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5民终1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戴莹，女，196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镇养，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裕，男，196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合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天，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礼国，广西珠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徐家宏，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合浦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罗艺，男，195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南宁市青秀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广西合浦大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合浦县廉州镇曾屋湾。法定代表人：罗艺，董事长。上诉人戴莹因与被上诉人李裕、原审被告徐家宏、原审第三人罗艺、广西合浦大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合浦县人民法院（2017）桂0521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原审被告徐家宏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莹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合浦县人民法院（2017）桂0521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戴莹的一审诉讼请求；2.李裕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是戴莹曾是大通公司的股东，但是在本案罗艺向李裕借款的时并非大通公司的股东，因此戴莹对借款事实是不知情的。二是一审法院认为罗艺的借款是用于经营房地产生意，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一点，是不符合本案事实的。实际上该借据原件是有注明用途的，但是被李裕所掩盖。三是戴莹通过银行卡转账45万元是根据罗艺的指示，并非是明知借款而进行的还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是在没有明确是否符合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确认本案借款是否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基础下，机械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是错误的。二是本案的借款即使是夫妻共同债务也应该先由债权人起诉，由人民法院通过普通的民事诉讼程序来认定，而不是由人民法院在执行阶段由执行部门来认定，在其他关联案件中没有把戴莹列为被告、被执行人、第三人的情况下查封了第三人的财产，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错误，戴莹与罗艺协议约定的分割财产价值大体相当、价值相当，戴莹分得的部分应是个人财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撤销。李裕答辩称，戴莹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戴莹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关于戴莹不是民间借贷当事人的问题，在法院审理本案执行依据借贷案件期间，罗艺向法庭提交结婚证以及戴莹归还了45万元给李裕的证据，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款的事实。在诉讼阶段，李裕曾向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追加戴莹为共同被告，但法院没有追加。2.本案在执行中，李裕已经向执行部门申请追加戴莹为被执行人，但执行部门没有追加。戴莹在诉状中陈述的理由不能成立。3.戴莹与罗艺虽然已经解除夫妻关系，但不能成为对抗执行的理由。本案的债务系在戴莹与罗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是夫妻共同债务。4.戴莹一直是大通公司的股东，依法也应是本案的被执行人。5.合浦县人民法院（2017）桂0521执2、3、4、5、6号执行裁定书合法。6.本案罗艺所欠李裕1500万的债务，戴莹是知情的。7.戴莹认为本案查封的执行标的是其名下的个人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8.涉案执行裁定书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的1500万元债务是戴莹和罗艺的夫妻共同债务，戴莹和罗艺离婚的行为是逃避债务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罗艺述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1.其确实叫戴莹通过她的银行帐户转账汇款45万元还给李裕，但是相当于其向戴莹借款的性质。2.其向李裕借款1500万元，事前没有和戴莹商量过。3.其借李裕的1500万元用于开发合浦房地产市场。之前，广西翼丰贸易有限公司答应与其合作开发合浦房地产。4.其同意戴莹的诉讼请求，由法院依法认定。大通公司的答辩意见与罗艺的相同。徐家宏收到本院的应诉通知书等材料后，未作答辩和提交证据。戴莹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不得执行属于戴莹所有的车牌号为桂Ａ×××××号丰田牌汽车、合浦县××州镇××中××区××号土地[土地使用权号为：合国用（2012）第18520号，面积239平方米]、南宁市××秀区竹溪大道36号青湖中心2608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邕房权证字第××号]、南宁市××秀区葛村路9号珉旖大厦B座705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邕房权证字第013343**）和706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邕房权证字第××号）。2.请求判令李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戴莹与罗艺于1998年4月20日登记结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07年11月20日，戴莹购买桂Ａ×××××丰田牌汽车并登记于其名下。2000年8月9日，戴莹以抵押按揭贷款的方式，向中国工商银行南宁市民族支行借款人民币40万元购买南宁市新城区葛村路珉旖大厦B座705号、706号房产。南宁市××秀区竹溪大道36号青湖中心2608号房产原为罗艺所购买并登记于其名下。2013年10月18日，戴莹与罗艺协议离婚，根据离婚协议中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戴莹于2013年11月28日将青湖中心2608号房产所有人罗艺变更登记为戴莹。2012年5月7日戴莹将购买的合浦县××州镇××中××区××号面积239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于其名下。戴莹、罗艺是大通公司的股东（发起成立人）。2013年9月25日，罗艺经徐家宏介绍，由大通公司、徐家宏担保，向李裕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用于经营房地产生意，借款期限3天。借款到期后，分别以戴莹、罗艺的名义于2013年9月28日和30日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汇款还给李裕45万元和30万元，共75万元。余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归还。戴莹与罗艺于2013年10月18日订立《自愿离婚协议书》，双方到南宁市××秀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第二条载明：“二、共同财产分割：1.房产肆套、地产一块：位于南宁市七星路128号29栋1单元2号房、葛村路9号珉旖大厦B座705号房和706号房、青秀区竹溪大道36号青湖中心2608号房，合浦廉中屯商住区172号城镇住宅用地，产权归女方所有；合浦大通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房产和地产的产权归男方所有，离婚后双方配合到房产部门办理产权变更或到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2.无债权债务。3.其余财产自行分割”。此后，戴莹于2013年11月28日将罗艺名下的南宁市××秀区竹溪大道青湖中心2608号房产变更登记戴莹的名下。李裕于2014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罗艺归还借款1500万元及该款的利息；大通公司、徐家宏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作出（2014）北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决罗艺偿还李裕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大通公司和徐家宏对罗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罗艺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上诉，2015年6月17日，广西高院以（2015）桂民二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2015年9月，李裕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指定合浦县人民法院执行。该院于2016年2月2日分别以（2015）合执字第793-5号、793-6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案外人戴莹名下的桂Ａ×××××号丰田小轿车和位于合浦县××州镇××中××区××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以（2015）合执字第793-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戴莹名下的位于南宁市××区××大道××中心××房产、××路××大厦××、××房产。之后，戴莹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经听证，该院于2016年11月30日分别以（2016）桂0521执异5、6、7、8、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戴莹的异议请求。戴莹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7）桂05执复1、2、3、4、5号执行裁定书，以审查程序不当为由，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16）桂0521执异5、6、7、8、9号裁定，发回该院重新裁定。该院于2017年5月27日（戴莹代理人于2017年6月24日签领）分别作出（2017）桂0521执2、3、4、5、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戴莹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综合诉辩各方的主张，该院归纳该案争议的焦点为：1.该案执行标的1500万元借款及该款利息是否是罗艺和戴莹夫妻共同债务？2.该案所查封的戴莹名下的财产，是否是罗艺和戴莹夫妻共同财产？3.在罗艺未偿还李裕1500万元本息债务的情形下，罗艺和戴莹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是否能对抗债权人李裕？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该案执行标的1500万元是否是罗艺和戴莹夫妻共同债务？该院认为，罗艺向李裕所借1500万元是在罗艺、戴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借款用于家庭经营房地产生意，由大通公司和徐家宏担保。罗艺、戴莹均为大通公司的股东。借款后第三天，戴莹通过自己的银行帐户转帐汇款45万元给李裕，证明其对该债务是知晓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因此，这1500万元债务应视为罗艺和戴莹的夫妻共同债务。戴莹对该笔债务负有偿还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该案所查封的戴莹名下的财产，是否是罗艺和戴莹夫妻共同财产？该院认为，戴莹与罗艺于1998年4月20日登记结婚，该院查封戴莹名下的南宁市××秀区葛村路珉旖大厦B座705号、706号房产，南宁市××秀区竹溪大道36号青湖中心2608号房产、合浦县××州镇××中××区××号面积239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桂Ａ×××××丰田牌汽车,均在他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资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条规定：“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包括：（1）一方或双方劳动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2）一方或双方继承、受赠的财产；（3）一方或双方由知识产权取得的经济利益；（4）一方或双方从事承包、租赁等生产、经营活动的收益；（5）一方或双方取得的债权；（6）一方或双方的其他合法所得。”因此，在戴莹和罗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上述财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他们在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但登记在戴莹名下的财产仍然可以执行。第三个焦点问题，在罗艺未偿还李裕1500万元债务的情形下，罗艺和戴莹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是否能对抗债权人李裕？该院认为，罗艺所欠李裕的1500万元借款本息是夫妻共同债务。在罗艺、戴莹没有清偿李裕债务之前，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来对抗本案的执行是没有效力的。综上所述，罗艺所借李裕1500万元本金及该款的利息是罗艺、戴莹的夫妻共同债务。该院查封戴莹名下的车辆、房地产等五项财产，是罗艺和戴莹离婚前夫妻共同财产，虽然登记在戴莹名下，仍可执行。戴莹就该院查封的其名下的执行标的物，不享有足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戴莹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00元，由戴莹负担。二审期间，各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双方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9月25日，罗艺、大通公司出具《同意担保抵押承诺书》，载明“债务人罗艺因生意周转资金困难现向债权人李裕借到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于2013年9月27日前归还，计息共肆拾伍万元。……大通公司连带担保”，落款处罗艺在同意抵押担保人处签字并捺手印，大通公司加盖公章。2012年6月12日，广西合浦大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公司股东戴莹、罗艺变更为罗艺、钟艺。2013年11月8日广西合浦大通发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公司股东罗艺、钟艺变更为罗艺、戴莹。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戴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首先，虽然罗艺、大通公司出具的《同意担保抵押承诺书》确认涉案借款的用途为生意周转资金困难，而罗艺与戴莹是大通公司的成立人，工商登记显示涉案借款发生期间戴莹并非大通公司的股东，但罗艺与戴莹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确认大通公司归罗艺所有后，戴莹于2013年11月8日变更为大通公司的股东，该股东身份持续至今，且涉案借款到期后，分别以戴莹、罗艺的名义于2013年9月28日和30日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汇款还给李裕45万元和30万元，据此可知戴莹对大通公司的经营状态是知情的，故有理由相信大通公司为戴莹、罗艺家庭经营，涉案债务是为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其次，涉案借款发生在戴莹与罗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戴莹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涉案债务为罗艺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罗艺约定涉案债务为罗艺的个人债务且李裕知道有该约定，故涉案债务应为罗艺与戴莹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1500万元债务为罗艺和戴莹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处理意见》第2条“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包括：（１）一方或双方劳动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２）一方或双方继承、受赠的财产；（３）一方或双方由知识产权取得的经济利益；（４）一方或双方从事承包、租赁等生产、经营活动的收益；（５）一方或双方取得的债权；（６）一方或双方的其他合法所得。”的规定，原审法院查封的涉案财产均是戴莹和罗艺夫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查封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虽罗艺与戴莹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财产作出处理分割并转移，但该协议书只于罗艺、戴莹之间有效，对外不能对抗债权人，故原审法院认定戴莹与罗艺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不得对抗执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涉案债务于执行查封之前未经普通审判程序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法律赋予戴莹提出执行异议以及执行异议之诉的救济权利，且戴莹已实际行使上述权利，故戴莹上诉主张涉案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在普通审判程序中确定而不应该在执行程序中认定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戴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戴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 全审 判 员  魏玉芳审 判 员  何能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冼玉凤书 记 员  曾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