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20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粉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莺，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招炼。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卫国，广东吉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粉枝与被上诉人程招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20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粉枝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招炼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程招炼负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公平处理双方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程招炼已作为涉案商铺的实际权益人享受所有权利包括获得领取拆迁赔偿款权利，郑粉枝己无任何权利，因此无需返还转让费。一审法院既己认定程招炼要求撤销涉案合同的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证明涉案合同合法有效。郑粉枝己依约履行全部义务，包括交房、签订租赁合同，合同己履行完毕，程招炼己作为涉案商铺的实际权益人。程招炼己经开始经营，之后政府进行拆迁已对其进行赔偿，XX村委已经与其达成协议赔偿事宜，其已获得领取拆迁赔偿款权利，其权益已得到充分的保护。根据公平原则，郑粉枝已没有任何权利包括领取拆迁赔偿款权利，因此郑粉枝无需返还转让费。郑粉枝无法获得相关拆迁赔偿资料，请法院予以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1、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本案中，涉案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继续履行的情况，因此不应适用该条款。2、在本案中，涉案商铺的拆迁并不属于不可抗力的非商业风险，不应适用本条款。程招炼作为一个生意人，其在寻找商铺的过程中会进行详细的考察，其应清楚知道涉案商铺的环境及详细情况，不存在欺诈或不可知风险的情况。而且程招炼在租赁合同中明确表示，若存在拆迁则互不承担责任，证明其清楚经营过程中可能存在拆迁的风险并自愿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不仅适用法律不当，而且不当适用合同法解释二，判决显著对郑粉枝不公平。1、如果法院认为应当适用合同法解释二，其就应按该条款的规定明确涉案合同变更或解除，但是一审却没有明确而且未对涉案合同的效力进行处理，导致不当适用法律引起的不公平。2、如果法院认为应当适用合同法解释二，就应适用公平原则，则不管法院判定涉案合同变更或解除，既然判决郑粉枝返还转让费，应相应判决程招炼返还涉案商铺并支付占用费及营利，并由郑粉枝作为实际权益人享受所有权利包括获得领取拆迁赔偿款权利。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处理，而且完全忽视郑粉枝的合法权益，作出不公正判决。四、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而且程招炼在明知己有赔偿款的情况下恶意诉讼，属于欺诈，应得到相应的处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了判决结果错误，郑粉枝的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二审审理中，郑粉枝补充上诉意见为，一、程招炼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程招炼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具有撤销事由，程招炼主张撤销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既然程招炼主张撤销请求不成立，法院就应当驳回程招炼的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却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适用变更或解除，与程招炼的诉讼请求明显不符，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程招炼在本案中没有缴纳租金及押金，这部分损失郑粉枝要求程招炼承担。程招炼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招炼在受让后仅20天就被迫无法经营，不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且产生了2.3万元货物无法销售导致过期，租赁押金5200元的损失。二、一审法院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对合同进行变更的判决正确。三、合同并没有撤销，立案也承受了损失。综上，请求驳回郑粉枝的上诉请求。程招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程招炼与郑粉枝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2、郑粉枝退还程招炼转让费8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粉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一、2016年11月10日，程招炼与郑粉枝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郑粉枝于2016年11月10日起将XX山庄XX号店面转让给程招炼，程招炼于2016年11月10日至11月17日前将83000元的转让费一次性向郑粉枝付清，其中店内货物价值23000元。郑粉枝须在程招炼与房东签订租赁合同时在场证明，月租2900元，合同期限三年。合同签订后，程招炼依约向郑粉枝支付了转让费83000元。二、2016年11月11日，程招炼与案外人麦X全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案外人麦X全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金稻田路XX山庄西区XX栋的商铺出租给程招炼，租赁期限3年，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程招炼在合同签订之日须交押金5200元，租金为每月2900元，租约期满后，如程招炼没有违约，押金于最后一个月一次性退回给程招炼。合同第八条约定，租赁期内，因政府政策、政府建设需要征用或拆除、改造已租赁的物业，使租赁双方造成损失，互不承担责任。三、2016年12月1日，深圳市罗湖区棚户区改造XX片区指挥部发出《关于尽快办理退租、搬迁的公告》，向XX山庄XX-XX栋各租户及经营者告知：根据市、区人民政府相关工作部署，罗湖“二线插花地”棚户区改造项目已正式启动。深圳市罗湖棚户区改造XX片区指挥部拟于2016年12月20日对该房屋正式实施拆除，请各租户、经营户尽快做好过渡安排，办理好退租手续，并于2016年12月15日前搬迁、腾空、交付房屋。四、涉案房产现已由政府收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程招炼主张撤销涉案《转让协议》，应就《转让协议》存在法定可撤销之事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程招炼主张，郑粉枝隐瞒店面拆迁的重大事实，故意在拆迁前与程招炼签订《转让协议》，导致程招炼信赖利益损失，合同应予撤销。根据程招炼提交的证据，程招炼、郑粉枝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0日，深圳市罗湖区棚户区改造XX片区指挥部发出《关于尽快办理退租、搬迁的公告》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合同签订的时间明显在公告之前，该组证据无法证明郑粉枝在签订合同时具有隐瞒房屋即将拆迁之事实，且程招炼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程招炼主张撤销《转让协议》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转让协议》包含两部分法律关系，其一为郑粉枝向程招炼转让XX山庄XX号商铺使用权、经营权之合同关系，其二为郑粉枝向程招炼转让店内货物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店内货物已经交付程招炼之事实，程招炼、郑粉枝均无异议，故，《转让协议》关于郑粉枝向程招炼转让店内货物之约定在事实上已经履行完毕，程招炼要求郑粉枝退还货款23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解除。本案中，程招炼与郑粉枝签订《转让协议》的主要目的在于在XX山庄XX号商铺进行长期经营，但深圳市罗湖区棚户区改造XX片区指挥部于2016年12月1日发出《关于尽快办理退租、搬迁的公告》已明确告知并要求程招炼于2016年12月15日前搬迁、腾空、交付涉案房产，且涉案房产已被政府收回，程招炼在事实上已无法继续使用涉案房产，对此，程招炼并无过错，其主张郑粉枝返还店铺转让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确认郑粉枝应向程招炼返还扣除相应货物价值后的店铺转让费60000元，计算公式：83000-23000=6000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郑粉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招炼退还转让费人民币60000元。二、驳回程招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郑粉枝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8元，由程招炼负担人民币238元，郑粉枝负担人民币700元。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中，程招炼陈述其收到涉案拆迁补偿款36424元。本院认为，郑粉枝不能提供涉案店面的合法产权登记或者建筑规划许可资料，因此，郑粉枝与程招炼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由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各自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郑粉枝收取程招炼转让费应予返还。因转让费中包含价值23000元的货物，故郑粉枝应向程招炼返还转让费60000元。但在二审审理中，程招炼得到拆迁补偿费36424元。因郑粉枝未能提供合法产权登记，程招炼在签订协议时未能对涉案店面的合法性尽到审查义务，故对造成涉案转让协议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因此，程招炼得到的拆迁补偿款应与郑粉枝各占一半，故郑粉枝所得拆迁费应当与返还给程招炼的转让费予以抵扣，郑粉枝应向程招炼返还转让费41788【60000-（36424÷2）】元。综上，郑粉枝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208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208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粉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招炼退还转让费41788元；三、驳回程招炼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8元，由程招炼负担238元，郑粉枝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程招炼负担395元，郑粉枝负担9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开宇（兼）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