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1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朵而（北京）女性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三环东路36号环球贸易中心A座502室。法定代表人：魏铁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丙杰，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男，1974年4月13日出生，住天津市河北区。上诉人朵而（北京）女性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朵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朵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支付王亮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3689.6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200元。事实和理由：未签劳动合同原因在于王亮，故不同意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王亮学历造假虽未写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职务侵占虽数额不大，但事实存在，应属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王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学历问题与本案无关，因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并未记载，解除理由应以通知书记载为准；我并未多报销，8月份产生的费用已正常报销，由于预订人不是我，我有权调整不适合工作的房间，对房间进行了升级；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朵而公司，其未与我签订，应当支付我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朵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我公司无需支付王亮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10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123689.65元；2.我公司无需支付王亮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4日，王亮入职朵而公司，口头约定试用期为三个月，试用期月工资标准为12000元，转正后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2016年10月26日，朵而公司向王亮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有：“王亮：因你在职期间品行不端，与同事发生不正当两性关系，此行为明显违反社会道德及公序良俗，公司与你沟通此事时又与领导及同事无理吵闹，影响公司正常办公秩序。另查，你涉嫌职务侵占等违法犯罪行为，上述行为违反基本的劳动纪律，严重违反我公司《员工手册》及其他规章制度之规定。鉴于上述行为，你的职业素养及道德品质不为我公司认同，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我公司决定于2016年10月26日与你解除劳动关系。请于接到本通知当日办理好工作交接手续并即刻离开公司”。同日，朵而公司向王亮出具《签收回执》，内容有：“王亮：因你在职期间品行不端，与同事发生不正当两性关系，此行为明显违反社会道德及公序良俗，公司与你沟通此事时又与领导及同事无理取闹，影响公司正常办公秩序。另查，你涉嫌职务侵占等违法犯罪行为，上述行为违反基本的劳动纪律，严重违反我公司《员工手册》及其他规章制度之规定。鉴于上述行为，你的职业素养及道德品质不为我公司认同，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我公司决定于2016年10月26日与你解除劳动关系。请于接到本通知当日办理好工作交接手续并即刻离开公司。2016年11月4日，王亮签收了《签收回执》。再查，2016年11月7日，王亮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2017年5月25日，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朵而公司支付王亮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10月26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3689.65元；2、朵而公司支付王亮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200元；3、驳回王亮的其他仲裁请求。现朵而公司不同意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庭审中，朵而公司提交王亮天津商学院毕业证书及2017年1月9日朵而公司开具的介绍信。介绍信内容有，天津商业大学：由于工作需要，朵而公司需对一名员工进行学籍确认。具体信息如下，王亮（身份证号：×××），毕业证书编号：05175605，学校编号：970200251，毕业证书复印件附后。请协助办理。2017年1月9日，天津商业大学档案管理中心在该介绍信上盖章并书写：“经查档证实王亮学历证书不属实”。王亮认可其毕业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介绍信和天津商业大学回函的真实性。朵而公司提交合同编号为222的《劳动合同书》，合同书中员工姓名为王亮，合同尾页有朵而公司盖章，但没有员工签字。朵而公司提供合同编号为212至221的《劳动合同书》、合同编号为223至232的《劳动合同书》及两份《实习协议书》。以上证据均证明朵而公司与所有员工及实习生签订劳动合同或协议书；朵而公司愿意与王亮签订劳动合同并一直为其保留编号为222的劳动合同书；编号在222之前和之后的劳动合同均已与员工签订了，朵而公司不可能不与王亮签订劳动合同。王亮不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主张未见过以上合同或协议书。朵而公司提交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员工合同签订表。表上记载朵而公司与新入职员工均签订了劳动合同。该证据证明朵而公司管理规范，除王亮外，均已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王亮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没有见过。朵而公司提交人事行政部经理刘春岳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刘春岳负责与王亮签订劳动合同的工作，但王亮一直找各种理由拒签劳动合同。王亮存在学历造假行为。朵而公司提交员工丁某及尤思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刘春岳在每月的例会中，均提及王亮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情。王亮不认可以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为三证人为朵而公司员工，与朵而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朵而公司提交员工招磊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有2016年7月28日和29日，招磊、王亮和苏晓青3人由招磊预定了三间房间后入住IU酒店·西安西京医院通化门地铁站店。7月28日的3间客房总价为591元，每间房197元。7月29日的三间客房总价为531元，每间房177元。这两天每人产生住宿费为374元。但王亮在随后的差旅费报销中，提交的7月28日和29日的住宿费发票为548元。招磊的证人证言证明王亮存在虚假报销的情况。王亮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为招磊为朵而公司员工，与朵而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于7月28日和29日存在报销差额的情况，王亮说明如下，由于王亮需要对外接待客户，但招磊所订房间不能满足需要，故王亮将该房型做了升级处理，所以出现了报销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朵而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王亮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朵而公司员工刘春岳一直催促王亮签订劳动合同。刘春岳为朵而公司员工，仅以刘春岳的证言证明王亮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法院不予采信。证人丁某及尤思均为朵而公司员工，且其证言均为转述刘春岳的说法，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一个月内，朵而公司可以书面通知王亮签订劳动合同，如王亮不与朵而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朵而公司应当书面通知王亮终止劳动关系。但朵而公司并未终止与王亮的劳动关系。故朵而公司主张是王亮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法院不予采信。朵而公司应支付王亮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10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由法院核定。朵而公司主张王亮存在学历造假行为，该行为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之一，但根据朵而公司开具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未记载此理由。朵而公司解除与王亮劳动关系的理由应以通知书中记载为准。通知书中记载朵而公司与王亮沟通时，王亮与领导及同事无理吵闹，影响公司正常办公秩序，但朵而公司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通知书中记载王亮涉嫌职务侵占等行为，但朵而公司提交招磊的证言及报销票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朵而公司属于违法解除与王亮的劳动合同，应支付王亮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数额由法院核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朵而（北京）女性生活用品有限公司支付王亮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3689.65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朵而（北京）女性生活用品有限公司支付王亮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王亮入职朵而公司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朵而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王亮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但在该情形下朵而公司并未终止与王亮的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未采信朵而公司的主张，并判令朵而公司支付王亮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10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朵而公司解除与王亮的劳动关系的理由应当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记载为准。该通知书中记载公司与王亮沟通时与领导及同事无理吵闹，影响公司正常办公秩序，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通知书中记载王亮涉嫌职务侵占等违法犯罪行为，但朵而公司提交招磊的证言及报销票据亦难以证明其主张。朵而公司主张王亮存在学历造假行为系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之一，但其公司开具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未记载此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朵而公司违法解除与王亮的劳动合同，并判令朵而公司支付王亮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朵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朵而（北京）女性生活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刘 洁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金 铭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