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8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联光投资有限公司(UnitedGloryInvestment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金钟道**号统一中心**楼（18/F,UnitedCentre,95Queensway,HongKong）。授权代表：陈庆。委托代理人：米华，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晓霞，北京天睿（陵水）律师事���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黄寺大街*号。法定代表人：张少平，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联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终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联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朗润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润公司）的发起人除北京北辰创新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辰公司）外，其余发起��至今未补足出资，故本案应当适用现行公司法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的规定，判决中煤公司对朗润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发起人股东之补充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1、资本确定原则、资本维持原则和资本不变原则，是我国公司法的立法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修正）第二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发现作为出资的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土地使用权的实际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应当由交付该出资的股东补交其差额，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对其承担连带责任。”即发起人股东对股东出���不足的连带责任自1999年的公司法就有规定，发起人对股东实物出资不足需承担连带责任，对现金出资不足自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只是对资本充实原则的进一步明确解释。2、司法解释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2013年修正的公司法与原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出资义务的规定没有任何变化，故《公司法司法解释三》应溯及适用于本案。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以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根据该规定，本案亦应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本案中，朗润公司设立于2000年7月，中煤公司是朗润公司的发��人，故其应对朗润公司的其他发起人青岛国大期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大期货）、上海南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山集团）、中国华通物产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华通物产）共计人民币94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欠缴出资的补充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中煤公司对因其未履行出资义务产生的利息损失也应当承担责任。（三）朗润公司实缴资本为零，不具备设立条件，其法人人格应予否认。因此，朗润公司的发起人股东之间应承担合伙人责任，即对朗润公司的债务承担直接的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申请再审案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对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进行审查，具体为原判决未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是否构成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应予再审情形。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于1994年7月1日施行后，先后于1999年12月25日修正、2004年8月28日修正、2005年10月27日修订和2013年12月28日修正。《公司法司法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公司法实施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和新受理的民事案件，其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即采取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该解释所称公司法为2005年10月27日修订、2006年1月1日起施行的公司法。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朗润公司于2000年7月设立，各设立股东基于当时的法律规定对其应承担的股东责任是有合理预期的，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一》确定的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原判决认定本案应适用引起本案诉讼的股东出资行为时的公司法的规定，并无不当。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修正）是否规定了设立股东应对其他未出资股东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修正）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准备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临时帐户；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第二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发现作为出资的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土地使用权的实际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应当由交付该出资的股东补交其差额，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对其承担连带责任”，但未进一步规定股东货币出资不足时是否由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可见，该第二十八条的目的仅在于保障非货币资产的正确评估作价，防止非货币资产价值高估时稀释其他股东的股份利益及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该条不能扩张适用于货币出资的情形。本案中，朗润公司注册资本1.2亿元，设立股东为国大期货（应出资2400万元）、北辰公司（应出资2000万元）、南山集团（应出资4000万元）、华通物产（应出资3000万元）、中煤公司（应出资6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关于连带债务应当依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而产生的规定，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修正）并没有规定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对其他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货币出资义务的股东之责任负有连带责任，原判决仅判令中煤公司在其自身未出资的600万元本金范围内对朗润公司债务未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而未判令中煤公司对其他未出资股东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联光公司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修正）第二十八条应当扩张适用于货币出资情形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三，关于本案应否参照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问题。《公司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即在旧法未作规定时可以按照“从旧兼有利”的原则参照适用新法，但此仅在有利于维护交易秩序并且不严重损害当事人预期的情况下，才由法院考虑酌情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于2010年12月6日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04次会议通过，其第十三条的制定依据是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九十四条规定了“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发起人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缴足出资的，应当补缴；其他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没有完整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时，其他发起人的连带责任，因此将该法关于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规定扩张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但上述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于2005年修订时增加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4年修正）并没有该项规定。而中煤公司系朗润公司的少数股东，并无监督其他股东出资的职���，如本案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将极大地加重中煤公司的责任，导致权利义务严重失衡，远超出其设立朗润公司时对其所应承担的股东责任的合理预期，故原判决不予参照适用新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亦无不当。联光公司主张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中煤公司应对其他股东欠缴出资的补充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对其自身未履行出资义务而产生的利息损失承担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联光公司还主张朗润公司不具备公司设立条件，故应否定朗润公司的法人人格，由朗润公司的各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但该项主张未在原审中提出，原审亦未予审理，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联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联光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沈红雨代理审判员  朱 科代理审判员  梁 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邓江源书 记 员  吕梦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