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10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昌，男，生于1970年11月3日，汉族，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商南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先兵，男，生于1965年1月11日，汉族，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暮春，陕西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元强，男，生于1968年3月6日，汉族，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建堂，男，汉族，生于1992年1月15日，系裴元强之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许昌、刘先兵与被上诉人裴元强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商南县人民法院（2017）陕1023民初35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昌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裴元强、刘先兵共同承担上诉人人身损害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42733.90元；二、由被上诉人裴元强、刘先兵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裴元强、刘先兵身份错误，认定案发场所为被上诉人刘先兵的库房均错误，一审以“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纠纷”案由定案审理错误，一审未予认定许某1系许昌的其他抚养对象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责任划分不当。刘先兵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二审改判由被上诉人裴元强与被上诉人许昌共同承担各项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许昌在裴元强店内购货，店内无石膏粉、双飞粉，叫许昌到其库房取货”这一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认定“许昌便一人到刘先兵库房看货受伤”认定明显错误；3、一审认定“裴元强在配货时，许昌就自行开车到了上诉人库房”认定错误；4、一审没有查明上诉人库房的石膏粉、双飞粉是如何倒塌的。5、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裴元强之间形成了买卖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刘先兵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裴元强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除答辩人与刘先兵系买卖合同关系外，其余事实认定清楚正确；一审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要求许昌归还其出于人道主义垫付的2000元钱。许昌一审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裴元强、刘先兵共同赔偿其医疗费144310.15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27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营养费1230元、残疾赔偿金243273.7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3500元，共计458943.85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8月3日，许昌因装修房屋所需，前往商南县秀水建材市场裴元强经营的德尔地板购置装修材料，因店内没有其需要的石膏粉、双飞粉，裴元强称等配完店内有的货物以后再到库房去取货。此前，许昌曾陪邻居张某某在裴元强店内购买过建材，并去过裴元强所称的库房，在裴元强配货时便自行开车前往刘先兵的库房看货。当裴元强配货完毕，行至库房门口时，听到许昌呼救，发现许昌被倒塌的货物砸伤。刘先兵的店员听到仓库内有人呼救，即赶至现场。许昌当即被送往商南县医院住院治疗41天，2016年9月13日出院时被诊断为：1.骨盆骨折：（1）双侧耻骨上下肢、右侧坐骨支骨折；（2）左侧骶髂关节分离；2.右侧髋臼骨折，3.右股骨转子下粉碎性骨折。建议：1.积极性双下肢功能锻炼，避免下地负重3月；2.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支出医疗费119989.55元，门诊检查费2320.60元。事发后，裴元强给付许昌2000元，刘先兵给付22000元。2017年5月8日，陕正义司鉴[2017]临鉴字第360号鉴定意见书认定：1.许昌损伤属八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约需22000元；3.护理期限按评残前一日计算；4.误工期限为300天。支出鉴定费3500元。一审另查明，刘先兵经营的装修材料门市部主要批发经营石膏粉、双飞粉、石膏线等建材。裴元强经营的德尔地板除了销售地板，还销售其他建材。刘先兵与裴元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协议批发销售。通常情况下，若有客户前往裴元强处购置建材，裴元强店内没有的建材会由其带人前往刘先兵店内购买，刘先兵的店员见单发货，由刘先兵与裴元强结算。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许昌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22310.15元、后续治疗费为22000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2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残疾赔偿金170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05.35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3500元，以上共计376505.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货物倒塌的原因究竟是许昌陈述的不知何故忽然倒塌，还是刘先兵陈述的由于许昌擅自从下层取货意外倒塌，现有证据无法查实。许昌作为本案原告，选择以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纠纷进行起诉，是其行使选择权的结果。本案中，从刘先兵与裴元强的交易方式来看，二者系买卖合同关系，刘先兵将双飞粉等材料堆放于自己的仓库，实际对货物进行控制、管理，裴元强根据需要向刘先兵购买货物，继而销售。事发当时，裴元强尚未实际控制所需货物，货物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因此，致伤许昌的货物所有权人和实际管理人仍然是刘先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刘先兵应该对其没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庭审过程中，刘先兵虽辩称货物倒塌系许昌本人擅自从下层取货所致，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观点，且从其自述来看，事发当时该仓库系无人看管状态，故推定由其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酌定为60%。许昌未经许可，擅自进入他人仓库，致使损害后果发生，自身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刘先兵的责任，责任比例酌定为40%。裴元强不是货物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货物的堆放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许昌请求的各项损失以本院核定为准。事发后，刘先兵垫付的22000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裴元强垫付的2000元，由许昌退还。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许昌的医疗费122310.15元、后续治疗费22000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2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残疾赔偿金170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05.35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373005.50元，由被告刘先兵承担60%，即223803.30元，剩余40%的责任，即149202.20元，由原告许昌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许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先兵垫付的22000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刘先兵实际还应给付许昌201803.30元。裴元强垫付的2000元，由许昌退还。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先兵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刘先兵的身份证复印件和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其身份情况及门店经营资质，许昌及裴元强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第二组，证人杜某某、沈某某和崇某某的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刘先兵的库房货物日常堆放标准及安全状况，许昌及裴元强对该组证据均不持异议；第三组，证人张某某、许某、丁某某和章某某的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许昌在刘先兵的店中因货物倒塌受伤及众人施救的经过，其中张某某的证言中还证实了当天证人在自己门口见到裴元强并打了招呼，裴元强称到前面拉货，并随之去了刘先兵库房，过了5、6分钟后听到库房喊叫声的事实，许昌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裴元强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自己一个人前往刘先兵库房，不能证实裴元强和许昌同时进去以及致使许昌受伤的事实，并提出自己是在找许昌的过程中发现他受伤的；第四组，租赁合同一份、照片7张，证明许昌受伤地方为刘先兵的库房及库房货物并非凌乱堆放，无安全隐患的事实，许昌及裴元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五组，五保对象花名册2张，证明许某1是残疾人，属五保对象，不支持许昌提出的许某1系其抚养对象的事实，许昌认为许某1系聋哑人，还有精神病，许某1在养老院经常打人，镇政府就让许昌管好许某1，承诺给一部分补偿，虽有五保金但不能否认双方间存在抚养关系，裴元强认为该组证据和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诉人刘先兵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第一、二组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第三组证据中张某某、许某、丁某某和章某某关于许昌在刘先兵的店中因货物倒塌受伤及众人施救经过的证言，许昌及裴元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张某某证言中关于事发当天张某某在自己门口见到裴元强并打了招呼，裴元强称到前面拉点货，并随之进入了刘先兵的库房，过了5、6分钟后听到库房喊叫声，张某某连忙进去看到许昌受伤、裴元强正在扒袋子的事实，与许昌的陈述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对第四组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对第五组证据，系国家机关出具的证明，许昌不予认可，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予以认定。上诉人许昌、被上诉人裴元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证据状况认定二审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8月3日，许昌因装修房屋所需，前往商南县秀水建材市场裴元强经营的德尔地板购置装修材料，因店内没有其需要的石膏粉、双飞粉，裴元强称等配完店内现有的货物以后再到库房去取货。此前，许昌曾陪邻居张某某在裴元强店内购买过建材，并去过裴元强所称的库房，便自行开车前往刘先兵的库房看货，同时裴元强配完货后从市场另一侧步行至刘先兵的库房，并且在前往库房途中还遇到了同一市场的熟人张某某，裴元强还和张某某打了招呼，并称到前边拉点货，随后进入了刘先兵的库房，在许昌和裴元强进入刘先兵的库房后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库房内西边一侧的双飞粉突然倒塌，将许昌砸伤，裴元强连忙大喊叫人来帮忙，随后刘先兵的店员、附近的邻居张某某、许某、丁某某等人进入库房和裴元强一起扒开塌在许昌身上的双飞粉袋子，将许昌救出并送往医院治疗。另查明，刘先兵经营的装修材料门市部主要批发经营石膏粉、双飞粉、石膏线等建材。裴元强经营的德尔地板除了销售地板，还销售其他建材。刘先兵与裴元强之间按照以往的惯例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协议批发销售。通常情况下，若有客户前往裴元强处购置双飞粉、石膏粉等建材，裴元强会由其带人前往刘先兵店内购买，刘先兵的店员见单发货，账款随后由刘先兵与裴元强结算。而许昌受伤当天，刘先兵并不在店内，裴元强和许昌去刘先兵的库房拉货时也未告知刘先兵店内工作人员。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刘先兵库房货物倒塌并致伤上诉人许昌的具体事实无法查实。上诉人许昌作为原告一审起诉时选择以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纠纷进行起诉，且在一审开庭审理时也是以此特殊侵权案件的举证方式进行举证。本案中，从上诉人刘先兵与被上诉人裴元强的交易方式来看，二者系买卖合同关系，刘先兵将双飞粉等材料堆放于自己的仓库，实际对货物进行控制、管理，裴元强根据需要向刘先兵购买货物，继而销售。事发当时，裴元强尚未实际控制所需货物，货物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因此，致伤许昌的货物所有权人和实际管理人仍然是刘先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刘先兵应该对其没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二审审理过程中，刘先兵虽辩称货物倒塌系许昌本人擅自从下层取货所致，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观点，且从其自述来看，事发当时该仓库系无人看管状态，故一审以特殊侵权之规定推定由刘先兵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酌定为60%是正确的；裴元强既不是货物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货物的堆放人，亦无证据证明其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许昌未经许可，擅自进入他人仓库，致使损害后果发生，自身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刘先兵的责任，责任比例酌定为40%，该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许昌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裴元强、刘先兵均为个体经营户，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身份无误，且不影响其责任分担；案发场所确为刘先兵堆放石膏粉、双飞粉的库房；许某1并非许昌的近亲属，一审未予认定许某1系其抚养对象无误；许昌提出一审案由定性错误，但其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是以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纠纷的举证责任方式进行举证的，且该请求及理由也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故许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刘先兵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证据，经查，张某某的证言虽能证实裴元强和许昌进入了刘先兵的库房，但不能证明库房货物倒塌的原因，亦不能证实许昌受伤系裴元强所致，刘先兵虽提出许昌受伤系本人擅自从下层取货所致，但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观点。许昌选择以堆放物倒塌致人损害案由进行起诉，按照侵权责任法关于特殊侵权案件的举证原则，刘先兵作为库房堆放物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对自己没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下，一审酌定其承担许昌6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因此，上诉人刘先兵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许昌作为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裴元强有具体侵权行为和主观上有过错等一般侵权构成要件，且在一审起诉和开庭审理时均以堆放物倒塌致人损害的特殊侵权案由进行起诉和举证，本院二审中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裴元强在事发时对许昌有具体的侵权行为和主观上存在过错，本案不符合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许昌受伤后向法院的主张理由及一审法院的处理是正确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虽部分有误，二审予以重新查明，但处理结果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许昌、刘先兵各承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高奇审 判 员  周鹏飞代理审判员  王锡彬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译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