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5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新光路大世界商业广场中心商厦。法定代表人：冉安东（JeanAnthoine），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武，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善程，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诗权，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羊西店，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347号。负责人：孙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武，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善程，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诗权及原审被告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羊西店（以下简称家乐福羊西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6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家乐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诗权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家乐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家乐福公司作为经营者对案涉商品已履行必要的审查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即便案涉商品的标签存在不符合标准的瑕疵，王诗权曾在其他门店购买同样商品，并以同样理由起诉，因此也不会对其构成误导。2、判断商品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要经过检验机构的检验，否则不能认定。法院作为司法机关，不具有检验职能，不能凭自己的主观认识来进行。但一审法院在无检查报告的情况下，认定案涉商品视为是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是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家乐福公司退还货款，但并未要求王诗权退还货物，不具有商品交易最基本的公允。王诗权答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家乐福公司作为大型零售连锁企业，依法应清楚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对预包装食品标签标识的相关要求，食品包装标识是否符合国家标准的规定属于销售者能力且应当审查的范围，家乐福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明其已尽到严格审查义务。2、案涉商品标签上以图形、字体、文字说明等方式突出了“燕窝”二字，强调了该冰糖燕窝的配料。燕窝市场价格或营养价值高于冰糖等，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应标示燕窝的添加量，但案涉商品并未标示，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3、我国民商案件遵循“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仅限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法院按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家乐福羊西店答辩称：作为食品经营企业，在履行生产义务时是按照相关规定对案涉商品进行了审查。即便审查不完美，也不能说明对案涉商品存在明知的故意。根据相关的检查报告显示，案涉商品是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标签问题是属于专业问题，应由专门的检验机构进行检验，作为一般企业没有检验的能力。且家乐福羊西店经营的商品非常多，如每种商品都要亲自检验会造成社会分工的虚设，这也不符合生产规律。作为经营者的生产义务应当合理限制，知道商品无安全问题，经营者都应免责。王诗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家乐福公司退还货款1700元并支付赔偿金17000元,共计18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家乐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1日，王诗权在家乐福羊西店处购买了广东康富来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康富来冰糖燕窝饮品礼盒”4盒8瓶装（单价275元/盒，生产日期2016年1月19日，生产批号KF005）、3盒6瓶装（单价200元/盒，生产日期2016年1月14日，生产批号KF004），共支付1700元。家乐福羊西店向王诗权开具了购物小票（发票号码：00493152）一张。上述商品外包装背面所印产品介绍“燕窝因其深藏于人迹罕至的悬壁溶洞之中，只有东南亚土著壮士不畏艰险，历经坎坷，冒着生命危险方可寻到，故为稀世之珍。古时为皇宫贡品，民间无望享用，即使少量流入民间，也因其价格昂贵，普通老百姓只能望而却步，被世人誉为东方之珍。康富来冰糖燕窝饮品用现代方法制成，经高温处理，确保燕窝营养成分，男女老幼四季皆宜”。此外，该涉案商品外包装背面标注配料：水、冰糖、燕窝、琼脂、羧甲基纤维素钠；规格：70ml/瓶，固形物含量≧18.8%；执行标准号Q/KFL0007S，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QS440628010004，并载有食用方法、保质期、产地、营养成分表等内容，但是未对“燕窝”的具体含量进行标注。另查明，2016年1月7日，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接受广东康富来药业有限公司委托，对其2015年12月25日生产的产品批号KE045的涉案商品进行检测并于2016年1月27日出具了《检验报告》（其中有对标签内容的检验），其检测结论为合格。对于本案批次（KF004和KF005）的涉案商品，2016年1月14日其生产商广东康富来药业有限公司对批号KF004进行了自检并于2016年1月19日出具了《成品检验报告单》，2016年1月19日对批号KF005进行了自检并于2016年1月24日出具了《成品检验报告单》，自检项目均为“PH值、可溶性固形物、装量差异、干燥物、固形物。”，自检结论均显示为合格，上述两份自检报告未显示有对产品标签的检测。一审法院认为：王诗权于2016年8月21日在家乐福羊西店处购买了涉案商品并出示了购物发票，二原审被告虽当庭对购买事实不予确认，但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未能针对购物发票提交任何相反证据，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家乐福羊西店向王诗权出具了购买上述涉案商品的购物发票，本案涉案商品应当是由家乐福羊西店售出，家乐福羊西店与王诗权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涉案商品是否符合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的标准的问题。二原审被告于2017年8月4日提交了广东康富来药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形成的对“冰糖燕窝饮品（生产日期2016年1月14日，批号KF004）”的《成品检验报告单》、2016年1月19日形成的对“冰糖燕窝饮品（生产日期2016年1月19日，批号KF005）”的《成品检验报告单》以及经由广东康富来药业有限公司委托，由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对“冰糖燕窝饮品礼盒（70ml/瓶*8瓶/盒，生产日期2015年12月25日，产品批号KE045）”的《检验报告》，用以证明产品标签标示合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批次商品的两份《成品检验报告单》仅为其生产商广东康富来药业有限公司的自检报告，而且均未对商品标签进行检测，故对两份《成品检验报告单》，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对于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虽然标签检测为合格，但其检测商品与本案涉案商品生产日期、批次均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该报告结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至于二原审被告抗辩称涉案批次（KF004和KF005）商品与标签检测合格的KE045批次商品的预包装应当都是一样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仅为其推测，没有具体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认可，对该《检验报告》不予采纳。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案涉商品外包装突出强调“燕窝”文字及其珍稀程度，而燕窝为“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是案涉商品主要配料成分及商业价值所在，应在外包装标签上明确注明其具体含量，但案涉商品标签上未注明燕窝含量，仅标示为“固形物含量”，而“固形物”并不等同于燕窝，因此案涉商品标签不符合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的标准。同时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由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事项……”之规定，案涉商品标签上未标注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应当标注的事项，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案涉商品应当视为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二原审被告是否明知该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以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如前文所述，二原审被告提交的案涉商品《成品检验报告单》、《检验报告》等证据均不予采纳，二原审被告对案涉批次商品外包装没有尽到相应的审慎核验的义务即予以销售，极易对消费者构成误导，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主观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之规定，王诗权要求家乐福公司退还货款并承担十倍价款的赔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家乐福羊西店为家乐福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本案中家乐福羊西店所负民事责任，应由家乐福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诗权退还货款1700元并支付赔偿金17000元，共计18700元。在二审中，家乐福公司、家乐福羊西店、王诗权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1.案涉商品是否是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如案涉商品是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家乐福羊西店是否对案涉商品尽到了审慎查验义务、家乐福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一审法院判令家乐福公司只退款不退货是否存在不当。本院认为，王诗权主张案涉商品标识上突出显示燕窝二字，且包装上有燕窝的照片，背面也通过文字介绍，说明了燕窝的好处及珍贵程度，明显属于对燕窝这一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进行了强调，但并未对燕窝的含量进行标识，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要求，因此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本院认为，案涉商品标识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系一个法律判断问题，应由法院依法进行认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虽有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生产者或销售者无须承担十倍赔偿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根据一般举证原则，主张食品可能影响食品安全的一方，应对该事实负举证责任，即应向法院指明或证明该食品所存在的安全风险。本案中，王诗权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商品所存在的质量问题或因案涉商品标识上所标注的内容与实际不符可能带来的安全风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不能认定该标签标识会对食品安全产生影响。因此，王诗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家乐福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61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诗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均由被上诉人王诗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仇 静审判员 侯文飞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