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2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勇红，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岚，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泽葵，男，197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咏梅，女，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葵（龙咏梅的丈夫），男，1971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黄丙庚，男，198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上诉人夏勇红因与被上诉人周泽葵、龙咏梅以及原审第三人黄丙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勇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泽葵、龙咏梅向夏勇红归还借款本金590000元及2017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9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7年5月9日为47200元）；2.判令周泽葵、龙咏梅、向夏勇红支付律师费100000元；3.判令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周泽葵、龙咏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0日，周泽葵与夏勇红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因生意资金周转，周泽葵向夏勇红借款57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3月9日;借款转入周泽葵指定账户（户名为黄丙庚、开户行为建设银行桂平支行，账号为62×××66）;借款利率为月息四分，在每月9日前支付下月（下月9日至最后一日）利息，借款首月及最后一月不足一个整月的，按整月计算，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归还本金；逾期归还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该逾期本金部分除正常利息之外须按约定借款利率的50%支付违约金，不足1个月的按整月计算;周泽葵逾期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夏勇红可委托第三方追收，由此所产生的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周泽葵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同日，夏勇红向《借款合同》上指定的第三人黄丙庚账户转账590000元。2017年5月22日，夏勇红以周泽葵于2017年1月10日向其借款590000元，借款到期后未归还为由诉至法院。诉讼中，周泽葵对上述《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否认收到上述款项。后法院依周泽葵申请追加了黄丙庚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黄丙庚陈述“原、被告是‘借新还旧’，借用了本人的账号，本人将款项取出交付给夏勇红”。夏勇红对黄丙庚陈述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庭审中陈述“周泽葵在2015年1月23日找我借款20万元，说借十天八天就还给我，但十几天后周泽葵说借我的钱还不了。周泽葵说借钱还房子的银行贷款，在2015年2月10日左右要求我又借多30万给他；有借条，约定了四分利息，之后夏勇红于2017年1月10日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五十多万元是包括当时的借款本金和拖欠的利息，之前的欠条已经撕掉了”。周泽葵则回应称“确认向夏勇红借了上述款项，时间跟夏勇红说的差不多。但是每月还了2万元给夏勇红，没有约定利息的，上述款项已经全部清掉了”，并陈述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另查明一，2015年1月23日，夏勇红通过其账号62×××88向周泽葵账号62×××72转账195000元；2015年2月18日，夏勇红通过其账号62×××62向周泽葵账号62×××58转账270000元，交易备注：借款。自2015年至2016年期间，周泽葵陆续向夏勇红或夏新星转账共计250000元，庭审中夏勇红陈述“对转账25万元金额确认我方有收到，但是是利息不是还款”。另查明二，周泽葵与龙咏梅于1994年3月1日登记结婚。另查明三，2017年5月17日，夏勇红与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就夏勇红与周泽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聘请其提供法律服务，夏勇红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首期代理费10000元，夏勇红另按收到诉讼相对方款项的15%向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2017年5月18日，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向夏勇红出具代理费发票，金额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而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借、贷双方借款合意的达成；二是借款的实际交付。本案中，夏勇红在诉讼时主张周泽葵于2017年1月10日向其借款590000元并举证了《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但根据黄丙庚陈述及此后夏勇红在庭审中陈述可知，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实际由出借人夏勇红收回。此后夏勇红又主张周泽葵于2015年1、2月共向其借款50万元当时约定借款利息4分息，至2017年1月10日周泽葵因尚欠夏勇红本金及利息共计57万元，故双方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法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夏勇红实际并未履行涉案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款项义务。随后其虽主张借款合同系为确认2015年其出借给周泽葵的借款及利息而签订，但夏勇红主张的这一事实既未得到周泽葵的确认，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法院对夏勇红主张上述借款事实不予采信。故对夏勇红依据涉案《借款合同》提出的要求周泽葵偿还借款、利息及相应律师费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夏勇红主张于2015年1、2月向周泽葵出借500000元，除通过银行转款的上述款项外，其余款项作为利息已预先支付。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对夏勇红提出的其于2015年1、2月出借款项为500000元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法院查明的情况，夏勇红于2015年1月23日、2月18日分别向周泽葵转款195000元、270000元。庭审中，周泽葵亦确认分别于2015年1、2月向夏勇红借款的事实。故法院确认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夏勇红作为出借人已实际向周泽葵提供借款465000元，周泽葵作为借款人应依法向夏勇红清偿借款。周泽葵认为已经清偿上述借款并举证了银行流水明细予以佐证。法院认为，周泽葵主张其已清偿夏勇红于2015年1、2月向其提供的借款，但根据其举证的银行流水及夏勇红的确认，仅能证实周泽葵此后向夏勇红支付的款项共计250000元，故法院对周泽葵提出的已经清偿借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确认周泽葵还款250000元。夏勇红对周泽葵举证的银行流水予以确认，但认为收到周泽葵偿还的250000元为借款利息，但夏勇红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夏勇红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定周泽葵尚需向夏勇红偿还借款为215000元（465000元-250000元）。至于利息，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实2015年1、2月的借款双方有关于支付利息等情况的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法院确认周泽葵应从夏勇红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7年5月22日以年利率6%的标准向夏勇红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据前查明，首先，周泽葵所负债务发生在其与龙咏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证据证明夏勇红与周泽葵约定该债务为个人之债；其次，龙咏梅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案中无证据证实龙咏梅未因涉案借款获益或与夫妻共同生活不存在关联性；再次，无证据证明周泽葵、龙咏梅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亦无证据证明周泽葵所负债务属法律规定的不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周泽葵所负涉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龙咏梅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周泽葵、龙咏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夏勇红归还借款本金215000元及利息（以21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7年5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夏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6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8506元，由夏勇红负担5543元，周泽葵、龙咏梅共同负担2963元。夏勇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周泽葵、龙咏梅向夏勇红归还借款46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从2017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夏勇红与周泽葵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借新还旧”，同时也是对旧借款的续签，借款利息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首先，夏勇红应周泽葵的请求，于2015年1月23日借款20万元，于2月18日借款30万元，共计50万元，每次都是预先扣除部分利息再转账，一审时周泽葵也确认借款50万元的事实。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但该条款并没有以此否认存在的利息的事实。其次，一审时周泽葵拒绝承认借款存在月息4%的事实，但对借款50万元且夏勇红在转账时预先扣除部分利息一事，周泽葵没有否认及提出质疑。周泽葵每次还款的数额也与月息4%的金额相等（50万元的4%为2万元），明显看出双方有约定利息，周泽葵的辩解与事实相矛盾。再次，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除了是“借新还旧”之外，也是对旧借款的续签并且约定利息。由于前次借款的存在并且约定了利息，夏勇红才愿意与周泽葵续签借款合同。对周泽葵来说，若此前没有约定利息，且借款本金不同的情况下，也没有必要再签订借款合同。因此，周泽葵不确认利息与事实不符。周泽葵于2017年1月10日起未再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故利息应从2017年1月10日起计算。因为双方约定的月利息4%已超过法律规定，夏勇红请求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周泽葵辩称，周泽葵和夏勇红确有资金来往，但夏勇红没有向周泽葵足额支付50万元借款，只转账支付了465000元，周泽葵已还清了该借款，还款形式一部分为现金，一部分是银行转账，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周泽葵已转账归还25万元。因为周泽葵用于还款的银行卡已经丢失，后来周泽葵用另外一张银行卡还款并打印银行流水。按照银行流水显示周泽葵除了之前的25万元外，还另外向夏勇红还款3万元。周泽葵确已还清所借款项，但夏勇红不确认，周泽葵也没办法。龙咏梅辩称，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黄丙庚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周泽葵依法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5的交易流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为夏勇红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泽葵于2015年11月27日向夏勇红转账支付10000元；周泽葵于2016年1月13日向夏新星转账支付2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周泽葵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应为多少。夏勇红、周泽葵对于本案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465000元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夏勇红上诉主张双方的借款以口头约定利息，且周泽葵事实上也按照月息4%向夏勇红还款，而周泽葵对此予以否认。因双方对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关于“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夏勇红主张的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周泽葵在一审期间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向夏勇红以及夏新星转账支付250000元，夏勇红确认上述款项用于归还本案借款，但认为是用于归还利息。二审中，周泽葵补充提交另一账户同样时间段向夏勇红以及夏新星转账支付30000元的银行流水，夏勇红却否认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在夏勇红未举证证实其与周泽葵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30000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由于周泽葵合计已归还款项280000元，故其尚欠夏勇红的借款本金为185000元。本案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夏勇红提起本案诉讼视为向周泽葵合理催告，故应从起诉之日计算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夏勇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因当事人二审提供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泽葵、龙咏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夏勇红归还借款本金185000元及利息（以18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7年5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夏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6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8506元，由夏勇红负担5543元，由周泽葵、龙咏梅共同负担29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夏勇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