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4民初13883号原告：上海银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东方路XXX号XXX层XXX室。法定代表人：余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余前，上海深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中条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白若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海霞。被告：上海东浩工艺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XXX号XXX楼XXX室。法定代表人：徐琪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董月英，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银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领公司)诉被告上海中条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条山公司)、被告上海东浩工艺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浩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月12日、于2017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银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余前，被告中条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海霞、被告东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月英、刘峰到庭参加了第一次诉讼；原告银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余前，被告中条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海霞、被告东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到庭参加了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1、被告中条山公司支付欠款20,202,000元；2、被告中条山公司偿付违约金1,494,948元(截至2016年8月31日)，实际主张至清偿之日止(以20,202,0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二计算)；3、被告东浩公司向原告支付回购融资本金1,600万元及期内息8.7万元，并偿付原告以本金1,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25日，被告中条山公司作为买方、被告东浩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上海东浩工艺品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中条山公司向东浩公司购买锌1560吨，单价12,950元/吨，货款总额20,202,000元，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东浩公司开具发票180天内，中条山公司付清全款，第九条第3款约定，中条山公司未按约付款的应以未付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2016年1月22日，东浩公司向中条山公司交付了货物，并开具了购买锌锭的增值税发票173张。2016年1月27日，被告东浩公司向原告递交《保理业务申请书》，申请将其作为卖方的与被告中条山公司作为买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尚未到期的全部应收账款转让给原告，申请书中明确买方(债务人)为“上海中条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合同金额为20,202,000元，应收账款为20,202,000元。应收账款到期日为2016年7月25日。同日，原告与被告东浩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LBL-2016-0102《保理业务合同》(有追索权)，由原告向被告东浩公司提供应收账款融资担保服务，融资金额为1,600万元，融资期限6个月，融资利率为年化18%，按月付息，付息日为每月20日，未按约支付利息的，自延迟支付之日按照融资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被告东浩公司同意将其作为债权人而在上述《购销合同》项下的尚未到期的全部应收账款转让给原告，同时明确被告东浩公司在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和责任不转让给原告，仍由被告东浩公司承担。合同另约定，《购销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在融资届满日未获清偿或未获全部清偿的，被告东浩公司承诺按原告要求进行无条件回购，回购价格为融资本息+原告未获支付的保理服务费+原告实际发生的追索费用－应收账款转让期间的实际回款。原告实现债权或回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亦由被告东浩公司承担。同日，被告东浩公司向被告中条山公司送达了《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并确认转让金额为上述购销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20,202,000元及全部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享有的全部实体性和程序性权利等。被告中条山公司在收到通知书后向原告出具了《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确认《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对其发生效力。2016年1月27日，原告与被告东浩公司根据签订的《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共同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嗣后，原告向被告东浩公司支付保理款1,600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合法取得了对被告中条山公司的债权。时至2016年7月25日，上述《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到期后，被告中条山公司并未向原告支付上述任何款项，东浩公司也未根据合同进行回购应收账款。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且于2016年8月3日向两被告送达了书面的《应收账款催收函》、《回购应收账款通知书》，但两被告仍置之不理，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中条山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一、2015年12月25日，中条山公司与东浩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东浩公司向中条山公司供应1560吨锌锭。2016年1月22日，东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锌锭交付我公司，我公司即支付货款20,207,451.95元，故双方的《购销合同》已履行完毕。而原告与东浩公司的《保理业务合同》签订于2016年1月27日，东浩公司将我公司已经支付完结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原告，属于虚构事实、隐瞒欺诈行为。原告与被告东浩公司的保理业务关系与中条山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第二、我公司从未收到过东浩公司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也从未在《应收账款确认书》上签章。原告出具的《应收账款确认书》书上的签章非中条山公司的印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东浩公司辩称，东浩公司内部没有关于本案所涉保理业务的记载，曾经有过4,800万元资金到公司账户，但瞬间被划出，东浩公司没有用过原告的资金，也没有签过《保理业务合同》。综上，被告东浩公司不认可返还融资本金、支付利息等诉请。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购销合同》，旨在证明被告东浩公司与被告中条山公司之间存在买卖锌锭的合同关系，合同金额为20,202,000元；2、提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组，旨在证明被告东浩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合同实际履行；3、《保理业务申请书》，旨在证明被告东浩公司申请将其与中条山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的事实；4、《保理业务合同》，旨在证明原告与被告东浩公司就债权转让事宜签订保理合同，建立保理服务关系；5、《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旨在证明原告与被告东浩公司就本次债权转让用书面形式通知了债务人的事实；6、《应收款帐转让确认书》，旨在证明被告中条山公司已经明确知晓原告与被告东浩公司的债权转让事宜，并书面确认向原告承担和履行全部债务；7、央行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证明、《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旨在证明原告与东浩公司就转让应收账款进行了登记公示；8、银行业务回单，旨在证明原告按约向东浩公司支付了全部融资款，依法取得对被告中条山公司的全部债权；9、《应收账款催收函》及回执、《回购应收账款通知书》及回执，旨在证明原告通知两被告各自履行义务的事实；10、平安银行业务回单，旨在证明被告东浩公司支付融资利息的事实。被告中条山公司对原告所提交证据质证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6中的印章是不真实的，中条山公司为此已提交了公章鉴定申请；对证据10未发表意见。被告东浩公司对原告所提交证据质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提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提货单上东浩公司的提货专用章是假的，提货单上的公章经核实无法判断真伪；对证据2中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发票金额为20,207,451.95元。对证据3-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公司内部没有该笔保理业务的存档。证据3《保理业务申请书》上落款处两个公章真伪不确认，落款处高文伟的个人名章也不确认真实性，高文伟是公司前任董事长，陆效国原是公司业务经理，现在涉嫌刑事犯罪被拘留了，是否是其本人签名不清楚。证据4《保理业务合同》、证据5《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落款处印章和签名的意见同证据3，当时东浩公司内部已经出现刑事案件，公司公章被管制，现任董事长徐琪华也不清楚。证据6中条山公司的公章确实不是该公司的公章。证据7《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是在复印件上加盖了东浩公司的公章，且东浩公司公章、陆效国签字、高文伟名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央行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证明是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有这些钱到公司账上。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公司没有收到过，经与陆效国核实，也说没有收到过。对证据10中三张付款人为东浩公司的凭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付款人为上海君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三张凭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恰恰证明了被告东浩公司非本案保理融资业务的实际相对方。被告中条山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2份银行付款回单，旨在证明被告中条山公司已将《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20,207,451.95元在债权转让之前支付给东浩公司。原告对中条山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形式上是真实的，但实质上是虚假的。两被告系恶意串通，捏造虚假贸易，只是为了获得原告的保理融资款项。被告东浩公司对被告中条山公司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收到过这笔钱。被告东浩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被告中条山公司申请，对(2017)沪0114民初13885号案件中原告提交的《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上被告“上海中条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真伪进行了鉴定，原告亦向本院确认，若该份《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上的公章系伪造，则该意见适用于本案中的《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2017年7月28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落款处的“上海中条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材料上的“上海中条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对该鉴定报告，原告质证认为，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结论不能排除被告中条山公司有多枚印章。被告中条山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东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其对印章的形成及唯一性无法确认。经审理查明：1、2015年12月25日，买方中条山公司与卖方东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中条山公司向东浩公司采购锌锭1560吨，金额20,202,000元，合理磅差±2‰，以仓库方提供的磅码单为结算依据，付款方式为发票开具后180天内，买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付清全款给卖方，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日15天内交割完毕。2016年1月22日，中条山公司分两次向被告东浩公司付款20,207,451.95元。2016年1月25日，东浩公司亦向中条山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另形成于2016年1月22日的提货单显示，被告中条山公司提锌锭1560吨，中条山公司亦认可收到上述货物。2、2016年1月27日，被告东浩公司向原告发出《保理业务申请书》一份，称东浩公司拟将对中条山公司的应收账款20,202,000元(账款到期日2016年7月25日)转让于原告以向原告申请融资1,60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保理业务合同》一份，载明：根据甲方(即东浩公司)作为卖方与买方之间订立的商务合同中所形成的应收账款，甲方作为保理申请人申请办理保理业务，本合同转让的商务合同应收账款净额为20,202,000元，乙方(即原告)根据甲方的资信情况向甲方发放最高不超过应收账款净额不高于80%的保理融资款1,600万元，融资期限为6个月，融资起始日期以乙方实际发放日为准，融资利率为年化18%，按月付息，付息日为每月20日，逾期利率为融资利率上浮50%。对甲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乙方自迟延支付之日起有权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收复利。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商务合同项下甲方享有的对商务合同买方的应收账款债权即转让给乙方，同时，甲乙双方明确：甲方在商务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和责任都不转让给乙方，仍由甲方承担。乙方在融资届满日前收到商务合同买方付款的，扣除乙方向甲方发放的融资款、乙方未获得支付的融资利息等款项及费用后，乙方在融资届满日前将余额划入甲方指定账户。在发生如“商务合同或应收账款转让行为存在任何瑕疵，包括但不限于虚假、欺诈、或其他任何可能导致商务合同或转让行为全部或部分无效”、“甲方与商务合同买方发生贸易争议或发生其他任何可能导致商务合同交易风险的情形”、“甲方未能按时、足额支付任一期的融资利息、保理服务费或其他应向乙方支付的款项的”等情形时，乙方有权向甲方发出回购应收账款通知书，要求甲方立即、无条件、一次性回购已转让的应收账款中未获清偿的部分，甲方承诺无条件按乙方要求进行应收账款回购。回购价款=乙方融资本息+乙方未获得支付的保理服务费+乙方实际发生的追索费用-应收账款转让期间的回款。乙方实际发生的追索费用是指乙方为实现债权或回购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通知费用、公证费用、律师费用、诉讼费用、仲裁费用、调查取证费用等。乙方要求买方清偿融资款与乙方要求甲方承担本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回购义务可同时进行。如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在乙方要求应收账款回购后按时、足额支付回购价款的，每延迟一日、应按未付回购价款金额的0.08%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任一保证与承诺的，除应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回购外，还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保理融资款10%的违约金。上述《保理业务合同》签订后，同日，被告东浩公司向中条山公司发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一份，另被告东浩公司与原告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共同办理了应收账款转让登记。2016年1月28日，1月29日、2月1日原告向被告东浩公司账户分三次分别划款600万元、700万元、300万元。3、经鉴定结论认定，原告提供的《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上被告中条山公司的印鉴印文非中条山公司备案的印章盖印形成。4、2016年8月3日，原告向两被告分别发出《应收账款催收函》及《回购应收账款通知书》。5、原告庭审中陈述，本案6个月融资期限内(截止日期为2016年7月31日)的利息应付146.4万元，实际支付137.7万元，欠付8.7万元。另查明，东浩公司于2016年2月19日、3月17日、4月20日，分别向原告划款42万元、68万元、72万元；上海君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6月23日、8月1日，分别向原告划款72万元、72万元、72万元；上述合计398万元。原告陈述，上述398万元系东浩公司用于支付向其融资4,800万(含三份《保理业务合同》)所付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诉请的请求权实质由两方面构成，其一是要求应收账款的债务人即被告中条山公司因债权转让的发生而履行清偿责任；其二是因有追索权的保理业务要求借款方即被告东浩公司承担回购责任。针对第一项请求，本院认为，目前可以查明的事实是被告中条山公司已于原告与被告东浩公司建立保理业务之前即已履行完毕账款支付义务，相关《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上的印鉴亦非中条山公司备案印鉴加印，故原告主张被告中条山公司承担应收账款支付义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实难支持。原告称系两被告系恶意串通，捏造虚假贸易骗取融资款，但原告并未对此予以举证，故本院不予认定。至于原告要求被告东浩公司承担回购责任的诉请，本院认为，被告东浩公司虽辩称对本案诉争保理业务并不知情，但亦认可相关合同上的公章系被告东浩公司所有，且也认可收到过融资款，即便如被告东浩公司所述发生过融资款进入东浩公司账户后旋即转入案外公司的情况，亦与本案原告无关，被告东浩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依据已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履行相应义务并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鉴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东浩公司承担回购责任存在事实与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保理业务合同》约定，被告东浩公司若未按期、足额回购需承担违约责任等，现原告自愿调整按照融资款本金1,6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为标准主张逾期利息低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故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东浩工艺品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银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价款16,087,000元并赔偿原告上海银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本金1,6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上海银领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被告上海东浩工艺品股份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0,284元，由被告上海东浩工艺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佳岭审 判 员  范培华人民陪审员  范彩琴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顾梦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