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国，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郑胜东、杨云，浙江浙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颖，女，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金明，男，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马万春，男，196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系由浙ＸＸ隆丝绸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王宏国因与被上诉人陈颖、戚金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8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12日，陈颖向王宏国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陈颖向王宏国借款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正（￥500000.00），借款期限叁个月”；同时在《借条》下方书写以下内容“今收到王宏国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正（￥500000.00），借款期限叁个月”。2012年9月16日，陈颖向王宏国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陈颖向王宏国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借款期限叁个月”；同时在《借条》下方书写以下内容“今收到王宏国现金伍拾万元正（￥500000.00），借款期限叁个月”。借款交付后，陈颖向王宏国支付三笔7500元；借款到期时，陈颖未向王宏国返还借款本金。自2012年12月起，王宏国未能向陈颖催讨所借款项。陈颖于2016年2月3日向王宏国转账5200元，于2016年2月4日转账5200元，于2016年2月5日转账5200元，于2016年2月26日转账3000元。2016年9月3日，经王宏国向陈颖催讨，陈颖向王宏国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乙方（借款人）陈颖因资金需要，向甲方借款（大写）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00），乙方必须在约定时间内还清借款，如逾期，逾期部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甲方利息，并按逾期金额每日20%支付甲方违约金，还要承担在实现债权过程中产生的诉讼费、代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执行费等。”陈颖在该《借据》背面书写以下内容：“本人陈颖于2012年8月12日至2012年9月16日共计向王宏国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正。由于暂时周转困难，制作还款计划如下：10月3日还款伍拾万元，11月3日还款伍拾万元。”《借据》出具后，陈颖仅于2016年10月8日向王宏国交付现金25万元，未再支付余款。王宏国于2016年12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陈颖、戚金明归还王宏国欠款100万元；二、陈颖、戚金明支付王宏国借款利息675000元（按月利率1.5%，自2013年1月计算至2016年9月）；三、陈颖、戚金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王宏国、陈颖述称陈颖书写的10月3日、11月3日系指2016年10月3日、2016年11月3日。一审诉讼中，经戚金明申请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浙江汉博[2017]文鉴字第14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因技术条件限制，无法对标称时间分别为“2012.8.12”、“2012.9.16”的两份《借条》上文字、指印的形成时间作出检验意见。2、因技术条件局限，无法对标称时间分别为“2012.8.12”、“2012.9.16”的两份《借条》与标称时间为“2016年9月3日”的《借据》上所有手写是否同一天形成作出检验意见。3、标称时间分别为“2012.8.12”、“2012.9.16”的两份《借条》与标称时间为“2016年9月3日”的《借据》上手写文字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同时，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经本中心鉴定专家检验，因技术条件局限，故无法对第1项（即借条、借据书写文字是否同一时间段形成）、第2项（即借条、借据指印是否同意时间连续按捺形成）鉴定要求作出检验意见。”一审庭审中，王宏国述称其在本案起诉前未向戚金明催讨过本案借款。另认定，陈颖、戚金明于1994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7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认为：王宏国与陈颖之间的借款有《借条》、《借据》为凭，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陈颖所欠借款本息金额；二是王宏国向戚金明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条》未对利息作出约定，王宏国未举证证实其与陈颖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陈颖对此亦予以否认，原审法院对王宏国主张的借款期间利息标准不予支持，王宏国仅有权要求陈颖支付借款期间届满后的逾期利息，诉讼中王宏国陈述放弃要求陈颖支付2012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原审法院仅对自2013年1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结合已查明事实，陈颖所付款项应首先抵充逾期利息，再抵充应返还的借款本金。一、自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日，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为225534元，陈颖于2016年2月3日所付的5200元、于2016年2月4日所付的5200元、于2016年2月5日所付的5200元、于2016年2月26日所付的3000元均系支付逾期利息，另王宏国自愿在其主张的逾期利息中扣除陈颖支付的三笔7500元，故截至2016年10月3日的逾期利息为184434元。二、自2016年10月4日至2016年10月7日，因《借据》载明“逾期部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王宏国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利息不超过该约定，故该期间对借款本金50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为329元，对应于2016年10月3日返还的借款本金5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利息为1000元，陈颖于2016年10月8日所付的25万元其中185763元抵充逾期利息，其余64237元抵充所欠借款本金。截至2016年10月8日，陈颖尚欠王宏国借款本金935763元。三、自2016年10月8日至2016年11月3日，对借款本金50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为2219元，对其余借款本金435763元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利息为5883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颖应返还王宏国借款本金935763元并支付截至2016年11月3日的逾期利息8102元、自2016年11月4日起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逾期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宏国在起诉状中述称自2012年12月底开始联系不到陈颖，2016年9月3日才联系到陈颖出具还款计划，因该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诉讼时效的事由，故陈颖出具《借据》的行为实质系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对原债务重新出具书面凭证。同时，因陈颖、戚金明已于2015年12月7日登记离婚，故陈颖于2016年9月3日出具的《借据》效力亦不及于戚金明。一审庭审中王宏国述称其在本案起诉前未向戚金明催讨过本案借款，王宏国在本案中向戚金明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审法院对王宏国要求戚金明返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戚金明抗辩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王宏国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宏国借款本金935763元；二、陈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宏国逾期利息8102元（暂计算至2016年11月3日，此后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另计）；三、驳回王宏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75元，减半收取8587.50元，由王宏国负担2692.50元，陈颖负担5895元。王宏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陈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王宏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上诉人自2012年12月以来一直通过各种途径联系陈颖讨要借款，只是直至2016年9月3日陈颖才出具了书面借据。故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事由。二、原审法院认为陈颖于2016年9月3日出具的《借据》效力不及于戚金明系适用法律错误。虽然陈颖出具借据时和戚金明已经离婚，但陈颖出具的借据系对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原有债务的确认，效力应及于戚金明。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戚金明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明显违反法律的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颖答辩称：认可是其个人债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戚金明答辩称：一、戚金明对该借款不知情。上诉人从未向戚金明讨要过，即使有也是陈颖的个人债务。陈颖与戚金明已经在2015年12月7日登记离婚，对债权债务有明确处理，如有也是个人行为，不应该由戚金明承担。上诉人起诉的两笔借款都是2012年的借款，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陈述上诉人在起诉前从未向戚金明催讨过，上诉人也承认该点。上诉人对借款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9月3日陈颖出具的借据是在离婚后的事情，戚金明对此不清楚，若发生债务系陈颖的个人行为，与戚金明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宏国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除了上诉人在不断向陈颖催讨外，还委托王某向陈颖催讨，造成诉讼时效中断，且向陈颖催讨过的效力及于戚金明。对证人王某所作证言，被上诉人陈颖认为，证人所述不是真实的，若属实，则一审时就会提出。对上诉人王宏国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戚金明认为，证人所述不真实，若属实，证人也从未向戚金明催讨过。本院认为，对证人证言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被上诉人陈颖、戚金明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曾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以及被上诉人陈颖出具的《借据》效力是否及于被上诉人戚金明。2012年8月12日及9月16日，陈颖在其与戚金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分别向上诉人借款两笔，期限均为三个月。一审中，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自2012年12月底开始联系不到陈颖,2016年9月3日才联系到陈颖出具还款计划，一审庭审时又陈述曾让朋友打电话向陈颖催讨但电话联系不到，对此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以证明自己曾委托朋友王某向陈颖追讨借款，但王某表示曾联系到陈颖，这与上诉人一审所述存在矛盾，故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上诉人所欲证明的内容，据此尚不足以认定上诉人曾在2012年12月至两笔借款诉讼时效届满前亲自抑或委托他人向陈颖主张过涉案借款，结合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表示其在本案起诉前未向戚金明催讨涉案借款，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不存在中止、中断诉讼时效的事由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陈颖出具的借据效力及于戚金明。涉案两笔借款虽发生于陈颖与戚金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2016年9月3日陈颖出具《借据》时已与戚金明解除夫妻关系，对于该《借据》应认定系陈颖个人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对涉案两笔债务予以追认，该追认行为效力不及于戚金明，故原审采纳戚金明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王宏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8元，由王宏国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巧薇审判员  俞建明审判员  王 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