到了。关于潘志昌收入的情况，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称2015年，以其名义向潘志昌及潘志昌妻子潘玲娣账户打入的款项为潘志昌的收入，其中每月300余元系固定奖金，是潘志昌的收入，上海联方土木工程设计事务所及陈明健打给潘志昌及潘玲娣的款项与其无关。2014年，其支付潘志昌130000元奖金后，2015年就不再支付奖金。陈明健称潘志昌担任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总工程师期间，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有部分设计建设项目与上海联方土木工程设计事务所共同合作，其曾请潘志昌为项目提供意见，所以上海联方土木工程设计事务所支付报酬给潘志昌。2016年2月5日支付的160000元系其有其他项目请潘志昌帮忙，其自行支付给潘志昌的报酬，与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无关。另，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提供赵超的书面证明，中南公司印章管理办法，其委托代理人发送给曹菁、赵超的函件，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的利润表，证明中南公司对公章使用有严格的规定，加盖公章必须经部门负责人签字，潘志昌提交的关于潘志昌在本设计院聘用任职的证明虽然有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的公章，但公章的使用不符合公司流程要求，不能作为证明潘志昌收入的凭证。中南公司苏州分院自2016年起存在较大亏损，中南公司苏州分院与潘志昌约定的劳务报酬应与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的实际经营情况挂钩，在经营情况比较好的情况下，支付了潘志昌部分奖金。2016年起，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经营不佳，就按照每月20000元的标准支付劳务报酬。经质证，潘志昌对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所举证据不予认可，并表示其要求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开具关于潘志昌在本设计院聘用任职的证明时经过了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的副院长曹菁的同意，并由潘路杰代办，赵超是办公室主任无权决定是否能加盖公章，其在担任总工程师期间，也从未听过加盖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的公章要经过中南公司的授权同意。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的盈亏情况与其无关，其就是提供劳务获取报酬，不是根据业绩决定报酬。其没有为上海联方土木工程设计事务所、陈明健提供过其他劳务，其不清楚陈明健为何要通过上海联方土木工程设计事务所打款给其。另，曹菁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一份，其称其是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管理人事方面的副院长，潘志昌办理任职证明时，陈明健在美国，授权其公章的签字确认事宜，潘志昌和其讲了之后，其同意了潘志昌的盖章申请。庭审中，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称其系中南公司的下属分公司，潘志昌提供劳务期间，陈明健承包了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后，中南公司确认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称其系中南公司的下属分公司，陈明健系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前任院长，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员工的招聘、管理、薪资发放等都由中南公司苏州分院自行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潘志昌已达退休年龄，其在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处担任总工程师，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向其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应按约支付潘志昌劳务报酬。潘志昌称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的院长陈明健与其约定年薪400000元，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为证，根据潘志昌的银行交易记录，2014年4月至12月，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共支付潘志昌165000元（不含每月300余元收入），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潘志昌130000元，金额共计295000元，该金额与按照年薪400000元的标准计算9个月得出的金额相吻合。2015年7月之前，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每月打款20000元（不含每月300余元收入）给潘志昌，后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每月分别打款给潘志昌及潘玲娣，金额共计13000元（不含每月300余元收入），上海联方土木工程设计事务所于当日又分别打款3500元给潘志昌及潘玲娣，两项金额相加与此前潘志昌每月收入20000元相吻合，且上海联方土木工程设计事务所的每次打款金额相同，与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打款时间一致，陈明健系上海联方土木工程设计事务所的负责人，其将上海联方土木工程设计事务所的打款行为解释为上海联方土木工程设计事务所与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共同合作，潘志昌为上海联方土木工程设计事务所提供过意见，所以上海联方土木工程设计事务所打款给潘志昌，但潘志昌表示没有为上海联方土木工程设计事务所提供过意见，陈明健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2016年2月5日，陈明健支付潘志昌160000元，陈明健称潘志昌为其提供其他劳务，未提供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亦不予采信。另，2017年，潘志昌向陈明健催讨薪酬时，陈明健也未否认结欠潘志昌薪酬。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潘志昌的年薪为400000元，被告称潘志昌的劳务报酬与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经营状况挂钩，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中南公司、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的公章使用情况，关于潘志昌在本设计院聘用任职的证明，并非本案事实确定的依据。潘志昌主张每月300余元是餐补，中南公司苏州分院认为每月300余元是固定奖金，是潘志昌的收入，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年薪400000元中未将每月300余元的收入计算在内，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潘志昌于2016年共收到劳务报酬220000元，根据年薪400000元的报酬标准，中南公司苏州分院还应支付潘志昌146667元。陈明健系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的负责人，潘志昌要求陈明健支付劳务报酬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志昌与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系劳务关系，潘志昌要求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志昌称该经济补偿金实际系其讨薪产生的费用，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2016年6月底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然潘志昌与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均确认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但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称该份合同已无法找到，一审法院无法审查劳动合同的具体内容确认合同的效力，故对潘志昌要求撤销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如双方因该份劳动合同引起其他纠纷，应另行处理。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系中南公司的下属分公司，���中南公司应对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南公司苏州分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志昌146667元。二、中南公司对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潘志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84元，由中南公司苏州分院、中南公司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称一审判决认定其每月发放的300元的餐补是工资的组成部分，应当计入工资总额中。潘志昌与陈明健的通话录音可以反映通话双方都知道支付工资的义务应当是由陈明健个人承担。40万元的支付不仅仅是由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支付，不能视为中南公司苏州分院2015年向潘志昌支付了40万元的报酬，更不能以此类推2016年苏州分院也应支付潘志昌40万元的报酬。二审中，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提交《工程设计项目合作经营协议》复印件、《合作协议终止清算函》复印件、利润表、资产负债表各一份，欲证明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的招聘管理、薪资发放是由联方事务所决定，所以本案才会出现联方事务所、陈明健同时向潘志昌支付工资的情况。潘志昌质证认为，合作经营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其无关，陈明健是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的法定代表人，潘志昌根本不知道联方事务所的存在，且联方事务所经营范围是建设工程设计，而潘志昌的工作范围是桥梁工程设计工作。本院认为，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对其与潘志昌的劳务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并就其向潘志昌发放劳务报酬具体情况阐述了相关意见，二审中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却对双方的劳务关系予以否认，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中南公司苏州分院上诉称其提供的《工程设计项目合作经营协议》复印件、《合作协议终止清算函》复印件、利润表、资产负债表能够证明与潘志昌存在劳务关系的是陈明健及联方事务所，潘志昌的报酬均应当由陈明健和联方事务所支付，本院就此认为，潘志昌工作地点在中南公司苏州分院，自2014年至2015年期间中南公司苏州分院持续向潘志昌汇款，一审中中南公司苏州分院亦称所汇款项均为劳务报酬，此外，中南公司苏州分院还出具了关于潘志昌在中南公司苏州分院聘用任职的证明，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潘志昌与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在潘志昌提供劳务期间，陈明健系中南公司苏州分院负责人，潘志昌因劳务报酬问题一直与陈明健进行沟通，符合常理。虽客观上在2015年8月起潘志昌的部分劳务报酬由联方事务所支付，但潘志昌并未至银行查看支付每月劳务报酬的汇款人具体姓名或单位，且其亦无义务、无必要每月查看，故潘志昌称其当时并不知晓联方事务所每月向其发放工资，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即便中南公司苏州分院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属实，亦系其与陈明健之间的内部约定，对潘志昌并无约束力，综上，中南公司苏州分院关于潘志昌与其不存在劳务关系，应当由陈明健向潘志昌支付劳务报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潘志昌银行账户进账明细认定其劳务报酬为40万元/年，并无不当。中南公司苏州分院称应当根据公司效益来确定当年潘志昌的劳务报酬，但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每月300元的餐费补贴，中南公司苏州分院上诉认为该费用应当包含在每年40万劳务报酬范围内。本院就此认为，双方当事人并未对薪资报酬作出书面约定，中南公司苏州分院认为其每月发放的300元餐补属于劳务报酬，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南公司苏州分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8元，由上诉人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苏州分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雪蓉审 判 员 黄文杰审 判 员 郑 雄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俊书 记 员 杨舒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