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1行终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云云，女，1986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代理人王进华，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65号新城大厦二期16楼。法定代表人刘莅，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顾成瑶，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伋永虎，男，1985年8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和县。委托代理人叶家平、钱海霞，南京市玄武区天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祁云云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苏8602行初2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祁云云曾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为南京市下关区百慧空调维修中心（以下简称百慧空调维修中心）。2014年10月8日，百慧空调维修中心注销登记。伋永虎原系百慧空调维修中心职工。2014年6月29日，伋永虎收到百慧空调维修中心的派工信息，次日与同事黄亚龙一同前往客户处进行拆机工作。2014年6月30日19时20分许，伋永虎及黄亚龙在完成工作返回公司途中时，丁海驾驶苏Ａ×××××号轻型封闭货车沿双龙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065路灯路段，向右变更车道时与同向右侧黄亚龙驾驶的助力车相碰撞，造成黄亚龙及助力车乘员伋永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伋永虎后被南京市第一医院诊断为左足第1-4跖骨、左外踝骨折。2014年7月11日，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江公交认字[2014]第01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海负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黄亚龙、伋永虎不负此交通事故的责任。2014年12月4日，伋永虎委托法律服务工作者叶家平向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同日受理。2014年12月9日，伋永虎委托代理人叶家平向市人社局提出《关于中止审理伋永虎工伤认定的申请》，称百慧空调维修中心已于2014年10月8日注销，现因需确认劳动关系是否成立，故申请中止伋永虎工伤认定审理。同日，市人社局作出宁人社工中字（2014）112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决定对伋永虎工伤认定申请中止审理。2015年8月21日，本院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3264号民事判决，认定伋永虎与百慧空调维修中心自2014年5月2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9月14日，伋永虎向市人社局提交（2015）宁民终字第3264号民事判决及民事裁定。2015年9月24日，市人社局向祁云云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相关材料。2015年10月21日，祁云云向市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举证答辩书》，提出伋永虎虽在百慧空调维修中心兼职，但事发当天祁云云单位并未派单给伋永虎，伋永虎发生事故不在上班时间内等答辩意见，并提交了南京友凉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与伋永虎签订的《合作协议》、考勤表及周礼成、王守义出具的证明等证据。2015年10月29日，市人社局向伋永虎送达了祁云云提交的答辩材料。2016年4月6日，市人社局与南京友凉制冷设备有限公司ＸＸ电话联系进行调查核实。2016年7月15日，伋永虎向市人社局提交了与客户唐先生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整理材料，要求恢复对本案进行审理。2016年7月20日，市人社局通知祁云云及伋永虎恢复工伤认定，并向祁云云送达了伋永虎提交的补充材料。2016年7月26日，市人社局与客户唐先生电话联系进行调查核实。2016年7月27日，市人社局作出宁人社工判字[2016]1号《工伤认定申请判定通知书》（以下简称1号通知书），判定伋永虎于2014年6月30日发生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祁云云对该判定不服，于2017年1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1号通知书，认定伋永虎受伤不属于工伤。原审法院另查明，祁云云曾因不服（2015）宁民终字第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苏01民申359号民事裁定，驳回祁云云的再审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包括工伤认定在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争议焦点为：1.祁云云与伋永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伋永虎受到事故伤害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是否因工作原因。第一，祁云云与伋永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5）宁民终字第3264号民事判决认定伋永虎与百慧空调维修中心自2014年5月2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鉴于该判决为终审判决，且祁云云曾就该判决申请再审，被本院裁定驳回，故市人社局依据该判决认定祁云云与伋永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第二，伋永虎受到事故伤害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是否因工作原因。首先，伋永虎发生交通事故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19时20分许，完成拆机工作返回公司途中，故属于工作时间。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在工作时间内，职工来往于多个与其工作职责相关的工作场所之间的合理区域因工受到伤害的。”可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工作场所”，是指职工从事工作活动的场所，在有多个工作场所的情形下，还包括职工来往于多个工作场所之间的合理区域。本案中，事故发生地点位于从客户家返回公司的合理路线之上，故属于工作场所。最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中规定的“因工作原因”，是指职工受伤与从事本职工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职工因从事本职工作而受伤。本案中，伋永虎是为完成拆机任务后交账才从客户家返回公司。伋永虎在返回公司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系为完成工作任务所致。综上，伋永虎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根据原江苏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苏劳社医[2005]6号）第五条的规定，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的，不作为工伤认定的对象。但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应依申请判定其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中，百慧空调维修中心已于2014年10月8日进行了注销登记，因此，市人社局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1号通知书，判定伋永虎于2014年6月30日发生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人社局于2014年12月4日受理伋永虎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4年12月9日中止审理。2016年7月20日，市人社局恢复本案审理后，经过调查核实，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1号通知书，程序合法。综上，祁云云关于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1号通知书，认定伋永虎受伤不属于工伤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判决：驳回祁云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祁云云负担。上诉人祁云云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9日，伋永虎收到百慧空调维修中心的派工信息，次日与同事黄亚龙一同前往客户处进行拆机工作”。而不论是被上诉人作出工伤认定阶段还是原审法院审理阶段，被上诉人及伋永虎均未能举证，上诉人向伋永虎发出过派工信息，现有证据只能反映上诉人曾于2014年6月29日向黄亚龙发出过派工信息，从未有向伋永虎发出过派工信息。在原审判决中，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6月29日当日天气为多云，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则证明黄亚龙与伋永虎因2014年6月29日天下大雨，无法前往客户处，遂于次日前往客户处。这两份证据相矛盾，但原审法院却均予以采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伋永虎受到事故伤害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是否因工作原因进行认定，认定伋永虎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发生的交通事故，故其受伤应认定为工伤。根据生效判决认定，伋永虎与百慧空调维修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基于此，祁云云对伋永虎的工作安排享有管理的职权。上诉人事发当日未派工给伋永虎要求其去位于江宁的所谓客户进行空调维修，故原审法院关于伋永虎受伤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伤，没有事实依据。即使派工信息是2014年6月29日发出，黄亚龙并未前往客户处进行作业，其解释因天下大雨无法前往已由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予以否定。故2014年6月30日，上诉人并未派单指令伋永虎去任何客户处从事空调维修业务，其在发生交通事故，非因工作原因，亦非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不应认定为工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1号通知书，认定伋永虎的受伤不属于工伤。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该局对伋永虎的受伤的事实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伋永虎述称，同意市人社局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其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伋永虎在从客户家完成拆机工作后返回公司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事故伤害，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依据伋永虎提交的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南京工商局企业登记信息、百慧空调维修预约单、派工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院病历等材料，作出1号通知书，认定伋永虎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的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市人社局收到伋永虎的认定工伤申请及相关材料后，依法予以受理，后经伋永虎申请，依法予以中止。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后，市人社局向祁云云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在审查相关证据材料后作出案涉1号通知书，已履行了受理、送达、举证通知等程序，行政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未有向伋永虎发出过派工信息,伋永虎受伤并非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伤，不应认定为工伤。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生效判决认定伋永虎与百慧空调维修中心自2014年5月2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在卷证据证明，发生事故当日，伋永虎从事的工作内容系为百慧空调维修中心提供劳动，上诉人虽主张并未直接派单给伋永虎，但市人社局结合事故发生地点、伋永虎的工作内容及调查取证情况作出综合判断，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祁云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路 兴审判员 李丹丹审判员 王玉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