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60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传芝。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八路***号。法定代表人：韩永军，该区人民政府区长。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望岳路***号。法定代表人：周勇，该局局长。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林祥南街***号。法定代表人：赵新，该局局长。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市中分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二环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刘书业，该局局长。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农业经济发展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二环南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广林，该局局长。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陡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陡沟村北。法定代表人：王恩东，该办事处主任。一、二审第三人：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丰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丰齐村。法定代表人：王慧，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再审申请人李传芝因诉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中区政府）、济南市市中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市中区执法局）、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以下简称市中区公安分局）、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市中分局（以下简称市中区国土局）、济南市市中区农业经济发展局（以下简称市中区农业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陡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陡沟街道办事处）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行终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振宇、审判员孙江、审判员李纬华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传芝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10月17日，在六单位共同领导和参与下，其承包的集体土地被非法强行摧毁，其所有的地上附着物也全部被毁坏，其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并失去了基本的生产资料。故请求确认六单位对其承包的集体土地实施的强制推毁的行为违法，判令六单位对其被毁损的土地和地上物恢复原状。一审法院查明：济南市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需要占用李传芝所在村部分村民承包的集体土地。2014年9月28日，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丰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丰齐村委会）召开两委会会议，对于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中涉及到本村的责任田及地上物补偿款确定了五条发放标准。2014年10月16日，丰齐村委会与陡沟街道办事处等签订了《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具备进场施工条件确认书》，载明“丰齐村区域内地上物补偿款已发放，地上物无争议，土地流转协议已签定，不存在土地争议以及其他问题，具备施工条件，施工单位可以进场施工。”丰齐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移交给玉符河工程单位。2014年10月17日，涉案土地地上物被清理，市中区政府、市中区公安分局、陡沟街道办事处等单位工作人员在清理现场。2014年12月，李传芝领取了土地流转款及地上物补偿款。2015年3月9日，丰齐村委会与市中区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建设指挥部、陡沟街道办事处签署了《地上物包干补偿协议》，约定由丰齐村委会负责与村民办理工程用地范围内土地的所有手续，并负责清除工程用地范围内除房屋以外的所有地上附着物，按时将施工用地交付给施工单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济南市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项目占用的土地，系通过土地流转形式，由项目单位取得使用权，丰齐村委会按照民主议事程序形成决议，李传芝委托村委会进行土地流转。李传芝虽未与丰齐村委会签订书面的土地流转委托协议，但市中区政府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李传芝已领取了土地流转款及地上物补偿款，应视为已履行土地流转委托协议。2014年10月16日，丰齐村委会作为集体土地所有人及土地流转受委托人，签订《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具备进场施工条件确认书》，将涉案土地移交给玉符河工程单位，并于次日清理现场。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六单位对李传芝土地和地上物进行了强制清理，六单位也否认实施了强制清理行为。李传芝请求确认六单位强制推毁涉案土地的行为违法的证据不足，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其要求判令六单位对被毁损的土地和地上物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李传芝如果对土地流转及地上物的补偿不服，应由李传芝与丰齐村委会协商解决，或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作出（2016）鲁01行初490号行政判决，驳回李传芝的诉讼请求。李传芝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济南市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项目占用的土地，系丰齐村委会按照民主议事程序形成决议，收回李传芝主张的涉案土地，通过土地流转形式将土地流转给项目单位，由项目单位取得使用权。2014年10月16日，丰齐村委会作为集体土地所有人及土地流转受委托人，与市指挥部征迁组、市指挥部工程组、区指挥部、陡沟街道办事处签订了《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具备进场施工条件确认书》，承诺“流转线范围内地上物补偿款已经发放，地上物无争议，土地流转协议已签订，不存在土地争议及其他问题，具备施工条件，施工单位可以进场施工”，将涉案土地移交玉符河工程单位，并于次日进行了清理。李传芝认为该确认书中村委会承诺事项与事实不符，村委会未与村民签订书面委托流转协议，《地上物包干补偿协议》是在2015年3月9日才签订，协议签订后才牵涉补偿款的支付，但上述事实不影响丰齐村委会对项目指挥部、陡沟街道办事处等单位作出可以进场施工的允诺的效力。丰齐村委会虽未与李传芝签订书面土地流转委托协议，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李传芝已经领取了土地流转款及地上物补偿款，应视为李传芝已实际履行土地流转委托协议。李传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市中区政府等六单位对涉案土地及附着物进行了强制清理，六单位亦否认实施了强制清理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李传芝请求确认六单位强制推毁涉案土地行为违法的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查明的市中区政府、市中区公安分局、陡沟街道办事处等单位工作人员在清理现场的事实与认定六单位未对涉案土地及附着物进行强制清理并不矛盾。李传芝主张六单位应对被毁损的土地和地上物恢复原状，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若李传芝对土地流转及地上物的补偿有争议，可以与丰齐村委会通过协商、民事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该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传芝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对本案被诉行为的性质认定错误。涉案土地被强制流转用于工程项目建设，改变了土地用途，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被诉强制推毁土地并毁损地上种植物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丰齐村委会作为土地流转受委托人将土地移交并于次日清理现场的事实与实际情况相矛盾且不符合逻辑，清理地上物的责任主体不是村委会而是被申请人，被申请人的工作人员出现在清理现场的事实足以证明被申请人应当对被诉强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被申请人实施的强制清理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强制清理行为实施时申请人未与相关单位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及领取补偿款，达成《地上物包干补偿协议》并领取土地流转款及地上物补偿款均在被诉强制行为实施之后。被申请人不具备强制清理的主体资格。一、二审法院采纳丰齐村委会提交的会议纪要、组织对《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具备进场施工条件确认书》进行质证并采纳均违法。本案判决结果与相同案件判决结果不同，违背公平公正。在与本案情况相同的陡沟街道杨台村村民诉市中区政府等行政强制纠纷案件中，二审法院已经判决市中区政府对强制推毁土地并毁坏地上青苗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而本案判决结果却是六被申请人不需对被诉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确认六被申请人对其承包的集体土地实施的强制推毁行为违法，并判令对六被申请人对其被毁损的土地和地上物恢复原状。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李传芝的承包地系被济南市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项目占用，在李传芝作为承包权人应获得的补偿尚未落实的情况下，其承包土地的地上物被实施强制清理，缺乏程序正当性。一、二审法院仅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对涉案土地进行强制清理且被申请人否认为由，认为李传芝请求确认被诉强制清理行为违法证据不足的裁判理由缺乏说服力。鉴于再审申请人已经签订《地上物包干补偿协议》并领取了土地流转款及地上物补偿款，相关补偿问题已经得到解决，故再审申请人缺乏通过诉讼予以保护的正当利益。且玉符河治理工程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即使确认被诉强制清理行为违法，对于再审申请人恢复土地和地上物原状的请求也无法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在与本案情况相同的杨台村部分村民诉市中区政府等强制推毁清理土地行为违法的另案中，二审法院已经判决市中区政府对强制推毁土地并毁坏地上青苗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而本案却判决六被申请人不需承担法律责任，违背公平公正。就此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与另案的情况有所不同。不同点在于，另案中杨台村部分村民并未与相关单位签订地上物补偿协议，而本案中李传芝自认已经达成《地上物包干补偿协议》并领取了土地流转款及地上物补偿款，虽然签订协议及领取款项均是在被诉强制清理实施之后，但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应享有的相关补偿利益已经获得。因此，再审申请人关于同案不同判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李传芝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李传芝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振宇审判员  孙 江审判员  李纬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孔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