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8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镇尧，男，195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海燕，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笔岗社区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笔岗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朱振威，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杰，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流花路85号。法定代表人：丘小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扬，该司职员。原审被告：广东储备物资管理局八三Ｏ处，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开发大道1330号。法定代表人：吴焕维，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平，该处职员。原审被告：汕头市龙华建筑总公司，住所地汕头市天山路18号203、303、403号房。法定代表人：陈毓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海，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镇尧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笔岗社区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笔岗联社）、原审被告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公司)、广东储备物资管理局八三O处(以下简称八三Ｏ处)、汕头市龙华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6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陈镇尧代理人关海燕、笔岗联社代理人李超杰、省建公司代理人陶扬、八三0处代理人张治平、龙华公司代理人胡祖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镇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笔岗联社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笔岗联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笔岗联社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笔岗联社自2009年12月2日陈镇尧最后一次付款后，就没有再向陈镇尧、省建公司、八三0处和龙华公司主张过权利，本案中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延长至起诉日的事实，至笔岗联社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双方在施工完毕后，签订了《补充协议》，否则双方不可能就原约定的工程量进行调整。该补充协议即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补充协议》中调整的数量是经现场开挖后实际测量的结果，因此该《补充协议》是双方对工程量的结算。笔岗联社也是以该协议确认的数额请求工程款，可见双方早己就涉案工程结算完毕。据此，诉讼时效应自2007年12月30日开始起算，至2010年1月1日已过诉讼时效。笔岗联社已收取的80万元工程款则至2011年12月3日已过诉讼时效，而笔岗联社在2016年12月14日才起诉，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的规定已过诉讼时效。笔岗联社请求的工程款数额早在2007年12月就己经固定，合同是否有效并不会对笔岗联社的工程款数额产生任何影响，不存在返还、恢复原状等其他法律后果，不存在妨碍笔岗联社主张诉权的障碍。因此，本案至2011年12月3日笔岗联社已丧失胜诉权。一审判决认为合同无效，笔岗联社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实质上是请求对无法返还的财产折价补偿的权利被转换成了一种普通的债权请求权。笔岗联社的诉讼时效自确认无效时开始起算，这一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二）陈镇尧已付工程款130万元，实际欠款仅453353元。区树佳是笔岗联社的现场负责人，其多次要求陈镇尧支付工程款，并称因要支付运送土方的运费，将土石方的运费直接交由承运公司。笔岗联社没有挖掘、运输设备，所有土方没有他人运输不可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陈镇尧基于该事实支付了80万元工程款，并接受区树佳提供的由运输公司盖章的收据。一审法院在陈镇尧申请追加第三人后没有追加，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明。笔岗联社二审答辩称陈镇尧主张工程已经于2007年12月30日结算和施工完毕，其说法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与2008年12月31日请款表内容相矛盾。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是省建公司八三O项目部一直是同意并承诺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因为款项工程是由发改委拨款的。到2013年的时候八三O处还拖欠省建公司的工程款，因此其承诺一收到工程款就支付给笔岗联社。从八三O处提交的付款证据中可以看出，2013年6月之后八三O处还向省建公司支付了6笔工程款。从省建公司支付给龙华公司的工程款中可以看出有一笔金额2166364.55元，这是在2014年1月才支付的。由于省建公司与八三O处他们之间进行结算并且付清款项时都没有按照承诺书和工作联系函通知笔岗联社。笔岗联社是后来才知道的，所以提起本案诉讼。省建公司二审陈述其对陈镇尧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没有意见。八三O处二审陈述其对陈镇尧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希望法庭依法判决。龙华公司二审称其同意陈镇尧的上诉理由，并认为笔岗联社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工程的结算已经超过了两年。笔岗联社与陈镇尧之间存在2007年12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就是结算。笔岗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省建公司向笔岗联社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53353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2533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判令八三0处、龙华公司、陈镇尧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省建公司、八三0处、龙华公司、陈镇尧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6年8月11日，八三0处（发包人）与省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八三0处将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开发大道1330号八三0处库区内的国家物资储备综合仓库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及支护工程项目发包给省建公司，工程内容为土石方、挡墙、护坡工程，开工日期为2006年8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06年12月16日前，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20天。合同价款为7993808.29元。2006年8月25日，广东建总实业发展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龙华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根据有关规定及甲方的主管单位省建公司（总包方）与八三0处（建设方）签订的国家物资储备综合仓库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及支护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合同，结合该工程的具体情况，甲方将本工程项目分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名称为国家物资储备综合仓库八三0处安全改造土石方及支护工程项目，工程内容见总包方与八三0处签订的国家物资储备综合仓库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及支护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合同的施工内容，工程工期按总包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0天。工程承包价款暂定为7993808.29元，按总承包合同的总造价下浮3%的比例并扣除相应的税费费金和行业主管部门规费后进行结算。省建公司主张广东建总实业发展公司是其全资子公司并受其委托管理涉案工程并与龙华公司签订合同，其提交的广东建总实业发展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广东建总实业发展公司唯一的股东为省建公司，广东建总实业发展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是受省建公司指派负责组织国家物资储备综合仓库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施工，并代表集团履行总包管理职能。龙华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后，陈镇尧称其从龙华公司承接了八三0处安全改造的土石方工程项目。笔岗联社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06年11月13日的《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该合同落款处的甲方盖有“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八三0项目部”的印章（印章为圆形，印章中间有五角星图案），甲方签约代表为陈镇尧，乙方为笔岗联社，合同中约定现有广东储备物资管理局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甲方委托乙方施工，工程范围为挖土方工程，工程地址为笔岗社区复船岗地段，承包总造价为208693立方米×9元/立方米=1878237元。在合同正式签订后乙方进场施工时，甲方支付工程款50万元给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后，所得余款由甲方凭乙方收据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笔岗联社还提交一份时间为2007年12月30日的《补充协议》，该协议落款处的甲方、乙方签章情况与《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一致，协议约定：经工程师现场勘察测量结果，最终得到结果是土方从原来的208693立方米，相应扣减13876立方米，调整为194817立方米。根据上述情况，甲乙两方在原签订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中的土方量相应也扣减13876立方米。甲乙两方在原签订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中的承包总造价改为194817立方米×9元/立方米=1753353元。本协议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结算并付清余款后失效。笔岗联社主张《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与《补充协议》是其与省建公司签订的，陈镇尧是以省建公司负责人的身份签约，上述合同是陈镇尧盖好了省建公司项目部的章后再交给笔岗联社的，笔岗联社表示签约时其未审查陈镇尧是否具有省建公司的授权。省建公司不确认其与笔岗联社签订了上述合同，其主张陈镇尧并非其负责人，两份合同均与其无关。省建公司称两份合同落款处的“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八三0项目部”的印章中间有五角星图案，但根据国家规定项目部不可印制带有五角星的印章，其还提交一份2007年12月28日作出的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粤建集办【2007】144号文件即《关于启用“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储备物资管理局八三0处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的通知》，该通知载明经集团公司批准，现启用“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储备物资管理局八三0处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该通知所附的八三0处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印模为椭圆形，与《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与《补充协议》上所盖的“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八三0项目部”形状及印章内文字完全不同。陈镇尧主张《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与《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是陈镇尧与笔岗联社，其并未以省建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笔岗联社，至于两份合同上所盖的“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八三0项目部”的印章是其资料员去盖的，陈镇尧本人也不清楚盖章经过及印章的来源。2010年12月20日，八三0处与省建公司签订《结算审核确认书》，约定：2010年12月10日国家物资储备综合仓库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省建公司按合同约定申报工程结算书，经工程监理单位审核和建设单位委托的第三方工程造价公司审核后，八三0处与省建公司一致同意并确认：国家物资储备综合仓库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及支护工程审核确认价为11200321.35元。八三0处提交入账通知书若干张拟证明其已向省建公司付清涉案工程款。省建公司确认已收齐工程款，笔岗联社对八三0处提交入账通知书无异议，确认八三0处已付工程款与结算协议的结算款金额一致。2014年10月20日，广东建总实业发展公司与龙华公司签订《分包工程结算协议》，约定根据双方于2006年8月25日共同签订的国家物资储备局八三0处土石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龙华公司已按分包合同要求完成全部工作。现双方根据龙华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内容及分包合同规定的结算方式一致确认：龙华公司的分包工程结算总额为10566803.09元。省建公司提交支票存根、借支单若干张拟证明已向龙华公司付清涉案工程款（部分款项支付给龙华公司，部分款项支付给陈镇尧，部分款项支付给广州市建艺钢结构有限公司）。龙华公司确认已收齐涉案工程款，支付给陈镇尧及广州市建艺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款项是受龙华公司的委托支付的。龙华公司与陈镇尧确认双方之间的结算款为10566803.09元，龙华公司已向陈镇尧支付完毕。涉案土方工程由笔岗联社完成施工，陈镇尧主张土方工程于2007年12月完工，完工后笔岗联社将土方工程交付给陈镇尧做接下来的工作。笔岗联社与陈镇尧均确认工程款总额为1753353元。笔岗联社于2007年12月10日收到付款人为广州市建艺钢结构有限公司的金额为50万元的进账单。2017年5月10日广州市建艺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陈镇尧因需向笔岗联社支付工程款故委托其代为支付：2007年12月10日支付50万元;支票号码为152222765，金额为20万元;支票号码为17062027，金额为30万元;支票号码为20236851，金额为10万元;支票号码为17062973，金额为237600元。上述付款以广州市建艺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支票支付，出票时仅填写了金额，由陈镇尧交付具体经办人。”陈镇尧提交四张《收据》拟证明除笔岗联社确认收到的50万元外，还向笔岗联社的现场负责人区树佳支付了涉案工程款80万元，第一张收据的出具时间为2008年8月4日，经手人为区树佳，盖有广州标志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收据载明“今收到八三0工地土方工程款20万元”;第二张收据的出具时间为2009年1月12日，经手人为区树佳，盖有广州标志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收据载明“今收到八三0工地土方工程款30万元”;第三张收据的出具时间为2009年4月30日，经手人为区树佳，盖有广州标志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收据载明“今收到八三0工地土方工程款20万元”;第四张收据的出具时间为2009年12月2日，经手人为区树佳，盖有广州市萝岗区万应物流咨询服务部的印章，收据载明“今收到八三0工地土方工程款10万元”。陈镇尧还提交了相应的支票，支票号码分别为152222765、17062027、20236851、17062973，对应的支票金额分别为20万元、30万元、10万元、237600元，支票的付款人为广州市建艺钢结构有限公司，支票的收款人均为案外人。笔岗联社对陈镇尧提交的上述付款凭证均不予确认。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传唤区树佳到庭询问，区树佳陈述：2008年7月-8月左右，陈镇尧找广州标志运输有限公司挖土方并清运，双方签订有书面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99万，我是广州标志运输有限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施工期间，陈镇尧分多次共支付给广州标志运输有限公司70万元，即对应陈镇尧所交的盖有广州标志运输有限公司印章的三张收据。另外一张2009年12月2日的收据，确认我有收到，但是该款项10万元是我代爆破公司即广东省宏大爆破有限公司收取的爆破款，当时陈镇尧付款时爆破公司的人已经走了，找我帮忙代收，让我找个章盖在收据上确认收款即可，我就盖了广州市萝岗区万应物流咨询服务部的印章。陈镇尧提交的我经手出具的四张收据中的款项与笔岗联社本案主张的款项完全无关，广州标志运输有限公司承接的土方工程是《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工程范围外的土方工程。笔岗联社提交了一份盖有“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国家物资储备综合仓库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项目”印章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建设单位至今尚欠我司安改项目部工程款约900多万元，导致我司安改项目部欠下贵社区土石方工程款余款125.3353万元至今仍无力支付”。省建公司对《承诺书》上所盖的印章不予确认，笔岗联社称《承诺书》是陈镇尧盖好章后交给笔岗联社的，陈镇尧不予确认，称其从未见过该文件。笔岗联社确认其不具有涉案土方工程的施工资质，但其主张合同有效。经一审法院释明，笔岗联社表示即使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其亦不变更诉讼请求。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笔岗联社自愿撤回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还查明，包括涉案土方工程在内的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以上事实有《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补充协议》、收款收据、进账单、《工程分包合同》《分包工程结算协议》、记账凭证、支票、借支单、启用印章的通知、结算审核确认书、证明、《合同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问题；二是各当事人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法律地位问题及《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三是本案的承责主体问题；四是欠付工程款的金额问题；五是笔岗联社的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焦点一：《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问题。笔岗联社基于上述合同落款处盖有“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八三0项目部”的印章主张合同相对方是省建公司，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启用“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储备物资管理局八三0处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的通知》载明八三0处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启用时间为2007年12月28日，而《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的签订时间为2007年11月13日，该合同书签订时“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八三0项目部”的印章尚未启用。另外，从印章的形状来看，《关于启用“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储备物资管理局八三0处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的通知》所附的八三0处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印模为椭圆形，与《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与《补充协议》上所盖的“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八三0项目部”形状及印章内文字完全不同;其次，省建公司委托广东建总实业发展公司将包括涉案土方工程在内的国家物资储备综合仓库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及支护工程项目转包给龙华公司，双方签订有书面合同，且经双方结算后，省建公司已向龙华公司支付了工程款;第三，笔岗联社收取的50万元支票的付款人为广州市建艺钢结构有限公司，该公司已出具《证明》证实其是受陈镇尧委托向笔岗联社支付工程款50万元，故笔岗联社收取的50万元工程款的付款人是陈镇尧，而非省建公司;第四，笔岗联社称《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是陈镇尧盖好了“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八三0项目部”的印章后交给其的，但陈镇尧对该印章的盖章过程及印章的来源、真实与否都无法说明;第五，笔岗联社主张陈镇尧是作为省建公司的负责人与其签订的合同，但陈镇尧否认其以省建公司的负责人签订合同，笔岗联社并无证据证实陈镇尧系省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笔岗联社在与陈镇尧签订合同时也未审查过陈镇尧是否具有省建公司的授权;第六，笔岗联社提交盖有“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国家物资储备综合仓库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项目”印章的《承诺书》，但省建公司对《承诺书》上所盖的印章不予确认，经比对《关于启用“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储备物资管理局八三0处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的通知》所附的八三0处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两个印章的大小不同。笔岗联社称《承诺书》是陈镇尧盖好章后交给笔岗联社的，陈镇尧不予确认，故该份《承诺书》的来源存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笔岗联社与陈镇尧，省建公司并非上述合同的当事人。焦点二：关于各当事人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法律地位及《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八三0处与省建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八三0处将国家物资储备综合仓库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及支护工程项目发包给省建公司，工程内容为土石方、挡墙、护坡工程。可见，八三0处是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及支护工程的发包人。此后广东建总实业发展公司受省建公司的委托与龙华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虽然该份合同名称为“分包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见总包方与八三0处签订的安全改造工程及支护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合同的施工内容，可以认定省建公司是将整个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及支护工程项目转包给龙华公司，故省建公司是转包人。陈镇尧称其从龙华公司承接了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的土石方工程，因此龙华公司是分包人。此后陈镇尧又将土方工程分包给笔岗联社，土方工程由笔岗联社施工，故陈镇尧是再分包人，笔岗联社是涉案土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由于笔岗联社不具备涉案土方工程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其与陈镇尧签订的《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焦点三：关于承责主体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笔岗联社已经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且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其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八三0处作为涉案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的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笔岗联社承担责任，由于八三0处与省建公司已经进行结算，并按照结算协议的约定付清工程款，笔岗联社对此亦予以确认。因此，笔岗联社主张八三0处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省建公司、龙华公司与笔岗联社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只有发包人才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省建公司、龙华公司并非涉案土方工程的发包人，故笔岗联社主张省建公司、龙华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笔岗联社就涉案土方工程与陈镇尧签订有《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陈镇尧是合同相对人，应参照合同约定向笔岗联社支付工程价款。焦点四：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金额问题。涉案土方工程笔岗联社已完工，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款为《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175335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已付款项金额双方有争议，笔岗联社确认已收到50万元，陈镇尧主张除此之外还支付了80万元。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陈镇尧作为付款义务人，对其已付款金额负有举证义务。为证明其主张，陈镇尧提交了四张《收据》、支票及广州市建艺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但收据并无笔岗联社的盖章确认，支票的收款人也非笔岗联社，收据的经手人区树佳到庭说明其收取的款项与涉案土方工程款无关，笔岗联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笔岗联社委托区树佳收取涉案工程款。广州市建艺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仅能证实其受陈镇尧委托出具了支票，但出票后是由陈镇尧交付的，该《证明》亦无法证实笔岗联社还收取了80万元。一审法院对陈镇尧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笔岗联社收取陈镇尧工程款50万元，陈镇尧尚欠工程款1253353元（1753353元-500000元）。笔岗联社自愿撤回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焦点五：关于笔岗联社的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一方面，陈镇尧主张《补充协议》是笔岗联社与陈镇尧的结算协议，但根据该协议第四款约定“本协议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结算并付清余款后失效”，可知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还应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对陈镇尧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并无证据显示笔岗联社与陈镇尧曾就涉案土方工程进行过结算，即没有明确的金额，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最终确认。另一方面，《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无效，笔岗联社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实质上是请求对无法返还的财产折价补偿的权利。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笔岗联社折价补偿的权利被转换成了一种普通的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笔岗联社主张工程款的请求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起计算，《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在本案中被确认为无效合同。综上，笔岗联社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陈镇尧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陈镇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笔岗联社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笔岗社区经济联合社支付工程款1253353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笔岗社区经济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80元，由被告陈镇尧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笔岗联社曾向本院提起上诉，诉讼过程中，笔岗联社于2017年12月1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经审查，笔岗联社撤回上诉，不损害其他当事人利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的规定，准许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笔岗社区经济联合社撤回上诉。本院不另作裁定准许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笔岗社区经济联合社撤回上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陈镇尧的上诉请求与笔岗联社、省建公司、八三0处、龙华公司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关于诉讼时效。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结算并付清余款后失效”，因该《补充协议》形式上与一般工程结算协议不符，且双方约定了该协议失效的条件，故，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还应进行结算，签订结算协议，付清余款。为此，对陈镇尧主张该《补充协议》即是笔岗联社与陈镇尧之间的结算协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妥。此后，本案并无证据显示笔岗联社与陈镇尧之间进行了结算，笔岗联社要求支付工程欠款的权利没有最终确认至该社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八三0处安全改造工程土石方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无效，故合同无效后，笔岗联社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实质上是请求对无法返还的财产折价补偿的权利。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笔岗联社折价补偿的权利被转换成了一种普通的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笔岗联社主张工程款的请求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起计算并无不妥。为此，本案笔岗联社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陈镇尧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实际欠款。陈镇尧上诉主张其已另支付了80万元工程款给笔岗联社，但就该80万元工程款，首先，陈镇尧提交的四张《收据》并无笔岗联社盖章确认，《收据》上显示的收款人及加盖的印章并非笔岗联社。其次，《收据》的经手人是区树佳，本案陈镇尧并无提交证据证明笔岗联社委托区树佳收取款项。再次，一审诉讼中，该《收据》的经手人区树佳已到庭说明其收取的款项与涉案工程款无关。最后，广州市建艺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能证实该司受陈镇尧委托出具了支票，且出票后，是由陈镇尧自行交付的，为此，该《证明》无法证实笔岗联社还收取了80万元。一审法院对陈镇尧该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妥。陈镇尧上诉另以笔岗联社没有挖掘、运输设备，土方直接交由承运公司主张其基于该事实，支付了80万元给笔岗联社，但即使该事实属实，陈镇尧也应先支付给笔岗联社，再由笔岗联社支付给实际土方施工、运输人而非由陈镇尧予以直接支付，为此，对陈镇尧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区树佳已作为证人作证，一审未追加其为第三人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镇尧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60元，由陈镇尧负担16080元；减半收取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笔岗社区经济联合社缴纳受理费为8040元，由广州市黄埔区东区街笔岗社区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张燕宁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心怡黄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