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闽04刑终284号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嵩仑，男，1962年5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大田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大田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2月28日被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6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建省建宁县看守所。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嵩仑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闽0430刑初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嵩仑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吴嵩仑不服大田法院、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涉及的故意伤害案作出的一审、二审判决，及股权纠纷案的再审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提出申诉和再审申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故意伤害案和股权纠纷案均不符合再审条件，于2010年9月8日、2012年6月4日对吴嵩仑故意伤害案驳回申诉，于2014年6月18日对吴嵩仑股权纠纷案驳回再审申请。吴嵩仑就其故意伤害案还向三明市人民检察院、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三明市人民检察院对该案驳回申诉，2016年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认为不符合抗诉条件，不予抗诉。2010年至2016年，吴嵩仑在信访过程中，实施了一系列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为了满足个人的无理要求或者发泄情绪，多次实施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行为。一、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2010年起，被告人吴嵩仑因不服前述两个案件判决，多次到大田县政法委、大田法院等部门上访。2010年12月的一天，吴嵩仑在大田法院副院长陈某2办公室大声吵闹，诽谤陈某2，并用拳头捶打陈某2办公室的茶几；2011年2月21日，在大田县届人民代表大会五次会议第二次全体会议期间，到会场大声喊冤，导致会议被迫中断；2011年4月14日，在大田法院民二庭殴打审判人员曾某。2011年7月12日，吴嵩仑驾驶闽Ｇ×××××号小轿车拦堵大田县政府大门，影响县政府及相关部门工作秩序，大田县公安局以吴嵩仑涉嫌扰乱单位秩序对其处以行政拘留8日。此后，吴嵩仑仍不改正，继续实施了一系列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分述如下：（一）扰乱大田法院工作秩序2011年7月至2016年8月，吴嵩仑因不服大田法院对其刑事、民事案件作出的判决，共到大田法院上访80余次，上访过程中，吴嵩仑经常情绪激动、大声吵闹，法院在接访过程中对其进行了答疑和释法说理。2013年3月11日、2013年6月3日、2014年5月20日、2014年6月27日、2014年9月19日、2015年4月2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11月11日、2016年1月14日、2016年3月18日、2016年5月11日、2016年5月16日、2016年5月19日，吴嵩仑对院长朱某2、副院长史某等接访人员进行威胁、恐吓，扬言要制造轰动全国的大案，要杀了朱某2、要做出不理性的事等。由于吴嵩仑上访过程中经常情绪激动、大声吵闹，影响了大田法院的工作秩序，尤其是影响到2号法庭的刑事案件庭审。由于吴嵩仑长期在上访过程中对朱某2进行辱骂、恐吓，导致朱某2以及大田法院的工作开展受到影响，给法院工作人员的安全感造成严重影响。（二）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扰乱大田县上京镇政府和大田法院工作秩序被告人吴嵩仑在明知天安门、中南海等重点敏感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的情况下，有意到天安门、中南海地区让民警对其进行登记，并将其送到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意图以此给大田县委、县政府制造压力，引起大田县委、县政府对其个人诉求的重视。吴嵩仑于2014年11月6日、2015年6月11日、2015年6月13日、2015年6月14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8月31日、2015年10月25日、2016年8月28日、2016年8月29日先后9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广场、中南海周边等重点敏感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因吴嵩仑实施非正常上访行为，大田县公安局于2015年10月25日对其行政拘留10日；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和西城分局共对其训诫6次。吴嵩仑9次到北京上访的行为，致使大田县上京镇政府和大田法院多次安排工作人员到北京将其接返，分别产生各类接访费用15.1万元、13.89万元，扰乱了上京镇政府和大田法院的正常工作秩序。原判据以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行政处罚材料、大田法院出具的《涉诉信访案件约期接谈单》、《接访情况登记表》、《吴嵩仑信访登记》（下载于福建法院司法管理信息系统中的信访管理），《吴嵩仑信访登记》、《关于吴嵩仑接访情况说明》、《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信访转办单》9份、《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领导干部接待群众来访登记单》9份、《上级法院转办件登记表》16份、《有关部门转办件》、《约谈笔录》、《接访笔录》、吴嵩仑信访材料、《县信访联席会议纪要》、《大田法院关于吴嵩仑对法院判决不服及煤硐股权分配等问题办理情况》、《关于信访人吴嵩仑诉吴选海等人煤矿股权纠纷案件审理情况及判后风险评估》、《大田法院办理省市人大交办信访件情况汇报》、大田法院司法警察大队出具的《2011年至2016年执行、协助执行、突发事件及其他事件出警登记表》、三明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出具的《三明群众进京非正常上访人员名单》，大田县政府信访局出具的《三明市委市政府信访局上访情况通报》，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出具的《自离表》、《数据表》、《劝返接回通知书》、《工作说明》、《训诫书》、大田县上京镇政府出具的关于吴嵩仑非法进京上访支出的费用清单、大田法院出具的《维稳、接访吴嵩仑费用列支表》《差旅报销单》、《现金付出凭证》等材料；2、证人郑某、苏某1、柯某、林某1、陈某2、林某2、林某3、陈某3、吴某2、池某、连某、陈某4、陈某5、涂某2、杨某1、潘某、范某、叶某、刘某2、温某、林某4、许某、李某1、吴某3、苏某2、李某2、朱某2、涂某3、林某5、陈某6、陈某7、王某1、杨某2、陈某8、张某、李某2、余某1、章某、王某2、吴某4、吴某5、肖某的证言；3、移动硬盘一个，光盘4张；4、被告人吴嵩仑的供述和辩解等。二、寻衅滋事2011年至2016年，被告人吴嵩仑在其涉及的刑事、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和案件审结后，为了满足个人的无理要求和发泄情绪，在公共场所对大田法院院长朱某2、故意伤害案的法医陈某1、公诉人刘某1、被害人吴某1、民事案件审判人员涂某1等人进行拦截、辱骂、恐吓。分述如下：（一）拦截、辱骂、恐吓朱某21、2011年的一天，朱某2到大田县政府办事后准备乘车回大田法院，吴嵩仑在政府门口拦截朱某2乘坐的车辆，直到大田法院法警到现场制止吴嵩仑的行为后，朱某2才得以离开。2、2015年的一天，朱某2到大田县政府办事后步行回法院，在县政府门口遇见吴嵩仑，吴嵩仑就一路跟随朱某2，向朱某2讲述自己的诉求。朱某2因要赶回单位开会，就告知吴嵩仑另行安排时间对其接访，吴嵩仑置之不理。当朱某2走到法院门口时，吴嵩仑情绪激动，上前拦住朱某2，并扬言要与朱某2“单挑”，直至大田法院法警把吴嵩仑拉开，朱某2才脱身回到法院。3、2013年4月5日，2016年8月19日，吴嵩仑发短信辱骂、恐吓朱某2，内容有“你不得好死”、“你这头猪”、“你我相约九泉”等，并恐吓朱某2“我会找到你儿子和家，让你全家都不好过”。（二）辱骂、恐吓故意伤害案的法医2011年7月的一天，吴嵩仑在大田县公安局门口遇见法医陈某1，当众指责陈某1对吴某1的伤情乱鉴定，并诽谤陈某1收受被害人好处费三十几万元。（三）辱骂、恐吓故意伤害案的公诉人2011年7月的一天，吴嵩仑在大田县政法委遇见大田县人民检察院原工作人员刘某1，诽谤刘某1在担任其故意伤害案公诉人时，收受被害人一方的好处费三十几万元，并说知道刘某1的家在哪里，也知道刘某1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对刘某1进行威胁。（四）辱骂、恐吓故意伤害案的被害人吴嵩仑不服其故意伤害案的刑事判决，称吴某1的视力问题是遗传的，不是其打伤造成的，要求吴某1将其赔偿的18万元退还。2013年6月29日、9月3日，吴嵩仑发短信恐吓吴某1“你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事吗？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扬言对其进行报复。（五）辱骂、恐吓股权纠纷案的审判人员2012年12月21日，大田法院审判人员涂某1参与吴嵩仑股权纠纷再审一案审判，宣判后依法要求吴嵩仑在相关文书上签字，但吴嵩仑表示不服判决、拒绝签字。吴嵩仑离开法院后，又打电话给涂某1，要求涂某1将文书送至群工部让其签名。涂某1到群工部后，吴嵩仑大声喊叫称大田法院判决不公，还扬言要掐死涂某1。原判据以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朱某2手机短信照片一张；2、证人陈某3、柯某、吴某3、陈某4、廖某、李某1、余某2、邱某、吴某6、吴某7、陈某9的证言；3、被害人朱某1、刘某1、陈某1、吴某1、涂某1的陈述；4、被告人吴嵩仑的供述和辩解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吴嵩仑的案件经二审终审及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等部门驳回申诉或不予抗诉，吴嵩仑在其涉诉案件已经依法终结的情况下，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2015年11月1日之后，吴嵩仑多次到法院闹访，其中6次存在辱骂、恐吓等过激行为，法院正常工作秩序受到严重破坏，造成了严重后果。被告人吴嵩仑为了给大田县党委政府和有关部门施加压力，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致使上京镇政府和大田法院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将其从北京接回，影响工作正常开展，且吴嵩仑在2015年11月1日之后仍2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其行为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吴嵩仑在案件审理期间和案件判决后，为了达到自己的无理要求和发泄情绪，多次拦截、辱骂、恐吓涉民事刑事案件当事人和办案人员及相关人员，其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涉及的被害人人数较多，行为持续时间长，且在公共场所辱骂、拦截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属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吴嵩仑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且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吴嵩仑虽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18日，但这2次被行政拘留的事实依法仍应认定为本案的犯罪事实，其先前被行政拘留的，依法应当折抵相应刑期。据此，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判依法判决：被告人吴嵩仑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上诉人吴嵩仑上诉提出：1、其是为了维权上访，其行为与大田县法院、上京镇政府的工作秩序不存在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其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不能成立。2、其已经被行政处罚，按照一事不二罚的原则，也不应再对其进行刑事处罚。3、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是刑法修正案(九)规定新增的犯罪，一审认定的该罪部分事实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超过追诉期限。4、其找相关办案人员“合理”反映诉求，只是讲话大声，并未进行拦截、辱骂、恐吓，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恳请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吴嵩仑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吴嵩仑提出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意见。经查，第一，吴嵩仑的案件经二审终审及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等部门驳回申诉或不予抗诉，吴嵩仑在其涉诉案件已经依法终结的情况下，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2015年11月1日之后，吴嵩仑多次到法院闹访，其中6次存在辱骂、恐吓等过激行为，法院正常工作秩序受到严重破坏，造成了严重后果。吴嵩仑为了给大田县党委政府和相关部门施加压力，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非正常上访，致使上京镇政府和大田法院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到北京接待、劝返，影响工作正常开展，且吴嵩仑在2015年11月1日之后，即行政拘留之后仍2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其行为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第二，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是将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行为并被行政处罚作为入罪条件。吴嵩仑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的部分行为以及到北京非正常上访的行为虽然经过行政处罚（2次行政拘留共18日），仍可以评价为犯罪，但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行政拘留的，应当依法折抵相应刑期，故行政处罚后的刑事再评价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第三，虽然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是在2015年11月1日实施的刑法修正案(九)新设置罪名，但吴嵩仑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行为在刑法修正案(九)前就多次存在，且一直延续到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后，其犯罪行为属于跨法连续犯，应当作为一个整体犯罪行为进行评价，并未超过追诉时效。故上诉人吴嵩仑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吴嵩仑提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2011年至2016年间，吴嵩仑在其涉及的刑事、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和案件审结后，为了满足个人的无理要求和发泄情绪，在公共场所对时任大田法院院长朱某2、故意伤害案的法医陈某1、公诉人刘某1、被害人吴某1、民事案件审判人员涂某1等人进行拦截、辱骂、恐吓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手机短信、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述人员与吴嵩仑案件的审理无利害关系，足以认定。故上诉人吴嵩仑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嵩仑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吴嵩仑在案件审理期间和案件判决后，为了达到自己的无理要求和发泄情绪，多次拦截、辱骂、恐吓涉民事刑事案件当事人和办案人员及相关人员，其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涉及的被害人人数较多，行为持续时间长，且在公共场所辱骂、拦截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属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吴嵩仑一人犯数罪，予以数罪并罚。吴嵩仑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信访活动应当依法进行，任何在信访活动中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均应受到追究，吴嵩仑在其提出的信访诉求已被依法终结后，其对此不服并不能成为免除其违法犯罪所应承担的刑事责任的理由。上诉人吴嵩仑以其是为了解决“合理”诉求而多次上访为由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及寻衅滋事罪的上诉意见，均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嵩仑构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69667,0)?)》第二百二十五条(?javascript:SLC(169667,225)?)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傅树朝审 判 员 郑永忠审 判 员 黎建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廖世归书 记 员 杜乐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