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初323号原告：上海瑞威尊晟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源深路****号****室。负责人：朱平，该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泳，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婧，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金融二街9号。法定代表人：任晓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杰、陈婷，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润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石塘湾工业园区。诉讼代表人：冯凯燕，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碧波、许晨，上海市广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季勤红，男，汉族，1964年4月7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兵，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瑞威尊晟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瑞威合伙企业）与被告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农商行）、无锡市润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9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追加季勤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威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泳、卢婧，被告无锡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被告润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晨，第三人季勤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威合伙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2民终4149号民事判决主文，改判无锡农商行不享有对润达公司的破产债权；二、撤销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锡商初字第00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无锡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9日，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山法院)以（2015）惠商破字第00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润达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6年3月9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根据润达公司管理人编制、核定并经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的《债权申报核定表》，无锡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业集团）享有有财产担保的破产债权78786781.11元，所涉财产担保为润达公司自有土地使用权及相应房产提供的抵押担保，第一顺位抵押权人为无锡农商行，第二顺位抵押权人为产业集团。2017年5月，产业集团与瑞威合伙企业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将前述对润达公司的78786781.11元破产债权转让给瑞威合伙企业，由瑞威合伙企业享有该破产债权及抵押权等全部权益。2017年5月26日，瑞威合伙企业在查询资料时发现2017年1月6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发布了（2016）苏02民终414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以（2012）锡商初字第0066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驳回了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经查，2012年6月19日，无锡农商行与季勤红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无锡农商行对润达公司享有的债权8100万元本息采取全价协议转让方式转让给季勤红，以2012年6月19日作为转让基准日，同时约定在两项条件满足时协议生效，其中条件之一为润达公司名下持有的无锡市北塘区鼎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小贷公司）股权由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为过伟、季勤红、陈建进、郑仁其所有。2012年5月9日，润达公司分别与过伟、季勤红、陈建进、郑仁其四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将润达公司持有的鼎泰小贷公司20％股权以共计4000万元价格转让给四人。2012年5月19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至此《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完全成就。2012年6月20日，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洛社镇政府）受季勤红委托向无锡农商行汇入8100万元，无锡农商行收回了该8100万元贷款，润达公司在人民银行的征信记录中也显示无锡农商行正常收回8100万元贷款。2012年5月14日，无锡农商行向无锡中院起诉润达公司前述8100万元借款合同纠纷案。无锡中院于2012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但无锡农商行和季勤红均未将8100万元债权在开庭前已经转让、转让款已经付清、鼎泰小贷公司股权已经变更等基本事实向法院陈述并提交相应材料，无锡中院在不了解前述贷款事实已发生根本性变化的情况下，于2012年7月31日作出了（2012）锡商初字第00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三项为判令润达公司归还无锡农商行借款本金8100万元及利息，并确认了其抵押权的优先受偿权。在润达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无锡农商行以无锡中院（2012）锡商初字第0066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要求确认其对润达公司破产债权中的利息，再次向惠山法院提起诉讼。因前案判决尚未撤销，惠山法院以（2016）苏0206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无锡农商行诉请的利息部分。润达公司上诉后，无锡中院以（2016）苏02民终41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润达公司上诉，维持原判。瑞威合伙企业认为，无锡农商行在案件审理中刻意隐瞒贷款债权已转让给季勤红、转让款已支付、贷款转让已完成的基本事实和证据，导致无锡中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错误支持了无锡农商行的不当诉求，并导致此后破产债权利息案件继续判决错误，直接严重影响到瑞威合伙企业作为第二顺位抵押权人的债权利益，而瑞威合伙企业又无法知晓和参与前述案件审理，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应当撤销前述错误判决。无锡农商行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瑞威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一、无锡农商行与季勤红之间的债权转让属实,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仅仅是促成该协议本身的生效,因至今未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润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转让协议》截至目前只对协议双方生效,不对润达公司发生效力。二、无锡农商行收到的8100万元系第三人季勤红支付的债权转让款,并非润达公司偿还的借款。贷款账户余额为“0”也并不是正常收回贷款所致,而是无锡农商行进行了账务处理，这显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任何一种债务消灭的情形，润达公司仍然应当向无锡农商行履行全部义务。三、瑞威合伙企业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且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定期限。１、瑞威合伙企业在起诉时尚未向润达公司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该债权转让对润达公司不生效，债权人仍是产业集团，瑞威合伙企业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２、瑞威合伙企业受让的债权属于第二顺位抵押权的债权,无锡农商行的债权享有第一顺位抵押权并未损害其利益，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３、该法条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时间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起6个月，本案所涉两份判决书分别于2012年和2016年12月生效，当时瑞威合伙企业并未取得相应债权，“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权利人应为债权转让前的原债权人，至本案起诉已经超过6个月法定期间，故瑞威合伙企业即使符合第三人身份，也已经丧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润达公司辩称，瑞威合伙企业诉请撤销两份民事判决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一、瑞威合伙企业对润达公司的债权情况尚无法确定。截止2017年7月27日答辩时，产业集团尚未将其对润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瑞威合伙企业一事通知润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瑞威合伙企业对润达公司尚未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二、瑞威合伙企业作为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产业集团对润达公司的债权在转让过程中的各前后债权人对涉案两份民事判决书的诉讼标的均不是享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与案件处理结果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三、瑞威合伙企业诉请撤销两份民事判决书不符合法定条件。两份判决书作出并生效时，瑞威合伙企业尚未通过受让债权而成为润达公司的债权人，不存在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而损害其民事权益的事实，而2012年至2016年期间的前后债权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无锡交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南京办）以及产业集团均未在法定的6个月除斥期间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撤销权已经消灭。四、瑞威合伙企业起诉的程序错误。两份判决书的诉讼标的不同，当事人也不同，主张撤销两份判决书应当分别起诉，并列相应当事人为被告。五、润达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有众多债权人，如按照瑞威合伙企业的诉请理由，其他众多债权人也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这将导致巨大的诉累，恳请法院考虑破产案件的特殊性，对此类第三人撤销之诉不予受理。季勤红述称：瑞威合伙企业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一、季勤红与无锡农商行确实签署过《债权转让协议》，但是该协议项下的债权，无锡农商行尚未交付给季勤红。二、瑞威合伙企业是受让取得债权，其主张权益的依据在于原债权人产业集团享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但在判决生效后至债权转让前早已超过了6个月期限，产业集团依法不能行使撤销权，瑞威合伙企业受让债权后也当然不享有此权利。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构成要件在于权利人因为判决遭受了损失，而本案中瑞威合伙企业受让的债权本身只享有第二顺位的抵押权，案涉两份判决书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没有损害瑞威合伙企业的合法权益，并未损害其作为第二顺位抵押权人的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本院两份民事判决书的情况2012年5月14日，本院以（2012）锡商初字第0066号立案受理无锡农商行诉润达公司、刘延智、苏雪芳、郑伟、秦剑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5日最高额借款合同项下润达公司结欠无锡农商行借款本金8100万元，该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由润达公司以其名下房产和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由郑伟、秦剑英、刘延智、苏雪芳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2年7月31日，本院作出判决：一、立即解除无锡农商行与润达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二、润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无锡农商行借款本金81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判决应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赔偿无锡农商行律师费损失68.76万元;三、无锡农商行有权以润达公司抵押的财产（房产抵押登记证为锡房他证惠山字第××号、锡房他证惠山字第××号;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证为锡惠他项（2010）第321号），在上述第二项润达公司的还款义务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刘延智、苏雪芳对上述第二项润达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郑伟、秦剑英对润达公司的全部还款义务在上述第三项清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1月9日，惠山法院受理江苏国信五矿新和仓储物流有限公司申请润达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5年11月16日指定无锡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润达公司管理人。管理人于2015年11月16日向无锡农商行发出申报债权通知书，无锡农商行申报债权本金8100万元、利息27466691.66元，管理人核定债权本金为8100万元、利息15646795.27元。2016年3月7日，管理人向无锡农商行发送《关于债权申报材料再审的通知函》，载明：经重新审核确认，核定无锡农商行的债权本金为8100万元、利息205568.74元。2016年3月23日，无锡农商行诉至惠山法院请求确认无锡农商行对润达公司破产债权的利息金额为15646795.27元。惠山法院以（2016）苏0206民初1468号立案受理，经审理认为，润达公司未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无锡农商行申请恢复对润达公司的强制执行，所欠债权金额仍应按照（2012）锡商初字第0066号民事判决书进行确定，根据该判决计算，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润达公司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之日止的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34319589.04元，扣除润达公司已经支付的18672793.77元，尚欠利息金额应为15646795.27元。另，因无锡农商行、季勤红未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润达公司，故对润达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判决:确认无锡农商行对润达公司破产债权的利息金额为15646795.27元。润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苏02民终41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无锡农商行与季勤红之间债权转让的情况2012年6月19日，无锡农商行与季勤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无锡农商行将其对借款人润达公司享有的8100万元贷款债权采取全价协议转让的方式转让给季勤红，贷款债权指作为本协议标的的主债权、担保权利以及由此派生或与此相关的其他权益的统称；债权转让价款为贷款本金8100万元以及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本协议约定的交割日止的利息和无锡农商行为实现债权垫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季勤红应在本协议生效之日向无锡农商行一次性支付债权转让价款，该款由季勤红委托洛社镇政府支付，无锡农商行在足额收到季勤红支付的全部价款后的第2个工作日进行贷款债权的交割；本协议在以下全部条件满足之日生效：１、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盖章；２、润达公司名下的鼎泰小贷公司的股权由工商主管部门分别登记为过伟、季勤红、陈建进及郑仁其所有；若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或债权转让可能导致抵押顺位变化等影响季勤红权益的，季勤红不要求无锡农商行返还已收取的转让款，同时无锡农商行停止债权转让的交付，且无锡农商行应按季勤红的指示实现债权，并将所得权益转交季勤红。同日，季勤红与洛社镇政府签署《委托付款书》致无锡农商行，明确债权受让人季勤红现委托洛社镇政府将债权全部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无锡农商行，同时手写注明“鼎泰小贷公司股权变更属郑仁其、季勤红、陈建青（进）、过伟四人名下所有后付款”。此前在2012年5月30日，过伟以鼎泰小贷公司为被告、润达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惠山法院以（2012）惠商初字第0269号立案受理。查明：润达公司向鼎泰小贷公司出资的4000万元（20％股权）实际是过伟、季勤红、陈建进及郑仁其缴纳，并签订有《股权代持协议》，润达公司为名义出资人，过伟、季勤红、陈建进及郑仁其为实际出资人，已履行出资义务并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且润达公司的原股东和现股东以及鼎泰小贷公司和其全体股东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故对过伟提出的确权请求予以支持，于2016年6月12日判决：确认登记在润达公司名下的鼎泰小贷公司的股权中的25％股权份额（出资额为1000万元，占鼎泰小贷公司5％股权）归过伟所有。之后，鼎泰小贷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事项，将润达公司名下4000万元出资分别变更登记至过伟、季勤红、陈建进、郑仁其名下，每人各1000万元出资。2016年6月19日，工商部门发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12年6月20日，洛社镇政府以银行本票向无锡农商行支付7100万元、1000万元，合计8100万元，本票备注“债权转让款”。同日，无锡农商行出具收回贷款凭证，将上述8100万元作为归还润达公司贷款。此后，润达公司在无锡农商行的贷款账户余额为“0”。2016年7月14日，润达公司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提交的《企业信用报告》载明，报告期内共在4家金融机构办理过信贷业务，目前在1家金融机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城中支行）的贷款仍未结清，当前负债余额为2839.75万元，负债变化历史为2013年9月全部负债余额3000万元，至2016年6月全部负债余额2839.75万元。2016年8月，无锡农商行发布《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其中“截止2016年3月31日本行十大不良贷款的借款人及其未偿还金额情况”一表内的最高债务金额为6080万元。2017年3月，无锡农商行出具《2016年年度报告》，其中逾期3年以上的抵押贷款，期初账面余额为390.1万元，期末账面余额为4002.7万元。（三）产业集团与瑞威合伙企业之间债权转让的情况润达公司破产清算中，产业集团向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78871020.89元，管理人核定债权金额为78786781.77元，并确认有财产担保。上述债权的初始债权人为无锡交行，后于2014年12月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南京办，再于2015年3月转让给产业集团。上述债权的主债务人分别为无锡翔武物资有限公司、无锡爵功钢贸发展有限公司等6家单位，润达公司为抵押担保人，抵押物中房屋产权证号为ＨＳ××25、ＨＳ××92号的房产以及使用权证号为锡惠国用2005第1036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了无锡农商行和无锡交行，无锡农商行享有第一顺位抵押权，产业集团因受让债权而享有第二顺位抵押权。2017年5月20日，产业集团与瑞威合伙企业签订《单户资产转让协议》6份，约定产业集团将其对主债务人无锡翔武物资有限公司、无锡爵功钢贸发展有限公司等6家单位所享有的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15年6月20日止的本金、利息、费用合计71887953.47元以及全部从权利转让给瑞威合伙企业，本协议作为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2017年7月10日，产业集团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言明其已将润达公司管理人核定的有财产担保破产债权78871020.89元转让给瑞威合伙企业，与该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管理人将该有财产担保破产债权确认为瑞威合伙企业所有。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在2017年7月27日之后送达到润达公司管理人。以上事实，有（2012）锡商初字第0066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2民终4149号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付款书》、（2012）惠商初字第0269号民事判决书、工商部门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银行进账单、收回贷款凭证、《企业信用报告》、《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2016年年度报告》、《单户资产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瑞威合伙企业是否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二、两案判决结果有无损害第二顺位抵押权人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具体到本案：一、瑞威合伙企业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１、前两案处理结果与瑞威合伙企业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012）锡商初字第006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锡农商行对润达公司享有贷款债权8100万元本息以及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苏02民终41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锡农商行对润达公司后续产生的利息债权1500余万元，依据两份判决书，无锡农商行作为第一顺位抵押权人，可在9600余万元债权范围内就抵押物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又，瑞威合伙企业因受让产业集团的债权及相应从权利而成为涉案抵押物的第二顺位权利人，在同一抵押物上，第二顺位抵押权人的权益必然会因第一顺位抵押权的有无以及范围大小而受到影响，一旦错误认定第一顺位抵押权的存在或错误扩大对应的债权范围，必将直接损害第二顺位抵押权人的物权利益，故应当认为前两案的处理结果与瑞威合伙企业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２、符合“因不能归责于自身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和“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起诉”的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瑞威合伙企业的前手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前两案诉讼，故属于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情形。又，（2012）锡商初字第006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2年8月生效，至今尚未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2016）苏02民终414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7年1月6日上网公布，距离本案立案时间2017年6月9日，尚未满6个月，应当认为瑞威合伙企业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二、两案判决结果并未损害第二顺位抵押权人瑞威合伙企业的权益。１、无锡农商行与季勤红之间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仅在内部生效，对外仍由无锡农商行行使债权人权利的约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据此，债权转让行为的对内生效和对外生效因生效要件不同而存在区别，债权转让在转让人和受让人内部之间的生效依据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的生效应以履行通知程序作为生效要件。通知是向债务人发出的债权人变动告知，在债务人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前，不论其是否实际知晓债权转让的情况，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均不发生法律效力，债务人仍应向原债权人履行债务。本案中，无锡农商行与季勤红于2012年6月1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双方至今未通知债务人润达公司，且双方均表示该债权转让仅作为内部约定，因这一约定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也不损害债务人润达公司或其他第三人的利益，应认定合法有效，故无锡农商行与季勤红之间的债权转让对润达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润达公司仍应继续向无锡农商行履行债务。２、无锡农商行以债权转让款归还贷款，不能认为润达公司的债务已经消灭。无锡农商行与季勤红签订有《债权转让协议》，季勤红委托洛社镇政府支付的8100万元是受让债权的对价，并不是代润达公司清偿债务，无锡农商行收到此款后用以归还润达公司贷款所作的内部账务处理，包括之后《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和《2016年年度报告》等公开文件中不再记录对润达公司有贷款债权，以及润达公司在无锡农商行的贷款账户余额清零和2016年《企业信用报告》中未有对无锡农商行负债的信息等，均不具有改变债权转让性质的法律效力，也不代表润达公司负有的8100万元债务实际已经消灭，故没有必要再进一步调取无锡农商行账务处理所依据的会计传票及贷款分户账等证据。正因无锡农商行收到的8100万元是债权转让款，季勤红与润达公司之间从未形成代为清偿债务的法律关系，润达公司自己也并未清偿债务，故应当认定债权继续存在，为该债权所设立的第一顺位抵押权也继续存在。３、无锡农商行债权转让后的利息应当继续计算。（１）关于受让人无权收取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规定，源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对此，首先《纪要》在第十二条明确了适用范围，这里的不良债权转让指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其中政策性不良债权指1999年至2000年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指2004年至2005年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显然，本案无锡农商行的贷款债权不在此范围内。其次，《纪要》第九条限制受让人的计息权利，是基于不良债权自身的特殊性以及尚无合理定价机制等因素，而本案中无锡农商行与季勤红采取的是全价协议转让方式，债权转让款包括全部贷款本金8100万元以及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债权交割日止的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从公平合理原则考虑，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认定受让人季勤红取得与债权有关的包括利息在内的从权利。（２）《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除外条款规定，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不得转让。本案中，（2012）锡商初字第006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利息是以8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判决应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6）苏02民终414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利息亦是按上述方式计算至破产清算之日，并包括了因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而依法计收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上计息方式并非金融机构专有权利，不应界定为上述法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从权利。因此，债权人是无锡农商行还是季勤红并不存在计息方面的区别，瑞威合伙企业认为无锡农商行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并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瑞威合伙企业要求撤销本院两份民事判决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瑞威尊晟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472元，由上海瑞威尊晟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潘婧雅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