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为纯，男，汉族，1968年11月9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海蕾，女，汉族，1971年1月5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朝明，四川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成波，女，汉族，1982年9月19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男，汉族，1968年5月17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原审被告：陈德兵，男，汉族，1975年1月20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上诉人杨为纯、高海蕾、余成波与被上诉人刘新，原审被告陈德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为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清刘新转款给杨为纯200000元明确界定为货款的事实，错误的认定为是借款，同时也未认定杨为纯与高海蕾夫妻财产制约定以及杨为纯个人借款未用于夫妻家庭生活这一基本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是因利率发生纠纷的处理，一审中各方对利率并无异议。高海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200000元借款为杨为纯的个人债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清高海蕾与杨为纯已经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进行了约定，且刘新在借款给杨为纯时已知道该事实；2.高海蕾与杨为纯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杨为纯个人举债全部用于其个人，并未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且高海蕾也未分享借款所带来的利益，该债务依法应由杨为纯个人承担；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余成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余成波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杨为纯和刘新是很好的朋友，双方之间有很多的经济往来，余成波作为杨为纯的助理，刘新清楚余成波仅在杨为纯这里上班，并不是合伙做生意的关系，因此，2013年7月31日，在出具案涉200000元借条的时候，刘新也称在借条上签字仅是作为见证，没有其他意思，基于对刘新的信任，所以余成波在借条上签字，200000元的款项也全是打给杨为纯的，余成波未收到款项却要承担这么大的责任显失公平。刘新针对三上诉人的上诉共同辩称，1.杨为纯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归还了案涉借款20万元，其于2014年2月27日还给刘新的204000元是还2014年1月21日刘新向其短期拆借的200000元款项，从此后杨为纯支付利息的情况也可以看出案涉200000元并没有归还；2.余成波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不管用没用过款项，均应承担还款责任；3.案涉借款发生于杨为纯、高海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杨为纯借钱是为了经营所需，故高海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陈德兵未作答辩。刘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为纯、高海蕾、余成波、陈德兵立即支付刘新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1.6%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支付完毕为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7月31日，杨为纯、余成波向刘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杨为纯、余成波共借刘新人民币贰拾万元正，期限壹年，月息1.67%。月息每月支付，到期还本。借款指定账号：开户行：成都银行营门口分理处。卡号：62×××31。户名：杨为纯。”当日，刘新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向杨为纯上述账户转账200000元。该笔借款发生时，杨为纯与高海蕾系夫妻，余成波与陈德兵系夫妻。同时，根据杨为纯及刘新确认的情况，除本案争议的借款200000元外，杨为纯在刘新处还存在一笔300000元的借款，年利率20%；以及一笔500000元的借款，年利率18%。杨为纯提交了其成都银行卡号：62×××31账户的交易明细，当事人均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除上述共计1000000元的款项外，2014年1月21日，刘新向杨为纯转款200000元。2014年2月27日，杨为纯向刘新转款204000元。而在2013年12月起至2016年3月期间，杨为纯几乎每月向刘新转款15833元，这样的转款共计发生26次。另外，高海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夫妻财产约定、杨为纯租住房屋的合同、另案判决书及上诉状等证据，拟证明高海蕾与杨为纯之间关于夫妻财产的约定情况。但高海蕾提交的约定并非签订在杨为纯借款之时，而另案的判决书及上诉状等证据也与本案需认定的相关事实没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款乃至借款利息等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刘新与杨为纯、余成波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应属合法有效。虽然余成波主张其并未实际借款，但是根据《借条》反映的情况，余成波自愿作为共同的借款人，余成波与杨为纯应当共同偿还该笔借款。现刘新已向杨为纯、余成波出借200000元，杨为纯、余成波应当承担偿还该笔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虽然杨为纯主张其在2014年2月27日已偿还刘新2040**元，但在2014年1月21日，刘新也曾向杨为纯转账200000元。现刘新解释这两笔往来款项系短期拆借符合常理。同时，杨为纯长期、稳定的每月向刘新支付利息15833元，该利息与刘新向杨为纯提供的包括本案200000元在内的全部借款1000000元，按照杨为纯借款时约定的利率所计算出的月利息相吻合。特别是在杨为纯于2014年2月27日向刘新支付204000元后，杨为纯仍然按照每月15833元的标准向刘新支付利息长达两年，这与杨为纯已经偿还刘新借款200000元的主张存在根本矛盾，不符合常理。故认定杨为纯2014年2月27日向刘新支付的204000元并非归还本案诉争的借款。另根据杨为纯支付利息的情况，以及刘新的自认，一审法院认定杨为纯已支付了本案诉争借款截止2016年1月前的利息，但杨为纯、余成波至今却未支付其他利息或履行还款义务。故现刘新请求杨为纯、余成波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从2016年2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67%计算的资金利息，符合当事人合同约定及法律相关规定，予以支持。虽然高海蕾及陈德兵均主张自己是借款人的配偶，但实际上并不知道借款的情况，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其不应当承担上述债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借款发生在杨为纯与高海蕾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发生在余成波与陈德兵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杨为纯、高海蕾以及余成波、陈德兵无证据证实上述借款产生时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债务系个人债务，高海蕾及陈德兵也无证据证实杨为纯、高海蕾以及余成波、陈德兵均约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各自所有，且该约定为刘新所知，故认定上述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新请求杨为纯、高海蕾、余成波、陈德兵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为纯、高海蕾、余成波、陈德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新偿还贷款本金200000元及从2016年2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67%计算的资金利息；二、驳回刘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2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杨为纯、高海蕾、余成波、陈德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高海蕾向本院提交九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杨为纯的银行明细，拟证明案涉借款已于2014年2月27日归还。第二组证据：杨为纯的银行明细“备注”，拟证明刘新转给杨为纯的款项“备注”为货款而非借款。第三组证据：刘新与杨为纯的《合作协议书》、四川新圣药业有限公司汇款情况表、西安立邦临床营养公司吕雷刚及吕肖磊的说明，拟证明杨为纯与刘新有经济上的合作关系，所谓借款并非借款性质，应为双方合作纠纷。第四组证据：夫妻财产分开制补充协议、高海蕾2012年12月31日银行汇款凭证、罗维漫和戴克萍在另一案出庭作证的证词，拟证明高海蕾与杨为纯结婚之时就签订了夫妻财产约定，确定双方婚姻期间的收入归各自所有，债务也自行承担，各自的收入与财务均与配偶无关，由于原来的书面约定找不到，后来在见证人见证的情况补签；高海蕾曾于2012年12月31日向杨为纯提供过短期借款，也能说明夫妻双方财务是分开的。第五组证据：成都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邻居的证明两份、门卫罗光辉的证明、杨为纯在外租房房东的证明、高海蕾小孩的图画，拟证明高海蕾与杨为纯双方发生家庭暴力，高海蕾的姐姐报警，高海蕾的邻居证实上述出警事件后，杨为纯和其父母搬离高海蕾住处，高海蕾所居小区保安证明很少见到高海蕾小孩的父亲，杨为纯的租房房东证明杨为纯租住该房屋与父母一起居住，高海蕾小孩画的画，画中有姥姥、外公、姨妈、姨父，但是没有爷爷、奶奶和叔叔，上述证据均能证实高海蕾夫妻分居的事实。第六组证据：余成波的情况说明、杨为纯在本案一审中答辩状，拟证明杨为纯借款时与刘新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第七组证据：高海蕾的民生银行存款及购买理财产品的情况，拟证明高海蕾在杨为纯借款期间个人账户上有足够现金，不可能再去借高利息借款。第八组证据：高海蕾个人支付宝明细公证书、杨为纯的银行消费明细，拟证明支付宝的使用涵盖了高海蕾及小孩日常生活的主要采购，欢乐谷单人年卡以及2011年5月与杨为纯分开后未再订购过双人餐，均能证明案涉借款发生时双方已经分居，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且杨为纯的借款均向他人支付，未向高海蕾打过款，也没有大量的取现金。第九组证据：成都联诚医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被吊销的证明、黄正其等四人的证明、成都信诺明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签名文件，拟证明成都联诚医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被吊销，且核准日期是2007年6月22日，而本案借款发生于2012年以后，该借款也与高海蕾的公司无关。刘新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二组证据，一审已认定清楚。对第三组证据：《合作协议书》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协议书上加盖的成都新汇源医药有限公司，说明协议是公司行为，与刘新与杨为纯的个人借款无关，即或认为是刘新个人与杨为纯的协议，按照刚才高海蕾代理人的陈述，也是名为联营实为借款的协议，故不能达到高海蕾要证明的目的。本案中刘新于2014年1月21日转款给杨为纯的20万元与本案也无关，至于为什么写成了货款，可能杨为纯当时称是用于购买货物，所以备注成了货款。四川新圣药业有限公司汇款情况表与本案无关，西安立邦临床营养公司吕雷刚、吕肖磊的说明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第四组证据：对夫妻财产分开制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在一审中也提交过，刘新并不知道其夫妻之间有财产约定制。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刘新就清楚他们夫妻是分居状态。对第五组证据：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第六组证据：对余成波的情况说明，因余成波是本案的主债务人，与本案有密切关系，其作出的情况说明是其抗辩理由，并非事实，对杨为纯的答辩状，理由一致，也仅是抗辩不是事实。对第七组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无论杨为纯的借款用途是什么，都视为是夫妻共同的债务，杨为纯所借款并非是用于了违法犯罪事项，不存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对第八组证据：与第七组的质证意见一致。对第九组证据：高海蕾个人的公司与杨为纯无关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杨为纯、余成波的质证意见与高海蕾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对第一、二组证据，在一审中已组织质证过，该两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案件事实的关联性，但不能达到高海蕾要证明的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缺乏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第四组证据，夫妻财产分开制补充协议是事后补签，且无充分证据证明刘新知道其约定有夫妻财产分开制，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高海蕾2012年12月31日的银行汇款凭证，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五组证据，该组证据中的多份证据互相关联，相互印证，能够达到高海蕾要证明的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对第六组证据，余成波、杨为纯作为主债务人，其所作情况说明及所作答辩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能直接证明借款当时明确约定为杨为纯的个人债务，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七、八组证据：该两组证据多份证据互相关联，相互印证，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九组证据：该组证据缺乏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析如下：一、案涉200000元借款是否已归还完毕，主债务是否已消灭。杨为纯上诉认为其已于2014年2月27日偿还刘新2040**元，案涉主债务已经消灭。本院认为，虽然杨为纯于2014年2月27日偿还刘新2040**元，但刘新于2014年1月21日向杨为纯转款200000元，并称该笔款项系短期拆借款。杨为纯主张刘新的该笔转款系与刘新合作做生意刘新支付的货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同时，杨为纯在此后长达两年的时间内还一直向刘新每个月支付利息15833元，与杨为纯与刘新约定的总借款利息基本一致，故综合上述事实，刘新主张杨为纯于2014年2月27日的款项系归还2014年1月21日的短期拆借款更具合理性，故对杨为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余成波是否共同借款人，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余成波与杨为纯共同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应视为共同借款人。余成波上诉认为其仅是见证人不是共同借款人，刘新予以否认，余成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余成波上诉还称款项支付给杨为纯，余成波并未使用款项，判决由其承担责任显失公平。本院认为，余成波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责任并不以是否使用款项为前提，并且根据杨为纯的银行流水显示，有多笔向余成波的转款记录，对转款的原因，其所作陈述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不排除二人合伙做生意共同使用款项的可能，故对余成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案涉债务是否系杨为纯与高海蕾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高海蕾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原则上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高海蕾主张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杨为纯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证明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之例外情形，即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债权人知道夫妻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除此之外，如高海蕾能够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确实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亦可以免于共同偿还责任。本院认为，高海蕾在二审中提交的报警记录，能够证实夫妻双方的确存在矛盾，高海蕾邻居的证明、杨为纯房东的证明、高海蕾向杨为纯的转账借款以及高海蕾的个人消费情况等，能够证明双方在2011年5月发生矛盾后分开居住以及各自负担生活开支的事实，虽然案涉借款发生时，高海蕾与杨为纯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高海蕾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二人在经济及生活上各自负担，双方缺乏正常夫妻之间应有的相互扶持与依靠，对家庭生活缺乏共同经营的意见与努力，仅因念及孩子幼小而未办理离婚手续，案涉债务不具有为夫妻共同生活这一特性，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高海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二、杨为纯、余成波、陈德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新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按月息1.67%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共计4572元，由杨为纯、余成波、陈德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04元，由刘新负担1831元，杨为纯、余成波、陈德兵负担42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小丽审判员  魏云霞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