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5民终1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雨兰，女，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胜利油田供电公司退休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华，山东奋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竹芳，女，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原审原告：马长凯，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原审原告：马顺顺，女，199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家亮，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雨兰因与被上诉人蔡竹芳、原审原告马长凯、原审原告马顺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2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雨兰上诉请求：1、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2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和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认定的事实，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6000元错误。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蔡竹芳以原审原告马顺顺监护人身份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为其办理学籍注册、高考报名等事宜，如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马顺顺不能在新疆参加高考时，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交纳的所有费用。因被上诉人的原因终止协议时，已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交纳了75000元，其中13000元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委托报酬，剩余的62000元系马顺顺向北京大学附属中学新疆分校（以下简称北大附中新疆分校）预交的学费，该款交至北大附中新疆分校后向马顺顺出具了收据。2013年1月20日，北大附中新疆分校向被上诉人和马顺顺等学生及家长发出了《致高二学生及家长的一封信》，载明，根据相关规定，包括马顺顺在内的集体户学生在新疆参加高考填报志愿受到限制，建议学生回原籍上学，学校决定对退回原籍就读的学生办理学籍户籍的转迁手续和全额退还所交费用。被上诉人收到信件后，即向北大附中新疆分校作出回原籍参加高考的意思表示。此后，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3000元委托费。北大附中新疆分校返还被上诉人10000元，余款52000元未返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及一审原告马顺顺与北大附中新疆分校形成教育培训合同法律关系，二者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同。本案中，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已经将收取的13000元委托费用全部退还给了被上诉人，双方的委托关系终止，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的退费等诉讼请求应当基于教育培训合同的法律关系向北大附中新疆分校主张，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混淆委托合同关系和教育培训合同法律关系，盲目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6000元后，亦可在被上诉人怠于向北大附中新疆分校行使权利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行使代位权，不会造成上诉人无法向北大附中新疆分校行使权利的客观障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北大附中新疆分校已经承诺全额退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判决由上诉人范雨兰承担退款责任，明显歪曲事实，不仅违反法律规定还给当事人增加了诉累。在与涉案相同的事件中已有三名学生通过向一审法院起诉，最终判决北大附中新疆分校返还三名学生的剩余学费，而且北大附中新疆分校现已全额退款。同一法院对同一事件作出了不同的判决，显失公正。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规避国家高考政策，扰乱国家正常教育考试秩序，损害了不特定第三人利益，为无效合同，判令上诉人退款是错误的,这不仅违反了法律规定，还违反了公序良俗，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而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及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混淆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蔡竹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及两份证据，均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了75000元，至于上诉人收取款项后与北大附中新疆分校之间如何约定、如何分配，均属于事后处分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选择以何种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是被上诉人的自由，任何人不能强迫被上诉人作出选择，被上诉人依据与上诉人的委托合同，向其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依据与北大附中新疆分校之间法律关系行使代位权，并不存在行使权利的客观障碍，因为上诉人与北大附中新疆分校存在如何分配75000元款项的约定，并持有北大附中新疆分校出具的收款收据，且无论该收据是以马顺顺的名义或被上诉人的名义出具，均是针对同一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被上诉人是以马顺顺的名义与其签订的《协议书》，况且北大附中新疆分校也在《致高二学生及家长一封信》中明确表示“退费是退到学生父母卡上”，即退费至被上诉人账户。因此，上诉人行使代位权无任何法律障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蔡竹芳、马长凯、马顺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范雨兰返还蔡竹芳、马长凯、马顺顺费用52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8月1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1月20日，蔡竹芳以马顺顺（乙方）监护人身份与范雨兰（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办理学籍注册、高考报名等事宜，乙方应及时按照甲方通知要求参加每年的学业水平测试以及电子摄像、体检和高考，按时交清相关费用，三年期间遵守校方规定和要求；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在新疆参加高考，甲方退还乙方交纳的所有费用，因乙方原因终止协议，已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范雨兰于2011年8月3日收到定金30000元，于2012年1月20日收到费用45000元。因马顺顺非因本人原因未能在新疆参加高考，蔡竹芳、马长凯收到退款2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约定的委托事项规避国家高考政策，既损害了不特定第三人利益，又扰乱了国家正常的教育考试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法律条文对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如何清算进行了具体规定，即应首先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然后根据过错分担相应损失，本案中，从查明事实看，蔡竹芳仅收到返还款23000元，没有证据证明范雨兰或北大附中新疆分校在此基础上进一步退款，可以暂认定为损失为52000元。关于过错问题，蔡竹芳、马长凯与范雨兰对委托事项属规避国家高考政策、扰乱教育考试秩序均应明知而仍签订委托合同，应各自承担50%的过错。根据上述责任认定，范雨兰应返还蔡竹芳26000元。需说明的问题是，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损失52000元，并不等同于最终损失为52000元，存在将来从案外人处追回损失的可能，会导致出现不公平的情形，如出现上述事实，蔡竹芳、范雨兰可依据一方追回损失的证据另行向相对方主张权利。同时，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双方若将来从案外人处追回全部或部分损失，亦应告知相对方。关于当事人诉讼主体适格问题，因案涉《协议书》无效且系蔡竹芳签订，蔡竹芬应属适格主体，范雨兰亦认定相对方系蔡竹芳，马长凯、马顺顺以蔡竹芳名义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注意到，范雨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民事判决书，用以说明与马顺顺同一批学生中已有部分对北大附中新疆分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学生与北大附中新疆分校存在教育培训合同法律关系，且支持了要求北大附中新疆分校返还学费的诉请，因此，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北大附中新疆分校而非范雨兰。一审法院认为，蔡竹芳有权选择不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蔡竹芳在本案中仅依据委托合同维权并无不当，亦不能成为范雨兰免除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考虑，范雨兰或许认为既然蔡竹芳与北大附中新疆分校存在教育培训合同法律关系，蔡竹芳是向北大附中新疆分校主张权利的唯一主体，假若蔡竹芳怠于行使权利而范雨兰又无权向北大附中新疆分校主张权利将导致其产生损失，且该损失完全由蔡竹芳造成，毕竟蔡竹芳可以从北大附中新疆分校处获得全部退款。但是，一审法院认为，范雨兰可以依据其与北大附中新疆分校之间的法律关系行使权利，亦可以在蔡竹芳怠于行使权利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行使代位权，因此，不会造成范雨兰无法向北大附中新疆分校行使权利的客观障碍。综上，蔡竹芳要求范雨兰返还费用，一审法院仅支持26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长凯、马顺顺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范雨兰申请追加北大附中新疆分校为共同诉讼人，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范雨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蔡竹芳26000元；二、驳回马长凯、马顺顺的起诉；三、驳回蔡竹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由蔡竹芳负担275元，范雨兰负担27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范雨兰与被上诉人蔡竹芳、原审原告马长凯、原审原告马顺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上诉人范雨兰与被上诉人蔡竹芳签订《协议书》的内容分析，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双方约定的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损害了不特定第三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案涉《协议书》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蔡竹芳依据委托合同向上诉人范雨兰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其与北大附中新疆分校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向北大附中新疆分校主张权利，而不应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既可依据与上诉人的委托合同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可依据与北大附中新疆分校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向北大附中新疆分校主张权利，被上诉人选择了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后如何获得救济可视情另行主张。上诉人范雨兰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范雨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范雨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万海审 判 员  郭芳芳代理审判员  曹伟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