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9民初5464号原告：纪亚珍，女，1962年12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强（原告之子），男，1988年10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辉，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延庆区白河堡水库管理处，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香营村北。法定代表人：王迎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斌，北京刘世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纪亚珍与被告北京市延庆区白河堡水库管理处（以下简称白河管理处）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纪亚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强、吕春辉，被告白河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纪亚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2.丧葬费42516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38256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1670576元。事实及理由：原告纪亚珍系死者于亮之母，2016年8月10日于亮和裴某等四人到北京市延庆区白河堡水库河北省赤城县后城镇与北京市延庆区交界处的河面上钓鱼，并交纳了30元的费用。期间于亮溺水，裴某将于亮救上岸后半小时左右，于亮开始出现呕吐等现象，后经120急救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原告纪亚珍认为，被告白河管理处作为水库的管理单位，未在案发河面上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及安全措施。对于亮的溺水死亡具有直接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案发后，原告纪亚珍曾与被告白河管理处协商赔偿事宜，但未协商解决，现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纪亚珍的诉讼请求。被告白河管理处辩称，第一、依据北京市人民政府京政函[2015]22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延庆区集中式饮水水源保护区划定方案的批复》白河水库水域部分，正常水位线以下水域面积均为一级保护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58条规定：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禁止或者其他可能污染饮用水水体的活动。白河水库属于饮水水源的一级保护区，并非以公众为对象进行商业性的经营场所。我单位在水库的沿岸设置了大小17块固定警示牌，提醒来往人们禁止钓鱼、游泳、狩猎等明显的警示标语。不论从哪个方向到水库均能见到警示牌及警示牌上的警示标语。我单位已经尽到了对进入水库人员的警示、提示。原告纪亚珍的儿子于亮明知道水库钓鱼、游泳存在危险，对水库的警示提示不予理睬，还与他人积极参与到白河水库钓鱼、游泳，进而发生危险，对于于亮自身不当行为而遭受的损害，我单位不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原告纪亚珍不能将于亮的去世归责给我单位。关于原告纪亚珍所述的“于亮到水库钓鱼收取了费用”。我单位从未向他人及于亮等人收取过任何费用，原告纪亚珍也没有我单位向于亮等人收取费用的凭证。我单位并不知道于亮到水库钓鱼、游泳，更不知道发生不幸，我单位也不可能进行救助、也没有义务进行救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范围是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而白河水库是北京市一级饮水水源保护区，并不是以公众为对象进行商业经营的场所，也不属于对公众提供服务的场所，故白河水库的管理者即我单位不应属于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范畴。我单位的职责：管理利用水库资源、发电及全区农田灌溉、向官厅水库补水。第二、根据北京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北京市公安局、北京市民政局京卫医政[2014]71号《关于进一步规范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和信息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第一条(四）项，《死亡证》应及时填写；（六）项未经救治的非正常死亡证明由公安司法部门按照现行规定及程序办理。本案于亮2016年8月10日发生不幸，先由河北医务人员赶到进行救治，于亮呼吸、心跳停止、瞳孔散大，河北医务人员放弃抢救。之后北京市延庆区旧县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旧县卫生中心）医务人员赶到，到达现场于亮已经去世。而旧县卫生中心于2016年9月19日出具死亡证明。该单位没有及时出具死亡证，且其也无权对于亮出具死亡证。于亮的死亡证按照相关规定只能由公安司法部门才能出具。旧县卫生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所述死亡原因系溺水，该死亡证是没有法律效力的。于亮是否是溺水死亡，没有有效的证据证实。综上，原告纪亚珍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纪亚珍为了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旧县卫生中心《死亡证明书》1份，证明于亮的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经质证，被告白河管理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旧县卫生中心不是第一时间抢救人无权出具死亡证明。2.永宁派出所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于亮父亲于永江于2001年12月29日病亡注销户口。经质证，被告白河管理处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3.北京市延庆区刘斌堡乡西山沟村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于亮的家庭关系情况。经质证，被告白河管理处对该证据认可。4.河北省赤城县后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证明1份，证明于亮2016年8月10日因溺水导致死亡。经质证，被告白河管理处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其认为该证明也证实于亮是在钓鱼、游泳期间发生的意外，首先经赤城县的医务人员进行的抢救，旧县卫生中心无权出具死亡证明。5.劳动合同2份，证明于亮在城镇工作居住，于亮的工作单位在北京丰台区。经质证，被告白河管理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其认为于亮的户口是农业户口，于亮是出租车司机，属于承包经营，期限是2013年至2017年，不符合长期在城镇进行工作生活的标准，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业户口标准计算，此外原告纪亚珍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两份合同是否真实履行。6.证人证言3份（胡成、闫占武、郭某),证明被告白河管理处对在水库钓鱼的游客进行收费，且收费不给开具任何凭证，并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人郭某证实，其到白河堡水库钓鱼是收钱的，具体谁收我不认识，只知道开着船收，有两个船，有铁船也有木船，应该不是私人的，我经常去钓鱼，20元、50元、100元都交过。经质证，被告白河管理处对证人郭某的证言不认可，其认为证人的证言是虚假陈述。7.光盘1份，证明被告白河管理处设置的警示牌均是于亮出事后设置的，在本案死者于亮事发当天没有任何警示标志。经质证，被告白河管理处对该光盘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单位每年都会更新警示牌，警示牌在事发之前就存在。另外，原告纪亚珍还申请证人裴某到庭作证。裴某证实，2016年8月10日，我和于亮到白河堡水库北边钓鱼，当时有好几个人在那里钓鱼，看见水里有一条大鱼，于亮就下水了，游了有七八分钟，后来于亮游回来快到岸边时，我发现于亮游不动了，我就下水将他拉上来，上来之后，于亮感觉比较累，趴在岸边一直吐水咳嗽，我们还一直聊天，之后我们就往上走，在上边休息，于亮还是一直吐水，然后就抽搐了，我马上报警，并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北京的警察就来了，延庆的急救人员来了已后就说于亮不行了，北京的警察说我们所在的陆地属于河北赤城，我就又报警，河北的警察也来了，当时没有笔录。证人裴某还证实，我们那天一共去了四个人，且那天去钓鱼没有收钱，在之前我去钓鱼的时候确实有人收钱。可能那天我们去的比较早，就没收我们的钱，收钱的人应该是水库的。经质证，被告白河管理处对证人裴某的证言不认可，其认为河北省赤城县后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证明证实是河北的警察和医务人员先到的现场，并且单位也确实设立了警示标志，尽到了警示义务，其单位也从来没有收过费。被告白河管理处为了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北京市人民政府京政函（2015）22号批复1份，证明市政府将白河堡水库确定为一级保护区，禁止钓鱼、游泳，根据证人裴某所述，于亮是自己下去游泳才导致溺水的。经质证，原告纪亚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2.水库警示宣传牌位置明细1份和照片，证明水库沿岸一共设置17块警示牌，于亮在看到警示牌之后还去钓鱼、游泳，表明其单位无责任。经质证，原告纪亚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照片显示日期是2017年4月，结合证人证言，证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有警示牌，我们有理由怀疑警示标志是被告白河管理处在事发后才设立的。3.北京市卫计委文件1份，证明旧县卫生中心无权出具死亡证明。经质证，原告纪亚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死亡证明有效。4.于亮的院前病案记录（旧县卫生中心的）1份，证明于亮先由河北省的医务人员进行救治，后来北京延庆的医务人员才到现场，死亡证明应该由公安或者司法部门出具。经质证，原告纪亚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其认为病历最后一页的内容并非全部内容。5.民事判决书1份，作为裁判参考依据。经质证，原告纪亚珍认为判决书的案情与本案不同，本案受害人是有人收费的，被告白河管理处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6.紧急电话登记单1份，证明原告纪亚珍之子于强于2016年8月12日向北京市非紧急救助服务中心打电话帮助了解白河水库归哪里管辖的问题。经质证，原告纪亚珍对该证据不认可。于强表示其拨打的是120急救电话，并非是999电话。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其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8月10日于亮和裴某等四人到北京市延庆区白河堡水库河北省赤城县后城镇与北京市延庆区交界处的河面上钓鱼。在钓鱼过程中，于亮下了水，游了七八分钟，待于亮返回岸边时，裴某发现于亮游不动了，便下水将于亮救上岸，之后于亮趴在岸边一直吐水咳嗽，然后出现抽搐现象，裴某马上报警，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河北省赤城县的医务人员先赶到现场进行紧急抢救，后于亮呼吸、心跳停止、瞳孔散大，经抢救无效，于亮当日死亡。当旧县卫生中心的医务人员赶到事故现场后，发现于亮已经死亡，并向河北省赤城县的医务人员了解情况，确认患者病情。旧县卫生中心于2016年9月19日出具于亮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溺水。另查，原告纪亚珍于1962年12月19日出生，现年54周岁。原告纪亚珍与其丈夫于永江共生育两个子女，即长子于亮、次子于强。2001年12月29日于永江去世。于亮生前系北京银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出租车司机，工作单位在北京市丰台区。于亮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市，因此于亮死亡后其死亡赔偿金为57275元×20年＝114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256元×20年/2人＝382560元、丧葬费为7086元×6个月＝42516元。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执的焦点问题系：第一、旧县卫生中心为于亮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效力问题；第二、被告白河管理处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于第一个问题，被告白河管理处抗辩称旧县卫生中心并非第一时间的抢救人无权出具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其出具该证书无效。本院认为，旧县卫生中心虽没有在第一时间到达事故现场参与紧急抢救于亮，但其也是负责救治的医疗机构，且到达事故现场后了解情况确定患者病情，其实际上也积极地参与了救治工作。依据北京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北京市公安局、北京市民政局京卫医政[2014]71号《关于进一步规范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和信息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三）项，《死亡证》签发单位为负责救治或正常死亡调查的医疗机构的规定，因此旧县卫生中心有权签发于亮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并且该证书合法有效。故对被告白河管理处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被告白河管理处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白河堡水库作为国家饮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被告白河管理处应当对水库各方面事项进行严格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白河堡水库虽不是对外经营的服务性公共场所，但是被告白河管理处在对水库管理方面存在瑕疵，有一定的过错，故其应当承担过错的民事责任，因此造成于亮溺水死亡，被告白河管理处作为水库的管理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死者于亮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应当知道下水库游水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其采取放任行为，以至于溺水死亡。因此于亮对其溺水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70%）,被告白河管理处应承担次要责任（30%）。现原告纪亚珍要求被告白河管理处赔偿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2560元、丧葬费42516元，本院不能全部支持，上述损失应当按照责任比例由原告纪亚珍和被告白河管理处分担。对于原告纪亚珍要求被告白河管理处赔偿其精神损失抚慰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其该项诉讼请求数额过高，本院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5万元，该数额也应按照责任比例由被告白河管理处赔偿原告纪亚珍1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延庆区白河堡水库管理处赔偿原告纪亚珍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58418元、丧葬费12754.8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以上共计48617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纪亚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36元，由原告纪亚珍负担11244元（已申请免交），由被告北京市延庆区白河堡水库管理处负担85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高建国人民陪审员  张建华人民陪审员  王海英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倪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