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初2184号原告：上海科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纪念路500号1幢416室。法定代表人：刁建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方，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上海科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人杰，男，199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海科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四川省艾普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九兴大道6号。法定代表人：李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易旆，女，198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四川省艾普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上海科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匠公司）诉被告四川省艾普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普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科匠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宁志方、徐人杰，被告艾普公司的一般授权代理人朱易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科匠公司诉讼请求：判令艾普公司向科匠公司支付技术开发费32万元，并支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按80万元乘以0.001每天，自2016年7月5日起算，直至履行完毕）。事实与理由：科匠公司与艾普公司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了项目名称为艾普网络-极互联（Iphone、Android、Web、Sever）的《技术开发合同》，合同约定：开发总费用80万元，艾普公司在收到并验收科匠公司提交的Beta版（以下简称B版）及Master版（以下简称M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科匠公司支付B版开发总费用的30%，即24万元；艾普公司在APP上线后并经其验收确认后90个工作日内支付科匠公司开发总费用的10%，即8万元，科匠公司在收到该笔费用的5个工作日内向艾普公司交付M版的最终安装包、项目源代码（不包括科匠公司自主研发的技术源码）以及所有相关的开发文档。科匠公司已依约完成全部开发工作并交付开发成果，且艾普公司已于2016年6月27日确认了科匠公司交付的M版。但艾普公司至今未向科匠公司支付B版、M版及尾款的款项32万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艾普公司辩称，B版和M版均未达到验收标准，不符合付款条件，故不应支付32万元的开发费；钟国虎已离职，其邮件不能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B版本与M版本并未交付和确认；对《委托项目验收单》上的艾普公司印章真伪存疑，《项目终验收单》不能证明艾普公司进行了项目终验同时，科匠公司开发的项目软件未在IOS上上线，且未通过验收。本院经审理查明，科匠公司与艾普公司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了项目名称为爱普网络-极互联（iphone、Android、Web、Sever）的《技术开发合同》，合同约定：科匠公司应根据双方商定的《委托项目需求说明表》开展委托工作；开发计划分为四个阶段，在第四个阶段—验收阶段中，双方同意将委托项目规划为Alpha版、B版和M版，B版是功能完成版，验收目标是将项目委托范围内功能、模块、流程的逻辑全部实现与完成，验收允许非致命性BUG的存在；M版是最终完善版，也是验收交付的最终版，此版在B版的基础上不存在全部已知的BUG；双方应按照本合同明确约定的确认或验收期限（无明确确认或验收期限的，应在合理期限内）对对方提交的资料、阶段成果、最终成果等提交物的接收、内容、质量等进行确认或验收，在上述确认或验收期限内未能完成确认或验收，或未予回复，或未能以约定的形式回复的，视为提交物已在确认期限届满当日得到确认方或验收方的各方面均满足合同需求的确认或验收；如艾普公司在上述时间内未提出相关版本的修改意见或要求或验收，视为各版本在该约定期限届满时通过艾普公司测试，如艾普公司未能按约签署《委托项目验收单》，M版本的提交视为已完成委托项目的最终验收，委托项目进入质保期；双方应按合同约定进行确认或验收，在确认或验收期限内未能完成确认或验收，或未予回复，或未能以约定的形式回复的，视为提交物已在确认期限届满当日完成确认或验收；合同项下开发经费及报酬共计80万元，采取分期付款方式支付；第四期的支付条件为，艾普公司在收到并验收科匠公司提交的B版及M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科匠公司支付24万元；第五期的支付条件为，艾普公司在APP上线后并经艾普公司验收确认后90个工作日内支付科匠公司8万元，科匠公司在收到该笔费用的5个工作日内向艾普公司交付M版的最终安装包、项目源代码以及所有相关的开发文档；艾普公司在科匠公司提交验收交付物后5个工作日之内没有提出任何需求范围内的BUG问题或没有对开发成果进行验收，则视为双方默认已通过项目全部验收并签订《委托项目验收单》，科匠公司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任一方未能如期履约时，应按合同规定款项总额的1‰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委托项目经艾普公司验收合格并签署《委托项目验收单》之日起，科匠公司免费为软件提供二年的质保期；艾普公司联系人及电子邮件为钟国虎、ｚｈｏ×××＠ａｉｐｕ.ｃｏｍ，艾普公司所有与项目相关的通知、确认、验收等均以合同中提供的联系人、联系电话、电子邮件为准，科匠公司联系人及电子邮件为叶书建、ｙｅｓ×××＠ｂｌｕｅｍｏｂｉ.ｃｎ。合同签订后，科匠公司进行了项目软件开发。2016年3月18日，科匠公司ｌｉｙ×××＠ｂｌｕｅｍｏｂｉ.ｃｎ的电子邮箱收到ｚｈｏ×××＠ａｉｐｕ.ｃｏｍ发送的电子邮件，邮件主题为：Re:艾普网络极互联项目B版本验收申请，邮件内容为：B版本已确认，附件内容为：在2016年3月18日，上午11:32，李煜ｌｉｙ×××＠ｂｌｕｅｍｏｂｉ.ｃｎ写道：尊敬的钟总，B版本获取地址如下，请下载查看验收……（附有用户端、代理商人员端地址、后台访问地址及用户名、密码）……请回复“B版本已确认。”确认完成后我们将进入M版的开发工作，M版将修复B版中所有的BUG。2016年6月9日，科匠公司的ｙａｎ×××＠ｂｌｕｅｍｏｂｉ.ｃｎ电子邮箱收到ｚｈｏ×××＠ａｉｐｕ.ｃｏｍ发送的电子邮件，主题为：Re：艾普网络极互联项目M版确认申请；内容为：M版本已确认，项目终验通过；附件为：在2016年6月8日，下午6:26，李彦通写道：尊敬的钟总，艾普网络极互联项目M版已开发完成，此版本是按照合同主体和确认的需求开发完成，请查看并进行确认。如无问题请回复，确认邮件回复“M版本已确认，项目终验通过。”IOS上架后的20日内且完成当前反馈的BUG修复，支付M版款，即24万元……（附有后台管理访问、代理后台访问、用户端、代理端地址）。同年6月，M版在安卓上线，可供安卓系统用户下载。合同履行过程中，爱普公司已向科匠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前三期开发费用。科匠公司在本案庭审中，当场利用陈光富的用户名登录苹果公司APP市场进行查询。查询网站地址为：analytics.itunes.apple.com；网页内容为：名为极互联与极互联代理端的APP在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5日期间，展示次数分别为5771、1728，APP购买量分别为702、100，版本号包括1.0直至1.5.3，其中版本1.5被标注“可供销售”的时间为2016年7月16日，版本1.5.1被标注“可供销售”的时间为2016年7月22日，版本1.5.3被标注“可供销售”的时间为2016年8月20日。以上事实，有双方的主体资格证据、合同、电子邮件打印件、网页打印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主要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双方订立的委托开发合同真实有效，当受法律保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合同一旦生效，即对相对人产生约束力，在合同内容变更、撤销、无效之前，双方的合同行为必须符合约定，因此涉案合同的明确约定是判断原被告双方合同行为是非对错的首要标准。本案争议在于科匠公司开发的涉案软件是否被艾普公司验收合格，第四、五期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在判断是否验收合格之前，必须指出的是，委托开发合同特别是软件委托开发合同中的验收工作，既是一种对开发成果进行合格性判断并表示接受或不接受的单方行为，也是一种发现技术缺漏指引、协助开发方继续改进、完善的双方行为，正如诉争合同所提，在代表不同开发阶段的软件版本交付后均需验收，新的版本必须确保不存在旧版本出现过的缺陷（BUG），甚至在最终验收通过后，科匠公司仍需在质保期内继续弥补软件缺陷（BUG）。为保证软件不断趋于完善，顺利实现委托开发目的，合同还对验收的程序、后果、责任进行了多处明确约定，甚至指明在约定期限内没有提出修改意见或验收则视为默认通过验收。因此，验收工作对于技术开发的委托方特别是诉争合同中的艾普公司，既是权利的行使，也是义务的履行。为此，项目软件是否经艾普公司验收合格的争议，更应该从项目软件是否提交，艾普公司是否反馈修改意见及验收结论的程序性角度予以判断。否则，在诉讼中单论项目软件是否存在缺陷或重大缺陷，将无视委托方需反馈验收意见协助开发方完成软件开发的合同义务，既不利于法庭查明事实、判定违约责任，又不利于实现合同法确保相对人诚信履约、促进交易的立法目的。对于艾普公司是否反馈修改意见及验收结论的问题，首先在于B版本与M版本是否交付艾普公司。2016年3月18日、6月9日，钟国虎邮箱ｚｈｏ×××＠ａｉｐｕ.ｃｏｍ先后发送主题为《Re:艾普网络极互联B版本验收申请》与《Re：艾普网络极互联项目M版确认申请》的两封邮件给科匠公司，邮件内容分别为“B版本已确认”和“M版本已确认，项目终验通过”的事实足以表明科匠公司已将其两个阶段的开发成果B版本与M版本交付给了艾普公司并得到艾普公司的确认。尽管艾普公司称，因钟国虎已离职，其邮件不能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但合同既然明确约定艾普公司所有与项目有关的通知、确认、验收等，均以联系人钟国虎及其电子邮件为准，那么钟国虎是否离职对于其邮件能否代表公司的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艾普公司是否将变更联系人、联系方式的情况告知了科匠公司。因此，在艾普公司没有证明函告联系人变更事实的情况下，本院无须审查钟国虎是否离职，即可认定上述邮件不能代表艾普公司意思表示的辩称不能成立。其次在于艾普公司是否反馈修改意见及未通过验收的结论。对于B版本而言，由于M版本需要“在B版本的基础上不存在全部已知的BUG”，因此科匠公司启动M版本的开发工作，完成并被确认提交的事实已能表明B版本不仅通过验收且双方均知悉了该版本存在的缺陷，对此本院予以认定。至于M版本的验收、反馈，由于合同明确约定“在上述确认或验收期限内未能完成确认或验收，或未予回复，或未能以约定的形式回复的，视为提交物已在确认期限届满当日得到确认方或验收方的各方面均满足合同需求的确认或验收”，既然验收并回复系艾普公司接受软件提交后的合同义务，该义务履行的证明责任应由艾普公司承担。由于艾普公司并未证明其针对M版本进行了验收，并将验收中发现的问题反馈给科匠公司，因此按照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和合同约定，本院认为在科匠公司于6月8日提交M版本后，经过5个工作日的验收期限，即6月15日，M版本已为双方默认通过验收。同时需要说明的是，科匠公司在诉讼中曾通过举出电子邮件、《委托项目验收单》来证明艾普公司进行验收并告知科匠公司验收合格的事实，对此证据艾普公司均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委托项目验收单》上的艾普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基于上述分析，本案已无对该两份证据进行审查和启动鉴定程序的必要，故本院对艾普公司的此项主张及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和支持。综上，因B版本已经验收通过且双方默认M版本已于2016年6月15日通过验收，故艾普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第四期开发费，即在6月15日起的5个工作日内（2016年6月24日之前）向科匠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4万元。最后，双方还针对合同第五笔款项的支付产生了争议，分歧在于APP是否上线并经艾普公司验收确认。对此艾普公司认为项目软件仅在安卓平台上架且存在重大缺陷，未在ISO平台上线，未通过验收；而科匠公司主张，两大平台均已上线，可供下载，根据合同约定无需验收。对此，一是科匠公司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在M版提交后，项目软件确已上载至ISO平台上线，且经查询两款软件均被平台管理者标注为“可供销售”，平台记录还有实际销售的数据，因此能够认定软件已在ISO平台上线；二是基于合同关于“如艾普公司在上述时间内未提出相关版本的修改意见或要求或验收，视为各版本在该约定期限届满时通过艾普公司测试，如艾普公司未能按约签署《委托项目验收单》，M版本的提交视为已完成委托项目的最终验收，委托项目进入质保期”的规定，M版本的提交即标志着合同的履行已进入质保期，因此在艾普公司乃至科匠公司均未证明上线软件的验收及反馈情况时，本院因相同理由认为M版本的提交即视为最终验收的完成，科匠公司的开发义务履行完毕，艾普公司应当在2016年6月8日后的90个工作日内（2016年10月21日之前）支付第五笔款项8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由于艾普公司未依约支付合同价款，已构成违约，故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在双方当事人认可按照合同约定的以80万为基数按日利率1‰计算违约金，且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也未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或适当减少的情况下，综合考量科匠公司损失可能、艾普公司未积极履行验收配合义务、延迟付款以及诉讼诚信状况等情节，本院不对违约金做适当减少。由于科匠公司有权处分其实体权利，故其可以选择较后的违约金起计时间。综上，本院对科匠公司要求艾普公司支付价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艾普公司的相反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四川省艾普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上海科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2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每日1‰的标准，以80万为本金，从2016年7月5日起计至付完全款之日止）如被告四川省艾普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被告四川省艾普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钟晞鲲审 判 员  何美琪人民陪审员  范建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胡冬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