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3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地址：惠州市。负责人：邱远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军、郑立伟，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原审原告）：魏日明，男，汉族，1963年12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龙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蕾，广东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二（原审被告一）：黄炼金，男，汉族，1993年2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被上诉人三（原审被告二）：黄炼滨，男，汉族，1991年6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被上诉人二、三共同委托代理人：甘莉、邝艳霞，广东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日明、黄炼金、黄炼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军、被上诉人魏日明的委托代理人庞蕾、被上诉人黄炼金、黄炼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计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案号（2017）粤13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魏日明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200000元，该赔偿由被上诉人黄炼滨、黄炼金承担赔偿责任。（与一审差额：200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字和投保人声明签章栏中“黄炼滨”签名并非原审被告黄炼滨所写，认定我方未对保险合同中关于醉酒免责的条款以及未按规定检验免责的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我方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醉酒驾驶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明令禁止的行为，是危害公众生命的严重违法行为，被上诉人黄炼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对公众生命安全的极大僭越，保险条款约定该事由造成的交通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公平理念，更是对被上诉人黄炼金对其自身醉驾致人死亡的严重违法行为承担后果的需要。上诉人已将上述关于醉驾的免责条款进行加粗加黑进行明示，以引起被保险人的注意，相关条款通俗易懂，并在保险单（正本）上明确注明“明示告知：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故我方已经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上述免责条款依法有效。2、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的第三条的规定，被告黄炼滨已经缴纳相应的保险费，即使投保单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也应当视为对该代签行为的追认。故一审法院以投保单上投保人亲自和投保人声明签章栏中“黄炼滨”签名并非原审被告黄炼滨所写为由认定未对保险条款无效，有悖于司法解释的规定。3、由于原审被告黄炼金并非原审被告黄炼滨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无论投保单的签字是否属于被告黄炼滨的亲笔签字，无论我方对被告黄炼滨是否尽了明示告知义务，都无法约束到原审被告黄炼金的驾驶行为。被上诉人一辩称，一审判诀认定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答辩人200000元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根据《中华入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举证责任。”肇事车辆粤Ｌ×××××小型轿车在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处购买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字和投保人声明签章栏中“黄炼滨”签名并非黄炼滨所写，因此，应认定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对于醉酒免责的条款以及未按规定检验免责的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醉酒驾驶激动车应免责的条款以及未按规定检验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200000元。被上诉人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到的免责，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免责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到的免责，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免责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魏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人身损害医疗费用38700元（因原告尚未出院，其他费用待出院后进行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用、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合计169266.28元（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其他费用待伤残鉴定报告出来后另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3日5时54分许，第一被告黄炼金驾驶机件不符合标准，逾期未检验的粤Ｌ×××××小轿车（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1月）沿冰塘村道由南岸路方向往冰塘市场方向行驶，至中建麦绍棠学校路口路段超车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由原告魏日明驾驶的超标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往前推行，在此过程中与相对方向行驶由受害人李某驾驶的无号牌超标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某当场死亡、魏日明受伤，三车及物品损坏的交通事故。惠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江南大队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441302[2017]第N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被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魏日明、死者李某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惠州华康骨伤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2、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3、左尺桡骨骨折并下尺桡关节脱位；4、右股骨内髁骨折；5、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6、闭合性颅脑损伤；7、胸部外伤；8、左手第3、4指挫裂伤；9、陈旧性××。原告于2017年4月11日出院，共住院98天，合计用去医疗费127726.68元。出院医嘱：1、出院后带药继续治疗；2、定期复查（出院后1、2、3、6、12个月复查）；如有不适，随诊；3、加强营养；加强功能锻炼；4、建议休息3个月；5、建议骨折愈合后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预估医疗费约为25000元；6、如胫骨不愈合行二次手术治疗，预估医疗费用约为30000元。第一被告黄炼金支付了医疗费76800元，第三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支付了10000元，原告自行支付医疗费40926.68元。根据原告提出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4月26日出具中法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40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1、原告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原告魏日明左尺桡骨骨折并下尺桡关节脱位术后遗留左上肢功能障碍，评为拾级伤残；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术后遗留左下肢功能障碍，评为玖级伤残。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术后遗留右下肢功能障碍，评为玖级伤残；腰4椎体骨折压缩达1/3，评为拾级伤残；3、预计原告行：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尺桡骨骨折并下尺桡关节脱位内固定物拆除术的后续治疗费需30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用2800元。依据第二被告黄炼滨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所于2017年5月4日出具广湖司鉴所（2017）文鉴字第46号，鉴定结果：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日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商业险投保单号：9050120164413000008563)》上投保人签字和投保人声明签章栏中“黄炼滨”签名与第二被告样本签名书写习惯本质不同，不是同一人书写。原告魏日明户籍性质为居民户口家庭户，受伤前在惠州学院后勤部膳食科食堂副营项目经营小组万人食堂三楼12号档隆都小吃担任厨师，月工资为6500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魏佰英护理，魏佰英与原告在同一单位工作，月工资为3000元。原告需要扶养的人有：父亲魏如忠，1939年8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母亲巫英娥，1943年11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均为家庭农业户口。原告魏日明另有三个成年的兄弟姐妹，魏旺明，公民身份号码：；魏爱红，公民身份号码：；魏伟红，公民身份号码：。肇事车辆粤Ｌ×××××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第二被告黄炼滨，事故发生时由第一被告黄炼金驾驶，该车在第三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肇事车辆灯光系统存在安全隐患。本案交通事故中另一受害人李某的家属（立案案号：（2017）粤1302民初1138号）诉请本案三被告共同赔偿各项损失约为1062110.84元。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1日对该案作出判决，判决：一、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费用限额120000元范围内赔偿死者李某的家属60000元；二、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范围内赔偿死者李某的家属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当事人应按照事故责任大小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交通警察部门认定，第一被告黄炼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李某、原告魏日明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理由充分，结论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由于肇事车辆粤Ｌ×××××小型轿车在第三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三被告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粤Ｌ×××××小型轿车在第三被告处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由于鉴定结果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字和投保人声明签章栏中“黄炼滨”签名并非第二被告所写，因此，可以认定第三被告并未对保险合同中关于醉酒免责的条款以及未按规定检验免责的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醉酒驾驶机动车应免责的条款以及未按规定检验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三被告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第二被告黄炼滨是肇事车辆所有人，该车虽经鉴定存在灯光系统的安全隐患，但该安全隐患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且第二被告在该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有：1、医疗费40926.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100元/天×98天）；3、营养费4000元（酌情）；4、后续治疗费30000元；5、残疾赔偿金为166834.56元[34757.2元/年×20年×（20%+2%+1%+1%）]；6、护理费9800元（3000元/月÷30天×98天）；7、误工费40733.3元（6500元/月÷30天×188天）；8、被扶养人魏如忠、巫英娥的生活费7994.16元[11103元/年×5年÷4人×（20%+2%+1%+1%）+11103元/年×7年÷4人×（20%+2%+1%+1%）]；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酌情）；10、鉴定费2800元；11、交通费2000元（酌情），合计344888.7元。因第三被告已在死亡伤残赔偿费用限额120000元范围内赔偿本次事故另一受害人死者李某的家属6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范围内赔偿死者李某的家属300000元。由此本案第三被告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10000元（该款第三被告已支付），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费用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50000元（该费用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200000元。剩余的赔偿款项94888.7元应由第一被告黄炼金赔付原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第三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费用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魏日明50000元。（二）第三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魏日明200000元。（三）第一被告黄炼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魏日明94888.7元。（四）驳回原告魏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32元（原告申请缓交，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384元），由第一被告黄炼金承担3152元，由第三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承担4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对各方的争议焦点处理如下：关于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其已向投保人提供格式条款，现未有证据证明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已履行提供格式条款的义务，被上诉人黄炼滨亦不认可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已履行提供格式条款的义务，据此，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关于已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及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曾求凡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曹国阳书 记 员 朱梓昕附相关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