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克雄，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红香，女，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系卢克雄之妻，住址同上。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飞，男，198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系卢克雄之子，住址同上。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芬，女，199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系卢克雄之儿媳、原告卢飞之妻，住址同上。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静，女，199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系卢克雄之女，住址同上。上列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凤秀，湖南民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岳阳市岳阳楼区梅溪乡滨湖村敖家组。负责人汪双林，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华，该组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波，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卢克雄、郑红香、卢飞、李芬、卢静因与岳阳市岳阳楼区梅溪乡滨湖村敖家组（以下简称敖家组）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岳中民一终字第523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湘高法民申6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卢克雄、郑红香、卢飞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凤秀和被申请人敖家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华、姚小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了（2014）楼民城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敖家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卢克雄、郑红香及卢克雄、郑红香、卢飞、李芬、卢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白凤秀，敖家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波、吕长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克雄、郑红香、卢飞、李芬、卢静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岳中民一终字第523号民事判决；2、维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城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二审认定卢克雄与敖来姑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有悖本案证据。1、熬家组主动找来卢克雄以过房顶立敖来姑门户的方式照料敖来姑，是签订协议书的真实目的。2、敖来姑过世以组里的名义安葬，是担心卢克雄是外来户，受其他组民的欺负。卢克雄出了一千元安葬费，假写的落户费。3、卢克雄对敖来姑照料周到，受到周围邻居称赞。4卢克雄一家与敖来姑的收养关系有协议约定“以过房方式过继于敖来姑顶其门户”。敖家组答辩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卢克雄、郑红香、卢飞、李芬、卢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敖家组按其分配方案中老住户的补偿标准补偿土地费、安置费共计40万元（8万元/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敖来姑1943年前就在岳阳市岳阳楼区敖家生活，一生无子女。年迈后因身体残疾多病，生活不能自理，经敖家组全体村民同意，于1991年6月21日一切生活由抚养者（卢克雄）负担。1991年6月8日敖家组出具证明：“关于卢克雄同志全家户口在岳阳市郊区，抚养原五保户敖来姑，经本组领导及全体社员研究同意，决定以过房方式过于敖来姑顶其门户，现有原始根据为附件，望贵方领导消去其人户口。”从此，卢克雄一家作为敖家组原五保户敖来姑的后人，与之同屋而居承担敖来姑的日常料理和生活负担，直到1997年敖来姑去世。卢克雄一家落户于敖家组后，敖家里分配了责任田地，卢克雄一家的主要生活来源是责任田地的农业生产收入。卢飞、李芬于2013年4月8日登记结婚。2013年11月敖家组全部土地被临港新区征收，征收的补偿款已到位。2013年12月31日，岳阳市岳阳楼区民委员会批准了敖家组《关于滨湖村敖家组土地征收分配的报告》，分配方案确定60年代之前来的（包括子孙）列为老户，以后来的列为新户。老户及子孙享受土地费和安置费范围，1981年分田到户的田地和荒山面积，祖业房屋地基面积，现有子孙的房屋地基面积；新户的享受范围：1970-1981年落户，享受1981年分田到户的土地面积，1982年至1989年享受分田到户的土地面积，1990年后有户口没有田地的不能享受。《滨湖村敖家组土地费和安置费补偿款具体分配方案》确定：一，老住户主、计币每人8万元……。该分配方案已执行，大部分村民按该方案领取了补偿款，卢克雄一家没有领取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卢克雄先在滨湖村敖家组领导及全体社员的同意下，过继给该村五保户敖来姑膝下，顶立门户，使其老有所依，老有所养，这在当时符合传统的公序良俗，不失为一件美事。卢克雄全家作为敖来姑的子嗣，与敖来姑同房而居，侍其左右，在敖家组休养生息并耕种，敖家组亦分配了责任田，已成为了敖家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卢克雄全家在敖家组的权益应按敖来姑的子孙对待。执行分配方案时，其他老住户的子孙已按老住户对待，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和公平原则，卢克雄全家亦应以老住户平等对待，分得相应份额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岳阳市岳阳楼区委员会敖家组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卢克雄、郑红香、卢飞、李芬、卢静土地征收补偿款每人80000元，共计400000元。上述给付义务，未按期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敖家组承担。敖家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卢克雄、郑红香、卢飞、李芬、卢静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1991年6月21日，被上诉人卢克雄与上诉人敖家组签订了《关于处理敖家组敖来姑抚养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本组同意落户三人，应共付现金壹千元；二、敖来姑从1991年6月21日起，一切生活由抚养者负担，过世后归本队安葬；三、抚养者如有照顾不周，敖来姑有意见，劝告不改，本队有权将其户口注销，返回原地，本队拒不付落户费；四、从即日起敖来姑如医药等其他费用由抚养者负担，本队照顾五保户钱粮一律终止，乡村如有照顾归敖来姑所有；五、落户者姓名：户主，卢克雄、郑红香、卢辉”。一审除认定卢克雄一家过继给五保户敖来姑膝下，顶立门户与事实不符外，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能否认定被上诉人卢克雄一家过继给了敖来姑并作为敖来姑的后人按照分配协议享受老户待遇。过继又称“立嗣”，或“承嗣”，一般是指没有儿子的人以兄弟﹑堂兄弟等同宗人的儿子为自己儿子的一种做法。传统观念里，立嗣行为一旦完成，嗣子与嗣父母之间即为亲子关系，嗣子即取得继承嗣父母家的宗祧和财产的权利。1992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施行后，没有办理合法收养手续的过继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但由于《关于处理敖家组敖来姑抚养协议书》签订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施行前，因此卢克雄一家是否过继给了敖来姑就要从《关于处理敖家组敖来姑抚养协议书》的内容分析判断卢克雄与敖家组签订协议书的真实目的及是否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首先，从《关于处理敖家组敖来姑抚养协议书》可以看出，协议书中虽然有关于敖来姑在生之年由卢克雄一家照顾和扶养的约定，但却约定敖来姑过世后由敖家组安葬，该约定显然与传统过继是为了延续过继父母的香火或过继父母安葬时以儿子的身份送葬或只是为了继承过继父母的遗产的目的不同。其次，协议书约定同意落户三人，抚养者如有照顾不周，劝告不改，敖家组有权将其户口注销，返回原地。第三，敖来姑与卢克雄一家没有形成抚养教育的权利和义务，即双方并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1991年6月8日敖家组虽出具过内容有“决定以过房方式过于敖来姑顶其门户”的证明，但在后来双方正式签订的《关于处理敖家组敖来姑抚养协议书》中并无过继的明确意思表示。据此，可认定签订协议书的真实目的是以卢克雄一家照顾敖来姑作为卢克雄一家在敖家组落户的条件。综上，敖家组上诉称，卢克雄一家系为解决由原户籍地临湘落户至敖家组处且为减免部分落户费用的问题，才达成以其赡养五保户敖来姑的协议书，卢克雄一家并未过继给敖来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卢克雄认为，其全家与敖家组签订了过继扶养协议，应作为敖来姑的后人享受老户待遇，要求敖家组按分配方案中老住户的补偿标准补偿土地费、安置费共计4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本案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城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卢克雄、郑红香、卢飞、李芬、卢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合计14600元，由卢克雄、郑红香、卢飞、李芬、卢静承担10000元，由岳阳市岳阳楼区敖家组由姜琴承担4600元。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卢克雄、郑红香、卢飞、李芬、卢静申请了证人包文祥出庭作证，拟证实卢克雄按协议内容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敖家组对卢克雄履行了协议义务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纳。再审期间，敖家组提交2013年、2016年敖来姑丈夫以及敖来姑本人的迁坟费用的领款凭条，拟证实卢克雄没有尽继子女的义务。卢克雄、郑红香、卢飞、李芬、卢静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卢克雄与敖来姑直接双方具有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能否以卢克雄与敖来姑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而按分配协议享受老户待遇。首先，收养协议是指收养人与送养人达成的有关收养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的《关于处理敖家组敖来姑抚养协议书》，是卢克雄一家为落户敖家组，承诺照顾五保户敖来姑而与敖家组达成的协议。从其形式和内容上均无法体现为是卢克雄与敖来姑之间的收养协议。因此，卢克雄照料敖来姑是按协议履行对敖家组的义务，不能以此认定是养子女对养母的赡养行为。且，协议中也没有约定卢克雄“以过房方式过继于敖来姑顶其门户”。其次，卢克雄、郑红香、卢飞、李芬、卢静主张的收养关系成立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之前，依照当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关于“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的规定，卢克雄等五人也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其与敖来姑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综上，卢克雄、郑红香、卢飞、李芬、卢静再审认为其与敖来姑之间形成了收养关系，并据此请求按敖家组老户获得拆迁补偿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岳中民一终字52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中岳审判员  李思球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