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7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云，男，1979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美恩，男，1953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芬，女，1956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伊门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上游三村8号轻轨综合楼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4747890XR。法定代表人:李志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六，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琳，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浦东大道2123号3E-1479室，组织机构代码57081230-X。法定代表人:孙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光，男，1982年4月18日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现羁押于上海浦东新区看守所。上诉人肖云、肖美恩、孙爱芬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伊门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门金属公司）、上海安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晟实业公司）、肖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云、肖美恩、孙爱芬共同上诉请求：撤销(2016)渝0107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伊门金属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肖光系安晟实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安晟实业公司与伊门金属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伊门金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晟实业公司、肖光未答辩。伊门金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安晟实业公司偿还伊门金属公司借款本金1780800元及利息（以1780800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肖光、肖云、肖美恩、孙爱芬对安晟实业公司上述债务向伊门金属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安晟实业公司、肖光、肖云、肖美恩、孙爱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0日，肖光、肖云、肖美恩、孙爱芬向伊门金属公司及案外人重庆金材物流有限公司、港华公司出具《担保书》。该担保书内容为保证人肖美恩、孙爱芬、肖光及肖云自愿为安晟实业公司及实际业务负责人肖光完全履行其与贵司已订立或即将订立的所有合同（包括各种合同、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向你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特立本担保书，向你司保证下列各项：1.保证责任范围：保证债务人完全履行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及因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而应向你司支付的货款本金、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你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保证责任期间为2年，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3.本保证为连带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独立的，本保证效力不受合同效力影响，不因合同无效而无效，保证人对债务人因合同无效而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本担保书生效后，合同的任何条款的更改或补充，包括同意债务人延期履行，征得保证人的书面或口头同意，保证人继续根据本担保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保证人保证在债务人付清或由保证人代为付清本担保书项下所有款项前，不向债务人追偿；6.保证人同意，在接到你司通知将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他人时，协商后本担保书继续有效，受让人享有与你司同等的权利，而无需办理任何手续。担保书由被肖美恩、孙爱芬、肖光及肖云署名。2013年3月25日，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签订《有色金属（锌锭）贸易合作合同》（合同编号YMGA2013325B）。该合同主要约定：1.伊门金属公司向安晟实业公司订购60吨或60吨以上0#锌锭远期现货（从订购之日起计算，30日内交货），价格以订货当天上海有色金属网公布的0#锌锭现货均价确定为货物购买单价，每批次交易伊门金属公司委托港华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签订相应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作为本合同分合同；2.安晟实业公司与港华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之日起计算，30日以内交付货物给伊门金属公司并注明实际交货日期，若遇节假日则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3.从订购之日起满30日期间，以上海有色金属网公布的0#锌锭日均价计算月均价，当月均价低于或等于伊门金属公司向安晟实业公司订购该批次货物基准价时，安晟实业公司须以伊门金属公司购买单价的基础上加价每吨300元作为回购单价，由安晟实业公司回购该批次货物，当计算出的月均价高于伊门金属公司向安晟实业公司订购该批次货物基准单价时，安晟实业公司须在此月均价基础上再加价每吨300元作为回购单价，由安晟实业公司回购该批次货物，上述两种情况中安晟实业公司必须先向伊门金属公司回购并不得附加其他条件；4.安晟实业公司与港华公司签订每批次《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后，伊门金属公司委托港华公司全额支付当日所签订合同应付货款，安晟实业公司在向伊门金属公司回购并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之日，将应付货款全额汇入伊门金属公司账户；5.合同任何一方未按合同条款履行并给另一方造成损失，则违约方须按合同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的任何损失；6.若伊门金属公司要归还贷款，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安晟实业公司，以便安晟实业公司调度资金，提前做好当次回购货物货款的支付准备。2013年6月3日，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签订《有色金属（锌锭）贸易补充协议》，就双方在执行《有色金属（锌锭）贸易合作合同》中的风险防控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1.安晟实业公司于每月底以书面形式向伊门金属公司书面报告现货交易以及期货交易的整体情况，向伊门金属公司提供期货账户及密码，以便查看账户交易情况；2.如安晟实业公司延期付款，除按双方原约定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按每天每吨加价30元向伊门金属公司支付货款；3.伊门金属公司保证安晟实业公司每次资金使用期限为30日，同时保证标的物数量在60吨或60吨以上；4.每次按合同中要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执行完毕后，伊门金属公司应在当日或隔日将60吨或60吨以上资金继续发放给安晟实业公司，进入下个轮转周期（伊门公司如遇资金周转或者还贷等特殊情况应提前15日通知安晟实业公司）。2013年6月7日，经伊门金属公司委托，港华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单价每吨14840元向安晟实业公司购买“双燕”牌0#锌锭120吨，合计价款1780800元，产品交货期间为2013年7月8日。合同签订当日，伊门金属公司即将货款1780800元支付给了港华公司，港华公司收款后将此款转付给了安晟实业公司。安晟实业公司收款后没有按约定履行锌锭的交付及回购义务。一审另查明，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曾进行六次类似的交易往来（包含本案）。在2013年1月7日，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签订《有色金属（锌锭）贸易合作合同》，约定伊门金属公司所购买货物单价与当日上海有色金属0#锌锭现货均价盈利价差达不到每吨65元时，安晟实业公司须以伊门金属公司购买单价的基础上加价每吨65元回购货物；当盈利价差超过每吨65元时，伊门金属公司可以要求安晟实业公司交割该批次货物或由伊门金属公司委托安晟实业公司销售货物。一审又查明，肖光系安晟实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肖云是肖光的哥哥，肖美恩、孙爱芬为肖光的父母。一审审理中，肖云、肖美恩、孙爱芬认可安晟实业公司向伊门金属公司借款目的为从事期货交易；同意伊门金属公司是以金属贸易为主业，伊门金属公司出借借款的来源是正常经营活动中取得营业收入，但认为伊门金属公司在本案中从事非生产经营性质的融资活动，实际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本案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无效。对于双方之间的纠纷，伊门金属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1.解除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签订的《有色金属（锌锭）贸易合作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安晟实业公司返还伊门金属公司货款1780800元，并给付自2013年6月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至起诉之日止；3.肖光、肖云、肖美恩、孙爱芬对安晟实业公司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伊门金属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肖云、肖美恩、孙爱芬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1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安晟实业公司、肖光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间内不到庭应诉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可以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上述合同名为买卖合同，但从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看，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2013年3月25日的《有色金属（锌锭）贸易合作合同》虽载明双方就供需商品达成合意，但该合同约定无论月均价低于、等于双方订立合同时确定的基准单价还是高于该单价，安晟实业公司必须以相应的加价方式回购，并不得附加其他条件，本案2013年6月7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亦基于该《有色金属（锌锭）贸易合作合同》形成。同时2013年6月3日的《有色金属（锌锭）贸易补充协议》中约定伊门金属公司保证安晟实业公司每次资金使用期限为30日；每次按合同中要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执行完毕后，伊门金属公司应在当日或隔日将60吨或60吨以上资金继续发放给安晟实业公司，进入下个轮转周期。该补充协议更明显体现了双方资金拆借的实质。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之间更符合借款合同的构成要件。肖云、肖美恩、孙爱芬认为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之间发生多次借款，而伊门金属公司不是金融机构，却长期以资金融通为业，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曾进行六次类似的交易往来（包含本案），交易关系为借贷，但肖云、肖美恩、孙爱芬亦认可伊门金属公司是以金属贸易为主业，伊门金属公司出借借款的来源是正常经营活动中取得营业收入，且安晟实业公司向伊门金属公司借款目的为从事期货交易，不能认定双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安晟实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或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的无效情形，对肖云、肖美恩、孙爱芬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的借款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伊门金属公司于2013年6月7日向安晟实业公司出借了1780800元。安晟实业公司应在2013年7月8日进行回购，并保证回购价格每吨比双方订立合同时确定的基准单价14840元高出300元，即伊门金属公司在收回出借本金的同时至少获得月利率2.02%的回报。安晟实业公司违反约定，未返还借款。2013年6月7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基础合同即2013年3月25日《有色金属（锌锭）贸易合作合同》约定合同任何一方未按合同条款履行并给另一方造成损失，则违约方须按合同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的任何损失。该约定为双方对安晟实业公司逾期还款后果的约定。现伊门金属公司请求安晟实业公司支付利息（以1780800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肖光、肖云、肖美恩、孙爱芬是否承担担保责任。肖云、肖美恩、孙爱芬辩称担保人并不知道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之间实质为借款关系，对担保人而言加重了风险，故无论主合同是否有效，担保人亦不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肖光系安晟实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担保人肖云、肖美恩、孙爱芬与借款人安晟实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肖光之间关系较为紧密。且在签订《担保书》之前，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在2013年1月7日已经签订了《有色金属（锌锭）贸易合作合同》已经约定伊门金属公司享有保底盈利的权利，肖光、肖云、肖美恩、孙爱芬应当能够了解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担保书》载明保证人肖美恩、孙爱芬、肖光及肖云自愿为安晟实业公司及实际业务负责人肖光完全履行其与贵司已订立或即将订立的所有合同（包括各种合同、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向你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说明保证的主合同类型不止买卖合同，且本案中对主合同性质的理解属于法律上的认识问题，难以认定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对保证人存在欺诈。保证人肖光、肖云、肖美恩、孙爱芬自愿向伊门金属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伊门金属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未超过担保期间，对伊门金属公司要求肖光、肖云、肖美恩、孙爱芬对安晟实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晟实业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伊门金属公司1780800元及利息（以1780800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肖光、肖云、肖美恩、孙爱芬对安晟实业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向伊门金属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为22109元，由安晟实业公司、肖光、肖云、肖美恩、孙爱芬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二审中，肖云、肖美恩、孙爱芬上诉辩称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同时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对上诉人实施了欺诈，不论借款合同效力如何，均应当认定担保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肖云、肖美恩、孙爱芬应对自己上诉理由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一审、二审中，肖云、肖美恩、孙爱芬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存在属于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情形。同时肖云、肖美恩、孙爱芬亦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伊门金属公司与安晟实业公司对其实施了欺诈。故肖云、肖美恩、孙爱芬对其上诉理由所依据的事实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基于上述分析，肖云、肖美恩、孙爱芬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肖云、肖美恩、孙爱芬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2109元由肖云、肖美恩、孙爱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邹春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