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4民初16833号原告：王鹏飞，男，1991年9月20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被告：北京自如生活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8号开发区办公楼501室-1466。法定代表人：单一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虹，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鹏飞与被告北京自如生活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如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原告王鹏飞，被告自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虹、杨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鹏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房屋租金5518元，服务费343元，违约金1860元，共计7721元。2、空气质量检测费用200元。3、因空气质量不好导致身体健康受损的治疗费用408元以及后续的检查费用5000元。4、精神损失费5000元，并由被告公开道歉。5、若因发现不及时而导致的其他治疗费用。6、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此外，王鹏飞在庭审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撤销《解约协议》中“除本解约协议约定的责任外，甲乙双方均不再承担相应责任”和“在本协议生效并结清相关费用后，甲乙双方均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另行向对方索取任何费用”的内容。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7月10日，通过自如app租住了由被告装修过的房屋，被告公司员工并未告知房屋空气质量不合格、甲醛超标等问题，住进去半个月左右出现喉咙痛、头晕等情况，于是自己购买了简单的甲醛自测盒，发现甲醛严重超标，前去医院检查治疗，并与自如管家协商，管家说可以无责退租（合同租住一年，正常提前退租需要缴纳违约金）并报销搬家费用，协商无果，到8月上旬再次联系自如管家并由被告方联系他们承认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对房屋空气质量进行检测，检测结果超标约3倍，期间喉咙一直不舒服，于8月28日再次去医院检查，医生说精神压力过大，鉴于以上事实，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自如公司辩称：针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原告已经和被告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了《解约协议》，约定双方签署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并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1771.99元，原告与被告不再以任何理由向对方索取任何费用，解约协议的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支付。针对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本案是合同纠纷，原告诉请属于侵权纠纷，可以另案起诉，原告提供的门诊记录单和处方，无论从症状检查和咽炎病症，均不能得出原告的病症和空气质量有因果关系。关于精神损失费用，是针对人身损害赔偿，并不适用合同纠纷。关于原告第五项诉讼请求答辩意见同第三项。诉讼费由法院依法判决。针对王鹏飞庭审中增加的一项诉讼请求，《解约协议》已经签署了，就是对内容已经认可了，内容也是合法有效的，原告作为智商正常的成年人，没有注意到第1条和第5条不合常理，且合同条款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并没有免除或限制原告一方的责任，因此，原告无权撤销相应条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7月10日，自如公司（甲方，房屋资产管理人）受房屋资产出租人潘庆亚委托，与王鹏飞（乙方，房屋资产承租人）通过自如APP端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三区XXX房屋的XX号房间用于居住，租赁期限为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9日，租金1860元/月，服务费1375元/年，押金1860元，并约定由乙方承担水、电、煤气等生活费用以及与承租房屋有关的其他费用。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房屋租赁押金除抵扣在本合同及（或）贷款相关合同（如有）项下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租金、服务费、违约金，以及乙方应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外，剩余部分应如数无息返还。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合同；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1.延迟交付房屋达七日的；2.拒绝承担本合同约定的维修义务，致使乙方无法正常使用房屋的。甲方有本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约定的情形的，应按月租金的100%向乙方支付服务违约金。2017年7月10日，自如公司向王鹏飞交付了房屋，王鹏飞向自如公司支付了押金1860元，当月租金1860元和服务费114.58元，含贷款利息共计3834.62元，2017年8月9日和2017年9月9日，王鹏飞按约向自如公司支付了当月的租金、服务费等费用。2017年8月1日，王鹏飞到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就诊，经检查发现：咽腔充血，扁桃体Ⅰ度，无脓，鼻腔正常。初步诊断为急性咽炎。王鹏飞为此支付医疗费137.16元。2017年8月15日，双方当事人协商委托中环华信环境监测（北京）有限公司对涉诉房屋室内空气进行了检测。2017年8月22日，中环华信环境监测（北京）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涉诉房屋内甲醛浓度为0.28（标准值为≤0.10），检测依据GB／T18883-2002《室内空气质量标准》，结论为不符合标准。王鹏飞为此支付空气质量检测费200元。2017年8月28日，王鹏飞再次去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就诊，经检查发现：咽黏膜无急性充血，双侧扁桃体Ⅰ度大，双侧鼻腔畅通，鼻中隔左侧可见嵴突，鼻咽部未见异常，舌根淋巴组织增生，双侧襞裂黏膜红斑，声门未见异常。初步诊断为咽异感症、喉咽反流、胃食管反流。王鹏飞为此支付医疗费271元。2017年10月8日，王鹏飞（乙方）与自如公司（甲方）通过自如APP端签订了《解约协议》，约定双方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因无责退原因,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后，同意协议解除。乙方应于2017年1O月8日前将房屋交付给甲方。合同解除后，甲方应向王鹏飞支付费用总计1771.99元。附件二《退租费用结算单》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中确认，上述费用包括：未居住的1天的房屋租金62元、服务费3.78元，押金1860元，并扣除了王鹏飞居住期间26.6元的生活费和127.19元其他费用。此外，《解约协议》第1条约定“……除本协议约定的责任外，甲乙双方均不再承担相应责任”；第5条约定“在本协议生效并结清相关费用后，甲乙双方均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另行向对方索取任何费用……”2017年10月8日当天，自如公司向王鹏飞支付了1771.99元，双方办理了物业交割。庭审中，自如公司认可《解约协议》是由自如公司起草的、填充式、可重复利用的合同。王鹏飞称其在手机的自如APP端签订《解约协议》时，只是看到了应退费明细，并未注意其中有“除本协议约定的责任外，甲乙双方均不再承担相应责任”和“甲乙双方均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另行向对方索取任何费用”的条款。庭审中，王鹏飞出示手机，称在自己的手机自如APP端只能查到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简单的解约信息，看不到2017年10月8日双方签订的《解约协议》的全部内容。自如公司未举证证明签订《解约协议》时以何种方式提示对方注意上述条款。上述事实，有《房屋租赁合同》、医疗费票据、报告单、门诊记录单、门诊费用清单、检测报告、《解约协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王鹏飞与被告自如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2017年10月8日双方协议解除上述合同并办理了物业交割，因此，本院确认双方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10月8日解除。关于《解约协议》中“除本协议约定的责任外，甲乙双方均不再承担相应责任”和“在本协议生效并结清相关费用后，甲乙双方均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另行向对方索取任何费用”两条款的效力一节，根据我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上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规定，导致对方没有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对方当事人申请撤销该格式条款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据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解约协议》为自如公司预先单方起草的填充式可重复利用的合同，且通过自如APP端签订，符合格式合同的构成要件；另一方面，自如公司提供的涉诉房屋甲醛超标，未达到正常居住使用标准，存在违约行为，但是《解约协议》及其附件一中选择的原因为“无责退”，在此基础上作出的上述格式条款的约定，存在自如公司免除或者限制己方责任之嫌，对此，自如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通过APP端与王鹏飞签订《解约协议》过程中，曾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王鹏飞特别注意上述条款并进行过解释说明，因此，王鹏飞称其没有注意到上述条款，并要求撤销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上述条款被撤销后，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不影响《解约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关于租金及服务费一节，双方在2017年10月8日协议解除租赁合同时已经对此进行了结算，且王鹏飞在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10月8日期间确实占有使用了涉诉房屋，享受了相关利益，故其要求全额返还使用期间的租金、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鹏飞要求自如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解约协议》免除相关责任的条款虽已被撤销，但自如公司的行为亦不属于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适用违约金的具体情形，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鹏飞可就实际发生的损失主张赔偿。关于空气质量检测费用200元，自如公司同意给付，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王鹏飞要求自如公司支付已经发生的医疗费40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王鹏飞居住在甲醛超标的房屋期间，因身体出现不适或担心自身健康受损而进行必要的检查，属合理支出，自如公司主张医疗费和甲醛超标不存在因果关系，但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王鹏飞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王鹏飞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王鹏飞和被告北京自如生活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的《解约协议》中“除本解约协议约定的责任外，甲乙双方均不再承担相应责任”和“在本协议生效并结清相关费用后，甲乙双方均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另行向对方索取任何费用”的条款；二、被告北京自如生活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王鹏飞空气质量检测费200元；三、被告北京自如生活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鹏飞医疗费408元；四、驳回原告王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元，由原告王鹏飞负担10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自如生活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尹海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