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精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袍江工业区汤公路33号。法定代表人：韩光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高峰，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中环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金云路2号1-2号房。法定代表人：尚庆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龙，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精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中环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环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精工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精工公司主张的是与中环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货款，精工公司与中环公司之间的合同是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合同，该合同项下中环公司供货17867384.18元，精工公司向中环公司支付了2200万元货款，精工公司多支付了4132615.8元。二、精工公司不存在为案外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浙江众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立公司）的债务与精工公司无关。中环公司要求精工公司承担众立公司的债务没有任何依据。三、一审法院调取建设单位与精工公司之间的合同作为证据使用，有违公平。四、中环公司诱骗精工公司的经办人员在总对账单和还款协议上盖章，故该协议应被撤销。中环公司辩称，总对账单、还款协议均是双方对混凝土货款的结算，并不存在诱骗精工公司的行为。根据昆山市东方骏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昆山蜜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蜜谷公司）及精工公司签署的备忘录可以看出，中环公司向碧悦湾项目供应的混凝土应由精工公司支付价款。中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精工公司向中环公司支付货款12175771.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精工公司支付中环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0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精工公司负担。精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6年5月30日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总对账单》（以下简称《总对账单》）及2016年4月25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2、判令中环公司返还精工公司多支付的款项4132615.8元及超额付款损失（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3、判令中环公司承担精工公司的律师费损失20万元；4、判令诉讼费用由中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中环公司、精工公司签订《昆山市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中环公司为精工公司提供混凝土，工程名称为碧悦湾。结算方式为：砼款按双方进行核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或对帐单所确定的单价和方量计算。每月底核对方量与砼款，中环公司为精工公司垫资砼款1000万元，垫足1000万元后，当月砼款在次月25日前支付该批砼款的70%，每月结算一次，依此类推。垫资的1000万元砼款在第一幢楼结构封顶的当月分8个月等额支付。其后30%在竣工验收后分8个月等额付清，全部砼款必须在2016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违约责任：如合同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参照《合同法》有关条款，赔偿违约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及诉讼律师代理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中环公司按约供货。2016年4月25日，中环公司、精工公司签署还款协议书，确认：截止2016年3月25日，精工公司尚欠中环公司货款17667007.96元，并作出还款计划。2016年5月30日，精工公司向中环公司出具总对帐单，确认：到对帐截止日期未收款为15175771.12元。总对帐单出具后，精工公司分三次共计向中环公司支付货款300万元，余款12175771.12元未支付。中环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碧悦湾工程（住宅和商业）分别由东方公司和蜜谷公司开发，原总承包方为众立公司。2014年9月10日，东方公司、蜜谷公司和众立公司、精工公司以及众立公司董事长洪海明签署备忘录，载明：东方公司、蜜谷公司同意终止众立公司总包施工合同的继续履行，精工公司愿意承继原众立公司的施工合同和已施工内容，愿意与东方公司、蜜谷公司延续原由东方公司、蜜谷公司与众立公司签署的总包施工合同的约定内容来开展项目的后续施工合作，并达成12条意见。备忘录签署后，东方公司、蜜谷公司与众立公司签订了总包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确认解除总包施工合同。同时，东方公司、蜜谷公司与精工公司签订新的施工合同。一审法院再查明：中环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环公司、精工公司签订的《昆山市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环公司按约供货后，精工公司未全部支付货款，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备忘录的内容，精工公司承继了原众立公司的施工合同和已施工内容，虽然中环公司、精工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昆山市混凝土购销合同》，但是由于上述备忘录签署后，众立公司已完工作量，东方公司、蜜谷公司不再另行向众立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因此，中环公司与众立公司签订《昆山市混凝土购销合同》而向碧悦湾工程供应的混凝土，应由精工公司支付。精工公司与中环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签署还款协议书以及2016年5月30日精工公司向中环公司出具总对帐单更进一步加以佐证。精工公司辩称，中环公司与精工公司项目部的部分工作人员勾结，以欺诈等手段，诱骗精工公司签署还款协议和《总对账单》，造成精工公司多支付货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精工公司提出的反诉不予支持。中环公司、精工公司签订的《昆山市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了如合同一方违约，由违约方赔偿违约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及诉讼律师代理费，中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未超过江苏省律师费收费的标准，故中环公司要求精工公司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环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浙江精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昆山中环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175771.12元及利息损失（以12175771.12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浙江精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昆山中环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0元；三、驳回浙江精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55元，由浙江精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精工公司提交了2014年11月12日、2014年12月22日、2015年2月2日、2015年2月12日、2015年2月13日向收款人“沈娅娟”的付款凭证以及2015年2月4日的支票存根，用以证明其向众立公司结算款项。中环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精工公司提交证据原件，中环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精工公司提交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精工公司与中环公司签订的《昆山市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约定，每次对账由甲方即精工公司指定人员签字，并作为结算依据，甲方签对账单指定人员：毛金钊、周庆良。在2017年6月1日一审法院所作调查中，东方公司总经理张明确认《备忘录》是真实的，且其确认备忘录签署后，未向众立公司付款，款项均付给精工公司。本院认为，中环公司与精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总对账单》及《还款协议》的效力，《总对账单》上签字人员系精工公司在双方合同中指定的对账人员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精工公司亦对《还款协议》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精工公司应对《总对账单》、《还款协议》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现精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总对账单》、《还款协议》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故精工公司的相应主张不能成立，《总对账单》、《还款协议》依法对精工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精工公司、中环公司应按照《总对账单》、《还款协议》中精工公司确认的权利义务继续履行。关于精工公司主张上述《总对账单》、《还款协议》确认的债务金额包含众立公司施工期间的供货，因根据东方公司、众立公司、精工公司的备忘录，精工公司实际接收了众立公司的部分工作成果，但东方公司却将款项均结算给精工公司，故精工公司作出的付款承诺包含中环公司向众立公司的供货，具有合理性。关于精工公司二审提交的付款凭证，无法体现其与众立公司之间的结算关系，且上述付款行为均产生于《总对账单》、《还款协议》签订之前，故精工公司与众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免除其在《总对账单》、《还款协议》作出的结欠款项的意思表示承担法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精工公司应承担的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精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55元，由上诉人浙江精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韩小安书 记 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