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4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波，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琪皓，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利，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悦宠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天宫大道98号附41号，组织机构代码07231064-9。法定代表人：刘洋，执行董事。上诉人刘洋因与被上诉人苏琪皓、原审第三人重庆悦宠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宠汇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6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波，被上诉人苏琪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利，原审第三人悦宠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6）渝0112民初1600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悦宠汇公司系刘洋、苏琪皓及案外人王某共同成立。自成立起至2016年4月，均由刘洋实际经营。期间，因经营需要，悦宠汇公司四次向“天猫”平台申请贷款，每次贷款进入悦宠汇公司公账后，均提取到刘洋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苏琪皓及其他股东均默认该行为。本案诉争的20万元款项系上述四笔贷款的最后一笔。一审中刘洋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公司支出，但一审判决忽略如第三人公司这类小微企业的经营及财务惯例，认为公司所有经营款应通过公账往来。另外，本案诉争的保证金已由刘洋退还给公司现在的实际经营者，本案一审证人王某，不应判令刘洋重复归还。被上诉人苏琪皓在二审庭审中辩称：1、一审中已对刘洋将公司财产转入个人账户的事实进行确认，包括以公司名义贷款的20万元和保证金118334.61元，该事实可以得到法院确认；2、刘洋在一审中并未证明以公司名义贷款的20万元用于公司开支，且刘洋仅举证其银行流水账户，其中银行账户中给一些私人进行转账，并不能证明该款用于公司，属于公司的支出；3、刘洋认为根据小微企业的财务经营惯例，小微企业可以将公司和个人财产进行混同，但该惯例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是人合性的载体，不应作为刘洋的私人财产，刘洋系将公司财产和自身财产混同，严重损害公司和股东的利益，破坏公司法人财产独立的地位，因此应将挪用的20万元贷款予以退还；4、刘洋陈述已将保证金转给王某，因公司现已停止经营，王某并未实际经营该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是刘洋，刘洋与王某的转款是何性质，无法确定，因此该保证金仍应退还公司的账户。原审第三人悦宠汇公司未作答辩。苏琪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刘洋归还悦宠汇公司贷款20万元；2.判决刘洋归还悦宠汇公司公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公账密码；3.判决刘洋归还悦宠汇公司保证金118334.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悦宠汇公司于2013年7月1日成立，系刘洋、苏琪皓、王某共同出资，其中刘洋、苏琪皓各出资23.75万元，持股比例均为47.5％，王某出资2.5万元，持股比例5％。2013年7月1日，悦宠汇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会，决定选举刘洋为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苏琪皓为公司监事，聘任刘洋为经理。2016年3月1日，刘洋以悦宠汇公司开办的天猫店名义向阿里巴巴贷款20万元，并于次日将贷款通过公司公账转入个人账户。2016年7月1日，苏琪皓作为悦宠汇公司监事，提请召开股东会，决定免去刘洋的法定代表人资格和执行董事职务，变更王某为悦宠汇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此后未办理公司变更登记。2016年下半年，刘洋将公章、财务章、剩余发票交给王某，并由王某继续经营悦宠汇公司的天猫店。2017年年初，因悦宠汇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其在阿里巴巴的贷款和续签合同，天猫店铺关闭，阿里巴巴在扣除贷款差额后，余下保证金118334.61元，退回悦宠汇公司账户后再次被刘洋转入个人账户。审理中，刘洋称其个人账户用于悦宠汇公司经营，其贷款20万元用于了公司支出，阿里巴巴所退保证金118334.61元已经转给了王某，但苏琪皓，以及王某并不认可该说法，王某认为刘洋所归还的款项系其与刘洋之间的借贷关系产生的债务，刘洋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另，一审审理中，苏琪皓撤回了要求刘洋归还悦宠汇公司公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公账密码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第二款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刘洋以悦宠汇公司开立的天猫店铺名义贷款20万元，并将该贷款20万元，以及关闭天猫店铺后保证金余额118334.61元转入其个人账户，该行为是作为公司董事不得有的行为，《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作为悦宠汇公司监事的苏琪皓，根据前述规定，有权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要求刘洋将转入其个人账户，以悦宠汇公司开立的天猫店铺名义从阿里巴巴获得的贷款20万元，以及关闭天猫店铺返还的保证金余额118334.61元退还给悦宠汇公司，一审法院对苏琪皓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洋辩称贷款20万元从其个人账户支出用于悦宠汇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该贷款系悦宠汇公司贷款，理应用于公司开支，但应通过公司公账，以公司名义支出，刘洋的行为损害了悦宠汇公司法人财务独立地位，属于违反公司法的禁止性行为，应予纠正。对于关闭天猫店铺返回的保证金118334.61元，刘洋未能证明返还至悦宠汇公司账户，根据前述理由，亦应返还，故对刘洋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洋归还悦宠汇贷款20万元；二、刘洋归还悦宠汇公司保证金118334.61元。上述款项限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6元，减半收取3038元，由刘洋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洋向本院举示刘洋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及微信聊天记录，拟共同证明刘洋已经将保证金退还给了王某。被上诉人苏琪皓表示认可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认为刘洋与王某转款的性质无法确认，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银行流水所指向的款项是否为本案诉争的保证金尚未可知，该证据不能达到刘洋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被上诉人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必须有其他证据予以辅证，本院认为，鉴于王某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核实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以下两方面：一是刘洋是否应当归还悦宠汇公司2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本案中，刘洋以悦宠汇公司开立的天猫店铺名义贷款20万元，并将该贷款20万元，以及关闭天猫店铺后保证金余额118334.61元转入其个人账户，该行为是作为公司董事不得有的行为，亦是破坏公司法人独立人格的行为，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刘洋诉称贷款20万元从其个人账户支出用于悦宠汇公司经营，且通过个人账户支取公司款项符合小微企业经营及财务惯例。本院认为，公司作为有独立人格的民事主体有独立的财产权，公司财产应通过公司账户进行支取，刘洋的行为属于违反公司法的禁止性行为，且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刘洋将该笔提取至其个人账户的20万元贷款用于公司开支，故刘洋应向悦宠汇公司返还贷款20万元。二是刘洋是否应当归还悦宠汇公司保证金118334.61元。刘洋辩称118334.61元保证金已退还给悦宠汇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王某。但王某不认可该说法，称刘洋向其归还的款项系其与刘洋间因借贷关系产生的债务。本院认为，刘洋与王某的转款性质未能明确，刘洋在二审庭审中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刘洋、王某间发生过数笔款项往来，并不能证明刘洋归还给王某的118334.61元系归还悦宠汇公司保证金，刘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还应当指出的是，公司是有独立人格的民事主体，保证金属于公司财产，公司财产理应通过公司账户进行收入及支出。即使刘洋已将保证金退还给王某，也不应将对王某的退还视为对悦宠汇公司的返还，故刘洋仍应向悦宠汇公司返还保证金118334.61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6元，由上诉人刘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