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宝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西区）阳光街117号1层。法定代表人：石冀。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莉莎、王兰飞，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电建海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科华中路新3号。法定代表人：叶超。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昊，四川道融民舟（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春，男，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成都宝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宝鼎文化公司）与上诉人成都中电建海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中电建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鼎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内容，改判中电建公司向宝鼎文化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违约金（2016年9月16日起，每日按325000元的千分之三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由中电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电台广告发布业务合同》已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付款时间等作了明确约定，双方应自觉遵守，法院的判决也应该以合同为基础，尊重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未遵循该原则，认定宝鼎文化公司承担部分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中电建公司辩称，服务合同一般以服务成果作为履行证据，宝鼎文化公司一直未提交履行成果；宝鼎文化公司员工消极怠工逾期提供发票拖延了中电建公司的付款流程。中电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川0191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宝鼎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宝鼎文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宝鼎文化公司故意利用对自身有利的格式合同为难中电建公司；服务合同一般应以服务成果作为履约证据，宝鼎文化公司一直未提交履约成果，不符合广告服务的一般行业交易习惯；宝鼎文化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员工消极怠工，不遵守交易规则，逾期提交发票，拖延了中电建公司的付款流程；中电建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宝鼎文化公司辩称，合同中并未约定宝鼎文化公司需要配合中电建公司，中电建公司内部的付款流程与宝鼎文化公司没有关系。宝鼎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电建公司立即向宝鼎文化公司支付广告服务款325000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9月16日起，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三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为：1000元；2、判令中电建公司赔偿宝鼎文化公司税费损失32500元；3、判令中电建公司支付宝鼎文化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鼎文化公司（乙方）与中电建公司（甲方）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了《电台广告发布业务合同》（合同编号：HT-QY-SC-03-G-201606280036），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在广播电台指定频率进行广告投播，合同总价款为325000元；2、广告播出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29日，播出频率为FM101.7、FM90.0；3、2016年7月15日甲方广告播出时，乙方向甲方提供等额有效发票后，甲方开始走付款流程，流程期限是60天，甲方在2016年9月15日前付全款给乙方；4、如超出约定周期，甲方未支付相应的广告款，乙方每日将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三收取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及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经济损失；5、乙方按约为甲方发布广告，如甲方有异议的，应在广告播出后7日内提出异议，逾期未提出的，视为乙方已全���履行合同约定。双方签订合同以后，宝鼎文化公司依约为中电建公司发布了相应广告并由宝鼎文化公司负责该项目的业务员王仲平于2016年8月份将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交给中电建公司负责该项目的工作人员游蕾。王仲平于2017年1月份辞职离开宝鼎文化公司。另查明，王仲平的QQ号为39×××76、游蕾的QQ号为19×××69。二人通过QQ进行了大量案涉项目合同签订、具体执行、资料提供、请款付款等方面的联系、沟通。其中游蕾在2016年7月7日通过QQ向王仲平发送了“中国电建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供应商资料模板20160520.rar”文件，告知其由法人签字盖章后寄给她。2016年7月13日，游蕾再次要求王仲平提供资料，王仲平回答“等一下，财务在弄”。2016年9月12日，游蕾询问王仲平“资料收集齐了没”，并发送了“营销部招财流程汇总-大成网.rar”文件给王仲平。2016年9月18日、2016年9月27日、2016年10月8日、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1月9日，游蕾与王仲平一直就宝鼎文化公司应当提交的相应资料在沟通。2016年11月22日，游蕾向王仲平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尽快向我方提供所需结算资料，我方需收到贵司的资料及盖章方可进行结算流程的办理。如在本周四提供所需资料方我能计划在12月31日前给贵公司走完支付流程，进行结款。如延期提交资料将延误付款时间，那不将是我方公司责任，请重视及配合！”。王仲平于当日回复邮件称“好的”。2016年12月2日，游蕾在QQ上告知王仲平“结算资料我都帮你准备好了，现在审核通过的结算资料，你尽快把它打印出来盖章签字，再加上结算之前的那些资料一起给我哈”。王仲平并未回复。中电建公司所需宝鼎文化公司提交的资料主要为供应商入库资料、结算申请书、工程竣（完）工结算申报表等资料，相应资料需要加盖宝鼎文化公司公章。截止庭审结束时，宝鼎文化公司只向中电建公司提供了合同及发票两份文件，其余文件均未提供。还查明，宝鼎文化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向中电建公司邮寄了一份律师函，要求中电建公司收到函件后5日内支付差欠的325000元广告费。中电建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签收该份邮件。宝鼎文化公司与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2月10日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10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个：1、中电建公司未付款是否构成违约；2、宝鼎文化公司方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一定过错。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电建公司未及时按约付款已经构成违约。《电台广告发布业务合同》系中电建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在宝鼎文化公司依约履行了发布广告及提交等额发票的义务后，中电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付款，无论是合同明确约定的2016年9月15日前还是中电建公司收到发票后的60天内，中电建公司均未向宝鼎文化公司支付广告费，故已经构成违约。同时，尽管宝鼎文化公司存在未配合提交相应资料的情况，但不构成中电建公司不按约支付广告费的正当理由。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宝鼎文化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一定过错即未恰当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法理而言，合同的附随义务是为了促使债权能够圆满实现，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债权人除给付义务外应履行的其他义务。附随义务有的是基于合同明确约定，有的是依据合同性质、目的以及交易习惯而确定，尽管它作为隶属于合同主义务的从义务，但债务人仍应当恰当履行。本案中，首先应当分析提交包括结算申请书、工程竣（完）工结算申报表在内的结算资料是否系宝鼎文化公司应当承担的附随义务。1、从双方约定来看，尽管宝鼎文化公司向中电建公司提交结算资料义务并未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但合同中明确载明了中电建公司走付款流程的时间为60天，故宝鼎文化公司知晓中电建公司内部请款时需要经过一定的付款流程，且用时不短。2、从宝鼎文化公司是否知悉提交资料的义务来看，中电建公司员工通过QQ聊天、电子邮件等方式多次告知、催促宝鼎文化公司员工尽快提供相应资料，且多次提供需要提交的资料明细，甚至为宝鼎文化公司准备好需要盖章的所有资料。宝鼎文化公司员工对中电建公司要求均清楚且也一直在断断续续准备资料，更在长达数月的准备期间从未明确向中电建公司提出异议。3、从提交资料的目的来看，系中电建公司为便于其内部请款流程的顺利进行，从而尽快将广告费支付给宝鼎文化公司。4、从提交资料的内容来看，均系财务管理制度较为严谨、规范的公司内部请款的正常资料范畴，并不存在与案涉合同履行、请款无关的相关资料。经过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提交相应结算资料属于宝鼎文化公司应当承担的附随义务。其次，应当分析宝鼎文化公司履行这些附随义务的情况。宝鼎文化公司在知晓需要准备相应资料并着手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资料准备后，但最终在庭审结束时仍未向中电建公司提交除了合同及发票以外的任何资料，故宝鼎文化公司未恰当履行相应的附随义务。即使存在宝鼎文化公司员工未及时向公司汇报导致资料准备拖延等可能性，但因系宝鼎文化公司员工职务行为所导致，应当由宝鼎文化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最后，应当分析宝鼎文化公司未恰当履行附随义务所导致的后果。附随义务非属对待给付，不发生同时履行抗辩或先履行抗辩之效果，因此尽管宝鼎文化公司未恰当履行附随义务，中电建公司仍不能以此拒绝付款。但是，未恰当履行仍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根据过错程度、损失大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关于宝鼎文化公司请求中电建公司支付325000元广告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宝鼎文化公司请求中电建公司支付违���金以及律师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均有违约行为，但中电建公司违反的系合同主给付义务，过错较大，而宝鼎文化公司违反的系合同附随义务，过错较小，酌情支持部分金额即中电建公司向宝鼎文化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元、律师费8000元；关于宝鼎文化公司请求中电建公司支付税费损失，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中电建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鼎文化公司支付广告费325000元；中电建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鼎文化公司支付1000元违约金、8000���律师费，合计9000元；驳回宝鼎文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个，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宝鼎文化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电台广告发布业务合同》虽未明确约定提供结算申请书、工程竣（完）工结算申报表等结算资料为合同义务，但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应属宝鼎文化公司的附随义务。从本案的情况看，宝鼎文化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时仍未提交除合同及发票以外的任何资料，显然是对附随义务的违反，同样构成对合同的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中电建公司拒绝付款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宝鼎文化公司有向中电建公司提交结算申请书、工程竣（完）工结算申报表等结算资料的附随义务，但该义务并非与付款对等的给付义务，同时也非服务合同的履约成果，中电建公司不能据此对抗付款义务。另外，宝鼎文化公司未提交有关资料，是对合同附随义务的违反，虽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并不能成为中电建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综上所述，宝鼎文化公司、中电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成都宝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都中电建海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王晓川审判员  任文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