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91民初13680号原告：四川泸州醇酒业营销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创业路***号。负责人：张红。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代学，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江，男，汉族，1973年12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第三人：四川泸州醇酒业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泸县加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赵鹏。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强，男，汉族，1993年7月13日出生，系第三人公司员工。原告四川泸州醇酒业营销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以下简称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诉被告杜江、第三人四川泸州醇酒业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醇酒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周航独任审判，于2017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解代学、被告杜江、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提供虚假简历，以欺骗的方式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其变更劳动合同而签订的载有千分之三提成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当然也无效。被告取得载有千分之三提成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方式不合法，被告私自拟定劳动合同补充协议，骗取了原告原总经理的签字，并利用职务之便骗取了公章管理人盖章。双方后又再次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并以后协议覆盖前协议。被告上任2个月以来，工作没有任何起色，依法不应该支付销售提成。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销售业绩提成113100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辩称，原告要求不支付被告销售业绩提成113100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们的销售提成在进入公司时已经非常明确，且在劳动仲裁的时候也非常清楚，原告也认可。被告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关于乙方年基本工资30万，按月25000元。甲方给予乙方业绩奖励为浮动工资，上不封顶，下不保底。条件如下：1业绩奖励按甲方总销售额进行计算;2、比例为公司总销售收入的千分之三；3、业绩奖励按应得总额计算，其中月发放85%，年底发放15%。该协议有甲乙双方签章（时任总经理亲笔签字）确认，依法具有法律效力。第三人辩称，我们总公司与分公司是独立核算的。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查明事实如下：一、被告杜江于2016年10月17日入职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于入职当日签订了固定期限自2016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10月16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甲方根据经营情况为乙方提供相关福利待遇。第二十二条约定：若乙方实行计件计酬方式，其报酬按双方确认的标准执行。二、2017年10月26日，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与被告杜江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本合同为四川沪州醇酒业营销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与杜江之间的劳动合同关于薪酬部分的补充，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受国家相关法律保护和约束，生效日期与原合同一致。一、甲方给予乙方年基本工资为30万元，按月25000元支付。其中20%按受绩效考核，按任务完成比例兑现。二、甲方给予乙方业绩奖励为浮动工资，上不封顶、下不保底。条件如下：1、业绩奖励按甲方总销售额进行计算。2、计算比例为公司总销售收入的千分之三。3、业绩奖励按应得总额计算。其中月发放85%，年底发放15%。三、甲方给予乙方的基本工资和业绩奖励均不含各种日常办公、差旅等费用。三、2017年10月29日，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与被告杜江再次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本合同为四川沪州醇酒业营销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与杜江之间的劳动合同关于薪酬部分的补充，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受国家相关法律保护和约束，生效日期与原合同一致。一、甲方给予乙方年基本工资为30万元，按月25000元支付。其中30%按受绩效考核，按任务完成比例兑现。二、甲方给予乙方业绩奖励为浮动工资，上不封顶、下不保底。条件如下：1、业绩奖励按甲方总销售额进行计算。2、计算比例为公司总销售收入的千分之三。3、业绩奖励按应得总额计算。其中月发放70%，年底发放30%。三、甲方给予乙方的基本工资和业绩奖励均不含各种日常办公、差旅等费用。也即，第二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将“基本工资”接受绩效考核的比例由20%变更为30%，将“业绩奖励”年底发放的比例由15%变更为30%。四、2016年12月28日，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与被告杜江第三次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本合同为四川沪州醇酒业营销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与杜江之间的劳动合同关于薪酬部分的补充，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受国家相关法律保护和约束，生效时间从2017年1月1日起执行。一、甲方给予乙方年基本工资为20万元，按月17000元支付。其中20%按受绩效考核，按任务完成比例兑现。二、甲方给予乙方的年度薪酬不含各种日常办公、差旅、租房等费用。相关费用按甲方统一标准执行。三、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任务和工作目标(销售目标责任书)。四、原有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作废，以最新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为准。五、于仲裁庭审中，仲裁员询问被告杜江所主张的销售业绩提成的算法及依据，被告杜江陈述“申请人于2016年10月17日进入被申请人单位，被申请人单位销售额307万，截止2016年10月31日，被申请人销售额为935万，以此可算出被申请人单位2016年10月18日至10月31日销售额为628万，乘以千分之三得18840元。被申请人2016年11月销售额为1192万，乘以千分之三得35760元。被申请人2016年12月销售额为1950万，乘以千分之三得58500元。以上合计销售提成113100元”。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则陈述“认可申请人主张的被申请人单位的2016年10月18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总销售收入和申请人的计算方法，但该销售提成是在被申请人单位盈利的前提下才予发放”。仲裁员再次询问“被申请人是否有证据证明申请人的销售业绩要在被申请人单位盈利的前提下才予发放”。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陈述“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业绩奖励为浮动工资，上不封顶、下不保底的本意即为销售业绩奖励要在单位盈利的前提下才予发放”。六、2017年1月1日，被告杜江申请离职，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同意了被告的离职申请。七、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称被告杜江有虚构简历的欺骗行为。经查看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提交的杜江简历，载明杜江于2010年至2013年期间任郎酒红花郎策划经理(品牌总监)，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还提交了一份加盖有“四川古蔺郎酒销售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的《证明》一份，载明“杜江系我公司2013年离职员工，我公司工作时间为2011年7月14日至2013年3月4日，离职时岗位为红花郎事业部济南办事处代理负责人，任职期间无不良记录”。而被告杜江则提交了一份加盖有“四川古蔺郎酒销售有限公司”公章的《履职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杜江2010-2013年在我公司履职期间，历任红花郎事业部策划经理，红花郎山东省区总经理。该同志在我公司工作期间敬业廉洁、成绩突出、团结同事，深得领导赞赏”。被告杜江还提交了一份华润雪花啤酒(绵阳)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履职证明》，证明杜江从该公司离职时职位为公司销售管理部副经理，历任川西销售部经理助理，川南销售大区副总经理。八、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系第三人泸州醇酒业公司的下属分公司。另查明，就本案所涉劳动争议事项，本案被告作为申请人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103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销售业绩提成113100元。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请如前。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仲裁裁决书》、《应聘登记表》、《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员工离职交接表》，被告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工资表》、《履职证明》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双方的争议焦点及原告的诉讼主张评析如下：关于原告要求无须向被告支付销售业续提成1131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从由双方签字盖章而先后形成的三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首先，双方于2016年12月28日第三次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生效时间从2017年1月1日起执行”。而于本案中，在双方第三次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于2017年1月1日生效之日，被告杜江便从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离职，且双方于本案争议的销售业绩提成金额系2016年10月17日被告入职之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销售业绩提成，并不涉及2017年1月1日之后的销售提成，故双方于2016年12月28日第三次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与本案诉涉内容并无关联。其次，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与被告杜江于2017年10月26日、2017年10月29日所签订的二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均约定“生效日期与原合同一致”。也即，双方签订的第一份、第二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生效时间与双方于2016年10月17日被告杜江入职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同时生效。但基于双方于2017年10月29日签订的协议变更了双方于2017年10月26日所签订的协议，故双方于2017年10月29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结合上述评析，本案应重点考查双方于第二次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与被告杜江于2017年10月29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本合同为四川沪州醇酒业营销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与杜江之间的劳动合同关于薪酬部分的补充，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受国家相关法律保护和约束，生效日期与原合同一致。一、甲方给予乙方年基本工资为30万元，按月25000元支付。其中30%按受绩效考核，按任务完成比例兑现。二、甲方给予乙方业绩奖励为浮动工资，上不封顶、下不保底。条件如下：1、业绩奖励按甲方总销售额进行计算。2、计算比例为公司总销售收入的千分之三。3、业绩奖励按应得总额计算。其中月发放70%，年底发放30%。三、甲方给予乙方的基本工资和业绩奖励均不含各种日常办公、差旅等费用。从上述约定内容来看，双方明确约定被告杜江的业绩奖励按原告公司的总销售额进行计算，计算比例为原告公司总销售收入的千分之三，其中月发放70%，年底发放30%，且该业绩提成“上不封顶、下不保底”。结合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于仲裁庭审中已认可了被告杜江就原告公司的销售额及业绩提成的计算方式所陈述的“公司2016年10月18日至10月31日销售额为628万，乘以千分之三得18840元。公司2016年11月销售额为1192万，乘以千分之三得35760元。公司2016年12月销售额为1950元，乘以千分之三得58500元。以上合计销售提成113100元”。也即，原告与被告双方就被告杜江于2016年10月18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业绩提成奖励计算方法及给付条件有明确的约定，且原告认可了被告提出的销售额，按此销售额计算，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确应支付被告销售业绩提成113100元。另，虽然双方还约定了前述销售业绩提成113100元按月发放70%，年底发放30%，即有30%应在2016年年底发放，但由于原告至今未向被告支付，故原告应全额向被告支付2016年10月18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销售业绩提成113100元。当然，本院出注意到，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提出不应支付被告杜江销售业绩提成，还提出以下几点抗辩主张。一是认为被告提供虚假简历，在其投送的简历中称自己为华润啤酒的“大区副总经理”，称其在郎酒集团工作时为全国品牌总监。被告以欺骗的方式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劳动合同》。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交的被告投递的简历中载明其系华润啤酒“办事处经理到大区副总到营销中心销售部副经理”，而被告杜江提交的加盖有华润雪花啤酒(绵阳)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的《履职证明》载明杜江在该公司历任川西销售部经理助理、川南销售大区副总经理、公司销售管理部副经理。其次，原告提交的被告投递的简历中载明其系郎酒集团“红花郎策划经理，负责红花郎品牌的全国促销推广活动”。而被告杜江提交的加盖有四川古蔺郎酒销售有限公司公章的《履职证明》载明杜江于2010-2013年在该公司履职期间，历任红花郎事业部策划经理，红花郎山东省区总经理，并且工作中敬业廉洁、成绩突出、团结同事，深得领导赞赏。从上述情形来看，被告杜江并无欺骗的事实。再次，双方于本案中诉争的是“销售业绩提成”，并非原告向被告承诺的固定工资，而“销售业绩提成”是与销售额挂钩，且“下不保底”，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于《起诉状》中还主张，被告杜江骗取了原告原总经理的签字，并利用职务之便骗取了公章管理人盖章。对于该事实，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无任何证据可以予以证明，且本院注意到，虽然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称被告杜江“利用职务之便骗取了公章管理人盖章”，但于本案庭审上，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又申请了公司的公章管理人员“官兵”出庭作证，原告公司的管理人员“官兵”却陈述“自己是公司的公章管理人员，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不是其加盖的”，故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的陈述也是前后矛盾，不能自洽。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还主张，其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分子公司高管(销售总监以上)的薪资拟定须由集团副总审核签批”，故各分公司无权自行确定，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作为独立的用工主体，其所提交的该《员工手册》摘录页上显示“四川省川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也是“四川省川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原告四川泸州醇酒业营销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或总公司。即使该“四川省川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原告或第三人的关联公司或集团公司，其关联公司或集团公司的《员工手册》并不能直接适用于本案原告。其次，原告无证据证明该《员工手册》向被告杜江进行了送达或告知。第三，该《员工手册》所规定的内容为内部审批流程，该内部审批流程是否完善，并不必然导致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作为用工主体与劳动者之间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故原告的该项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告泸州醇酒业高新分公司还主张，“上不封顶、下不保底”的本意是销售业绩奖励要在公司盈利的前提下才予发放。本院认为，“上不封顶、下不保底”的字意清楚，从常识即可理解，“上不封顶”即有多少销售额对应有多少提成，“下不保底”即没有销售额则一分钱提成都没有。该句字义并没有要求要先由劳动者确保公司盈利且证明公司盈利才可以领取对应的销售业绩奖励，故原告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之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受用人单位委托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于本案中，原告四川泸州醇酒业营销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依法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但其作为第三人四川泸州醇酒业营销有限公司的下属分公司，其不具有法人资格，上述给付义务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总公司，即第三人四川泸州醇酒业营销有限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四川泸州醇酒业营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杜江销售业绩提成113100元；二、驳回原告四川泸州醇酒业营销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四川泸州醇酒业营销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邓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