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2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月清，女，1960年6月4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辉，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先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金鱼岭路138号。法定代表人：赵彩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诗杰，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月清因与被上诉南充市先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简称先行出租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月清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川Ｒ×××××号小型汽车的经营权。事实与理由：1.一审错误认定涉案出租车的经营期限界满后未得到行政机关延续经营许可。事实上是上诉人与南充市政府（南充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签订的《南充市市辖区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延期使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虽然约定经营权延期使用期限为8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但该川Ｒ×××××号出租车经营权已经再次延续。为此，南充市道路交通运输管理局在期限届满后即2017年2月28日仍向经营权人（上诉人）发通知：于2017年3月1日18：00前与原所在出租汽车企业签订“八二入股经营协议”，涉案车辆的出租车经营权至今仍投放在出租车市场经营，没有任何部门收回该出租车的经营权。因此，在2016年12月31日之后，上诉人仍然拥有涉案车辆的出租车经营权，且南充市人民政府在2017年8月14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南府复决字【2017】8号》文件撤销了南充市运输管理局作出的南市运管决（2017）0001号《不予交通行政许可决定书》，并催其在20日内重新作出决定。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所有的川Ｒ×××××号出租车经营权的起诉目的视而不见，出租车与出租车经营权两者不可分割，上诉人拥有出租车所有权，双方当事人无争议，既然被上诉人承认出租车属于上诉人所有，那么目前仍然投放在出租车市场的经营权属于谁却避而不提。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正确理解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挂靠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川Ｒ×××××号小型汽车的所有人和经营权的拥有者，出租车公司是为上诉人提供服务并做出一定管理，上诉人缴纳一定的管理费，双方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双务有偿合同关系，出租车公司不会因此享有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同时，一审法院没有正确理解南充市政府对上诉人的经营权延续的问题，根据交通运输部和省级相关部门的文件，上诉人的考核等级在经营期限内均为AA级以上，南充市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应当延续其经营权，同时鼓励上诉人组建出租车公司。上诉人于2016年下半年一直要求延续经营权并愿意入股自己新组建的南充市合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该公司已于2016年11月24日成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由于南充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不予办理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许可，该公司已向南充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至于如何行使延续出租车经营权有待南充市政府与上诉人之间进一步解决。3.一审没有公正全面地作出判决，漏判了终止挂靠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只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机动车登记编号为川Ｒ×××××号小型汽车的车籍变更手续，而不判决返还上诉人的该车0153号经营权。4.庭审中补充意见：经营权是否到期由国家决定，不是双方约定解决，经营权的处置问题是行政行为，当事人不能约定。2016年11月，交通运输部和省级机关作出决定，经营权从此不设期限。行政行为没有作出决定，法院不能直接判决经营权到期。民事审判要以行政、刑事行为为依据，应当中止本民事行为，待其他行为作出后，再作出判决。被上诉人先行出租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出租车的经营权期限届满后未得到行政机关延期许可是正确的。第一、上诉人与南充市政府签订的《南充市市辖区出租汽车经营权延期使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为8年，即2016年12月31日止。该时间的终止点即为上诉人经营期限的终结点，事实上，上诉人的经营期限已经超过该时间点。第二、无论涉案出租车是否投放市场经营，有无相关部门收回，事实上上诉人并没有举出已经延期的证据。而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合同不解除，那么上诉人经营期间的事故及安全风险等已经脱离了监管，处于无序的状态，必然给乘客和社会造成诸多不安因素。第三、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只是挂靠关系，与上诉人一再强调的政府欲延期，既未出示证据证明，也与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无关。答辩人诉讼的目的并非侵占上诉人的经营权，且现在的新出租车经营权系政府许可给答辩人所有，而非上诉人所有，故不存在侵占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有此目的。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对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合同理解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的挂靠合同。涉案出租车经营权现已被政府许可给答辩人所有这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经营的车辆已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且未得到政府的延期许可，故应解除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挂靠合同。2.一审判决对经营权延续的问题理解正确。第一、涉案出租车到期后已经延期到2016年12月31日，该期限到期后，再没有延期的许可。第二、上诉人也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实涉案出租车经营期限已经延续，延续到何时。3.上诉人错误理解了交通运输部2016年62号令、省财政厅川交函【2011】171号文件、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16）58号文件及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川办发【2016】77号文件。服务质量信誉考核是指许可机关对出租车公司进行考核，提高服务质量，实行公司化管理经营，而非对出租车经营权主进行考核。上诉人提供的相关文件中明确提出了“出租车使用证的处置由各地市州人民政府制定处置规定”，按照南充市政府2017年2月8日市政府六届第3次常务会审定的《南充市市辖城区到期出租汽车经营权处置方案》及南充市交通局通告：凡经营期限到期的出租汽车必须按规定作下户处理。4.至于上诉人上诉称“南充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滥用职权”，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一审判决客观公正，不存在漏判的情形。1.一审判决严格按照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一一审查并依法判决的，不存在漏判的情形。2.上诉人也没有指出一审判决漏判在何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当予以维持。先行出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先行出租公司与任月清的挂靠合同，任月清协助先行出租公司办理川Ｒ×××××号出租车籍变更登记手续。2.判令任月清赔偿先行出租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任月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月清经营的川Ｒ×××××号小型轿车作为出租车长期挂靠先行出租公司经营，双方未签订书面挂靠经营合同。2016年10月17日、11月7日任月清均按约向先行出租公司交纳了管理费680元。2010年8月30日，南充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发放的《出租车经营权使用证》载明：使用者先行出租公司、经营权号0153、车牌号为川Ｒ×××××、经营权使用年限为8年（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4月6日，南充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发放的《出租车经营权使用证》载明：使用者先行出租公司、经营权号0153、车牌号为川Ｒ×××××、经营权使用年限为5年（2017年4月6日至2022年4月5日）。因川Ｒ×××××的经营权使用年限已届满，先行出租公司要求任月清办理川Ｒ×××××号出租车籍变更登记手续未果，遂产生纠纷。另查明，2017年5月10日南充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出据了“南充市出租汽车承包经营性质的驾驶员，每天营运收入日定额为215元/车”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挂靠经营系指经营者（多为自然人、个休工商户等）与另一经营主体（多为具备一定资格的企业）协议约定，由挂靠方使用被挂靠企业的经营资格或凭证进行经营活动，并向被挂靠企业交纳挂靠费用的经营形式。本案中，先行出租公司月任月清虽未签订书面的挂靠经营合同，但双方均履行了作为该类合同的主要义务。任月清经营的川Ｒ×××××号出租车长期挂靠先行出租公司经营，均按约向该司交纳了管理费是不争之事实，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口头挂靠经营合同，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任月清经营的川Ｒ×××××号于2016年12月31日经营权使用年限已届满，且届满后也未得到行政机关延续经营的许可，先行出租公司与任月清之间履行挂靠经营合同所存在的前提条件已不具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先行出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任月清办理川Ｒ×××××号出租车籍变更登记手续，应当支持。至于任月清提出的根据行政机关关于出租车到期的文件，可许可延期经营，行政许可的营运车辆需经过摇号的方式进行挂靠不认可，因此提起了行政复议，复议正在审理中，经营权是否延期还没有经过行政确认，本案现不宜作解除处理的抗辩。因出租车经营权使用证属行政许可，本案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非本案审理范畴，本案不予处理。另先行出租公司要求任月清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属可得利益，其未提供营运成本，仅凭南充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的营运收入证明，不足为证，其诉请无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先行出租公司与任月清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二、任月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先行出租公司办理川Ｒ×××××号小型轿车的车籍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先行出租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元，由任月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任月清未出示新证据；被上诉人先行出租公司为了支持其诉讼主张出示了下列证据：1.南充市政府办公室南府办发【2017】43文件拟证明涉案出租车经营权到期后一律由政府收回，按到期经营权处置方案处置；2.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16】58号文件，拟证明各地市州对出租车经营权有独立处置的权利；3.南充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于2017年10月17日再次作出不予行政许可的决定，拟证明该决定的行政相对人是合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任月清无关。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南充市政府办的文件仅仅指出了解决问题的思路，没有什么具体规定；国务院的文件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没有什么关联性；南充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的意见显然不合法，与行政复议作出的决定相悖，是错误的。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任月清将川Ｒ×××××号出租车及经营权挂靠在先行出租公司经营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该挂靠行为中车辆及合法经营权缺一不可，在涉案挂靠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川Ｒ×××××号出租车经营权使用年限已届满，且在届满后上诉人任月清未能向法庭提供其获得行政机关延续经营的许可的有效证据，合同当事人双方继续履行挂靠经营合同所存在的前提条件已不具备，无法实现挂靠经营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先行出租公司在此情况下请求解除挂靠合同，并要求任月清协助办理川Ｒ×××××号出租车籍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于任月清上诉称其仍然拥有涉案出租车经营权，要求先行出租汽车公司退还其经营权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在任月清涉案出租车的经营权到期后，相关行政部门对其涉案的出租车经营权进行再次延期，任月清川Ｒ×××××号车辆经营权出现的问题系因其经营权到期所致，并非系因先行出租汽车公司收回了经营权，先行公司也并非出租车经营权的许可、发放主体，一审法院对涉案出租车经营权不作处理并无不当，不存在漏判的问题；同时，先行出租汽车公司申请变更川Ｒ×××××号车辆登记手续，归还川Ｒ×××××号出租车的所有权的诉求是在任月清的川Ｒ×××××号车辆经营权没有被延期的情况下提出，其具有法律事实予以支撑，应予以支持。至于任月清称其仍然拥有涉案出租车经营权的诉讼主张是其对案涉事实和证据的错误理解，其所举证据并不能支持其该项诉讼主张。综上，任月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此外，任月清二审诉称其涉案的出租车经营使用期限应当延展，并对于相关行政部门就其涉案出租车经营权处理方面的意见，系行政许可的范畴，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任月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勤阳审判员  何顺红审判员  罗晓翠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