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3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赣榆区石桥镇东温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徐田刚，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斌，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延文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石桥镇东温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温庄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7民初0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延文、被上诉人东温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延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东温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当事人双方在涉案合同和补充合同签订以后的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一方在没有依法全面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基于对合同的错误理解，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徐田刚代表被上诉人纠集其他犯罪嫌疑人于2015年1月11日对上诉人承包地内林木进行砍伐、焚烧，该案尚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侦查的结果与本案有直接因果关系，关系到涉案合同的履行期间、违约侵权行为人的认定和承包费用的计算，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缴费期限理解错误。2、当事人于2013年5月2日签订的合同是在2012年6月20日合同履行中出现问题经过协商所订立的补充合同。3、被上诉人拒不履行2013年5月2日补充合同的后果必然导致其违约责任的承担，上诉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4、改变粮食种植为栽种林木系当事人双方的合意，不能归责于上诉人。5、部分土地抛荒系被上诉人违约侵权导致。6、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徐田刚对上诉人实施侵权、违约犯罪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7、一审判决在上诉人承包地的面积计算上没有依约扣除污水处理厂的实际占有面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8、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全年的承包费的计算没有考虑被上诉人早在2014年11月20日就向上诉人下达解除合同的通知，并强行阻止上诉人行使合同权利的违约事实存在，这是导致部分土地抛荒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东温庄村委会辩称，上诉人的全部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刑事案件与本案的民事案件毫无关系，已经经过开庭审理的刑事案件张延文人均为自然人个人，不是单位犯罪。本案是东温庄村委会为当事人的民事案件，不适用先刑后民，一审法院的程序无违法之处。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八条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东温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张延文支付土地承包费用1256240元及利息，并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2、由张延文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东温庄村委会作为甲方、张延文作为乙方签订了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张延文承包东温庄村委会村南土地约800亩（以实际丈量为准），承包期限为13年，自2012年6月20日起至2025年6月20日止，承包价款为2012年每亩承包费800元，每5年每亩递增10%，每年6月20日前付清当年承包费，承包用途为粮食育种。合同签订后，张延文于2012年11月28日向东温庄村委会支付了承包费用367200元，于2012年11月29日支付10000元。合同签订之前，张延文曾于2012年5月9日向东温庄村委会预付了100000元承包费用，2012年11月29日，原赣榆县石桥镇政府给予土地流转财政补助150000元，作为承包费转账给东温庄村委会，综上，张延文共计支付东温庄村委会2012年6月20日至2013年6月19日的承包费627200元。2013年5月2日，东温庄村委会作为甲方、张延文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甲方把乙方承包地范围内的杨树全部清理掉，主要内容为：“1、乙方补偿给甲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由甲方负责补偿给杨树承包主，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补偿款。2、在签订协议后15日内，甲方负责清理乙方承包地范围内的路堤上所有树木，以后由乙方栽植绿化树木。3、高速公路西侧45米以内新栽的树木归甲方所有。4、“九王”路两侧及去潮河口路西侧由甲方各栽植一行绿化树木，不得栽植杨树。5、南湖苹果园北边路南边属甲方，北边属乙方，西边、河东堤属甲方，河西边属乙方所有。……”协议签订后，2013年4月16日，石桥镇政府补贴杨树补偿款150000元，张延文于2013年5月15日向东温庄村委会交纳杨树补偿款100000元，后东温庄村委会又自付35万余元。自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12月19日，东温庄村委会陆续向各杨树承包户兑现了杨树补偿款。一审庭审中，东温庄村委会称在履行该《协议书》过程中，张延文见原约定砍伐的杨树长势良好，遂决定由自已留用，张延文主动变更了《协议书》的内容，东温庄村委会不再履行砍伐义务。对此，张延文不予认可，东温庄村委会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张延文承包第二年度即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19日期间，高速公路两侧建设绿色通道占用张延文所承包的部分土地，东温庄村委会主张占用31.4亩，剩余752.6亩应交承包费602080元，而张延文于2014年3月11日仅交纳承包费550000元，尚欠第二年度承包费52080元。张延文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除绿色通道占用31.4亩外，东温庄村委会所建农开水利工程等也占用张延文承包地，故东温庄村委会仅收取张延文第二年度承包费用550000元，张延文于2014年3月11日交纳。张延文对于水利工程占用其承包地的事实没有举证证明。2015年1月11日，张延文所承包土地内的树木被毁损，2015年2月7日，赣榆区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2015年2月9日，东温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另张延文承包范围内只在402亩土地上栽种了树木，其余土地一直处于抛荒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张延文承包东温庄村委会土地的地亩数、被占用的地亩数及应当交纳承包费的数额；2、承包费应当交纳的时间；3、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口头协商变更合同，将承包土地的用途由粮食育种变更为栽树；4、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均存在违约情形，承包合同是否具备解除的法定事由。东温庄村委会提供如下证据：1、2012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张延文承包土地大约800亩，以丈量为准，承包的用途为粮食育种、承包费每年每亩800元、每五年每亩地递增10%，每年6月20日前付清当年承包费等事实；2、2012年11月23日东温庄村南湖张延文承包地平面图一份，证明双方实际丈量的土地面积经双方确认为784.38亩，不含涉案土地内的生产路及沟渠；3、东温庄村委会在2011年分别和村民董淑进、董淑波、董自筱、徐恒杰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交费凭证及四人领取杨树清理补偿款的凭证，证明东温庄村委会早在2011年初即将涉案土地周围及内部生产路二侧、沟渠二侧的杨树种植养护权发包给本村村民，张延文承包时对该情况明知，张延文承包范围不包含涉案土地周围、内部生产路二侧、沟渠二侧的杨树，也不含生产路和沟渠;4、2014年11月16日限期履行合同缴纳承包费及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张延文已拖欠承包费数月且将土地抛荒，社会影响恶劣，已多次通知但拖延不交，告知张延文在接到通知后十日内履行合同义务，翻耕土地从事粮食育种，并交纳承包费64万元，逾期视为解除合同，证明东温庄村委会已依法履行了告知义务，给予张延文履行合同必要的合理期限，张延文仍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解除合同成为必然;5、照片，证明东温庄村委会已于2014年11月20日将限期履行合同交纳承包费及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给张延文;6、视频资料，证明东温庄村委会已于2014年11月20日将限期履行合同交纳承包费及解除合同通知书实际送达给张延文，虽然张延文未曾签收，但在东温庄村委会方人员宣读过后留置在张延文带东温庄村委会会谈场所的桌子上，东温庄村委会再次告知张延文关于杨树问题东温庄村委会已补偿完毕，杨树已归张延文处置;7、承包费交纳凭证若干份，证明张延文逾期交费且交费不足;8、石桥镇人民政府2016年1月印制的2006到2020年石桥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一份，证明双方签订的农村专业承包合同承包土地性质是基本农田。张延文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东温庄村委会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5、6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相关的照片和视频资料应当附上文字说明并且由制作上签名，标注制作时间，不能证明东温庄村委会的证明目的；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东温庄村委会的证明目的；对证据8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改变土地使用用途系石桥镇人民政府和村委会同意，不能证明系张延文方私自改变土地用途。张延文提供如下证据：1、2012年6月20日承包合同，证明2013年6月20日前交纳第一年度承包金不构成违约；2、2013年5月2日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在证据1的基础上补签了该协议，张延文交纳了10万元补偿款，东温庄村委会应当清理承包范围内树木，但没有履行义务；3、光盘两份，证明张延文栽树经东温庄村委会及镇领导同意；4、赣榆县公安局立案告知单，证明东温庄村委会组织他人毁坏张延文林木；5、网上相关报道树木被毁坏的资料一份，证明东温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实施侵权行为；6、视听资料一份，证明东温庄村委会指使他人翻耕张延文承包的土地；7、申请法院调取公安机关侦查卷中相关损失证据。东温庄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延文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是证据1的补充协议；对证据3认为不具有合法性，认为视听资料没有对村长、书记的录音，即使镇领导口头表示同意张延文栽树，镇领导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无权代表村委会变更合同。对证据4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张延文的证明目的，徐田刚虽然是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但是他实施刑事犯罪行为的时候完全是个人行为，与东温庄村委会没有关系，行为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东温庄村委会从未强行收回土地；对证据5认为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对证据6对合法性、真实性均有异议；对证据7张延文申请有关损失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张延文承包东温庄村委会土地的地亩数、被占用的地亩数，双方均认可张延文第一年度应交纳承包费数额为627200元，张延文已交清，按每亩每年800元承包费计算，可以计算出土地亩数为784亩，结合东温庄村委会提供张延文承包地的土地平面图及丈量明细记录，记载承包地亩数为784.38亩，相互印证，张延文承包的土地面积应为784.38亩，东温庄村委会按784亩收费，符合情理，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延文承包第二年度期间，高速公路绿化通道修建占用张延文承包地31.4亩，对于该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张延文主张除此之外，农开水利工程以及污水处理厂亦占用张延文承包地，一审法院通过实地勘查，确认农开水利工程系在张延文承包地原有的沟渠之上修建，并未占用其它承包地，至于张延文所辩称的污水处理厂占地问题，东温庄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污水处理厂并未占用张延文的承包地，而张延文对此亦未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张延文该辩解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自第二年度起，张延文原承包的784亩土地面积减少31.4亩，应按752.6亩交纳承包费，每年应交纳承包金602080元。2、关于交费时间，合同约定张延文于“每年6月20日前付清当年的承包费”，因承包期间跨年度，依据先交费后包地的惯例，东温庄村委会第一年度先行交纳了承包金，之后每年度应依次序交纳年度承包费，故2013年6月20日前应交纳第二年度即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19日的承包费，2014年6月20日前应交纳第三年度即2014年6月20日至2015年6月19日的承包费用，依此类推，张延文应该在每个承包年度起始时间即每年6月20日之前交纳当年度承包费。3、关于合同承包用途是否经协商变更，张延文提供录音证据，东温庄村委会不认可录音中有村长、书记的录音，认为镇领导无权代表村委会变更合同。张延文大面积承包土地，如要变更承包土地用途，应当由双方采用正常协商的方式，以书面的形式变更合同，从而反应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单纯以通话录音中对于合同一方当事人改变用途，合同对方当事人未作反对为由主张合同内容通过协商进行了变更，缺少法律依据。张延文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通过协商变更合同内容，改变了土地用途为栽树。张延文所承包的土地性质为耕地，属基本农田，我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张延文承包涉案土地后未有按原合同约定进行粮食育种，而实际用于树木种植，且张延文所承包的土地面积较大，近一半的土地一直处于抛荒状态，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关于保护耕地的规定。4、关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均存在违约情形，承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双方于2013年5月2日的协议书约定东温庄村委会负责清理张延文承包地范围内的路堤上所有树木，但东温庄村委会在张延文交纳了树木补偿款后没有及时清理树木，东温庄村委会主张张延文见杨树长势良好，决定自已留用，不要求东温庄村委会清理，张延文不予认可，东温庄村委会不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东温庄村委会主张的该事实不予确认。东温庄村委会没有按约定清理树木，对于该份协议的履行存在违约情形。但2013年5月2日的协议书并不是对2012年6月20日合同内容的变更或补充，属于两份独立的合同，后协议的履行与否不能阻却前合同的履行，东温庄村委会是否按约定清理树木，并不能成为张延文延期或拒交承包费的法定事由。在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张延文第一年度尽管交清了承包费，但没有在约定时间内交清承包金；第二年度，张延文应当于2013年6月20日交纳承包费602080元，而张延文拖延至2014年3月11日才交纳承包费550000元，尚欠52080元没有足额交纳；自第三年度起，张延文经东温庄村委会多次催要，仍没有交纳承包金，已构成根本违约，具备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东温庄村委会依法可以与张延文解除合同。东温庄村委会于2014年11月20日向张延文发出催交承包费及解除合同通知书，催促张延文在十日内交纳承包费，逾期视为解除合同，后张延文没有给予答复，没有按时交纳承包金，该通知书送达张延文后，在东温庄村委会给予的宽限期届满后，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张延文辩解主张在其承包期间东温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1月份指使他人毁坏其承包地上的树木，因侵权导致张延文履行合同受阻，该事件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张延文已经就相关损失向公安机关主张权利。该案审理过程中，张延文又提交反诉状要求东温庄村委会赔偿损失，因没有交纳反诉费用，且侵权之诉与本案合同之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东温庄村委会将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张延文使用后，张延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东温庄村委会交纳承包费用。张延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拒不按期交纳承包费，构成根本违约，东温庄村委会依法可以解除合同。张延文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19日应交承包费602080元，已交550000元，欠交承包费52080元；2014年6月20日至2015年6月19日应交承包费602080元。尽管自2014年11月30日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但因张延文至今拒不向东温庄村委会交还土地，故占用期间仍然应当按原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交纳标准交纳土地占用费，东温庄村委会主张张延文应交纳第四年度即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6月19日期间承包费6020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农业专业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张延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拒不按期按时交纳承包费，构成根本违约，东温庄村委会依法可以解除合同。张延文第二年度欠交承包费52080元、第三年度欠交承包费602080元、第四年度欠交承包费602080元，合计1256240元，东温庄村委会请求张延文交纳，张延文应当交纳。东温庄村委会主张张延文支付拖欠期间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宜自东温庄村委会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东温庄村委会对于第三年度承包费在2015年1月9日主张，对于第二年度拖欠的52080元及第四年度承包费602080元，东温庄村委会在2016年3月10日变更诉讼请求时主张，故应从该两个时间点计算承包金利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东温庄村委会与张延文于2012年6月20日所签订的赣榆县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二、张延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温庄村委会承包费1256240元及利息（其中第三年度承包费602080元自2015年1月9日起算，第二年度欠交的承包金52080元、第四年度承包金602080元合计654160元自2016年3月10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张延文承担（东温庄村委会已预交，张延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支付东温庄村委会），张延文交纳的二审受理费10200元，由张延文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除了认定“张延文至今拒不向东温庄村委会交还土地，故占用期间仍然应当按原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交纳标准交纳土地占用费”错误外，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农村专业承包合同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2.张延文是否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3.涉案土地是否已经被村委会收回。第一，关于承包费缴纳期限的理解。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包价款为2012年每亩承包费800元，每5年每亩递增10%，每年6月20日前付清当年承包费”，表明履行合同的第一年是2012年，即应当在2012年6月20日前交清2012年至2013年的承包费，双方履行的第二年是2013年，应当在2013年6月20日之前交清2013年至2014年的承包费，以此类推。上诉人张延文认为应在2013年6月20之前交清2012年至2013年的承包费，属于每年6月20日之前交清前一年的承包费，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不符合土地承包的交易习惯，故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上诉人张延文是否足额、按时缴纳承包费。张延文认为水利工程及污水处理厂占用其承包地，东温庄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而张延文并未举证予以证实，因此自第二年度起，张延文每年应交纳承包金应为602080元，其于2014年3月缴纳2013年的承包费，且未足额缴纳，2014年6月20日之前未缴纳2014至2015年度承包费显然属于违约行为。第三，本案承包合同是否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上诉人张延文未履行缴纳承包费的主合同义务，经被上诉人东温庄村委会催告后仍未履行，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要件，因此东温庄村委会主张涉案合同已经解除的诉求应予支持。第四，张延文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2013年5月2日，东温庄村委会与张延文作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东温庄村委会把张延文承包地范围内的杨树全部清理掉，张延文认为该协议属于对承包合同的补充，东温庄村委会并未将杨树清理，属于违约行为，故其在东温庄村委会履行该义务之前，有权拒绝履行缴纳承包费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以合同义务的对等性为前提，即先履行一方未履行主合同义务的，另一方有权拒绝相应的主合同义务；先履行一方未履行从合同义务的，另一方有权拒绝履行相应的从合同义务。本案承包合同中，东温庄村委会的主合同义务是按约定交付土地给张延文使用，张延文的主合同义务是按约定缴纳承包费。因此，即使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承包合同的补充，清理杨树的义务也非东温庄村委会的主合同义务，与缴纳承包费的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对等性，张延文不能以此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第五，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之间产生清算关系，张延文负有将土地恢复原状并交还给东温庄村委会的义务。但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11日，张延文所承包的土地内树木被东温庄村委会负责人损毁并翻耕，自该时起村委会在客观上已经自力收回涉案土地，张延文已经丧失对涉案土地的占有和使用，一审法院仍然判决支持2015年1月11日之后的土地占用费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认为，张延文还应支付东温庄村委会的数额应为第二年度尚欠土地承包费52080元、第三年度合同解除之前的土地承包费270523.6元以及合同解除之后占用土地的费用67630.9元，合计390234.5元。综上所述，东温庄村委会解除涉案承包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定解除的构成要件，合同解除后，张延文的树木遭受损毁的刑事案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上诉人张延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张延文应承担的土地占用费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7民初07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赣榆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7民初07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延文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连云港市赣榆区东温庄村村民委员会390234.5元及利息（其中52080元自2013年6月20日起、270523.6元自2014年6月20日起、67630.9元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连云港市赣榆区东温庄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张延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合计32100元，由连云港市赣榆区东温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170.7元，由张延文负担992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 衡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刘井鑫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奇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