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3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驰嘉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珠海市前山福石路23号。法定代表人：曾添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娄山关路85号东方国际大厦A座22-24层。法定代表人：童继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联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吉大景林街36号102房。法定代表人：袁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彪，广东速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驰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方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珠海联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升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2民初6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驰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方公司、联升公司向驰嘉公司赔偿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约350万元（最终以鉴定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公司、联升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首先，驰嘉公司与东方公司于2010年10月签订《房屋出租合同》，约定由驰嘉公司承租产权人为东方公司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前山港口三巷50号A3A4栋一二层房屋用于办公及商铺。租期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止。上述租赁期内，在未经法定程序的前提下，驰嘉公司上述办公及商铺房屋遭到非法强制拆除，并使得驰嘉公司办公、经营设备及相关装饰均受到严重的人为破坏，造成巨大损失。驰嘉公司已经报警处理，结合有关报刊的报道内容以及东方公司、联升公司及房产现业主袁益先生联合发出的《关于再次通知解除的函》内容显示，驰嘉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上述强拆行为系东方公司、联升公司及袁益先生的严重侵权行为（或授意第三人行为）。驰嘉公司经多次与东方公司、联升公司交涉，均未能妥善处理此事。东方公司、联升公司这一侵权行为已经致使驰嘉公司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本案事实，对于驰嘉公司的实际损失不予认定，对驰嘉公司提交的鉴定申请均不采纳，却又说驰嘉公司的损失证据不充足，让驰嘉公司无法信服。其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确认驰嘉公司发送给东方公司、联升公司的律师函的事实，且律师函中明确载明要求东方公司、联升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具体要求，一审法院罔顾这一事实，采信东方公司、联升公司的意见，认定驰嘉公司的诉讼时效过期，属于未查清本案事实的表现。东方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事实及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正确认定驰嘉公司未能证明其损失。驰嘉公司主张的损失中竟然包含精神损害赔偿，其提供的两百多单的单据无任何一张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庭审查明中也显示，其所述侵权行为的现场已不复存在，根本没有鉴定的可能。第二，一审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东方公司未收到律师函，驰嘉公司所称的2014年的律师函没有签章，更没有送达内容，即使驰嘉公司于2016年12月寄送律师函，案涉侵权行为是2013年5月发生，到2016年12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三，除了一审判决强调的以上两点外，驰嘉公司的上诉请求毫无根据，东方公司一审也强调，（2013）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327号判决已认定2012年8月1日，案涉房屋出租合同已由联升公司在产权转让之日承继，案涉侵权行为发生时，东方公司与涉案房屋没有任何关系，无任何动机进行侵权行为，作为侵权之诉，驰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侵权行为是东方公司所为，也没有证明损失和因果关系。联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驰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第一，驰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联升公司强拆了商铺，损害了其财物。第二，驰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1.驰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商铺进行装修。2.现场已不复存在，也无法评估其损失。第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驰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东方公司、联升公司向驰嘉公司赔偿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约350万元（最终以鉴定为准）；2、请求判决本案诉讼相关费用由东方公司、联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根据（2013）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书的查明，位于珠海市前山港口××、××、××、××、××层商场房产原登记权属人为东方公司。2010年10月30日，东方公司为出租方（甲方），被告驰嘉公司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出租合同》一份，约定：驰嘉公司承租东方公司所有的位于珠海市香××区前山岱山路××层，期限从2010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止，租金每月24500元，乙方应于每月10日前将租金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签订合同时，乙方须向甲方支付24500元作为室内财产及履约保证金。乙方须按约定时间交付租金及相关费用，如乙方拖欠租金，超过7天以上或逾期一个月未能交清相关费用的，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应在解除合同的三天内交还该房屋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单方收回房屋并将所有剩留物品作无主处理，并不予退还保证金。乙方不得转租房产和不得将房产用于违法经营活动。租赁期间，双方均不得借故提前解除合同，如甲方要收回房屋，必须提前一个月征得乙方同意，否则双倍返还乙方租金保证金……。上述合同签订后，自2010年11月20日起，驰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添春先后与邱秀溪、珠海饮盛商行、林声军、陈宜江、珠海市嘉策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奕艺）、梁伟洪等分别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对《房屋出租合同》涉及的房屋进行转租，租赁期限最长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2年7月26日，袁益与联升公司签订《委托购置房地产协议书》一份，显示：联升公司委托并授权袁益，以袁益名义购买位于珠海市香××区前山××、××、××、××、××层商场，所有购置该房地产的出资和缴税（费）等支出均由联升公司承担，联升公司为该房地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如该房地产用于出租的，租金实际权利人为联升公司……。联升公司和袁益分别在上述协议书尾部加盖公章或签名确认。2012年8月1日，袁益通过拍卖方式从东方公司处竞得位于珠海市前山港口××、××、××、××、××层商场，并于2012年8月31日取得《房地产权证》（证号为粤房地权证珠字第××号），房屋权属登记人为袁益。联升公司称该公司与东方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向驰嘉公司发出通知书，要求解除东方公司与驰嘉公司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合同终止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并愿向驰嘉公司支付双倍的租金保证金。2012年10月17日，东方公司与联升公司又向驰嘉公司发出《关于再次通知解除〈房屋出租合同〉的函》，再次重申要求解除原租赁合同。联升公司称驰嘉公司及曾添春收到上述函件后，既未向联升公司支付租金，亦未腾退房产。因案涉房产已由驰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即曾添春转租他人，联升公司分别与各次承租人协商腾退事宜，具体如下：2012年11月28日，袁益分别与陈奕艺、林声军、梁伟洪、郑冰各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袁益分别向陈奕艺支付280000元，向林声军支付140000元，向梁伟洪支付85000元，向郑冰支付45000元作为各人退场费、搬迁费。袁益的委托代理人李布和与邱秀溪、陈宜江分别签订《搬迁协议书》，约定李布和分别向邱秀溪支付55000元，向陈宜江支付30000元作为搬迁费。2013年5月6日，袁益与邱秀溪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袁益为邱秀溪垫付租房押金19600元及电费2000元。以上协议共涉及金额656600元。协议签订后，袁益及李布和已付清上述款项。联升公司表示上述费用均系因驰嘉公司、曾添春未及时退场所致，驰嘉公司、曾添春应对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4月28日，联升公司与赵祚怡签订《商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联升公司将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前山港口路三巷50号1、2、3、4栋2层商场全层与1层商场上二楼的两个指定楼梯入口出租给赵祚怡，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28日至2018年4月30日。联升公司主张因驰嘉公司、曾添春未能及时腾退案涉房屋，该公司至2013年5月1日才实际取得案涉房产的使用权，驰嘉公司、曾添春应向联升公司支付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另查明：联升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益；驰嘉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曾添春。（2013）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珠海市驰嘉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珠海联升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租金及房屋占有使用费合计人民币171500元；二、被告珠海市驰嘉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珠海联升投资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656600元；三、驳回原告珠海联升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176元，由原告珠海联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698.64元，由被告珠海市驰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477.36元”。本案诉讼中，驰嘉公司为证明其已一直向东方公司、联升公司主张权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曾添春于2013年5月3日向珠海市公安局明珠派出所的《报警回执》、委托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12月22日给袁益的《律师函》、于2016年12月16日给东方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律师函》。庭审中，东方公司、联升公司均表示没有收到前述的《律师函》。驰嘉公司为此补充提交了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2017年9月17日出具的于2016年12月26日交寄的特快专递邮件号码103××××8522邮件已于2016年12月27日已妥投，签收人为“袁秀芳”；于2016年12月16日交寄的特快专递邮件号码104××××8822邮件已于2016年12月17日已妥投，签收人为“单位收发章”。驰嘉公司认为，在本案主张损失项目及数额如下：驰嘉公司提交的证据7里面有一页是损失统计表，有具体的项目和金额，①装修装饰材料及人工等1500000元，②办公家具及其他1151630元，③货物（轮胎）损失808370元，④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东方公司、联升公司不认可驰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认为原貌现场早已不存在，证据材料不真实，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3）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和认定的事实，联升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取得《房地产权证》。联升公司主张与东方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向驰嘉公司发出通知书，要求解除东方公司与驰嘉公司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合同终止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并愿向驰嘉公司支付双倍的租金保证金。2012年10月17日，东方公司与联升公司又向驰嘉公司发出《关于再次通知解除〈房屋出租合同〉的函》，再次重申要求解除原租赁合同。驰嘉公司及曾添春收到上述函件后，既未向联升公司支付租金，亦未腾退房产。后因案涉房产已由驰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即曾添春转租他人，联升公司又分别与各次承租人协商腾退事宜，具体如下：2012年11月28日，袁益分别与陈奕艺、林声军、梁伟洪、郑冰各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袁益分别向陈奕艺支付280000元，向林声军支付140000元，向梁伟洪支付85000元，向郑冰支付45000元作为各人退场费、搬迁费。袁益的委托代理人李布和与邱秀溪、陈宜江分别签订《搬迁协议书》，约定李布和分别向邱秀溪支付55000元，向陈宜江支付30000元作为搬迁费。2013年5月6日，袁益与邱秀溪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袁益为邱秀溪垫付租房押金19600元及电费2000元。以上协议共涉及金额656600元。协议签订后，袁益及李布和已付清上述款项。联升公司表示上述费用均系因驰嘉公司、曾添春未及时退场所致，驰嘉公司、曾添春应对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联升公司因此提出了（2013）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327号诉讼案件，该案在诉讼过程中，驰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曾添春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后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最后依法缺席作出判决，判决驰嘉公司向联升公司支付租金及房屋占有使用费合计人民币171500元、赔偿联升公司损失人民币656600元。该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驰嘉公司至今未履行上述判决，亦未对该判决提出再审。上述事实过程已导致驰嘉公司所主张的装修现场、办公家具、货物（轮胎）损失已不复存在，因此，驰嘉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损失数额及赔偿数额证据不充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驰嘉公司在本案所主张的曾添春已于2013年5月3日向珠海市公安局明珠派出所报警、委托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12月22日给袁益的《律师函》、于2016年12月16日给东方公司的《律师函》。但根据驰嘉公司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补充的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出具的快递详情单，于2016年12月26日交寄的特快专递邮件号码103××××8522邮件已于2016年12月27日已妥投，签收人为“袁秀芳”；于2016年12月16日交寄的特快专递邮件号码104××××8822邮件已于2016年12月17日已妥投，签收人为“单位收发章”。该证据最多亦仅能证明驰嘉公司或曾添春于2016年12月才对前述赔偿提出主张，未能证明其于2014年提出赔偿主张，从2013年5月3日的报警时间距离2016年12月提出赔偿主张已超过3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联升公司及东方公司提出驰嘉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驰嘉公司在一审法院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驰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7400元，由驰嘉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驰嘉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2013年5月3日《报警回执》的详细报警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驰嘉公司报警后，公安机关目前并未侦破案件，故本院调取详细报警内容并无必要，对驰嘉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驰嘉公司申请林声军、曾昭兴、曾庆宝出庭作证，拟证明东方公司、联升公司的侵权行为。东方公司、联升公司质证称，三位证人的证言均不能反应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对证人进行了询问，三位证人虽然主张驰嘉公司承租的涉案商铺遭到破坏，但均不清楚破坏行为是何人所为。本院经审查认为，三位证人的证言不能反映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驰嘉公司主张东方公司、联升公司实施侵权行为，对涉案商铺进行破坏并造成了相应经济损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从驰嘉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涉案《报警回执》、证人证言、新闻报道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涉案侵权行为系东方公司、联升公司所为，驰嘉公司要求东方公司、联升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驰嘉公司主张，自2013年5月3日报警后，一直向东方公司、联升公司主张权利，但驰嘉公司提供的律师函、快递详情单等证据，仅能证明驰嘉公司于2016年12月向东方公司和联升公司邮寄过相关材料。因此，驰嘉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报警之后及时向东方公司、驰嘉公司主张权利，即使驰嘉公司于2016年12月向东方公司、联升公司主张权利，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驰嘉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驰嘉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珠海市驰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