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雪润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姑孰路627号。法定代表人：苏晓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洪亭，男，江苏雨润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当涂县支行，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姑孰镇提署路527号。负责人：蔡忠明，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雨润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雨润路17号。法定代表人：祝义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安徽省雪润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当涂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当涂支行）、原审被告江苏雨润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5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雪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洪亭，被上诉人农行当涂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原审被告雨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润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雪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农行当涂支行借款本金54917475元及利息951395.66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自2016年1月30日起，以549174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已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但对解除合同以后的逾期责任，却仍然适用《借款合同》中的相关约定，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雪润公司于2016年1月30日左右收到了农行当涂支行关于要求解除《借款合同》等诉讼请求的民事起诉状，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自雪润公司收到农行当涂支行起诉状之日起，案涉《借款合同》即解除，原合同中利率、罚息、复利等约定不再适用，逾期贷款利率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年4.35%基准利率加收30%即年利率5.655%标准计算。二、农行当涂支行未提交支付律师代理费的相关证据，且高于正常合理的律师收费标准，其主张雪润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缺乏依据。农行当涂支行辩称：原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解除，但不影响合同中有关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借款合同》约定如雪润公司违约，其应承担农行当涂支行所支付的代理费。农行当涂支行在原审中已提交相应凭证，且所支付的代理费未超过安徽省律师服务费的收费标准。雨润公司陈述意见同雪润公司上诉意见。2016年1月6日，农行当涂支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农行当涂支行与雪润公司于2014年7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2015年7月9日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以下简称《展期协议》），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展期协议》，2015年4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部分；二、雪润公司偿还贷款本金5800万元及利息951395.66元（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4500万元按年利率9.0562%、1300万元按年利率9.2287%计算至付清时止），律师费29万元，合计59241395.66元；三、折价、拍卖或变卖雪润公司300万元定期存单（存单号98-012562996），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偿还农行当涂支行上述费用；四、雨润公司对雪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由雪润公司、雨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2016年7月10日，农行当涂支行变更诉讼请求：一、解除农行当涂支行与雪润公司于2014年7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2015年7月9日签订的《展期协议》，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展期协议》的借款部分。二、雪润公司立即偿还农行当涂支行贷款本金54917475元，利息951395.66元（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之后4500万元按年利率9.0562%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1300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28日按9.2287%标准计算，9917475元自2016年4月29日起按年利率9.2287%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律师代理费29万元，合计56158870.66元。三、雨润公司对雪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雪润公司、雨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9日，雪润公司与农行当涂支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雪润公司向农行当涂支行借款25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到期后又展期一年，从2014年7月9日至2016年7月8日，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6.0375%，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逾期在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浮50%计收罚息。2014年7月10日，雪润公司与农行当涂支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雪润公司向农行当涂支行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到期后又展期一年，从2014年7月10日至2016年7月9日，年利率为6.0375%，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逾期在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浮50%计收罚息。2015年4月29日，雪润公司与农行当涂支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雪润公司向农行当涂支行借款13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从2015年4月29日至2016年4月28日，年利率为6.1525%，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逾期在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浮50%计收罚息。上述借款合同同时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4年4月25日，农行当涂支行与雨润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34100520140002375，约定雨润公司为雪润公司在农行当涂支行的贷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债权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1.1亿元，期限自2014年4月22日至2016年4月21日止。双方还约定了担保的范围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农行当涂支行依约于2014年7月9日、2014年7月10日、2015年4月29日向雪润公司发放了相应的贷款，合计5800万元。2015年12月21日，雪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至2015年12月31日仍未归还，农行当涂支行多次催要未果，以致成讼。原审法院认为，农行当涂支行与雪润公司、雨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雪润公司在2015年12月21日后，就案涉贷款未向农行当涂支行支付相应的利息，雪润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农行当涂支行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农行当涂支行的此项诉请依据充分，予以支持。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如合同被解除，农行当涂支行有权收回案涉借款，因此，农行当涂支行诉请雪润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息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导致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本案农行当涂支行为诉讼已支付律师费，且该律师费的收费标准也未超过相关部门的规定，农行当涂支行的该项诉请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农行当涂支行诉请雨润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综上，农行当涂支行的诉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农行当涂支行与雪润公司于2014年7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2015年7月8日签订的《展期协议》；解除农行当涂支行与雪润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2015年7月9日签订的《展期协议》。二、雪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偿还农行当涂支行借款本金54917475元及利息951395.66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另自2016年1月1日起，本金4500万元按年利率9.056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本金1300万元按年利率9.2287%计算至2016年4月28日，自2016年4月29日起，本金9917475元按年利率9.2287%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雪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农行当涂支行律师费29万元。四、雨润公司对雪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225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27594元，由雪润公司、雨润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4月29日，农行当涂支行与雪润公司签订一份《权利质押合同》，约定雪润公司以单位定期存单出质，担保主债权的金额为1300万元，出质权利暂作价300万元。权利质押清单载明：权利种类为单位定期存单，存单号98-012562996，存款行为农行当涂支行，户名雪润公司，账号12×××50，金额300万元，期限一年，到期日2016年4月28日。2016年4月29日，农行当涂支行以该质押存单项下本金300万元及利息82525元冲抵雪润公司1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该笔借款尚欠本金9917475元。案涉三份《借款合同》第3.3.3.1条均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第5.1条均约定：借款人的下列行为，均构成违约：1、违反合同约定义务；2、未履行合同第二条所作的承诺；3、明确表示或者以行为表明不愿意清偿其已到期或未到期债务……。第5.2条均约定：有下列情形的，贷款人可以解除合同以及双方签订的其他合同：1、借款人或保证人违约；2、借款人或保证人还款能力可能发生重大不利变化；3、抵押物、质押物可能遭受重大损害或者价值减损……。贷款人解除合同的，借款人的异议期间为七日，自贷款人以书面、口头或者其他形式通知借款人之日起计算。第5.3条均约定：发生第5.1条、第5.2条所述情形的，贷款人可以采取以下救济措施：1、要求借款人、担保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或者其他不利于借款安全情形，落实其他债务人保障措施或者提供其他有效担保；2、对借款人未按约定使用、归还贷款或未按约定支付应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和复利，直至本息清偿为止；3、调减、撤销借款人借款数额，停止发放贷款，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到期……。第5.4条均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截至2015年12月31日，雪润公司尚欠农行当涂支行借款本金54917475元及利息951395.66元。2016年1月5日，农行当涂支行与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铭心律师事务所接受农行当涂支行的委托，指派尚明律师作为代理人，就案涉纠纷为农行当涂支行提供一审、二审、再审、执行四项代理服务。按农行当涂支行委托代理诉讼标的0.5%支付代理费，代理费29万元。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何时解除；二、原审判决确定的利率标准是否正确；三、农行当涂支行律师代理费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农行当涂支行在雪润公司出现违约行为的情形下，未向雪润公司发出解除通知，而是于2016年1月6日迳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案涉《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雪润公司认可于2016年1月30日收到农行当涂支行民事起诉状副本，并认为收到民事起诉状之日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予以解除，故应当认定双方已就解除《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达成一致，案涉《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自2016年1月30日解除。雪润公司关于案涉合同自2016年1月30日起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审判决作出时，案涉借款均已到期，原审法院仍判决解除案涉《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解除前，合同尚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借款利率应依据合同确定，故案涉4500万元借款应依据《展期协议》的约定，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0日，按年利率6.0375%计算；案涉1300万元借款应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0日按6.1525%计算。原审判决自2016年1月1日起在合同尚未解除前对上述5800万元按逾期借款本金的罚息标准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雪润公司上诉认为《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解除后，农行当涂支行应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利息，因雪润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导致案涉《借款合同》和《展期协议》被解除，合同解除后，雪润公司应立即偿还借款本息，其未及时偿还借款本息，原审判决按逾期偿还借款本金的罚息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雪润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为案涉纠纷，农行当涂支行与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指派尚明律师作为代理人为农行当涂支行提供一审、二审、再审、执行的代理服务，农行当涂支行支付代理费29万元。原审期间，农行当涂支行已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转款凭证及增值税发票，雪润公司关于农行当涂支行未提交支付律师费证据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因农行当涂支行将该代理费的支出作为其诉讼请求的一部分，主张由雪润公司承担，故有必要对双方协商确定，且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由第三方承担的该费用的合理性进行审查。鉴于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借款履行事实清楚，手续完备，且29万元代理费系包含4个诉讼程序的费用，故本院对已进行的诉讼程序的代理费核定为15万元。雪润公司关于律师代理费过高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雪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5民初2号民事判决。二、安徽省雪润肉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当涂县支行借款本金54917475元及利息（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951395.66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0日，以本金4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0375%的标准计算，以本金1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525%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月31日起，以本金4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056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自2016年1月31日起，以本金1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287%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4月28日；自2016年4月29日起，以本金99174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287%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安徽省雪润肉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当涂县支行律师代理费15万元。四、江苏雨润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对安徽省雪润肉食品有限公司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苏雨润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安徽省雪润肉食品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当涂县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594元，由安徽省雪润肉食品有限公司、江苏雨润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000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当涂县支行负担25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省雪润肉食品有限公司、江苏雨润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当涂县支行负担2355元，安徽省雪润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友审 判 员  徐旭红代理审判员  任纪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樊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