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再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翔，男，196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焓，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德智，男，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张翔因与被上诉人万德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翔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主要理由：一、关于涉案和解协议书问题：1、该协议书符合合同法规定，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合法有效；2、张翔已履行完协议书约定其的全部义务，故万德智应按该协议书向张翔付款；二、关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云南高院）执行裁定书问题：1、该裁定书认定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符，且超裁，目前正由最高人民法院申诉审查中，故不能依此裁定认定涉案和解协议书无效；2、该裁定只是否认和解协议书第五条有关公司免除张翔债务的效力，但对张翔主张100万元等没有影响。万德智辩称：请求驳回张翔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云南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积极履行和解协议书，并要求张翔按约定交出其有关的投资协议及缴款证明原件（以下简称缴款证明原件），但张翔未交出，后经审计张翔未对公司投资，故万德智未支付张翔100万元。此外，云南高院执行裁定维持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楚雄中院）的执行裁定，而楚雄中院裁定明确张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万德智交付了缴款证明原件。2、因张翔作虚假陈述，导致和解协议书全部无效。3、万德智已付给刘某25万元，已付给熊某225万元，熊某2等交付给万德智相关付款说明材料。张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德智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判令万德智支付张翔违约金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德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十九日，楚雄中院作出（2012）楚中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楚雄中院22号判决），判令刘某向XX公司支付欠款7,265,029元、偿付损失赔偿金966,248元、熊某2向XX公司支付欠款6,436,349元、偿付损失赔偿金856,034元、张翔向XX公司支付欠款2,389,494.53元、偿付损失赔偿金317,802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XX公司开设于2001年，至2013年1月30日，张翔持有该公司股权4.485%，刘某持有该公司股权9%，熊某2持有该公司股权11%，万德智持有该公司股权75.515%，万德智为XX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30日，张翔、刘某、熊某2与万德智签订《和解协议书》，其中约定：1、张翔、刘某、熊某2将合计持有的XX公司共计24.485%股权全部转让给万德智，股权转让价款为550万元，其中刘某220万元、熊某2230万元、张翔100万元（此款包括XX公司打包归还给张某的全部本金和利息余款），本协议生效后，XX公司与张某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如果张某仍要求XX公司偿还欠款，由张翔负责偿还；2、本协议签订后立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上述三人全部股权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及张某诉XX公司偿还欠款一案调解完成后，万德智立即支付三人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其中万德智向刘某、熊某2各支付25万元，向张翔支付100万元，剩余400万元，待万德智持有XX公司股权低于50%时立即支付；3、在刘某、熊某2、张翔与万德智办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后，确认三人已不再持有XX公司股权情况下，三人基于楚雄中院22号判决书欠款债务不再对XX公司承担偿还责任；4、刘某、熊某2、张翔收到1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同时，应将投资协议及缴款证明原件交付给万德智……；5、该协议履行完毕后，XX公司、万德智与刘某、熊某2、张翔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争议和纠葛，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均了结；6、任何一方违约均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在该《和解协议书》上，万德智以XX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作签名。同日，张翔、万德智及刘某、熊某2签署了股东会决议，决议明确：张翔将XX公司4.485%的股份、合计22.425万元、刘某将XX公司9%的股份、合计45万元、熊某2将XX公司11%的股份、合计55万元，按原价转让给万德智，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张翔、万德智间还签订了内容相似的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2月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XX公司的股东由张翔、万德智、刘某、熊某2变更为万德智拥有100%股权。2013年2月6日，云南高院出具（2012）云高民一终字第185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确认：张某放弃对XX公司基于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某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追偿等内容。张某系本案张翔之兄。2015年1月26日，万德智持有的XX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熊某2，万德智不再是XX公司股东，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熊某2。因万德智未按《和解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张翔股权转让价款100万元，张翔于2015年8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9月21日，楚雄中院受理XX公司申请执行该院22号判决一案，执行中张翔提出异议。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五日，楚雄中院作出（2015）楚中执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楚雄中院13号执行裁定），其中确认：XX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该法院尚有三件执行案件未执结，未执结金额合计460余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在XX公司尚有多起诉讼债务未了结的情况下，公司与股东之间通过和解协议免除公司对股东享有的巨额债权，从而使自己丧失偿债能力，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该行为属于规避执行、逃避债务的行为，对该协议该法院不予认可，对张翔提出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其债务已经抵销免除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楚雄中院裁定：驳回张翔的异议。张翔不服该裁定，向云南高院申请复��。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云南高院作出（2016）云执复17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云南高院17号执行裁定），其中认为：XX公司作为另案被执行人，在楚雄中院尚有三件执行案件未得到执行，执行标的总额约450万元，XX公司现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据《和解协议书》张翔等三人将股权转让给万德智后，XX公司放弃了其对张翔等三人应享有的债权，XX公司即丧失了其对第三人偿还债务的能力，该约定已经损害了XX公司的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合法权益，故该法院对《和解协议书》约定该条内容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对于因已经履行《和解协议书》而产生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另诉解决。云南高院裁定：驳回张翔的复议请求，维持楚雄中院13号执行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张翔、万德智及案外人刘某、熊某1为XX公司的股东，本案诉争的2013年1月30日《和��协议书》，系上列股东及时任XX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德智共同签署，其主要内容为XX公司免除张翔、刘某、熊某2的债务，XX公司不再向张某清偿本息，张翔、刘某、熊某2向万德智转让XX公司的股权。从该协议书的文义看，此三方面内容存在互为关联、同时存废的特征。此后，虽然股权已变更登记，张某也在相关案件中经调解放弃向XX公司主张债权，但张翔未获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而酿成本案纠纷。因XX公司又向楚雄中院申请执行《和解协议书》中所涉的债权，本案张翔作为被执行人提出了执行异议，其中主张纠纷已和解、不应再予执行。为此，楚雄中院及云南高院出具了相关的执行裁定，其中明确：XX公司放弃了其对张翔等三人应享有的债权，XX公司即丧失了其对第三人偿还债务的能力，该约定已经损害了XX公司的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合法权益，故上述法院对��和解协议书》约定该条内容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对于因已经履行《和解协议书》而产生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另诉解决。楚雄中院、云南高院的相关执行裁定，否定了XX公司免除张翔等人债务的法律效力，而债务免除、张某债权、股权转让这三者内容存在互为关联、同时存废的特征，免除债务系《和解协议书》的核心内容，该内容无效，即动摇了协议的基础，其他条款包括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内容，受到直接影响，也应认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云南高院也明确协议已履行部分应由当事人另诉处理。故张翔依据《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向万德智主张股权转让款、违约金的诉请，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的善后事宜，应由当事人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驳回张翔要求万德智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翔要求万德智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张翔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张翔陈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遗漏2013年3月15日云南高院作出（2013）云高民二终字第39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云南高院39号裁定），准许刘某、熊某2、张翔对楚雄中院22号判决撤回上诉。对此，万德智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和解协议书第一自然段写明，2009年12月3日，万德智与刘某、张翔、熊某2分别与王某签订投资协议，对XX公司进行投资。由于公司元谋、永仁矿山品位低，选矿技术无法突破，XX公司至今一直无法投产。目前XX公司处于停产状态，对外负债超过4,500万元。还查明，云南高院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上述39号裁定，主文为准许���诉人刘某、熊某2、张翔撤回上诉，各方当事人均按原审判决执行。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翔向万德智主张100万元股权转让款条件是否成就？2、涉案和解协议书的合法性如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张翔主张其于2013年2月6日已履行完和解协议书第2条的全部义务，故万德智应按该条款约定向其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万德智则依据该协议书第4条约定认为，因张翔始终未交给其缴款证明原件，其未向张翔支付上述款项。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书除了有多条条款约定外，还有协议签订的起因等内容，从而形成完整的协议书，鉴于协议书第4条明确约定张翔等人收到150万元转让款，同时应将缴款证明原件交付给万德智，再结合协议书第一自然段明确张翔等人对XX公司进行投资等内容，万德��要求张翔交付相关原件，有合同依据，故本院采纳万德智的抗辩意见。张翔以其已履行完协议书第2条约定主张涉案100万元款项，与和解协议书明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和解协议书明确写明XX公司对外负债超过4,500万元，双方当事人等签署该协议书时，已有生效民事案件判决的债权人申请执行该公司，但张翔等人仍明确约定XX公司免除张翔等股东的巨额债务，其中免除张翔的债务数额高达270万余元。本院注意到，该协议书签署后，张翔等撤回对楚雄中院22号民事判决的上诉，云南高院作出裁定予以准许，但同时云南高院该裁定明确按原审判决执行，且张翔未举证证明该22号生效判决已被依法撤销，也未举证证明楚雄中院、云南高院对楚雄中院22号判决的执行异议所作出生效裁定亦已被依法撤销。据此，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放弃对张翔等股东的巨额债权，致使该公司丧失对公司以外债权人偿债能力，鉴于相关约定已损害了公司以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相关约定的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有关涉案债务免除、张某债权、股权转让三者存在互为关联，且同时并废的认定以及其他包括涉案股权转让内容，也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认定，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张翔有关向万德智主张股权转让款、违约金以及其他的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张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卫平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蔡茜芸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金小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